,所有人都跟着离开了,门扇关上,屋子又恢复了黑暗,两个少年趴伏在地,就着从窗檐投射下来月光的余辉,忍着身上的痛,爬到一起。
“夫人不会有事儿吧。”苏子房担忧的说。
“有父亲在,母亲不会有事,倒是你,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了,还有心情管别人。”苏子卿为一旁的子房抱怨起来。
侧身躺了下来,看着黑洞洞的顶阁,淡淡说道“你知道吗,自小我父亲就告诉我若要被人瞧得起,就要努力学习,自幼我就在众多兄弟的排挤中学习,生怕落下,直到后来,被宗族的苏老爷,也就是你的父亲看中,家中也因此蓬荜生辉,我也得以来到这里。看管了异样的眼光,我已经做好了接受新环境的心里准备,可是,你和苏老爷,苏夫人,却与以前那些不一样,苏老爷,苏夫人视我如己出,你也当我是哥哥,好友……”也许是此情此景,由感而发,抬手放在额前,挡住了视线,“呵呵,我是怎么了。”
“子房。”苏子房听见苏子卿的声音,拿开手臂,看到苏子卿手举一包豆糕放在自己面前,“诺,尝尝,虽然都散了,不过应该还能吃。”
“不要怪老爷。”手捧着豆糕,苏子房突然说道。
“这话应该是我说,那个老顽固,做什么其实并没有恶意。”
“我知道的,老爷官场半生,哎……”
“不说这个了,我给你说我今天和白将军学武的事情吧。”苏子卿不想继续这个不快的话题,转头讲起了自己的一天的经历,“师父今天教我练了基本功,说我身子骨是练武的奇才,只是平时没有多加锻炼,所以显得单薄了些……你知道嘛,师父就这样左一拳右一拳,那个百年的粗树就砸出了这么大的洞呢!……”。
就在说的正尽兴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声响,只见门扉从外面慢慢打开,一个小厮跑到两个少年的身侧,从怀中拿出一个瓷瓶,说道,“子卿公子,子房公子,这是老爷叫小的拿来的伤药。”
“呵呵,我就知道老爷还是记挂着你的。”苏子房结果伤药说道,“替我们谢谢老爷。”
虽说知道自己的父亲对自己是恨铁不成钢的心,但是,还是无法接受,脸一别,不去那瓶伤药。
“哦,对了,夫人怎么样了?”苏子房看到苏子卿的表情无奈的一笑。
“请子房公子放心,夫人已经醒了,身体并没有大碍。”小厮笑着回答道。
“嗯,那就好,你下去吧。”
“是,”小厮刚起身要离开,想到什么,又折了回来。
“你怎么又回来?!”苏子卿一看来人,没有好气的说道。
“子卿公子,小的差点忘记说,老爷要我转到公子,这个伤药是白家的小姐,清晨送到苏府的,说是给公子用的。”
“白姑娘?”苏子房向苏子卿投去疑问的眼光。
“你说什么?这个药是白姑娘送来的?!”苏子卿一眉轻挑,瞥视着身边的人。
“是,那小的就先告退了。”这一次,门关上就再也没有打开。
“哎——子卿你干什么?”小厮走后,就见子卿抓起药瓶就要砸向地面,连忙阻止。
气愤的攥着瓷瓶,狠狠地看着苏子房,“你知道什么?!那个臭丫头根本就不安好心!不知道哪儿得到的消息,一大清早就阻止我去赴约,没想到阻止不了我去,就来我爹面前告状!要不是他,你怎么会被发现!这顿打又怎么会有!”
“子卿,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安抚着苏子卿,“见过白姑娘几次,看样子不是那样的人,子卿,我想其中定是有些误会,你还是不要太武断的好。”
狠狠地抓着瓷瓶,心里忿恨的说,白娴姬!你给我等着。
与此同时,另一处也被关在楼阁的白娴姬,正百无聊赖的趴在木榻上,蹬踹着双脚,两手托着腮帮子,不知道想着什么美事。
“小姐!”浣儿突然大声一叫,吓得白娴姬一下子从木榻上掉了下来。
“哎哟!——干嘛啊!见鬼啦?!鬼喊鬼叫的,要吓死我啊。”白娴姬抱怨的对着浣儿说道,揉着自己摔痛的背脊,再一次坐到木榻上。
“我倒是没有见鬼,就是看小姐你,是不是被鬼俯身了啊?”浣儿皱着眉看着白娴姬。
“呸呸呸!——你少咒我,你才被鬼俯身了呢。”
“可是,小姐,你自从早上回来,就一直心不在焉的,你到底看到什么了?告诉我好不好。”浣儿宛如好奇宝宝似的,黏着白娴姬问道。
也不知道他收到我的伤药没有,那个死白脸,一定回去叫苦连天的,不对,他应该不敢叫,管他叫不叫,反正去书斋就知道了,白娴姬又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
“小姐!”见少女没有搭理自己,浣儿又提高了一个分贝喊道。
“在拉在拉!你再叫,你家小姐就真成鬼魂了!对了,我爹回来了么?”
