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都是前盐政巡盐御史林如海的嫡女——他也是听说过林如海去时皇上说的若是林家两个女儿求到他面前去他定然是要拂照的话的。
青珠压低了声音,凑到那位公公耳边,细细的说,手中还不忘塞了一张面额不低的银票。
青珠这般上道儿的做法,让这位公公心中暗暗点头。又因青珠所说之事并不是什么难为的,也就拍着胸脯应承了下来。
林府与元妃省亲的院子虽说不近,却也说不上远。不多时候便到了。才一进去就有人等着,见二人来了,忙在前面领路。带着二人往元妃现在正处的地方去了。
大观园虽说比不上皇帝的行宫大,这也不过是相教之下而言——世间有哪个人敢把自己平日衣食住行与皇帝相比的?故而大观园里依旧是弯弯绕绕,走了好一阵才到地方。
青珠黛玉进去了,结结实实的行了大礼,也没个人来说免礼什么的。行礼毕,元妃这才亲亲热热的让青珠黛玉近前,还安排了人在她的位置旁安放了凳子,让青珠黛玉挨着她坐下。
宝玉坐在元妃身边,见黛玉来了早已经坐不住。所幸还知道些规矩礼仪,元妃没发话,他也只好闭嘴。
元妃见状笑道:“弟弟在姐姐面前倒还拘束了!早早在宫中就听说了你与林家妹妹有木石良缘,也不知道是哪个林妹妹?”
黛玉本就因为被元妃命人请来,从园子门口到这处又是匆匆走了一长段路脸色有些发白,现下听了元妃这话,脸上更是没了多的血色。这算是什么?若是以前那个没跟着吴敏学习的黛玉,若是那个对宝玉还心存情意的黛玉,说不得就会羞红了脸心中暗喜,可这些若是若不是的都是假的。黛玉如何能听不出来元妃这颇有些要帮着宝玉指亲订婚的意思来!
这边黛玉还没回话,宝玉就已经一脸喜悦的看着黛玉,对元妃说道:“这位是大林妹妹……”说完,脸色一红,顿了顿才看向青珠,道:“这位是小林妹妹。”
什么木石良缘!要说宝姐姐一开始还与宝玉有金玉良缘的说法呢!青珠心中啐了一声,低头敛去眼中流转的光。装作不在意的露出了那块在接她们姊妹二人的公公面前露出过的玉佩。不就是宝钗姐姐进了宫,银子铺路也铺得好,更加之人也要年轻漂亮许多,恐怕往后压了她这贤德妃么!元妃回府省亲虽然是一副蒙受圣宠的样子,谁知道宫中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光景?
宫中贤良淑德四大贵妃,与这贤德妃之间的差距可不是一点两点!当今圣上封了贾元春这么个招话招妒忌的名号,若是不怀好意的揣度,怕是已经动了要整治贾家的心了……
不见元妃不管到何处都有小太监陪着?若是要陪着伴着,宫女起步是更方便?可这一路行来,元妃身边侍奉的宫女没见着几个,倒是小太监多。又见元妃处处说话都还要在心中思索一番才出口的样子,不难想到这些小太监究竟是来干什么的。说不准儿,就连这蒙恩受宠的样子也是不得不装的呢!青珠是因为不待见这位贤德妃,故而总把事情往坏了想,却不料她这番想法还真就无意间合了上意!
这边儿元妃还待说些什么,却见了青珠“无意”露出的玉佩,脸色微微变了一变,很快就掩饰好了。恰好下面的小太监有悄悄从侧门进帘内来禀告话语的。也不知下面小太监进去说了些什么,元妃听了之后又随意问了两句青珠黛玉二人的境况便让人护送她们回去了。
青珠携着黛玉出了大观园,园子外边儿早早的就有车马候着,青珠看了眼驾车的人,扶着黛玉上了车,吩咐道:“回府,快些。”原来那马车竟是林府中的人早早来等着的!至于为何林府中会有人来此候着,元妃那处那个小太监又说了些什么……青珠摩挲了一下手中的玉佩,权和钱总是好用的……
回了林府,青珠接着又去吴敏处把近来的事情处理才揉着脖子去了黛玉房中。进去之时,黛玉正给林钥念故事,林钥躺在黛玉身边儿的枕头上,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认真的看着黛玉手中的书,时不时问上两个问题。青珠见了,也有学有样的躺在了一边儿。不过林钥一看便知是天真无邪,青珠那方一看便是不知哪家的纨绔!
