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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不曾遇见你 佚名 4874 字 3个月前

下郊区那块地皮的消息,却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传遍了整个花都。其中流传最广,也最荒唐的版本是说,戴苏城爱上了一个女子,因为她住在这里,他为了讨她欢心,才不惜豪掷万万金替她保住家园。

对于这些传言,向安之只是淡然处之。

半个月后,她偶然从封建口中得知,戴苏城早已不国内。她并不急着见他,他何时会来讨要这一笔人情债,她也不甚关心。第一次见面,就声称喜欢公平的男人,他是不会平白无故的予人恩惠的,所以,她只需默默等着便好。

“安之,你说那个幸福的女人会是谁?”何十春蹲在蔷薇花架前,拿着小铲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松着土,活泼的小脸早皱成了腌萝卜。半晌未听到回应,她不满的拿着铲子在向安之面前的土里戳了两下。“哎哎,人家问你话呢!”

“别乱动。”向安之伸手拿开她的铲子,认真的洒上一些花肥,再好好的掩上,活似她是个无故捣乱的小孩子。

何十春盯着向安之静淡无波的侧脸,张大圆圆的眼睛,鼓足了劲的去仇视她。浓绿的蔷薇枝叶在她的头顶摇曳生姿,向安之微低着头,脑后松松的挽着马尾,穿米色的棉布裙,散落下的发丝半遮住她白玉的脸庞,晨风拂过,露出领口的那朵睡莲绣花,竟美得不似凡人。

何十春呆了片刻,忽而,眼睛一亮,一把丢开铲子,激动的抓住向安之,张了张嘴道:“安、安之!那个女人……该不会是你吧?”

向安之微微顿了下手中的动作,便继续用小铲子从容的翻开新土,头也未抬,随声道:“你要是昨晚没睡醒,我建议你再去洗个脸。”

“不是你吗?”何十春撇了撇嘴,热情慢慢寂灭下去,心不在焉的拨动着蔷薇的叶子,口里咕哝道:“戴苏城也忒没眼光了!”

向安之显然对这个话题没多大兴趣,只是认真的忙着自己的。

何十春惆怅了一阵子,便看开了似的拍拍手上的土,很豪爽的揽上向安之的肩膀,道:“哎,不管如何,老宅总算保住了,你也不用每天愁眉苦脸的让人担心了!”

“现在不是皆大欢喜了吗?”向安之云淡风轻的笑了笑,那段愁云惨雾的日子仿佛根本没有存在过。“别为我担心,我一定会好好的。”

“你呀!”何十春摇摇头,欲言又止了一下,微敛神色道:“前几天听段西良说,你把钥匙还给他了,其实啊,大家都是朋友,互相帮助很正常,你又何必那么固执呢?”

第二十一章:许久不见

“不是我固执。”向安之把小铲子搁在一边,用手背抚开额前的碎发,转向何十春。“只是,一遇到挫折,就接受别人帮助,还怎么能坚强呢?人生的路那么长,如果习惯了依赖别人,有一天,没有人可依赖的时候,该怎么办?”她说话时,唇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意,如她领口的睡莲一般清洁恬淡。

“可是,你只是个女孩子嘛,干嘛把自己弄得跟东方不败似的,偶尔软弱一下有什么关系!”何十春不认同的瞪着她,表情里流露出心疼。“再说了,人这一辈子,谁能没有被别人帮助过的时候,你别对自己那么苛刻。”

“我哪有对自己苛刻。”向安之笑笑,站起身,理了理裙子上的褶皱,手搭在眉骨,眯眼望向天空,有单飞的鸟儿,自上空倏忽掠过,留下悠悠流动的白云,她说:“我只是想,自己先试试。”

只有自己试过之后,才知道可不可以,她并非是不需要帮助的,她也有走投无路的时候。但拒绝段西良的帮助,一大半原因是自己的性格所致,小部分原因,则是因为不想与他牵扯太多。当然,这些她不能讲给何十春听。

她这一生,可珍惜的东西不多,她珍惜与何十春的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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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静谧流淌,转眼已近九月。

向安之每天出入于老宅和古董行之间,日子宁静又安逸。其间见过段西良几次,都是何十春在场的情况下,他又变回以往的温润有礼,对她也再没有任何过激行为。似乎,一切已尘埃落定。

下班后,向安之被英桃叶拉出去逛街,初秋的傍晚,凉风习习,两人挽着手走在繁华的街区。英桃叶雀跃的指着一些奢侈商品店侃侃而谈,向安之意兴阑珊的附和着,目光随意扫着街景。

这是花都较繁华的一个区,以休闲、购物、餐饮为主,通常来此消费的人非富即贵,是个浓缩的上流社会。向安之很难得来这种地方,她偏好安静的性子,始终不能习惯这样的炫烂的喧嚣。

“安之,那些衣服好漂亮,我们进去看看吧?”向安之正在神游,被英桃叶没命的摇着胳膊拽回神,向安之抬头瞟了眼门头上的“香奈儿”三个字,转头默默的看向英桃叶,冷静的开口道:“这里衣服很贵的,你确定又要花掉半年的工资?然后当半年的月光公主?”

