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把银子往那位怀里塞才算暂了。至于那些个想不明白的,大肆兴土木,中间就不知道会被抠走多少,又能剩下多少?若一次不能伤筋动骨,宫妃人在那儿,想回来几次不行?别院能用一次两次,多了还好继续用下去?”
听得青珠话说到这份上,薛蟠也停下了言语。
一时无言。
最终还是青珠开口说道:“哥儿你还是多多准备些金贵物件还有金子银子,到时候好让你妈妈带去宫中给宝姐姐。那是个处处都要银子铺路的地方,你且先回去,稍后我让人给你送点儿过去。里边儿没个人照应着,不要让宝姐姐委屈了。”
薛蟠点头应是,不多时也就告辞了。
自然,青珠借银子与薛蟠大多是不指望他会还上的。一来青珠看薛蟠顺眼,二来则是宝钗进宫了,也算是为以后铺下一层关系,虽说功利了些,却是实话。
只是青珠不知道,薛蟠在她这里出去之后就闯了祸!
薛蟠虽然没借来修别院的银子,听了青珠一席话后也没了负担,想是回去之后说给他妈妈听了也不会有什么。心情爽朗之下,薛蟠半道儿上遇见了冯紫英、宝玉等人,想着天色还早,便一同去喝酒了。
俗话说得好,喝酒误事,言多必失。
薛蟠真个要守住的话喝再多也无人能套出去,可一些他不在意的就难说了。
席上也不知道谁说了件什么事儿,谈着谈着就说到了京城里哪家女儿才是京城最好的,薛蟠一时嘴快就说了句“要说好,谁能比得上那边儿林府的青珠小姐的?”
此语一出,就给青珠招去了个大麻烦!谁让这席上有谁不好,偏有个贾府的宝二爷在?
本来宝玉是不知道黛玉到了京城之事的,宁荣二府之人大多虽说大多都知道这新来的林府中住的就是林如海家的两个女儿和一个庶出的儿子,却都瞒着宝玉。宝玉平日里与京中公子们顽闹之时也鲜少认真做着听他们讲这些人来人往的功利事情,哪次不是悄悄拉个俊俏公子一边儿说悄悄话去?又加之林府也没什么动静,被谈论了一阵也就淡了,宝玉更是没地方得知黛玉的消息。谁想到薛蟠一时喝高了,又被宝玉激起了心中争强好胜的一股气,顺嘴就把青珠抖落出来了。自然,宝玉对青珠是没多的想法,可宝玉又不是个蠢的!青珠与黛玉两姐妹,一个到了京城,另一个还能去哪里!
想到这层,宝玉连酒也不喝了,招呼了候在门外的两个小幺儿被车,匆匆往
☆、第四十六章 木石情断(上)
话说宝玉在席间喝酒才刚到兴头上,听见薛蟠一时说了青珠,胡乱扯了个借口就离席招呼候在门外的小幺儿备车匆匆往林府赶去。
宝玉也知道这林府的事情,毕竟这林府之前也成了一阵众人茶余饭后的闲谈。只是无论是黛玉还是青珠都没有走出来过,林府里出来的下人也是嘴一个比一个严,知道里面住的究竟是什么人的终究是少数。可惜这少数人里大多不是宝玉能接触到的,冯紫英倒是知道,可冯紫英肚子里的事儿周围人不知道的多了去了!他往日说与众人听的都是众人早已经知道的事情,像青珠黛玉身份这种事情,又没什么好处,他哪里会胡乱说出来。
酒席上众人看着宝玉匆匆出去,都大笑着猜测或又是贾政要回去的时间到了。只有薛蟠后知后觉的脸色一变,因着自己这一句话给青珠招去这么一个大麻烦,也不知道日后会被怎样修理。因是一桌子美味也没了味道,身旁伺候的美人儿也没了颜色,又强笑着喝了两杯酒,说是有公务在身便匆匆跑了。又是惹得席上一番哄笑。薛蟠虽说办正经事情的时候认真,却是无人看见,只有这贪花好色的呆霸王样子烙在这些公子心中。又因薛蟠没什么诗词文赋的本事,在与不在也无人真个在意。
席上诸人继续吃喝谈笑,这边厢薛蟠离了席匆匆回家了,那边厢宝玉却是赶到了林府门口却被人拦在了门外。
林府上下都是知道的,三位主子,小公子年龄还小当不得事儿,大小姐身子弱,也是管不了的,二小姐虽然人在府中就把内外的事情安排得妥妥帖帖,可毕竟是女儿家。一来女儿家的不好抛头露面,免得坏了名声。故而青珠每每外出都是扮作了男儿模样。二来则是老爷新去,无论是小姐还是少爷都还在孝期,虽说是形势所迫不能安心守孝,必须得有人来支撑这个偌大的林家,林府才没有完全的闭门谢客。可这客也要看是什么客!
