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那个日趋完善的结构也是花费了青珠和吴敏四年多的时间才建成,索性已经有了一次经验,而青珠在扬州的产业亦是不少,速度还算是勉强能够让青珠满意。
这日,青珠便是来查这情报网的建设进度了。管事儿的是个布庄的掌柜,见了青珠吴敏之后还未说上一句话额头便已经见了涔涔汗意,仿佛青珠与吴敏就是那勾魂夺魄的黑白无常一般。殊不知,在这掌柜的心里,实际上也差不了多少了。
“先生,该回了。”细细查了进度,又问了几桩经营的事情,青珠便施施然转身离开。不是她要可以的端这高高在上的主子架子,只是若主子太随意了,下人便会放肆起来。这几年青珠长的可不是简单的年岁而已,商场上的尔虞我诈不见得就比官场上简单多少,这天下浑水也不见得哪一塘就比哪一塘清澈多少,利来利往的商场更是如此。要是一般的掌柜的,是连青珠的存在也不知道的,能够这样直接接受青珠的指挥,也不知是这位掌柜的幸运还是不幸。
铺子掌柜的战战兢兢送走了这个小祖宗,长长舒了一口气,擦干了额上冷汗之后又板起了脸,转身冲着那些个一脸看笑话神色的伙计吼道:“还看什么看!活儿全都干完了?是不是太轻松的还要再加点?!”一干伙计这才慌慌张张收了脸上看好戏的样子,低着头干活儿。
有掌柜的视青珠为洪水猛兽,自然也是有青珠见了就怕的东西,那就是吴敏为青珠准备的账簿。
本来青珠是用不着这些个事情全部都亲自来,只是吴敏为青珠培养的人才都是从人伢子手上买回来的稚童幼女,想要这些心腹之人能独当一面,只怕还要等上几许时日。再则吴敏也是从商场摸爬滚打十数载的老油子,打一开始吴敏就把自己的位置定位得极为明确,他现在的所有努力都是在为青珠做打算,自己自然不能护得青珠一生,于是自从青珠开始跟着自己学这些商场手段的时候吴敏的训练教学就已经开始了。
青珠听了吴敏的话,只得耐着性子结果那本写着每月各个店铺盈亏的账簿,不情不愿地开始清算。月月都清算这些账簿,这些都是经了吴敏的手之后整理出来的账簿,青珠就连想在里边找找那些个店子掌柜的麻烦也不能。这账簿本也没有什么清算的必要,吴敏已经把每一笔都算清了,青珠要做的就是全部核查一次。
照吴敏所言,这样有助于青珠修身养性,所谓放人之心不可无,无论是身边什么人,亦无论有多亲近,也不可把自己的全部底细都暴露出来。青珠虽觉得这样做非常繁琐,只是这是吴敏的安排,青珠便一定会做。不管吴敏对青珠嘱咐过多少次,青珠对家人都是保持了全部的信任。吴敏就是无名,虽则至今青珠也不知道吴敏究竟姓甚名谁,在青珠心中,吴敏亦是家人!
“先生,这笔账是?”耐着性子看账本的青珠突然发现了一处特别,用红朱砂勾了递给吴敏。青珠自己的产业自己自然是清楚的,除了官家不许的盐铁行业,基本上都有青珠的痕迹,特别是外洋贸易。这杯青珠用朱砂勾了的几笔帐,虽是贩卖外洋物件的,可这东西青珠从来都是握在自己手上,什么时候会这样大笔把那些个琉璃钟表之类的卖给旁人了?
吴敏只瞥了一眼,就把手中的账簿递回给青珠,道:“这是北静王的。”
青珠却是疑惑了,什么时候北静王那般高贵人物也会这样和商人合作了?青珠的印象中,那个气势惊人的矍铄老人怎会这样大张旗鼓的来踏入商行,更何况是真身上阵!见青珠不解,吴敏解释道:“老北静王爷已经仙逝,现在袭了这王爵的是老王爷的孙子水溶。”
“水溶?”听得这话青珠更是疑惑了,水溶既然已身为王爷,真想要来分杯羹派个心腹下人也是一样的,何必这样。若是被发现,丢了脸面事小,到时天子一怒水溶怕是连渣都剩不下。
“小姐要见北静王吗?此刻他正在这扬州城里呢。”吴敏也是听说过水溶与青珠幼年时候的恩怨故事的,因是道。
带着些许心虚地看了一眼那账簿,青珠长长吐一口气,豪气干云,道:“走,去看看这个被坑了这么多银子的冤大头去!”那些个琉璃钟表之类的东西,水溶买去虽是还能赚钱,却比本应得的少了大大一笔。
随着吴敏,青珠在客栈二层一个隔出来的小厅里见到了乔装的水溶。水溶的眉眼倒是没变什么,青珠一眼就认出来了。只是青珠长得变化了许多,水溶一时没看出来。待到青珠说了两句抱怨话之后,水溶蓦地反应过来了,看着青珠,口气轻快,却也掩饰不住其中怅然。只听水溶道:“倒是我的错了,忘了丫头你已来了这扬州。”
青珠嘻嘻一笑,拿着水溶的扇子敲了一下他的头,语气娇嗔道:“让你忘了,该打!可是忘了以前我说过一定会把你欺负回来的话,完全不把我这个对手放在眼中了?”
