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之后，甘婷婷就不敢当着爸爸的面玩电脑，但是情绪总需要个发泄的口子。甘婷婷的方法是整理房间。而所谓的整理房间，也就是整理那些书而已。
甘婷婷老是认为楼下的邻居会很危险，要是给他知道自己头顶上那么小的面积当中堆了那么多书，一定会担心楼板垮塌下来压死人，幸而，直到到甘家举家搬迁的那天，这种事情也没能成真。
搬家的时候，来帮忙的伙计仔细清点了一番，婷婷的书用装三十斤苹果的大纸箱，整整装了四十八箱！
甘婷婷打起精神，把书柜里的书一套套拿出来，把最喜欢的挪进了最里边，深深地埋起来，旧的差的，不爱看的，都放在了最外面，竖着放空间不够了，就横着放。
婷婷自己稍稍留意了一下，光是《三言二拍》都收藏了六个版本。
这时甘妈妈招呼甘婷婷洗澡，撩起门帘看了一眼，重重地叹了口气，转身回房去睡了。
这就样，甘婷婷心无旁鹜，认认真真地折腾了足足三个小时，才把所有的书籍都收拾整理妥当，就连枕头边的旧杂志，也有了归宿。
看一看墙上的钟，已经凌晨一点半了。
甘婷婷的心态已经平静了许多，拿起手机瞟了一眼，顺手把接下来五天的闹钟都关掉了。
于伟凤没再打电话过来，而甘婷婷也没兴趣主动打电话跟他解释，所谓欲盖弥章，越描越黑就是这么回事。甘婷婷连应付的心力都全部透支了。
不开心的事，甘婷婷依旧放在心上，只是放在角落里，不轻易拿出来。每一次吵架，于伟凤都说她“翻旧账”，而说到“翻旧账”，姓于的又何尝不是？
看父母都睡着了，甘婷婷才蹑手蹑脚地关好门，重新启动电脑，登上qq看了看，于伟凤没有任何留言，用outlook收下积压的邮件，最近的一封是还是前天cgtalk论坛发来的插画广告，于伟凤仍旧是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睡不着……索性去玩游戏吧！
甘婷婷手足冰凉地坐在电脑前，关了灯，拉上了窗帘，把音箱换成了耳机。
四月份的天气，已经回暖，但甘婷婷仍旧是像冷血动物一般，晚上就算是裹着最厚的被子也睡不暖和，现下抓鼠标的手，依稀可以见到隐隐的血斑。中医称她这个叫做“阳虚”。
2007年，甘婷婷生了一场大病，虽说不过是一场重感冒，但却一直咳嗽，连续打了九天吊针，花了几千块看病，也没见好，后来拖过头了，就留下了慢性咽炎的后遗症，甘婷婷最难受的时候打给于伟凤诉苦：“这嗓子怕是要毁掉了……”
本指望他能安慰自己几句，那边的男人却只是一边打游戏一边说：“毁掉就毁掉呗！”
甘婷婷恨不得拿把刀跑g市去把他喉咙割了，毁掉就毁掉，亏他说得出口。
可是甘妈妈告诉过婷婷，所谓的爱情是平淡与隐忍，不会是一辈子的激情，生活习惯、心理状态都需要磨合……然而都磨合这么久，甘婷婷反倒觉得两颗心越来越远了。
电脑桌前还放着于伟凤送给她的第一份礼物，那是他第一次在学校拿特等奖学金的时候挑的，对于两人来说，也算是颇有纪念意义。
不过是进价不到五块的玻璃块，里边镂着两棵小巧的椰子树，甘婷婷如获至宝，小心地保管了很多年，就连爸爸提议拿它来做纸镇，她都没同意。
而现在看来，手里那个光滑如温玉的鼠标才是婷婷最亲近的宝贝。至少从外观上看，鼠标比皮璃“水晶”光洁干净得多。
“我对你的爱情，好像水晶……”
那一年，流行过这首歌。
水晶你妹，那明明是块廉价的玻璃！一不小心就会碎！
甘婷婷玩游戏熬了个通宵，直到天朦朦亮，她才挂着两个黑眼圈，冻手冻脚地爬进被窝，倒头便睡。
梦里迷迷糊糊地好像答了妈妈两句话，终于睡得沉了。
妈妈似乎是一边抱怨着一边出了门，但是抱怨的内容她却不记得，好像很真实，但又仿佛在梦里。
卡其爬上床来，一身狗臭味地躺在婷婷怀里，甘婷婷便搂着这个暖洋洋的胖墩，流了它一身口水。她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好，如果不是被尿憋醒，极少会半夜醒来。白天更是睡虫一条，绝对是雷打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铃声大作。
甘婷婷翻了个身，一弓背，把卡其挤下了床。
卡其摔得“呱啦”一声叫，赶紧夹着尾巴赶紧逃了。
“不是关了闹钟了么？破手机……”
她把头埋进了被子里，拱了拱，蜷成一团。
铃声响了半天，终于停下了，甘婷婷带着浓浓的睡意，再一次缓缓地沉入梦乡。
梦里，她梦见某同学被杀了，并且分尸成了好几块，她和于伟凤正忙着拼尸体，一块，两块，三块……咦，头呢？她左顾右盼，忽然眼前的于伟凤就一言不发地消失了……
该死的铃声又聒噪起来。
“婷婷，电话！”甘妈妈推门进来，用淘过米的手拈起电话，塞进了被窝。
甘婷婷的脸碰着妈妈冰凉的手指，一个机灵，微微清醒过来。