宝玉到了林府大门,刚准备下车时候突然想起林家现在只有两个女儿家在,他这样大大咧咧的去正门叫免不得会招人说闲话。这大街上人来人往的,要是这等失礼的事儿被人看见传开了,他倒是不在乎,要是传到了老子贾政的耳朵里……想到贾政,宝玉就觉得脖子后一片发凉。因是命令驾车的小幺儿转了方向,往偏门方向行去。
可宝玉没想过,现在的林府无论是正门还是偏门,都被青珠三令五申的交代过。是决然不可能放宝玉这么个从未登过门,也从未听主子特别交代过的人匆匆一来就轻易放行的。若这守门的人是京城的倒还罢了,没见过宝二爷的人也听过宝二爷的名头,听见宝玉报上名姓的时候就会早早的跑回去通报青珠。奈何这偏门的人都是跟着青珠从扬州来的。
宝二爷的名头在京城这地方倒是大,出了京城知道的就没几个了。几个守门的人本来还打算问清来人身份就进去问问青珠究竟放不放人进去,可刚听了宝玉身边的小幺儿上前来说了一句“荣国府上的宝二爷要见你家主子”,宝玉一行就要往门内走。
这偏门守门的人是跟着青珠从扬州上来的,会被安排在这偏门看门,想来不会是什么精明的人。也就是因为这份儿不精明青珠才会让他们守着门。林府大门那处安排的倒是些会看人的,可谁让宝玉不去前门报自己的名字,非要来这偏门呢?再加上上前通报的小幺儿平日跟多了宝玉,以为是贾府的奴才也要比外面的一般主子都高一等,这般大大咧咧的样子让看门的几个老实人犟脾气上来,硬是拦着不让宝玉进去。说是没听说过什么宝二爷贝二爷的。
宝玉心中本就着急着想要见见自己的林妹妹,非要长谈才能解相思之情。哪知道这几个看门的不长眼,偏要拦着不让道。宝玉在贾府中是被宠成了什么模样的?等了片刻见没有让自己进去的意思,推开前面的小幺儿,直接一脚狠狠踹在当头的看门人肚子上。那人登时就捂着肚子蹲在了地上,一张脸也是没了丝毫血色。
见宝玉蛮不讲理,现在还打人,后边儿的几个人两个上前把被宝玉踹的人扶起来关切的问着“老赵老赵,有没有什么大问题”之类的话,剩下一个依旧拦着门,一个却喊着“有人闹事儿打人了”跑了进去。
宝玉虽是听见了,却没当回事儿。他想的自然是让去通报无人应,这番里边儿一嚷嚷总不能再当没听见了!这些奴才不认识自己不打紧,林家两个妹妹都是知道他的,难道还会不让他进去?难道还会怪他踹了一个不知事儿的奴才不成?
却不想,这番嚷嚷出来的人不是青珠,也不是黛玉。而是十来个体格壮硕的汉子,个个手里都提着根小儿臂一般粗细的长棍,满脸凶恶的拥挤在了门口,粗声粗气问道:“是哪个在林府门口闹事儿的?”这些后赶来的汉子就不是像看门的这几个一般心思不灵活,开始粗略一问究竟便知道肯定是动不得手的。只是这林府的面子还是要要的,主子定下的规矩更是要遵守。一边儿一群人提着棒子赶到了门口,另一边儿已经有人去到了青珠面前说清此事。
宝玉一见这些凶神恶煞的就有些腿发软。他身边的人哪个不是娇俏的美人?就连身边小幺儿也是俊秀少年,何时被这样一群彪形大汉怒视过。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他身边的几个小幺儿也是被吓得不清,往日跟着宝玉哪里见过这等模样?跟着也是说不出话来。
一时之间,情况竟然是僵住了。
林府中的办事儿速度可比贾府中快到不知哪里,青珠自然是早早就知道了宝玉前来的事情。只是青珠本就不喜欢宝玉,加之宝玉那样一副嚣张的模样,更是不想让他进来。何况有关那个木石前盟之说,青珠虽然不信,却是放心不下自家姐姐。等了半晌,想着宝玉或许在门口也快忍到了极限,整了整衣服,施施然出了房间往会客用的偏厅去了。边走边吩咐道:“快让人去把宝二爷请过来。”
宝玉在门外与这些汉子僵持着,终于等到了青珠派来的人。一脸得色的看了守在门口的人,跟着那传话丫鬟进去了。
青珠与宝玉之间是没什么多的话好说。宝玉张张嘴,看着青珠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开口。两人就这么对坐着沉默下来。
半晌,宝玉才迟疑开口问道:“怎不见你家姐姐?”
