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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不曾遇见你 佚名 4856 字 3个月前

来那支手机,在戴苏城那里被摔坏了,这个手机及号码都是回到花都以后新换的,除了郁欢堂和段西良,她谁都没有告诉过,而现在屏幕上跳跃着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一个让她莫名不安的,陌生的号码。

“向安之。”她一放到耳边,就听到对方低沉嘶哑的声音,依希夹杂着冷怒。“你为什么要这么逼我?”

“……”张口就是霹头盖脸的质问,向安之顿时一愣,第一感觉却是他喝酒了。

“我对你犯下的错误不可原谅,我知道,你恨我怨我也是应该的,不管你怎么对我,我都无话可说,那是我的报应。可你怎么能对黛儿下手呢?就算她不是你妹妹,她也是个无辜的人!为了跟我离婚,你就这么不择手段吗?”

面对戴苏城的指责,向安之有些发蒙,虽然不想理他,还是冷淡的回了一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呵!”她话音未落就听到他的笑,满满的嘲弄,滞重的呼吸,隔着话筒钻进她的耳中,“不知道?敢做就不敢承认么?没有你的默许,郁欢堂会这么肆无忌惮?”他又是冷笑,声音哑得骇人。“你的手段够绝的,居然会想到把离婚协议交给黛儿,利用她来逼我离婚!向安之,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一再让你给我三个月的时间?就是因为黛儿的眼睛手术后,还没有完全恢复,中途不能受任何刺激!遇上你,我已经没办法去爱她了,怎么忍心让她下半辈子看不到光明?为了你,我都随时准备要当一个背叛者了,我可以什么不在乎,什么都不要,只想跟你好好的在一起,我只有这么一个愿望而已,你却把什么都毁了……”

“向安之,你太任性了。也太冷酷了。”

从他的句句责难中,向安之总算听得出一些端倪,心下已经事情的来龙去脉猜了个大概。可就算是她让郁欢堂去找万黛儿,那又怎样,事实俱在,没有人凭空捏造,她有什么义务受了欺骗和伤害还要为他守口如瓶?

“我以为你早就该了解我。”她攥着手机,口气淡得像冰。“没错,所有的事情都是我让郁欢堂做的,只要能跟你离婚,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就是这么冷酷,这么无情的一个人!所以,离婚吧。”

离婚吧,她再也不想三更半夜站在这里,听他为了别的女人,谴责她。

“离婚?离了婚好让你跟段西良再续前缘吗?”他的语气突然恶狠狠的,“你这辈子都不要想了!还有,我警告你,不要再跟段西良不清不楚,否则别怪我心狠手辣!向安之,事到如今,我也不在乎你会不会原谅我了,我戴苏城做过的事,从来不后悔,我不想做的事,也没有人可以勉强得了!想跟我离婚,等我死了再说吧!”

“那你现在就去死吧!”向安之对着听筒颤抖着吼了一声,一把把手机甩到床上,“梆地”一声闷响后,空气里就静得只剩下她急促的喘息声。

房间里桔黄色的灯光,照亮一室温暖,她盯着脚底自己孤独的影子,扶住桌沿慢慢蹲下来,抱紧自己的双膝。窗外隐约传来沙沙声,夜雨降落,春天的雨。一场雨过后,万物扶苏,桃红柳绿开遍,春到浓处。

只有她,只有她像被困在了严冬里,似永远等不到一树花开。

她好好的过着自己的日子,是他先凭空冒出来,蛮横地插进她的生活里,把她搅和的乌烟瘴气、鸡飞狗跳。她想不明白,他在那样狠狠伤害了她之后,怎么还能理直气壮得起来?难道只有万黛儿是无辜的?她就是活该倒霉、罪有应得吗?在他眼中,她就应该在任何不公的对待下,都忍气吞声,逆来顺受,但凡有一点反击,就是恶毒、无情、没人性?

为什么到了最后,那些真正做错事的人,不但没有悔改,而且,好像还把所有的错误都转嫁到了她的身上?

十恶不赦的那个人,真的是她吗?

