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问于伟凤：“你会养我吗？”

于伟凤听到这样一个问题，突然脸色铁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失望只是一瞬间，但确实代表的是漫长地不信任。

甘婷婷不明白，为什么连像“我有饭吃，你就能喝粥”这样简单的回复都等不到。而那个时候，她已经顶着“于伟凤的女朋友”甚至“准老婆”的名头足足有两个年头了。

刚毕业那一年，于伟凤凭着在g市税后两千的工资，与同事合租了一套三室一室的小区住宅，月租金是四百，房间很小，有窗户，没空调。

甘婷婷那时还不打算找工作，倒不是因为她犯懒，而是当时在g市做广告文案只能拿到一千八百三十元的工资，无三金保险，什么都没有，每天来去乘车要花掉十二元，中午吃饭至少要二十元，一个月的生活成本压缩到最低也要八百大洋，余下一千块的银子实在少得可怜。彼时，她在g市还有几家熟识的编辑，每个月写稿的稿费差不多一千五，比那起早贪黑的上班族，至少在时间上要逍遥自在得多。

可是，甘婷婷万万没有想到于伟凤根本不想“养”她。

而甘婷婷又拿不出证据要求于伟凤负担自己的生活开支，毕竟名义上，这是个男女平等的社会。那时候的婷婷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接受了这样的现实，不养就不养呗，反正自己码字也饿不死。甘婷婷向来彪悍，所以就不钻死理，不埋牛角尖了。

以前，她认为这个叫洒脱，现在看来，就是一个词可以概括。傻x逼！

第三章 风波

更新时间2012-2-22 14:58:27 字数：4730

林俐每天早中晚打三次电话给连俊奇，曰之为，查岗；单位上的女同事们，三五两头揣着老公的身份证跑去移动营业厅查电话和短信详单；而甘婷婷的qq空间只有一些不算亲近的网友偶尔路过，随手留言……相形之下，真是冷清。

甘婷婷在第二天中午下班回家的路上，再次拨打了于伟凤的电话，这回终于接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于伟凤神采奕奕的声音：“喂，有什么事勒？”

有什么事？没事就不能找你么？甘婷婷忍不住撇起嘴角。

于伟凤这种接电话的方式，甘婷婷其实早就该习惯了，可是每次听到这句问候她还是会有些不爽。忽略了心底稍稍泛起的不快，甘婷婷直接说起了上午在单位上的见闻，但是聊兴跑没了：“……今天很多同事都跑去移动营业厅查老公的电话了。”

“唔？”于伟凤好像没听明白。

“查电话通讯记录啊……”甘婷婷漫不经心地解释说，“她们怀疑自己的老公有外遇有劈腿，所以就偷偷拿了老公的身份证去查电话和短信记录，今天一上午她们都围在一起说这个。”

“所以说你们事业单位的人就是无聊。”于伟凤闷闷地答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惯有的鄙夷。

甘婷婷被他这话狠狠地噎了一下。

“不是啦，今天上午我很忙的，所以没有理她们，只是在一旁看戏。”

“你那份工作能有多忙？”于伟凤不知道哪来的脾气，难道仅仅是因为昨天晚上甘婷婷没有再打电话过来么……他自己也有点郁闷。

“你以为一上午要开四本发票很容易，我是学文科的，又不是学会计专业，刚工作的时候从来没收过现金，现在这年头了，还开手工票，复写纸一张一张地垫上去，整个手掌都变成蓝色了。”甘婷婷最讨厌于伟凤这种说话的语气，好像她拿两千块钱的工资，事情就只做他于大少爷的六分之一那么多似的。

于伟凤忍不住在鼻子里哼了一声，隔着街上嘀嘀吧吧的汽车喇叭声，有点听不清婷婷的话。他想说“这都是你自找的，你不回c市就没事了”，但是话到嘴边又不敢说出口，只好暂时强憋着不吭气。

那边的甘婷婷只剩下微微喘息的声音，细细的，轻轻的。

于伟凤思衬着要抱怨回去，可听电话那头软绵绵的呼吸，不知怎么地，整个绷紧的神经竟然就放松下来。他握着电话的手稍微松开了一点，语气也多了几分柔和：“婷婷……”

“啊？”

甘婷婷提高了音量，汽车们在马路叫得撕心裂肺，接二连三从旁边呼啸而过，她说话的音调随之拔高了许多。

“你……快到家了吧？”他的语声压得更低了，近似呢喃的含糊吐字，令甘婷婷有点迷惑。他还想说下去，说什么呢……他确实有点想她了，听着她微微的喘息，念着她星眸半闭的模样，他得承认，他想她了……可他，却说不出口。