青珠倒是想回答“我家姐姐在与不在关你何事”的,可惜人活在世,始终是要有诸多烦恼的。青珠也不能真个这样说,看了宝玉两眼,答道:“宝二哥找我姐姐所为何事?”
“我听说两位妹妹来了京城,想我们也是一家人,这么些日子不见,所以前来探望一番,也好回去禀告老祖宗让她老人家放心。”
宝玉这话一出,青珠差点起身就走。这胡话!说得还真是顺溜!偏生人家打着兄妹情谊,举着外祖母的名头,还真让青珠不好死死回绝。青珠也能把话说得滴水不漏,只是这样传了出去未免让人家多了份提防之心。又是沉默一阵,青珠才淡淡道:“宝二哥稍等,我去叫姐姐。”说完,青珠也不看宝玉什么样子,自顾自走了出去。
也不多时,青珠便到了黛玉所在的院子,在门口踟蹰了一瞬,还是抬脚进去了。
“姐姐,宝玉来了。”青珠也知道自己这话多余了。这府上事物青珠从来不让人瞒着黛玉,还经常让黛玉身边的人多多把一些不重要的事情都说与黛玉听。想来宝玉在偏门闹了一番的事情黛玉早已经知道。
“你把这些事情说与我听干什么?”黛玉眼睛看也不看青珠,只是看她正在绣着的绢帕上已经重做了几次的花样,针脚已经乱了,心也乱了。
青珠叹了口气,说道:“这也是姐姐和他的事情。他是什么样的人想必姐姐是最清楚不过的,今日要是见不着姐姐的面儿,即便是走了明儿个也还要再来的。若是姐姐心里真的一点儿这人的影子的都没了,我自然是一口就回绝,不会让他来烦着你。可姐姐心中真的放下了吗?”顿了顿,青珠看着黛玉蹙眉的样子,接着道:“我就在外边儿,一盏茶时间后若是姐姐你不出来,我就去把他轰出去,若是姐姐要去见见,就去便是……”说着,青珠转身出了门。
黛玉坐在窗前,看着庭外碧天白云,罥烟眉微蹙,一副西子捧心的柔弱样子,眼中尽是愁绪哀伤,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第四十七章 木石情断(下)
青珠从黛玉房中出来,挥手让雪雁退下,自己随意寻了张椅子靠了上去,微眯着眼睛,竟是养起了神来!
倒不是青珠心中不在乎黛玉才这般不关切的样子。只看黛玉方才那绢帕上乱了的针脚,青珠便知道黛玉对宝玉终究还是放不下的。若是一味的躲着避着,只怕心中心中倒会愈加的放不下,在心中藏久了,怕又要憋出病来!
自然,青珠能如此顺当的让道儿,不在黛玉耳边添油加醋,也不去撩拨宝玉使其失态,也是看准黛玉经历了回扬州时候的事儿,又隔了这么长时间,心中感情也冷了。再加上经历的事情多了,心智感情也成熟了些,对宝玉即便还有些纠结牵挂,却没了当初两人俩份儿“非卿不娶,非君不嫁”的心。
先不管青珠在门外眯着眼究竟有些什么心思,房中黛玉蹙眉望着窗外,好一阵才回过神来,松开已经被捏皱了一个角的绢帕,抬手拭去了脸上不觉便落下来的泪珠儿。
她对宝玉如何能像青珠想的一样说不挂念就不挂念,说忘就忘!除却林如海外,宝玉便是黛玉心中印象最为深刻的男子了。
当年新到荣国府母舅处时候,是宝玉时时处处陪着伴着;那些伤心时候,也是宝玉耍着花样儿来哄开心;更是连无理取闹耍小性儿的时候,还是宝玉放下男儿的骄傲先道歉赔不是!黛玉如是想着,人往门边去了。刚走到门边,抬手要开门时,又想到了宝玉往日那些个惹自己生气的事情。这一想不打紧,往日没想起来的事情全都跑了出来。宝玉那天生风流处处留情的样子也是让黛玉才舒展开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一时间,黛玉心中又是不舍又是伤心,心中思绪就接缠绕,本已经行至了门边,却又一动不动的怔怔愣在了原地。
这边厢黛玉心中千头万绪理不清,那边厢宝玉是坐不安稳,心头如火在烧烤一般焦急难熬。
宝玉近来的日子过得可谓不顺意。先是黛玉青珠因着林如海抱病回了扬州,之后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