“回来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想想又说道,“算了,你和我一起关起来,你也不会知道~~”一摆手就要躺下,刚躺下就坐了起来,“你怎么知道我爹回来了?!”
浣儿面部纠结的指了指门口,“将军从刚才就在门外叫你……”
“哎哟喂!那一定是要放我出去了,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啊!”一拍浣儿的脑袋就飞奔了出去。
“我叫您那么半天,您也没搭理我啊,”看到一溜烟就跑出,完全忘记自己的白娴姬,浣儿拿起了木榻上白娴姬落下的外衫,快步追了出去,“小姐,你等等我啊!”
刚追出门,就看到白玄和白娴姬站在不远的长亭中争论着什么,最后的结果,当然以白娴姬的战败结束。
看到白娴姬气冲冲的冲自己走来,浣儿瞅了一眼白玄,又看了看自家小姐问道,“小姐,你与将军怎么了?”
“累了!睡觉!”说完,又扔下在原地发愣的浣儿,一个人回到了楼阁去。
“啊?”弄得浣儿晕里糊涂的,叹了一口气,挫败的朝来时的路叫道,“小姐!”
翌日
起晚的白娴姬,拉着浣儿穿梭在川流的人群中,气喘吁吁地来到一个个穿的整洁儒雅的少年,不屑的瞥了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急匆奔行凌乱了的衣衫,看了看四周,拽拽衣角,将书卷从浣儿手中夺了过来,缓步走了进去。
可巧不巧的就碰到了最不愿见到人,白娴姬刚要逃走,就听自己的名字被叫到,“白姑娘!”秦耀推开围着自己的一群少女,来到白娴姬的身边,开心的说道,“好巧啊,又见面了。”
“一点也不巧,一会儿到夫子面前,见面还会少吗?”白娴姬不屑的回道。
秦耀丝毫不觉得有什么,继续笑着说道,“白姑娘……”要说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白娴姬冲向前面的人群中。
“喂!苏子卿!”隔着人群就看到了苏子卿别扭的坐在书廊上,被一群少年少女围着,便丢下正和自己说话的秦耀,跑了过来,可是,苏子卿却对自己视若无睹,“喂!死白脸!我叫你没听见啊!”
苏子卿被白娴姬不雅的一推,身子微微一斜,屁股上的痛一下子刺激的苏子卿满头冷汗,狠狠地瞪着白娴姬,不发一言。
坐在苏子卿身边的苏子房看出来苏子卿的不适,开口说道,“白姑娘……”
“你就不能离我远点吗?”苏子卿一字一字的说道。
“你说什么?”白娴姬拧着眉,以为自己听错了,复又问了一遍。
“没听懂吗?呵,我说,叫你离我远点!”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扔到白娴姬的身上,最后掉落在地上,摔碎开来,“差点忘记了,多谢你的药啊,没想到,看你毫无心机,实际毒如蛇蝎!”