黛玉见了,问道:“丫头你不担心哪天又有人来请?”随着吴敏也学了些人情世故的黛玉此次见了元妃,连带着对贾家的亲情也淡了许多,言语之中也如青珠一般少了许多尊敬——这世间固然有值得尊敬的人,也有不值这份儿尊敬的!——也不知道黛玉这番变化究竟是应该欢喜还是应该愁。
“那关我们什么事情?”青珠一副纨绔样子躺在红袖大腿上,吃着添香递到嘴边的水果,含含糊糊说道。
省亲也最多也就是一年一次,难不成元妃还能把她们姊妹二人招进宫里去?既然贾家能让元妃用身份来把青珠黛玉请去大观园,青珠心中也是断了最后一丝情谊。贾家既然这般算计林家,连几个孤儿孤女也不放过,她何必再想什么母舅不母舅,外祖母不外祖母的!真当她们没了大人就好欺负么!
便是有后招儿,她林青珠接着便是!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章……
补昨天没更的……
☆、第四十九章 春诗会
时光易逝,岁月匆匆,转眼便是两年光景。自林府在京城立足起,也过了快三年的时间。
起初的时候宝玉仍旧是时常登门,却无奈于青珠的命令被拒之门外。一段时日之后,也不知是宝玉死心了还是荣府中有人告诫了他不能再上门胡闹,后来竟也就渐渐没了宝玉的消息。元妃回宫之后贾府上的姑娘们因着元妃并几个长辈思量园子空置着怕是失去了人气儿,又觉着花了大价钱建好的就这么空着可惜了,于是贾府里的姑娘们并宝玉一块儿搬进了大观园里。传闻倒是听说贤德妃依旧受宠,却没个人能证明这一点。就连到了可以进攻探望的日子贾府中也不见动静儿。
这番奇怪的做派普通人看不懂,只觉得贾府依旧是荣华富贵,令人羡慕。看懂的人却是会心一笑,也不点名,只是慢慢的开始与贾府疏远起来。
贾府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青珠是不关心的,只要是宝玉或者贾府上任何一人闹到林府门前来,青珠都是不在意的。却说贾府林之孝的女儿林红玉离了贾府,到了青珠的手下办事儿,两年历练下来也能帮着青珠撑住场面了。红玉虽然是家生子儿,林之孝夫妇却不是卖身与林府的,何况红玉在宝玉房中本来也只管些烧水打扫的粗使活儿。林之孝求到凤姐儿面前去的时候凤姐儿也就做了个顺水人情,收了林之孝不少银子也就放了红玉出去。加之凤姐儿正愁没个地方安排自己的人,去老太太、太太面前说了,顺便来林之孝夫妻也得了个清闲的活儿。
林之孝夫妻做了一年有余,便托了个借口出了贾府。在珠光宝气阁里一转,也是到了青珠手下,帮着管家。就更是没个人探听贾府上有些什么事儿了。
却说这两年时日过去,黛玉已经是到了可以许人的年龄,青珠也快了。
黛玉是被宝玉伤了心,又没个其他能上心的人,加之这两年除了回苏州老家去祭拜林如海,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也就没生出这份儿心思来。至于青珠,这野马一样的丫头是早早就被林如海托给了水溶的,就连定亲文书现在都还在水溶那儿收着,她更是不急。
只是两个当事儿的人不急,身边的一群人先急了。
青珠虽说是当家之人,奉行的却不是从严治下。林府上下的待遇也比外面优厚许多,故而整个林府虽然真正的主子只有三个,却是人人都像主子一样,成了一家人。
这日,青珠刚把笔放下,伸了个懒腰,感慨一声:“终于是把这些堆起来的事情处理好了!”话余音还未落下,门外便传来了敲门询问的声音,让青珠一张脸瞬间又苦了起来。
青珠在书房内磨磨蹭蹭的去开门,门外之人竟然也不急,只是安静等着。青珠本来是等着自己在里面磨蹭久了外面的人等不及催促,自己刚好端起主子的架子把人直接赶走——让他们练好了耐心再来。话说这招儿青珠才开始用的时候还真是吓到了不少人,也让青珠屡屡得逞。后来这事儿被黛玉以及吴敏听见了,告知了下面的人应对之法,青珠也就只能每次苦着脸处理完一堆事务又等来一堆事儿。
好容易等到青珠开门,门外是林府的老人儿了。是跟着林如海从小看着青珠黛玉长大的。平日里这位老人儿见了青珠都是絮絮叨叨的说些劝青珠要把水溶抓好的话,又或者是劝青珠去帮黛玉看看有什么青年俊才。总之,这位是青珠在府上最是害怕的人。不单单是这位老人儿是随着林如海的,在林府上的资历老,又是位动不得的真正的老人,还因为这位的心中是真真切切的为了青珠黛玉好,总之是说不得,也不好说的啊!
