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5(1 / 1)

假如不曾遇见你 佚名 4836 字 3个月前

?也认为老宅一定会在她手上丢掉?

她觉得头皮一阵阵发紧,呼吸也有些困难。推开窗子,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去。

昨夜下了一夜的雨,外面天气湛蓝如洗,青石地面和墙根布满了斑驳的青苔,鸟儿停在房檐上叽喳乱叫,空气中充斥着落花的暗香,夏风卷到脸上是沁人心脾的凉爽。

这样好的天气。这样难以纾解的忧闷。

他们都不相信她。

她苦笑了一下,倾身伏在窗台上。风从外面灌进来,有腐蚀的漆迹自窗棂上剥落,悠悠坠地。

事实上,此时此刻,她自己又何尝相信自己?也许,从一开始,她就是自不量力。

可即使自不量力,她这一生唯一的坚持,她又怎能轻言放弃?

.

她约了段西良在一家中餐厅见面,她和他五年前在那里吃的最后一餐饭。

她到的时候,段西良早已等在那里,仍是他们五年前坐的那个靠窗的位子。黑木的桌子上,摆着棕色瓷瓶,瓷瓶里插着一朵新鲜的睡莲。他一袭浅色休闲装,安静的坐在位子上,侧脸对着向窗外,双手自然垂到膝盖,像陷入某入沉思,清俊的脸庞被窗外透进的天光,映射得有些不真实。

时光瞬间倒转,她隔着光影,像看到五年前的他。五年前,他也总是这样的姿势,默默的等待着她。每次约会,他永远都会比她早到,然后,温柔的责备她的迟到,趁机惩罚她多喝一碗汤,或多吃几口饭。

那时她错以为,那是另一种含义的地久天长,并不知道,那么以为的只有她一个人而已。

“西良。”她走近,低声叫他。

他猛的转回头看向她,目光中是迷茫的喜色,唇角微微翘起,笑意翩然如蝶。“怎么又迟到了?”

他的声音温润而宠溺,像春日的溪流,缓缓淌过心田。只是话音落下,两人同时怔了一下,段西良微敛神色轻咳了一声,起身帮向安之拉开椅子,她也就那么坐下去。

他招来了服务生,熟练的告知了菜品,全部是她从前喜欢的。他还是像以前一样,习惯牵就她的口味,处处细心周到。像是从不知道,“过去”这两个字的含义。

“等一下。”服务生正准备离开时,向安之叫住他。

“请问您还有什么吩咐?”

向安之对上段西良微诧的眼神,轻启朱唇:“刚刚那些菜,请把两人份的都改成一人份吧!”

“好的。”服务生答应着离去。

段西良神情复杂的审视着她,眸色黯淡。她却像没看见一般,偏头瞟向大厅,日影横斜的门口,一个玉树临风般的黑色身影,正缓步走进来,过于强大的气场,让他身后跟着的几名帅气保镖皆黯然失色。

“西良。”她收回视线,把一串钥匙放到段西良面前的桌面上。“这个请你收回去。”

第十七章:对不起和没关系

戴苏城浩浩荡荡的被服务生带上楼的时候,似乎朝她这边看了一眼,但向安之又不是很确定是不是她眼花。

因为那一眼,实在是称得上回眸一笑百媚生。

虽然只见过他几次面,对他也算不上了解,但向安之却知道,这个男人笑的时候,通常不会有什么好事,而刚刚他对她笑得还很灿烂。

“安之,我只是想帮你……”段西良垂眸,缓缓的拿起桌面上的钥匙,捏在手里,微蜷的指有细微的颤动。他一瞬不瞬的盯着向安之,清俊的脸渐渐褪了颜色。“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我不在乎你怎么想我,我对你好,是因为我想对你好,如果感情可以控制的话,我也不想这样,可我没有办法。你就不能让我心里稍稍好过一些吗?安之。”

餐厅异常安静,瓶中的睡莲发出阵阵幽香,不知道哪里飞来一只粉紫的小蝴蝶,轻轻落在睡莲的蕊芯中,悠然开合着翅膀,深深依恋着那朵也许明天就会凋落的花朵。

一袭严谨西装的封建,已经从楼梯处转过来,目标很明确,是直奔着这个方向来的。

向安之伸手拿过一旁的包包,理了下包带,转眸看向段西良,面色是惯有的冷清静淡,说出的话却如刀刃般犀利:“你想对我好,我就得接着吗?”

