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又听了一大段絮絮叨叨,紫鸢谣斜靠着椅背,一边的夕绘默默站着。
虹室凌握着紫鸢谣的手,满满关切露于言表,“谣,你当初说出去散散心,怎么一去就是两年,也不来个信,真是让人放心不下。”
打了个大大的呵欠,紫鸢谣亲昵地蹭着她,“娘,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重重放下茶杯,紫鸢涵冷哼一声,“不孝女,出去那么久还以为你不认这个家了呢。”
巴巴跑过去,伸手轻抚着紫鸢涵的胡须,紫鸢谣一脸讨好,“爹,别生气,我这不是回来了嘛,以后再也不乱跑了。”
狠狠瞪一眼,不怒而威,“没大没小。”
一边的紫鸢锥优雅地用茶杯盖滤着茶末,渺渺水汽中淡淡飘来一句话,“父母在不远游。”
紫鸢谣抄起背后的靠垫就扔了过去,紫鸢锥朝虚空中一扬手,靠垫在半空改变方向落下,啪一声,落在紫鸢茗端着的果盘上。
长长的睫毛微微一颤,目光雪亮锐利锋芒直指面前拔剑弩张的两人,在这样的目光下两人渐渐瑟缩。
紫鸢锥拿出帕子帮紫鸢茗擦拭着手,一脸谄媚,“大哥,别生气。”把头转向紫鸢谣,努努嘴,“快来跟大哥道歉,怎么还愣在那!”
“你!明明是你弄过去的。”紫鸢谣抄起一个靠垫又要扔过去。
大掌一拍,紫鸢涵低喝,“都这么大的人了,还闹!”
紫鸢谣放下手,紫鸢锥嘴角微微翘起,吐了吐舌头,紫鸢茗一脸淡然,端起另一盘切好的水果。
紫鸢涵清清嗓子,捻着胡须缓缓说:“谣这次回来得正好,你大哥下个月成亲,你也来帮帮忙。”
紫鸢谣看向一副事不关己的紫鸢茗,“大哥娶的是虹族那个与他自小就定了婚约的小姐?”
紫鸢涵回头,“是,怎么了?”
紫鸢谣低下头,不让旁人看到她一脸的落寞,“没事。”
紫鸢茗修长的手捏着银质的果盘边沿,一丝黯淡在他眼底一闪而过。
紫鸢锥站起身拍拍肚子,“饿了,我们吃饭吧。”
把手里的靠垫狠狠甩过去,紫鸢谣冷冷嘲讽,“吃货。”
茶余饭后,紫鸢锥到大堂里边打着饱嗝边抿着茶水,一只手还不住地往嘴里塞水果。紫鸢茗独自站在庭院里仰头望着孤洁明月,紫鸢谣轻轻走过去,低下头看见地上被拉长的影子浓重纤长,那么的寂寞。
“你真的要娶虹族的那个小姐?”紫鸢谣与紫鸢茗并排站着。
“是。”紫鸢茗双手背在身后,淡淡回答。
“但是你不爱她,你喜欢的是黄芷芯。”拉住那静默浅淡的人,紫鸢谣急急开口。
垂下眼,紫鸢茗的眼平静如秋水,清浅微凉,“可是她不爱我。”
颓然放下手,紫鸢谣犹豫着开口,“你没有告诉她,怎么就那么肯定她不爱你。”
“她亲口告诉我的,她心中有别人,我们若是相爱我愿意像你一般抗拒婚约。”深眸浅塘,盈盈秋水。
庭院假山间的溪水轻快流淌,虫儿躲在阴影里嘹亮清唱,银白华辉垂落凡间,冷冷清辉凝白霜华。
一只手悄悄搂上紫鸢谣的肩,紫鸢锥的下巴搁在她肩头,“半年后我可能也要迎娶我的那个婚约者了,谣,你什么时候嫁到青族去?”明明很惆怅的一句话,却让紫鸢谣有种想揍他的冲动。
夜深,紫鸢谣登上候在门外的马车,虹室凌拉着紫鸢谣的手,依依不舍,“谣,今晚就住在这吧,你好久没回家了。”
紫鸢谣俯下身拥抱住她瘦削的身子,“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我会常来看您的,娘快进屋去吧,外面凉。”
车帘子垂下,虹室凌花白的头发在月光下闪着银辉,已日渐衰老的皮肤留下道道岁月的沟壑。
马蹄哒哒,在空荡的街道回响,风中夹杂着谁家歌舞升平的繁华,马车轻轻摇晃,紫鸢谣将头靠在并排坐着的夕绘肩上,“夕绘,为什么两个不相爱的人要因为上一辈的约定就把彼此的余生捆绑在一起?”