郁欢堂说,万黛儿进医院了,因为他给她看了那份离婚协议书。

“安之,我确实不知道黛儿还没有完全恢复,我只是想,这件事反正她早晚会知道,也没什么差别,况且,由她来牵制戴苏城,事情就好办很多,却没想到……”郁欢堂的声音听起来恹恹的,有气无力,心里一定是后悔莫及。“而且,戴苏城好像对你产生了误会,在我面前放下狠话,说今生今世决不离婚,就是要拖你一辈子。”

“安之,对不起,我给你惹麻烦了。”最后郁欢堂歉疚的说。

天灰蒙蒙的,云层低迷,春雨沥沥淅淅的下着,有种没完没了的劲头。

向安之站在屋檐下,伸手出一只手接着冰凉的雨水,耳边回响的是戴苏城的冷言厉语,唇角似有若无的牵了牵,声音轻飘飘的:“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你做得很好,他也没误会什么,我本来就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我现在依然是那句话,只要能尽快离婚,牺牲再多人,我都无所谓。”

是的,无所谓。

有时候人只所以会痛苦,就是在乎的太多,却又不被在乎。其实,既然不被在乎,又何必去在乎别人。

“我听说,段西良回花都了是吗?”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郁欢堂似不经意的问道。

“嗯,回来了。”对于他消息的灵通,向安之也并没感到意外。“怎么?”

“没怎么,随便问问。”

“嗯。”

“花都在下雨?”

“你对天气也有兴趣?”

他笑。“我听到雨声了。”

原来是这样。

“下了两天了,春天难得有这样好的雨。”她甩了甩手里的水珠,把手机换到另一个耳朵边,把冻红的那只手塞进口袋里取暖。“还有没有事了?”

“又急着挂我电话?”郁欢堂马上表示不满,没好气道:“我非得有事才能跟你讲电话吗?这么久没见,聊一下天都不行?”

“……”她想说才一个多星期而已,哪里久了,想了想,还是识相的说了一个“行”字。郁大律师今天有些怪,她还是不往钉子上碰了。

“安之,我有话想跟你说……”

“嗯,说。”

“那个……”结果郁大律师“那个”半天,也没“那个”出所以然来,最后只匆匆说了句:“算了,没事了,你先挂吧。”

向安之狐疑的把手机拿下来,按下挂断键,郁欢堂说话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不爽快了?

廊外的雨潺潺涓涓越下越大,潮湿的冷意扑面而来,直钻进领子里,向安之全身顿时激起了无数的鸡皮疙瘩,她不及多想,紧了紧衣服,把手机收进衣袋里,转身进屋。

第五十八章 他又来了

几天后,天气终于放晴,难得这几天都没有听到什么不想听的人和事,向安之收拾心情,把老宅里前院后院的花都给松了松土,又找了一些竹子,想重新给院墙边那垄蔷薇做架子。

她总还是要活着的,要活着就少不了要找一份依托,她喜欢与这些花木为伍,她悉心种养它们,它们就会开出让她赏心悦目的花朵,付出回报,各得其所。

不像人,谎言、欺骗、背叛,花样百出,你永远不知道自己会栽在哪一招上。害怕被伤害,只有让自己变得现实,并面对现实。

她早年看亦舒的书,有句话她很喜欢,女主人公喜宝说,她想要很多很多爱,如果没有,那么就要很多很多钱,如果也没有,有一个健康的身体也是好的。

深谙世间冷暖的人,从来不会自暴自弃,哪怕是退而求其次的活,也是自己的人生。

“以为你不在家呢,怎么不接电话?”大门吱嘎一声,段西良提着两袋东西进来,回身把门掩上,缓步走下台阶。看向安之两手泥土的蹲在蔷微花前发呆,不禁笑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向安之怔忡了一下,慢半拍的回了一句:“我手机在屋里,没听见。”

他笑笑,拎着东西去厨房,回头交待她道:“你去洗洗手,等下我来弄。”

“你拿了什么过来?”她边抠着手头上的土,边问他。

他讪讪的笑了笑,“一些食材。”

向安之顿时露出惊异状,“不是吧,连你也会做饭了?”

段西良笑容微滞,向安之后知后觉的想到了什么,错开目光低头去整理地上横七竖八的竹子,直到听见段西良打开厨房的门,脚步声消匿,她才抬起头,望着天空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

习惯真是一个魔鬼。以为回避就可以,但有些东西却早已刻入骨髓。

大门又是一阵轻响,这次是敲门声,铜环拍击在木头上的浑厚重音。她站起来,因为起得猛,眼前一黑趄趔了一下,大门打开,恍惚有一个熟悉的身影踱了进来。

“安之。”慈和温厚的男中音。

她觉得不可能会是他,抬起满是泥土的手揉了揉额头,把眼睛张得更大一些再看,那个男人的影像渐渐清晰,清晰得每一道皱纹和白头发都清清楚楚。

万海生,他又来了。

“安之,我刚听见敲……”段西良放好东西从厨房里走出来,就看到院子里一老一小隔着七八米的距离,默然相对着。

“安之,这位老先生是?”