这世上的事,不是说一声“对不起”就能换来一句“没关系”。

她拒绝说没关系,也不想听对不起。

段西良扬眸看着她,苍白的嘴唇动了动,眼底一片荒凉。

“西良,不要逼我敌视你。”她忽略他越来越病态的脸,拎起挎包站起身。封建也已来到她面前,很职业的对她笑了笑,身体微倾,一副恭贺的姿态。“向小姐,戴先生已经到了,在上面等您。”

“好,我这就过去。”她礼貌的点头,封建绅士的帮她拉开椅子,她没有马上走开,站在那里目光落在段西良脸上,片刻后,她放缓了语气:“那串钥匙我当自己没收过,你也就当作没送过吧!”

说完,她转身离去。

同一时间,服务生端上菜来,一道道精致的食物,五颜六色摆在桌子上,色香沁人。段西良坐在那里,对着对面空空如也的座位,拿起筷子,一个人默默地开始用餐。

此时,二楼的豪华包厢里,向安之正如罚站的小学生般,接受来自于沙发上男人的审视。

“我说向小姐,”良久,戴苏城扯了扯衬衣的领口,换了个姿势,仍是闲散的模样,半真半假的笑睨着她,开口道:“你不要每次见到我,都一副大难临头的样子,可以么?”

她抬眸看了他一眼,又微微垂下。

如果不是大难临头,她又怎么会站在这里?她跟他,原本应该是一千八百竿子,也打不着的人。也许这辈子,老死都不相往来。

“还不过来坐?”他微蹙了下眉头,似是不满她的木讷和走神。

向安之扫了眼他旁边的位子,硬着头皮走过去坐下来。直觉告诉她要离这个男人远一点,他很危险,可理智却又让她不得不靠近他。

第十八章:有意为难

“谢谢你能来......”她说话时略有些局促,他的目光肆无忌惮的定在她脸上,想无视都困难。更困难的是,他根本像没听见她的话,完全不予理会,而向安之一时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于是,便冷了场。

时间悄无声息的流逝,周围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就在向安之以为戴苏城已经石化,这辈子也不会再开口说话的时候,他突然轻笑了两声,虽然笑得有些让人发寒,但总算解救了死气沉沉的氛围。“向小姐该谢的人,恐怕不止我一个吧?”

他侧目过来,一双眸子沉而黑,像午夜的深海,情绪隐晦。右手食指在薄唇上来回的摩挲,像是在探究,又似是玩味。

她看不懂他表情的意图,好在能听明白他在说什么。现在她敢确定,他在上楼的时候确实看见她了,不,应该是看见了她们。

“我该谢的人只有你一个。”她迎向他捉摸不定的目光,坚定的说。

他仍是笑,那笑容好看的让人昏昏欲醉。向安之之前看过最好看的男人的笑容,要数段西良,唇线明朗的薄唇,轻轻一牵,便能晕出温煦如风的笑意,仿佛能暖到人的心里去——只是仿佛能。

而眼前的男人,则是完全不同的,他的笑魅力四射,璀璨耀眼,却是极端的冷冰,没有丝毫温度。

“那好,我今天就领你的谢!”他突然站起来,大步流星的走向外间的餐桌,她亦步亦趋的跟上去。他在大圆餐桌前停下来,眼角挑起瞥了她一眼,下巴朝桌上呶了呶:“把它喝了吧!”

她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巨大的转盘上,摆满了美味珍馐,全中式的餐点,中间的酒架上却突兀的置了瓶洋酒,她没见过那个牌子,但却认得那些褐色的液体。

他的意思,她怎会不懂?

“只要喝了它,你就会答应我的要求吗?”她看着那瓶酒低声说。

他两手插在裤袋里,半靠在椅靠上,闲闲道:“喝了再说。”

没有再过多的犹豫,她伸手拿起酒瓶,打开瓶盖,仰起脖子便直直的灌下去,辛辣的液体浇入胃里,像一条火龙从喉管里穿肠过肚,烧得她几乎窒息,但她一直没有停,就那么一口一口的喝着,直到咽下最后一滴。

“喝完了。”她用手背轻擦了下嘴唇,把空酒瓶子口朝下对着戴苏城晃了晃,稳稳的放到桌沿上。

他似是有瞬间的怔忡,而后,瞟了一眼空酒瓶子,微弯起唇角,伸手拉开一旁的椅子,看着她坐进去,自己也在一旁的位子坐下来,盛了一碗汤递给她,似笑非笑道:“没想到,向小姐的酒量还不错。”