于伟凤从来没说过，自己有着极其深重的处女情结。

他的第一次，也是甘婷婷的第一次。当他进入婷婷体内的时候，那种零距离接触的喜悦，令他至今还记忆犹新，这一切就好像昨天才发生的事情。在他心目中，破处就等于要负责，负责就等于一生一世的绑定。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有了一种强烈的从属感，他觉得甘婷婷已经逃不掉了，她是他的，永远只能是他的。

娶妻当取“处”，他爱着婷婷的同时，越发坚定了自己的立场。

于伟凤所不知道的是，甘婷婷在这个方面完全是个迷糊蛋，又或者说，接受过新锐女性思想的她根本没把那层肉膜的事放在心上。女人是情感的动物，甘婷婷虽然特别，却毫不例外。

没有人知道，甘婷婷的第一次对她而言，是其一生都难以抹煞的阴影；倒是对于伟凤来说，是可能荣极一生的甜蜜与骄傲。

于伟凤曾经乐滋滋地想，在两性思想解放的今天，他能娶到一个处女做老婆，是何其幸运的事。就是多年以后，只要想起甘婷婷在自己身下带着痛楚的颤栗，他仍旧会觉得满心欢喜。

甘婷婷在完成了艰难的第一次“两性摩擦”之后，得出了一个结论：于伟凤这混蛋的技巧太差了，他简直就是一头野兽，括弧，还是头发了情的野兽，括弧完，句号。

甘婷婷喜欢聊天，而且能够涉猎的范围很广，天南地北什么都能聊，什么都能说，不懂得避讳。婷婷在同于伟凤说起处x女x膜这个问题的时候，显得天真又坦率，她对他说过：“有些女生是天生没有那层膜的，有的女生的处x女x膜很薄，稍不留意就会破，而且不会流血……”

于伟凤总是笑着听了就算。

他才不会相信！

他就是这样的人，一旦认定了正确答案，便没有推翻认知与结论的勇气，所以，他连去查资料以佐证甘婷婷观点的兴趣都没有。

他对着她傻笑，笑得温文尔雅，更像一种宠溺的默认。

后来，甘婷婷还傻乎乎地问他，介不介意自己的老婆不是处女。

于伟凤笑着摇了摇头，满目柔情地抚过她的长发，说，不介意。

当然不介意，已经得到了的东西，干嘛还要去花时间介意呢？想到这里，他的唇线漾起了一个漂亮的弧度，时至今日，婷婷对他那么紧张，是因为她也觉得非自己不嫁了吧？看来有些人所谓的专家也没有全说瞎话，不只是男人有处女情结，女人也一样会有的。

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

甘婷婷和于伟凤一起在这个五线城市上学，小学，初中，高中……所有八零后的记忆，都在这个小小的山城里蔓延……

高一开学那天，第一次见到于伟凤的甘婷婷有些好奇：他真是我们班同学么？他怎么长得那么地……矮！！

入校时，甘婷婷一米五二，于伟凤一米四七，男生里边，他相当袖珍，但也相当地耀眼。于伟凤是众老师认可的品学兼优。但是直到很久以后，甘婷婷才醒悟过来，这个“品学兼优”跟人品丝毫没有关系。

也许，从一开始，他们俩就没有过任何的共识，他们只是习惯了以朋友的角度来相处，规避了所有的矛盾。他们现在一个在z市，一个在c市，没有朝夕相对的生活，也就没有了柴米油盐的磕碰，故而一直相安无事。

有句话是这样说的，如果你对一个人恨之入骨，那就跟ta结婚吧！

连俊奇认为这句话是真理。

林俐跟连俊奇上辈子一定有不共戴天之仇！上午输档案时为了跟她老人家讲电话，他接连把户主的姓名敲错两次，还差点把人家的身份证原件直接装进档案袋里去了。

听说，每一个妻管严的男人，都逃离不了被夺命连环call迫害的悲摧命运。

连俊奇现在看到林俐就害怕得要命，这女人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那套理论，说什么“你负责赚钱养家，我只管貌美如花”，每天逛街购物上美容院，做spa做得比那些大腕明星们还勤快，最近又迷信什么精油丰胸，好在连妈妈以她怀孕为由及时阻止了。

婚姻砖家啊，都是拍死人不偿命的世纪大骗子，站着说话不腰疼！

昨天林俐帮他倒洗脚水的时候突然冷不丁问了句：“甘婷婷她，有二十七八了吧？”

他楞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二十七八了，该嫁了，人家都说二十五岁不嫁就成‘剩姑’了。”