夕绘沉默着,紫鸢谣继续喃喃说着,“这两年在外面感觉轻松自在,一回到都城总有种窒息的感觉,每每半夜醒来,总是在问自己,为什么那么寂寥?为什么那么压抑?为什么要去履行那些强加给我的责任?夕绘,不是我不想嫁给青户痕,而是我不想将我的婚姻建立在利益在基石上,对于我,那是一种亵渎。”
夕绘仍旧沉默,昏暗的马车里看不清他的表情,蹭了蹭他的肩头,紫鸢谣嘟起嘴喃喃道:“夕绘,你好瘦哦,把我脑袋硌得生疼。”纤细微凉的手抚上紫鸢谣的脸颊,将她乱动的脑袋固定住,他的声音从头顶从胸膛间传来,“别乱动,好痒。”
回到将军府,紫鸢谣率先蹦下车,揉着酸涩的眼睛,她大大打了个呵欠,好困。刚走到门口就看看紫荷站在门口处,脸上隐隐的急切,“怎么了?”紫鸢谣问。
紫荷凑到她耳边低声说:“有客人。”看到紫荷的表情,紫鸢谣一扫之前的困意,向院子最深处走去,回头嘱咐,“你们先休息吧。”
穿过曲折的回廊,推开后院的的祠堂,香炉里升腾起袅袅青烟,供奉着的神仙牌位静默严肃,地面镶嵌着鸢氏紫色鸢尾花纹样的家徽,走到牌位后面,伸手轻轻敲击三下,墙壁间发出隆隆声响,一扇暗门出现在眼前,阴暗的楼梯展现在面前,甬道间透出丝丝寒气。
沿着楼梯走下,越往下越亮,最后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宽敞的房间,大理石的清冷地面,屋顶和墙壁镶嵌着无数的夜明珠,温润光泽将房间照得通亮。
房间中央一道修长人影立在那儿,白色的披风纯净柔和,回过头,密密睫毛清明黑眸,脸色憔悴硬是撑起一丝笑容,“谣,回来啦。”
“你在这等了多久?”紫鸢谣走过去。
“就一会。”
牵起他的手,指尖冰凉,紫鸢谣蹙起眉,“护,下次来了就让紫荷去通报我,不要傻傻在这里等。”
空兰护俊眉一挑,朗朗笑道,“是我愿意等的。”
紫鸢谣白了他一眼,“我是怕耽误了国家大事,你这么冒冒失失地溜出皇宫,出了什么事情我怎么跟天下的老百姓交待。”
“不是还有我皇兄吗。”空兰护不在意的语气。
手上加重了力度,紫鸢谣屏住呼吸,“我心中的皇,只有你一个。”
空兰护微微一愣,浅笑荡漾,“你捏痛我了。”
忙松开抓着他的手一看,那莹白的手背上印出四道指痕,紫鸢谣摸摸头,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微凉的手握上面前人儿的肩,空兰护上前一步,紫鸢谣瞪大了眼,微暖的怀抱透着淡淡寂寥,像枯叶陨落,干燥深沉经历世事的醇香。
“出来得太久,我得回去了。”松开手臂,将一张纸递给紫鸢谣,“这是给你的见面礼,要怎样处理,你和痕看着办吧。”缓缓走向一边的暗门,空兰护素白的身影渐渐消失。有谁能想到南谣将军府的祠堂下有一条暗道与皇宫相连,紫鸢谣是空兰护的挚友兼爱将,是皇帝最忠诚的鹰犬。
打开手中的纸,紫鸢谣的瞳慢慢收缩,火焰在指尖窜起将纸张燃尽,夜明珠没有温度的光亮将那抹唇角的笑衬得森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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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版小剧场
紫鸢锥:“谣,听说你这两年都去打杂了。”
紫鸢谣:“是啊!”
紫鸢锥:“你没说是我们鸢氏的人吧。”
紫鸢谣(略微思考):“没有,不过有人猜到了。”
紫鸢锥(翻白眼):“毁了,我们家族的脸啊!”
紫鸢谣:“你什么意思!我可是给家族增了不少光彩!不像某人三年前的那场败仗啊!”
紫鸢锥:“你这个嫁不出去的煞神!”
紫鸢谣:“你六岁还尿床呢!”
紫鸢锥:“你七岁还分不清男女厕所呢!”
紫鸢谣:“你裸睡!”
紫鸢锥:“你打呼噜!”
紫鸢谣:“你流口水!”
紫鸢锥:“你磨牙!”
紫鸢茗:“你俩小时候还来问我,为什么你们一个没有**,一个没有小**呢。”
紫鸢谣、紫鸢锥(捂上紫鸢茗的嘴):“大哥!给我们留点面子。”
十一
大清早,珂鸾和同僚们就身着正装,整齐划一地站在训练场,巡视台上讲武堂的教员们同样身着修身正装,精美的银质配饰镶嵌在领口腰带间,窄口衣袖利索简约。
总教员威严一扫场下,声音洪亮醇厚,“下面开始每两个月一次的讲武堂会武比试,首先是观摩教员比试。第一场,西界将军对南谣将军。”
台下的学员出现小小骚动,总教员怒目一瞪,场内即刻安静下来。
青扬界站起身,他脱去正装露出里面的劲装,边检查着护腕边走向场中央。
坐在最后排的紫鸢谣站起身,脱掉外套,露出蓝白相间的劲装,长发高高束起,略微瘦弱的身子此刻异常挺拔。
珂鸾心跳快了许多,那熟悉的脸万分的熟稔,再见到,欣喜、激动涌上心头,继而担心一丝丝布满心房。西界将军的强大他们是亲眼所见,虽然早已听说南谣将军的凶煞,但终是女流之辈,这一点就处于劣势,悄悄握紧的手心溢出冷汗。
紫鸢谣站在场中向青扬界双手作揖,两人微微颔首。青扬界双手后背,身形魁梧,居高临下地睥睨众人,“听闻当年南谣将军武功是讲武堂第一,可惜我入讲武堂较早没能亲眼目睹将军风采,今天在下就来开开眼界。”
紫鸢谣微微一笑,“前辈客气了,前辈当年也是武功第一,谣区区女流之辈,在前辈面前那是班门弄斧了。”
青扬界满意一笑,“今天我们就来赤手空拳比试比试,怎样?”