“子卿!”苏子房看出白娴姬脸色变了几变,开口劝阻道。
“你什么意思!”白娴姬莫名的被骂了一顿,心里更为恼火,尤其看到自己好心送过去的伤药……居然……
“不懂吗?我告诉你,无论你怎么阻止,我都不会放弃!”忍着疼痛,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白娴姬,越过人群消失不见。
“白姑娘,你别介意,子卿他……”哎,多说无益,苏子房欲言又止,最后干脆不说,推开人群,追着苏子卿离去。
“哎?子卿兄?这是……”秦耀本来要过去找白娴姬,却见到苏子卿和白娴姬争吵了起来,最后,越过自己走向了远处。
看到白娴姬愣愣的站在书廊前,小心翼翼的从怀中拿出一个七彩的玉簪,献宝似的,就要递给白娴姬,“白姑娘,这是上次……”
一把挥开了秦耀伸来的手,而,手上的玉簪,“啪——”清脆的一阵响声,美丽的玉簪也同时在地上破碎开来。
两相忆长相思
正文 四、琴书兮
[更新时间] 2012-07-03 19:01:39 [字数] 6939
书斋的后院处,一棵古树旁,只见一个少女衣衫稀松的站着儒衣,口中念念低语,小脚踹着粗厚的树干,惹得几片可怜的树叶纷纷落下。
“混蛋!混蛋!”恶狠狠的踢踹着树干,发泄着内心的不满,“死白脸!臭白脸!居然!居然!说我是毒妇?!我就应该毒死你!我……”
“小姐!——”这时,浣儿从远处跑来,大口大口的穿着粗气,额头满布汗水,“我说小姐,你下次能不能跑慢点啊,我……我都跟不上了……”
“叫你平时不同我一起习武的,弄得娇弱简直比我都小姐。”没好脾气的说道。
“哎哟喂,小姐,这儿是生的哪门子气啊,”平复了急促的心跳,笑看着白娴姬,轻笑的说道,“我说小姐干嘛要伤药呢,原来是知道苏公子受伤,要去送药啊。”
“是啊是啊!好心当作驴肝肺,还惹得一身骚!”要不是看在他那么守信用,还被自己伤了的份上,才不会管他呢!哼。
“哎哟,小姐,你平时常欺负苏公子,也难免苏公子会误会你的好意啊。”浣儿解释的说着,“你就别生气了。”
听了浣儿的话,想想也是,白娴姬的气火消了不少,遂问道,“你这么急找我来干嘛啊?不是就为了当老婆子的吧。”
“哎哟喂!差点忘了正事儿!”说着就拉过白娴姬的手,又跑了起来,“小姐,要听堂了!要是迟到了,夫子又要唠叨了!”
“什么?!不早说!”一下子甩开浣儿的手,自己奔了出去。
“哎?小姐,你等等我啊!”眼见又被扔下的浣儿喊道。
“你就慢慢跑吧,我先走了!”最后只能听到白娴姬从远处飘来的声音,人,却早已不见。
课室内,学子们整齐的坐在自己的案桌旁,老夫子站立其中,手拿书卷,一一扫过坐立在身边的学生们,却见一处空的座位,皱眉走了过去问道,“你们可知,这坐的是谁?”
远处,一个少年拿着书卷将手举起说道,“是白家的小姐!”
“哦?又是白娴姬,罢了罢了,不等她了。”走回堂前,坐到正中的案席旁,“翻开书卷第三章,跟我……”
“夫子……我来了。”听到声音,除了苏子卿所有人都回头看向身后的白娴姬,弓着腰,双手杵在膝盖上,笑着看向夫子喘着气。
见夫子满脸写着不高兴,却颇无奈的点点头,白娴姬径自走到了苏子卿身边的空位上,轻瞥了一眼,低哼了一声,拿起了桌案上的书卷,感觉到身后有人看着自己,好奇的转过身,便看到一张充满恶心笑脸的秦耀正看着自己,“白姑娘……”
“咳咳——”夫子重重的咳嗽了几声,白娴姬赶紧转过身做好,抖了抖浑身的鸡皮疙瘩。
“好了,我们继续,翻开书卷第三章,跟我念“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夫子在上面摇头念着,座下的学生也重复的念着“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欢娱在今夕,嬿婉及良时。”
“欢娱在今夕,嬿婉及良时。”
“征夫怀远路,起视夜何其。”
“征夫怀远路,起视夜何其。”
……
白娴姬无以聊赖的拿着书卷,挡在面前,打着哈气,直到夫子走到快睡着的白娴姬面前,敲了敲桌案,瞪着白娴姬,大声念道,“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尴尬一笑,看了一眼四周笑看自己的脸,以及苏子卿投来的一记轻蔑眼神,嘟着嘴,愤愤的合着众人念道,“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对着白娴姬叹了一口气,转头和苏子卿说道,“子卿,你觉得这首诗如何啊?”
苏子卿抱着书卷拱手一礼,说道,“学生以为,这首诗把给予爱人的那份真切的感情写的虽然没有其他那便华丽,却深入人心,尤其是最后一句,“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学生认为可以引为经典。”
“嗯!很好。”夫子欣慰的看着苏子卿点了点头,续又说道,“这是在前朝时期,一个将要远行之人,不知何日是归期,遂在临别前,对着自己身怀有孕的妻子所说,其中深情,自是不言而喻的。”
夫子刚要转身离开,就见白娴姬又要倒头大睡,“白娴姬!”
“啊!啊!”刚要见到周公一面,就听见夫子的一声巨吼,惊得白娴姬把书卷挥落一地,强撑起精神,学着苏子卿低头拱手一礼,“夫子,学生在!”
“你来给我说说,这首诗的含义。”夫子将手覆背,走回了自己的案席坐下,看着一点纠结神色的白娴姬,“说啊。”
“是!”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声音,无可奈何的从地上翻出书卷,拿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