林俐装模作样地叹息着，假惺惺地掬着一把同情泪，好似甘婷婷真的就嫁不出去，没人要似的。

连俊奇差点就没掩住眼底的嫌弃，人家甘婷婷芳龄“二八”，虽称不上貌美如花，可是活得新鲜有滋味，可眼前这婆娘算是怎么一回事？不过二十五六的年纪，就跟四十上下的老妈子似的，整天提心吊胆害怕自己老了丑了，折腾完自己还要折腾他。甚至强辞夺理地说“会折腾的女人不会老”，可是在连俊奇看来，她心灵老化的速度绝对是赶英超美，真是花钱找罪受！

“婷婷姐她……不会真的还没有男朋友吧？”

林俐的小心翼翼盯着连俊奇，不动声色地挡在了他面前。

连俊奇铁青着脸说：“你挡着我干什么？我要开电脑。”

林俐笑了笑，放柔了声音答道：“别开了，电脑有辐射，对胎儿不好。你也不看看钟，都快十点了……”接下来……话题一下子从甘婷婷跳跃到了电脑辐射上，林俐便有点说不下去。

连俊奇还在琢磨着为什么她会冒冒然地提起婷婷，依照林俐那性子，只要是她讨厌的人，都会遭遇不顾一切地诋毁，她不使出全身懈数便不肯罢休。

连俊奇拿捏不住她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况且，甘婷婷现在的情况好像不大好，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

女人那颗九转玲珑心里藏着的九曲十八弯，若是换作以前的连俊奇，一定弄不清，直到遇着林俐，他的心才被渐渐地磨细了。

这一夜，他没睡好。

半夜偷偷起来开电脑，被林俐发现了。

林俐就那样脸绿惨惨地瞪着他，用质问的语气说：“起来干什么，天还没亮呢！”

他快速点开了一个岛国片，漫不经心地回答：“啰嗦，撸管你会帮我么？！”

林俐冷冷瞥了电脑一眼，突然冲过去，“轰”地一声，把显示器扫下了电脑桌……

娘个菠菜的！

连俊奇昨天晚上跟林俐吵了个昏天黑地，林俐连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她仗着自己两个月的身孕，朝他又踢又打又咬，还说什么她没死，老公就当她死了，又说什么，宁愿看泥轰国的整容女，也不看看她这个如花似玉的老婆。

对，在别人眼里她林俐是如花似玉，美如天仙，那也得看看她戴着多厚重多昂贵的面具，一套雪肌精又花掉了他半个月的工资，一件小内要两百块，一张美容院的年卡要三五千……这些他都可以不过问，可是她却还要半夜三更从被窝里爬出来吃泥轰女优们的干醋。

他可是个正常的男人！

且不说能不能跟她个准大肚婆滚床单，就是能滚上一滚，他也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有谁原意压着老婆和孩子一起发泄“兽欲”的？

他都不记自己被林俐拧到几点才睡着，一早起来的时候，右边的手臂已被林俐的牙印雕成花斑鱼皮了，他没敢吵醒身边那位“王母娘娘”，蹑手蹑脚地爬起来，穿衣洗漱，滚来单位上班。那婆娘倒神奇，一睡醒来，就把昨天的事都给忘了，上午几通“蜜语电话”千里追魂，连俊奇气得真想把电话扔进护城河里去。

“女人都是神经病！”他低咒了一声。

“连大帅哥，哪个女人又惹你了？”

甘婷婷已经收了线，从身后拍了拍连俊奇的肩，表示一下慰问。今天这小子的脸比单位的公厕还臭，不用说，婷婷也知道是他家的母老虎发威了。

两人正好走到开封菜门口，连俊奇气不过，拉着甘婷婷往里去：“陪我坐坐，我烦躁。”

“行，我陪你，你买单！”婷婷的工资全额上缴了，想买单还得问问钱包的意思。

她拿余光扫了扫头顶的饮料单，伸手指了指，转身找位子坐下。

连俊奇趁着等饮料的当口，点了一支烟，狠狠地吸了两口。转头看见甘婷婷已把披散的长发扎成了油亮亮的马尾辫——她的模样还是跟小时候一样，一点都没变。

四月份的天气，不冷不热，甘婷婷穿了一件半镂空的玫色针织衫，堪堪露一圈粉色的蕾丝边。外面是中长款的麻料风衣，平整而有质感，不张扬，却也不老气。晌午的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堪堪照在她白皙的脖颈上，分外惹眼。

连俊奇按灭了烟头，将雪梨茶递给甘婷婷，自己吸了一口可乐。

甘婷婷问：“你又跟你家老虎精吵起来了？有日子不好好过，折腾个什么劲？”

连俊奇摇了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