英桃叶的家境一般,父母都是公司普通职员,家里还有个念书的弟弟,毕业后,为了减轻父母的负担,她一直过得很节俭,但去年,她为了相亲,痛下血本,花了半年的工资,买了件香奈儿,结果下半年都过得凄凄惨惨戚戚。

“人家去看看不犯法吧……”被向安之一提醒,记起自己囊中羞涩的事实,英桃叶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脑袋耷拉了下来。

向安之见她柔弱娇憨的小模样,不禁菀尔一笑,拍了拍她道:“好了,既然看看不犯法,那就别在这里罚站了,我陪你进去看。”

“嘿嘿嘿嘿……走!”英桃叶见向安之如是说,马上眉开眼笑,失落感来得快去得也快。

两人正要进入店里,向安之却突然感觉脑后似有道目光突兀的射了过来,她恍一回头,看见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匆匆的从对面大厦里走出来,手里似乎在讲着电话。隔着一条马路,她看见他脸上表情凝重,很快钻进了车子,绝尘而去。

那个人,正是许久不见的戴苏城。

第二十二章:该来的来了

该来的,总是要来。

早上打开大门,看到停在外面的车子,向安之并没有太多的惊讶。

“向小姐。”助理封建提着一个公事包,向她点了下头,缓步踱到她面前:“戴先生有东西让我交给您。”

“进来吧。”她把大门完全打开,以迎四方宾朋之势,侧身站在一边。封建略略向内张望了下,便踩着谨慎的步伐,走上青苔斑驳的台阶,然后在门槛处收住了步子,礼貌的让她先行,他在后面跟上。

向安之给他泡了雨前的龙井,白瓷杯子沁出袅袅茶香,碧叶在清汤中舒展浮动,悠然闲逸。封建道了谢,接过杯子细细品尝,茶过半盏,他从公事包里拿出一份密封的文件,和一只精致的丝绒盒子,放到向安之面前,看到她稍显疑惑的神色,和声解释道:“戴先生说您看了这些就会明白了,他会在拉斯维加斯等您。戴先生特别让我带话给您,说希望您能慎重考虑,如果您选择拒绝,他绝不会勉强。”

封建走后,向安之独自坐在椅子里,对着桌子上的东西沉默了良久,直到喝完一杯冷茶,才拿起密封的文件拆开,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白纸上的四个大黑字:隐婚协议。尽管已经做了最充份的心理准备,她还是不免有些惊吓,胸口某个地方,突突的加速跳动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又打开那只蓝色丝绒的盒子,果见里面躺着一枚硕大的粉钻戒指,熠熠闪耀的光彩,扎得她眼睛一阵阵发昏。

虽然,她曾经对他说过,只要帮她保住老宅,除了她的生命,她什么代价都愿意付出,但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戴苏城所要求的回报,居然是要跟她秘密结婚!

她并不天真,她知道这不是令人艳羡的童话。戴苏城不爱她,她亦不爱他,他们之间的关系,说认识都显太亲密,可他居然要娶她。她不关心他的目的,只是觉得,这一切太过突然,像轰然降临的自然灾害,让她措手不及,却也别无选择。

跟古董行请了假,她还是去了拉斯维加斯。只身一个人。

封建订好了机票,把她送到机场,告诉她,那边已经安排了人接机,让她不用担心。她也没有什么可再担心的,这么一段猝然发生的婚姻,给她带来的冲击过后,她整个人已渐趋麻木。

七个多小时的航程,向安之都在睡梦中度过,一觉醒来,是拉斯维加斯湛蓝的天空和炫目的阳光。

她提着简单的行李,随着人流走出甬道。来接机的,是一个异国面孔的女子,有着娇好的容颜,和精干的外表。她用蹩脚中文,跟她交流:“你是向安之小姐吧,我叫伊迪,是戴先生的秘书,戴先生今天有事不能亲自来接你,让我先陪你去酒店休息,他晚上再给你接风洗尘。”