听得青珠没去扯什么身份不身份的事情,水溶脸上笑容更添一分真意,一时间仿佛回到了两人都还是少不更事的顽童时期。水溶刻意没去想为何青珠能够找到乔装的自己,只当是缘分。
二人聊的也尽皆是些当年的陈芝麻烂谷子小事儿。而后青珠不得不满心挫败的接受一个残酷的事实。无论是小时候的水溶,还是现在的水溶,都不是自己能够对付的狠角色!青珠自认为这些年来自己的长进很大,口才更是青珠最为得意的,没想到时隔这么些年又一次被水溶说得哑口无言。欢愉之时万年只觉是转瞬,青珠和水溶不觉便已谈到了日头西落。
“丫头,你可知我出了这门就不再是水溶而是北静王爷?”水溶端着那口感极佳酒意却很淡的果酒,半倚在蜂蝶戏兰檀木窗棂旁,目光从窗口远远的望了出去——金陵在那个方向。侯门似海,这话对所有公门中人皆是通用的……
青珠却是像不懂水溶讲了些什么一般,自顾自坐在桌边趁着没人来劝阻多吃几杯酒。现在的青珠怎么能用一个普通幼女的眼光来看待,近些年来这些发展大多出自青珠的手笔,吴敏的作用愈发变得微弱了起来——青珠却也是知道这都是吴敏未宣扬他的所为而已,在这事业蒸蒸日上之时,单是青珠的身份隐藏,便已经是一件非大能力者不能的难事儿。自然,青珠也是明白水溶的难处的。
当年老北静王爷还在时,四方王爷资格相当,手段阅历相当,四方牵制再加上当今圣上时刻的威压在上才有了个和和睦睦的表象。现而今水溶承了北静王的封号爵位,这官职上到是和另三位王爷相当,辈分上却是差了许多。这见了面后自然是要执晚辈礼,那些个依附在北静王势力下的墙头草见水溶年轻,金陵城里一夜之间竟像是多了许多吃人的猛兽,个个只待北静王府一倒便上前去分吃干净,亦是随风摇摆不休。偏的水溶现在还要好生哄着这些个墙头草,以免真的让王府几代经营毁于一旦。
水溶纵然是早早就跟着老王爷学了,自身的底子相对另外几位王爷自然是薄了许多。再则北静王府上还养着一干只会伸手拿张嘴要的主儿——水溶却是没有青珠这般好运,身边没有吴敏这种高人撑腰指点,以至于水溶贵为王爷,也不得不暗中亲自走这条商路。只怕是现在水溶的身边,没几个靠得住的人能顶用的吧……
严格算来,水溶也才能勉强算得上是少年,整个北静王府全压在水溶肩上,既要防着那些个欺负水溶年龄小的虎视眈眈之辈,还要调度整个府上的经济。水溶年轻,北静王府上长辈海了去了,哪里又能说得几句重话?只是平日里寻不得个能倾吐心思的人,今儿个见了青珠,又小酌了两杯,心中苦水虽还没能倒出,有个幼时玩伴儿不带任何算计的陪着,水溶心里那份沉重却是轻松了许多。
不多时,温好的一壶果酒就让青珠贪嘴吃完了。水溶见此状微微一笑,仰首饮尽杯中早已凉了的果酒,走过来把酒杯放在桌上,拿起搭在一旁的披风系了开门出去。当水溶固然是他心中所愿,只是这现实却让他当不得水溶——怕是除了在青珠面前,这世间也只剩下了北静王了罢!