特别是近来孝期过了,平日里青珠只要是出了房门总是走不了几步路就会遇上这位出来“闲散走走”的老人家。只要一碰着,总是免不了一顿说的。但是这位老人家也清楚自己的身份,从来都不曾主动找青珠或者黛玉。
青珠开门看见这位老人家,忙伸手把人扶着进了书房,边走边道:“赵伯,你怎么来这里了?是哪个不长眼的小子又把差使让你做了?我说你也是,林家又不会亏你的工钱,你只要好生养老,见着新来的不懂事儿的提点提点就是了。干什么还要这样整日闲不住的跑!改日我得好生说说他们去,一个比一个懒!”
被青珠唤作赵伯的这位原名赵立,是个孤儿出身的,当初被林如海买回了林府上,随着林如海也读了些书。听了青珠这话他仍旧是笑呵呵的样子,把青珠扶着自己的手让开,就近寻了张椅子坐下,道:“我本来就是个奴才,先前老爷在的时候伺候老爷,现在老爷不在了伺候两位小姐还有小公子,趁着我现在还能动便多动动,给府上多做点儿事情。二小姐也莫要冤枉了那些小子们,这次的活儿是我自己揽过来的。二小姐,你过来看看。”说着,赵立朝着青珠招了招手,把手上的帖子递给青珠。
青珠疑惑的接过帖子,才看了一眼,便知道这位老人家为何会反常的亲自送东西来了。
却说无论是哪里,都会有那么一群自认为是才子的人趁着风和日丽的时候办些附庸风雅的聚会。自然,这些所谓的才子里边儿还是有真正的才子的,不过这些人的目的却不是为了在一起交流文采,而是为了自己的终身大事。
无论是初春还是仲春,春总是这些才子们聚会的最佳时机。无论是到了春季的生机还是冬季还未消褪完全的衰败景象,都是作诗赋词的好时节。何况在这个时候,离这群才子不远处必定也会有受邀而来的佳人。才子们虽不能擅自闯进佳人所在,这些个佳人们却是能够看见才子的。若是哪位佳人有了看上的人,也好回家说与母亲听。总是要比成亲之前也只知道个名字多了。
现在青珠手下拿着的,便是这么一张帖子。
看完了这张帖子,青珠不急着与赵立说什么姻缘之事看缘分的话,先倒是沉了脸色,问道:“赵伯,我与姐姐的年龄是怎么被那些人知道的?”若是府上人漏出去的,只怕这林府是安逸久了,需要好生整顿整顿了!
赵立见了青珠脸色变化,也知道眼前这位二小姐的为人,忙摆手解释道:“不是府上人漏出去的。二小姐与大小姐都是不管这些风花雪月的事情,所以才不知道。就是昨年的样子,京城里的一群适龄男儿聚在一起做了一份群芳谱,这整个京城里的各家小姐名讳都在上边。虽说写的都不是什么隐私的事情,找个有心人打听一下也能知道,可这些事儿都不是能放在大庭广众下说的,他们却真拟定了出来!听说最初提议要做这份东西的那个小家少爷连带着他那一家都已经被人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赶出了京城去。只是这东西流了出来却收不回去了,那些个要办诗会的,都是照着那上面还未许配人家的姑娘发帖子的。”
“然后几次下来见这些办诗会的人里还有名门之后,那些小家小户就先妥协默认了?然后就成了现在这么个样子?”青珠看了看这帖子上的字,莫说,还写得挺好的,“好了,赵伯你先去休息吧,这事儿我知道了,自然会给姐姐说的。”
这府上,为黛玉的姻缘操心的人可不止一个……
把赵立送走,青珠赶忙收拾好了桌子,匆匆关好了书房的门离开——现在要是不走,等会儿真的给自己送新的没办的事儿的人来了,就走不掉了。
要说林府上的人见了青珠黛玉两姊妹总喜欢提姻缘亲事这事儿吧,还真不怪下人们多嘴多管闲事儿。只看青珠整日里的消遣就能明白为何林府里会有这么一股子风气了。
青珠拿着帖子,脚下如乘风一样的去了黛玉房中。
“姐姐,正值春日,你这般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不怕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