紫鸢谣会意,“那么谣就不客气了。”
脚尖轻点,纵身一跃攻向青扬界,下的是狠招。青扬界出手接招,险险躲过,回身连退数步站定,原本闲散的目光染上酷寒。紫鸢谣没有片刻停留,动作快如闪电,青扬界的拳擦着脸颊而过,她矮下身躲开,腿踢向他的腰际,被格挡住,腿一收回旋着身子向后退,青扬界紧紧跟上。
两人拳脚来去,毫不谦让。青扬界胜在力量,紫鸢谣胜在灵敏,两人不分上下。
过了数招,紫鸢谣平复着胸膛里翻涌的血气,这青扬界的内力纯阳雄厚,内力释放压迫着周身的人。紫鸢谣得空挡一脚踢中他的胸口,这一脚灌注内力,只见青扬界捂着胸口连退几步。
战况逐渐激烈,两人的动作渐渐看不清楚,只听见呼呼的风声来去。
一串连踢正中青扬界的胸口,两人分开站定,青扬界抹了把嘴角的血,紫鸢谣垂下的右手不露痕迹地微微颤抖,刚才抬手格挡时受了伤,剧痛侵袭而来。
再出招,紫鸢谣换了拳的套路,变得阴狠决绝,青扬界防守着伺机反击,但一时找不到机会。
站在众学员最后方,身着劲装的紫鸢锥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含笑看着台上的紫鸢谣,这套拳是他和紫鸢谣共创的,走的是快、狠、奇的路线,有种泼皮的市井气息,不择手段只求赢。
紫鸢谣已放弃防守,招招正中要害,青扬界出掌,两人对掌,两股内力相撞,汹涌地冲撞着向四周扩散。观战的教员在身前设下屏障,没有受到一丝的牵连,却苦了站在前排的学员,被劲风吹得睁不开眼。
青户痕匆匆走进训练场,手持一卷圣旨,众人跪地,只听他朗朗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青扬界通敌叛国证据确凿,命南谣将军将其就地正法,钦此。”
青扬界哪知这等变故,一时忘了提防,一道光轮将他圈住动弹不得,接着一圈圈光轮加身,一低头吐出一口血。他扬起头看向青户痕,唇角扬起,目光阴邪,刚要张嘴,巨大的冰凌从背后刺透他的胸膛,冰凌前端分作六瓣,回转刺入他的体内,被血染红的冰凌从身体侧面穿出,像一张巨大的网将猎物困在网中央。
温热的血溅上紫鸢谣的脸颊,看向青户痕,他悄悄躲开那道目光。
训练场内一片静默,紫鸢谣走下台,身后总教员说的话她一句也没听进去,心里微微叹息着,这次她煞神的称号算是又坐实了。
青户痕跟在后面,紫鸢谣顿足,微微侧着头但不去看他,青户痕慢慢走上前。
“痕。”紫鸢谣轻唤,声响在空寂的走廊间回荡,“你变得不像你了。”轻轻一声叹,极轻极轻。
青户痕的手垂在身侧,悄悄握紧,话语清浅似风,“你的伤,还是包扎一下吧。”
“不用了,你告诉总教员我休假三天。”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只留青户痕独自久久立在走廊里,风过无痕。
黄芷芯将紫鸢谣的伤包扎好,收拾着满桌的药物,嘱咐道:“这几天最好不要乱动,注意饮食,忌酒。”
紫鸢谣活动活动右手,疼得呲牙,紫鸢锥在一边捂着嘴偷乐。
黄芷芯捅捅紫鸢谣的左胳膊,“你可算回来了,我以为你要躲一辈子呢。”
紫鸢谣向紫鸢锥连踹几脚,将这个碍事的家伙赶出房间,嬉笑着,“我是那种不敢面对的人吗?”
黄芷芯抱着胳膊,“你是。”
讪讪摸着鼻梁,自己好像的确是那样的,紫鸢谣无言以对。
搂上紫鸢谣的肩,黄芷芯一副好姐妹的样子,“你听说了没?羽下个月初一就要嫁人了。”
惊诧一回头,“真的?”
黄芷芯拍拍她肩膀,“你回来得太突然,没来得及送喜帖过来,你有时间就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