向安之淡淡笑了笑,刚喝过酒,双颊渐渐升起一些红晕,较平时的清淡更显得明艳动人。他瞧见她此时的模样,像突然发现了什么新奇事物,兴致盎然的瞟着她。

“你一点都不怀疑这瓶酒吗?”她把空酒瓶子往一旁推了推,眸光些微迷离的睨向戴苏城。

“嗯?”他扬眉。

她绽开朦胧的笑意。“也许,它是一瓶假酒。”

“假……酒?”他盯着她泛着桃花的脸默了片刻,从衣袋里掏出手机,按下一个号码。“里奥,把我车上那瓶酒拿上来。”

“……”

第十九章:把泪擦干净

向安之并没能喝上戴苏城车上的那瓶酒,豪爽的饮下一整瓶洋酒,半个小时之后,她便轰然倒地,不省人事。

醒来的时候在医院,诺大的一个病房内,她孤伶伶的一个人躺在那里,米色的窗帘被风吹开,一室的清清凉凉,她像被全世界遗弃。撑着身子想爬起来,可刚动了动,胃部便巨烈的疼痛起来,一阵天眩地转,她又沉沉倒回去。

“你醒了?”就在她再次尝试起来的时候,一个小护士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见她要起来,慌忙把东西放在床边的置物柜上,把她扶起来靠坐好。边拿毛巾帮她擦着额上的汗,边职业病发作道:“是不是很难受啊?以后啊,可千万别再喝这么多酒了,都胃出血了,多危险啊!”

“今天几号?”向安之突然抓住小护士在她脸上忙活的手,紧声问道。

小护士被她吓了一跳,反映了片刻,抽回自己的手,有些结巴道:“18、18号!”

“18号……”向安之茫然的重复了一句,忽然掀开被子,跌跌撞撞的下了床,趔趔趄趄的向外跑。

小护士再一次被她吓坏,愣了顷刻,拔腿便追上去,边追边喊:“哎,你要干什么去啊?你现在还不能下床,哎,当心——”

其实也只是从床边到门口的距离,只是这短短的距离,向安之仿佛就耗尽了一生的气力,脚心一软,不受控制的向前栽去。坚硬的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她倒在地上,已经不知道全身上下到底哪里疼痛。好像处处都痛,又好像处处都麻木了。

居然已经过了两天了,那她的老宅岂不是已经……

全世界好像都寂静了,空气凝结成伤。她伏在冰凉的地板上,感觉有温热的液体自眼眶中流出来,一滴一滴滑落到地板上,五年的自制自强,终于在这一刻脆弱崩坍,那些陌生的眼泪,如雨而下。

全世界,她还是什么都没能留住。

浑浑噩噩中,有双强劲的手把她扶坐起来,她透过朦胧的泪光,看见一张不甚清晰的男人的脸,她无力推拒谁,亦不想作什么何躲闪,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已经如此狼狈,索性就这样好了。

“只有懦弱的人,才会用眼泪博取同情。”她听到他低沉生硬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需要同情吗?”

她抿紧了嘴唇,泪水安静而漠然的从眼眶流出,苍白的脸上,划下一道道痕迹。

那么薄弱,那么倔强。

她不说话,他也似料到她不会说话,只低了眉眼,瞧着她白到透明的脸色。须臾,微一皱眉,毫无预兆的松开她,任由她跌回地板上,起身对僵在一旁的小护士沉声道:“把她扶到床上去。”

“啊?哦!好、好的……”小护士脑子有些短路的怔了怔,才红着脸,手忙脚乱的把向安之往床上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她弄上了床,两人已皆是满头大汗。一个是用力过度,一个是疼痛过度。

向安之蜷缩在被子里,没有声息,没有表情,像失去灵魂的躯体一般,仿佛眼角不断滴落的液体与她无关。

戴苏城立在床前凝视着她,他第一次这么仔细的看她,她很瘦弱纤细,埋在被子里,只是一团微微的隆起,像随时都会消逝的存在。

“想要你的老宅子,就先把眼泪擦干净。”

第二十章:忒没眼光了

次日,向安之出院回家,老宅安然无恙的矗立着,戴苏城果然没有对她食言。靠在厚重的红漆木门上,感受着那亲和的温度,看墙头上寄生的野草随风招展,那感觉就像劫后余生。

但她也知道,余生之后还会有劫——戴苏城的人情绝对不好领。

只是日子一天天下来,她竟再也没有见过戴苏城,但关于他以高出三的价钱,从齐鸣举手中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