段西良对万海生礼貌点了点头,转眸询问向安之。

“不认识。”向安之黑沉的目光从万海生身上收回来,淡淡地吐出三个字,转身擦过段西良,去厨房里洗手。

万海生顿时脸色苍白,浑浊的目光更加黯淡无光,干涸的唇动了动,几步追上前,拉住向安之的胳膊道:“安之啊……爸爸知道你恨我,可你怎么能不认我呢?”

“爸爸?”向安之用力甩掉他的手,像是听到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眼神冷如刀子一般。“我的爸爸叫向司铭,他二十年前就已经死了!老先生,请问您是谁?”

万海生脚下一个不稳,险些跌倒下去,幸好段西安良及时扶住他。“您没事吧!”

“小伙子谢谢你,我没事。”万海生拍拍段西良的手,站稳身子,却没敢再往向安之跟前靠一步,她锐利的目光,像一把把匕首迸射过来,在她的眼中,他现在恐怕连一个陌生的人也不如吧,她那么恨他。

“安之,就算你不肯认我,总不至于连屋都不让我进吧?”

中厅里,父女俩对面坐着,谁都没有说话,段西良泡了茶过来,就去院子里弄蔷薇架去了。

向安之垂眸看着自己的脚尖,一副眼不见为净的模样,万海生难免觉得尴尬,咳了几声,清了清嗓子,几乎是硬着头皮开的口。

“安之啊,爸爸知道因为苏城和黛儿,你心里头恼我,我也不否认,我确实跟他们一同欺瞒了你。可作为一个父亲,你让我怎么办呢?黛儿不比你,从小自强独立,是风风雨雨里一路趟过来的,她从小娇生惯养,没受过半分委屈,脆弱得像一朵花一样。苏城对于她的意义,就如同她的性命一般,你没了苏城,还可以生活得很好,可是她不行,她没了苏城,会活不下去的。爸爸也知道,对不起你,可天下哪个父母不是自私的?你虽然也是我的女儿,可是我对过去没有半分的记忆,在感情上,我没办法说服自己,重视你超过黛儿。安之,我这些全都是心里话,要是伤害了你,也请你体谅。”

“万先生真够坦白的。”向安之轻笑,伸手拿过一旁的茶杯,些许的茶汤泼出来,溅在她的手上,火辣辣的疼。“那么,你今天来的目的?”

万海生抿了抿,他知道这么对向安之很不公平,甚至是残忍,看到她的受伤的模样,他心里也像被刀子剜一样,可为了黛儿,就算是下地狱他也认了。

“万先生,不必客气了。”她好似波澜不惊,“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难受,我的感情还没泛滥到那种地步。”

“安之……”

“有话直说吧,不用拐弯抹角了。”

万海生抿了抿嘴,他知道他这么对向安之很不公平,甚至是残忍,看到她的受伤的模样,他心里也像被刀子剜一样,可为了黛儿,就算是下地狱他也认了。

“安之,那我就直说了,爸爸知道郁律师在帮你办离婚,既然你已经有了这个打算,不再跟苏城过下去,那,爸爸求求你,能不能尽快把手续办了?就当是做件好事,成全了你妹妹吧!”

向安之看着面前的中年男人嘴唇一张一合,突然有一种想仰天大笑的冲动。这便是他的父亲啊,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血缘至亲!

“我为什么要成全别人?谁又来成全我呢?”胸口里那团燃烧的火焰,轰地窜起来,再也压不下去。“还有,万先生,你是不是搞错了?你要求就去求戴苏城,让他不要再缠着我不放!”

“安之……”

“够了!”万海生还欲说什么,她厉声打断他,“什么都不用再说了,请走吧!希望这辈子都不要再见面了!”

万海生走的时候说:“安之,欠你们母女俩的,我只能下辈子再还了。”

她摔了手边的杯子,“砰啪”一声,满地的尖锐的碎片。

她坚强,她生命力旺盛,这也能构成她被放弃的原因吗?他们都以为她是没有心不会痛的吗?谁想来插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