屋内,因多贪了几杯,青珠双颊绯红,昏昏地拉了房内的金玲绳子唤来下人,亦是准备打道回府了。她这些年能有这么大的产业,除了吴敏的协助外,自身的努力亦是一点不可忽视。青珠手下生意接触的大部分是外洋来的货物,这些个东西能消受得起的人大多都是王公贵胄,与他们打交道亦是简单不到哪里去。水溶的难处,青珠自然也是知道的。
待得几日后,水溶和青珠派出的人达成协议,已经上了船离开。青珠和吴敏这才开始讨论这次的生意。
赚,而且是大赚!青珠对这个最后的结果很是满意。商人,不就是宰生杀熟么。
“北静王爷怎么也算是小姐的旧识,难道就真的在这困难时刻这样坑他一笔?”吴敏皱眉问道,青珠现在的很多心思,已不是他能一眼看透的了。他不愿去分析猜测青珠到底在想些什么,最好的方法就是直接问青珠。
青珠闻言却是噗嗤一笑,道:“先生的规矩我一点儿都没忘,不过是借这个机会让他多长点心眼。至于那些多出来的银子么……”青珠拖长了声音,想要看看吴敏会有什么反应,却发现吴敏依旧是淡然望着她,顿时失了许多兴趣,悻悻道:“我会找个机会给他的。”吴敏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已经重新回到桌上的账簿上,心中却是有几句话没说出来。
也不知青珠是从哪里学来的,对于黄白之物是愈发的看重了,只怕自己这番不提,这银子便是林如海的这个鬼丫头也能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悄悄放进了口袋里。不过吴敏也并不担心,青珠在该花费的地方同样也是一点都不手软,只要是青珠有产业在的地方,必然就会有同名的帮助穷苦人的义所。
这丫头喜欢的恐怕只是赚钱的乐趣吧!对此,吴敏也很是无奈。
青珠无聊的托腮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脸上笑容倒是越来越灿烂,最后竟喃喃出声:“呵呵,我倒是期待水溶坐稳了北静王的位置后怎么还这笔银子,只怕那时候的利钱也是不少了吧……”
☆、第十一章 青黛珠玉
却说水溶不日便离了维扬,想来是金陵王府还要坐镇,这番出来怕也不容易,青珠托吴敏交代下去,多给这北静王府上来的生意一些便利——价格虽是一点不能退让,却可以签条儿打欠。水溶自是被蒙在鼓里,虽对这商家举动有些起疑,又想到自己王爷身份,想着这商家势力大了些,查到了自己身份,因而也不怕自己欠账不还,便又释然。却不想这番一释然,日后没少让青珠戏弄。
这日,青珠在房里处理好了吴敏近来交给自己的几家铺子的帐,去了厨房洗手做了份新学来的蒸糕点心,唤了添香端着去请林如海的安。不料今日因着姐姐黛玉身体不适,她的先生姓贾名化,表字时飞,别号雨村者正与林如海平坐而谈,二人脸上皆是一副开怀样子。这贾雨村来林府时日也不算长,不过却是个进士出身,也做过官儿的人,只是因着官场一套行为不太熟悉,被上司寻了机会参了一本,惹得龙颜大怒,被革了职,辗转几番,才到了林府上。
林如海本意是让黛玉青珠二人皆跟着贾雨村学习,奈何青珠执意跟着吴敏,说是这世间上无人再能如吴敏这般让自己心服,若林如海真强要青珠随贾雨村学那些个圣人文章,她便要闹得贾雨村不敢再待在这林府上。林如海仔细一思量,青珠若是能学得吴敏那一身才华的五分,也是世间难得了,再者青珠性子也不是能安静下来背诗文的,跟着学怕也是学不了什么,也就不再多做强求。
来了林府这些日子,贾雨村都还只听闻青珠大名,而没有见过真人。加之林如海本是姑苏人氏,新来扬州不久,关于青珠的话题大多还只在府内传,出了府外就不见什么大名声,是以贾雨村一直以为青珠只是比一般小姐活泼了些,也不放在心上。传言总是愈传愈离谱,贾雨村只当是府内人夸张的话。这次见了真人,贾雨村也是好奇,多看了两眼。
青珠带着那点心本是来讨林如海欢心,好趁机求得林如海放自己出门去玩。且说林如海处理好了一干事务之后,便管制了青珠的行动。青珠一个女儿家,以前年纪小还没太大关系,那苏州府上的“名声”也已经传了出去,林如海也就没过多关注。现今新到了扬州,哪里还能让青珠再去打一遍名声?在加之青珠年纪也不小了,抛头露面的对女儿家的名声来说总是不好的。青珠算盘打得啪啪作响,哪知道人算不如天算,贾雨村也在,青珠哪里还好说自己的要求?被自家人笑话不打紧,可不能让他人看了笑话。
见贾雨村目光几次从自己身上扫过,便哼了一声,仗着自己没见过贾雨村便充愣装傻,道:“你是什么人,这般没有礼貌,像个登徒子一样的乱打量什么!”
听了青珠这话,林如海正准备呵斥一番,却听见贾雨村哈哈一笑,道:“我却还道这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