伊迪花了很长时间,才断断续续把这段话讲完,向安之当然不会有任何异意,当下点点头,随她一起走出机场大厅。

第二十三章:男人喜欢自己动手

拉斯维加斯所在的内华达州,原本是一片植被稀少、热气灼人的沙漠,后因州政府财政拮据,才立法开赌。赌业兴旺了这个沙漠小镇,更使之成为世界四大赌城之首。其标志性的建筑,赌场和酒店,争奇斗艳,极尽奢华,装扮得整个拉斯维加斯流金泄银,耀眼夺目。

而向安之此次下榻的,便是坐落于拉斯维加斯大道上,闻名世界的wynn酒店,皇宫一样奢华的建筑。

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这个纸醉金迷的城市,向安之最大的感触,是恍若在梦中。

“向小姐,水放好了,你先洗个澡吧!我去叫点吃的上来,你洗过澡先随便吃一些,去好好睡一觉。”伊迪不知何时站在她的身后,开口讲着荒腔走调的中文:“戴先生晚上过来时,我再叫你。”

“好。”她转过身,顺从的答应着,向浴室走去,恍若一个听话的木偶,任人摆布。

伊迪看着她从身边默然走过,一时有些怔忡。

她跟在戴苏城身边多年,对他交往的女人也知道一些,他的喜好,基本停在两个极端,极至的妖媚或极至的清纯。她从未见过他身边有这样的女子,如此冷清又淡薄,浑身都透着疏离高远的气息,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向安之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时,拉斯维加斯的夜幕已经降临,伊迪始终没有来叫她,大概戴苏城还没有过来。

她坐在床上,对着陌生的华丽空间茫然的发了会呆,随意顺了下长发,慢悠悠的起身。起居室外亮着灯,可能伊迪还在,她浑不在意的边走向更衣室,边解着棉布睡衣的木扣子,头脑浑浑噩噩的疼着,她想,再这样睡下去,很有可能永远睡过去了。讨厌债的还没来,她怎能做一个那么不负责任的债主?

睡衣半褪着,单手推开推拉门,刚要进去,眼角的余光却瞄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斜斜的靠在卧室门口,她猛的侧过脸去,只见戴苏城正满脸兴味的瞧着她,薄薄的唇弯出不怀好意的弧度。

“睡得好么?”他黑漆漆的眸子掠过她的脸庞,向下游移,口中轻飘飘的问。

向安之不紧不慢的拉上衣服,遮住裸露的香肩和胸口,面无波动的看了他一眼,答非所问道:“我先去换件衣服。”

她转身,进更衣室,却听见他悠闲的声音不疾不徐的传来:“我还以为,你是要故意脱给我看。”

门已经拉上了一半,她又推开,走出来,面无表情的看向他,音色冷清:“你要看吗?”

“如果我要呢?”他仰起了下巴,睥睨着她,神色轻浮随意。

她想起几天前见到的他,那时,他认真讲着电话,行色匆匆,面色冷凝沉重,与现在这副玩顽纨绔子弟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利落的扯开睡衣,柔软的棉布滑过小腿落在地上,她毫无躲闪的站在那里,一脸坦然,仿佛脱光的那个不是她,而是他。

他渐趋沉暗的眸子,落在她玲珑纤细的身体上,有瞬间的失神。

“看够了吗?”她突然的问话将他唤醒,“如果看够了,我去穿衣服了。”

他很快便恢复神采,立直身子兴味索然的撇了撇嘴:“确实没什么意思,看来,男人还是喜欢自己动手为女人脱衣服。”而后,哼笑一声,施施然离去。

同时,更衣室的门,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第二十四章:视死如归的见法

换完衣服出来,戴苏城已经不知所踪,只有伊迪等在外面。见她出来,忙上前道:“戴先生让我先带你去餐厅,他一会儿就过去。”

向安之点点头,什么也没有多问。自从决定来这一趟,她就早已把一切看开,只要戴苏城不叫她去死,她也就听之任之了,尽管,这听起来有点自悲壮。但与戴苏城搭上关系,她从没有想过自己还能好好的,既然不能好好的,坏到什么程度,就随它去吧!

她没什么可报怨,想要得到什么,就得随时准备失去什么。而对于她这种,不断失去却很少得到的人来说,这样的公允无疑等同于恩赐。

被伊迪带到顶楼的餐厅,头顶灯火辉煌,宽敞的厅中只摆着一张看不出什么材质的贵族式餐桌,各色佳肴如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