电话还在响。
甘婷婷眯着眼看了一下来电显示，不是本地的号码。于是想都没想，掐掉了。
妈妈在外边问：“谁打来的啊？是小于吗？”
甘婷婷有气无力地说：“不知道，懒得接，唉……累死了……”
“让你早点睡，你不听，那些书横竖是塞不进了，到时候搬家看你怎么办！”甘妈妈抱怨。
甘婷婷还没答话，铃声又响。
“喂？”甘婷婷只好接了，一次两次可以是打错，三次四次呢，可就不一定了。
“喂。”那边传来一个极其陌生的大妈声音，“请问是小甘吗？”
小干妈……我还老干妈呢……甘婷婷在心里吐槽，嘴里答道：“是啊是啊。”
电话那头的大妈好像很高兴：“哦，小甘你好，我是你姑姑……”
甘婷婷愣了一下，刚想说“我没姑姑”，那边又出声了：“是这样的，我以前在x开发商那里买了一套房子，现在好像说是要拆迁了，可是我的房产证都还没办下来，我想问一下，要怎么办……”
甘婷婷的脑袋还没完全醒来过，完全转不过弯：我什么时候多了个姑姑，又什么时候给过谁这个号码了？
她完全没有印象。
“……你是在房产部门上班吧？”那边终于关住了话闸子。
“姑姑？哪个姑姑？”
甘婷婷终于有机会插话了，她的姑姑伯伯们都不会说c市的方言，这位字正腔圆的方言大妈究竟是谁？
“呵呵呵……”那边貌似爽朗地笑起来，却令甘婷婷觉得有点尴尬。
“办证的话，我不清楚，我不在办证的部门，我只负责收钱和开票。”甘婷婷只好耐心解释。
“那个……你在这个大部门上班，总认识些人，这样吧，你帮我办这个证好了，内部代办应该很方便。”那边的提议让婷婷像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对不起，我帮不了你，这个必须是本人带证件亲自办理的，没有代办这一说，必须现场签字。”甘婷婷坐起来，有些心烦。
“哦活活，没关系，我只是问问……我，那个，认识你爸爸呢……”那边又笑起来。
“哦。”甘婷婷觉得没有接话题的必要了。
“你帮我去问问吧，到时回个电话给我。”大妈的语气说不上客气，甚至还有点硬朗。
婷婷不高兴：“我在休假，不在本地。你自己去问吧。”
甘婷婷不理会那边噼里啪啦地抱怨，迅速收了线。
“是谁的电话？”妈妈好奇地问。
“鬼知道……她说她是我姑姑，又说认识我爸爸……唉，不管了，困，睡着……”
甘婷婷又倒下了。
“猪肚子切片小炒还是炖汤？”妈妈问。
“什么猪肚子？”疑惑。
“你今天早上不是说要吃猪肚子吗？我特意跑了几家买来的！”甘妈妈怪嗔起来。
“我什么时候说过了？”
甘婷婷觉得自己是不是精神出了问题，怎么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全都不在她的逻辑轨道呢……
第八章 一句一伤
更新时间2012-3-1 22:09:40 字数：4190
董靖把批好字的请假条给甘婷婷送来时，甘婷婷正穿着睡衣玩《真·三国无双》，听见董靖进门也没去理睬，小房间里的音箱开了个震天响，兵器撞击的锵锵声不绝于耳。
甘妈妈领着董靖进来，插嘴抱怨：“你爸不在家，你就长倒毛了，今天这么好的天气也不肯出去走走，整天待在家里都一股霉味了。”
甘婷婷头也不抬：“我忙着呢，没时间，再说了，小董也不是什么外人，别招呼了，让他跪地上就好。”
董靖笑着说：“我不是你的外人，是内人，行不？”
甘妈妈从客厅搬了一张凳子过来，往房间里一塞，婷婷腾出一只手来向董靖指了指，对妈妈说：“行了，别管他了，你宠坏了他，我可不好调x教。”
甘妈妈瞪她：“说话有点章法吧，怪难听的。”
董靖大大咧咧地坐下，把请假条放在桌上，笑嘻嘻地说：“用子龙哥哥啊呵，虎牢关过了？”
“姐姐我是谁？”甘婷婷翻一翻白眼，“怎么，董科下午不用上班了？现在还没到下班点呢，当官的就是好啊，连早退都名正言顺……”
“迟早我这个小当官的会被你气死，哎，说说，你跟连俊奇那口子是怎么回事？单位上传得可热闹了，神乎其神的，我天天跟着你们俩，怎么没发现你们有一腿啊？”董靖伸长脖子。
“不用专程发现了，你就是我们的那条x狗腿。”甘婷婷寒着脸，紧接着音箱里发出一声惨叫。
“喂，心情不好别拿兄弟出气，最多这样，我用马超同你单挑，最多让你打趴下不反抗。”董靖朝她比划。
“行，你用马超，我用亮亮也能赢你。”
甘婷婷将游戏进度保存，转而选择了单挑模式。
董靖磨拳擦掌。
“你用小键盘，我用大键盘，这样设置按键行不？”她把默认键稍稍作了点修改。
董靖试了试，点头：“就这么着吧。”
甘妈妈把头探进来看了一眼，说：“小董在我们家吃饭吧，我刚好把米淘上了。”
董靖客气说：“不用了，领导叫我去采办点东西，明天就要用的。”
甘婷婷用胳膊肘撞他：“什么东西那么重要，还要劳驾你亲自去买，再说了，明天要用的东西，今天晚上再买也不迟，超市得十点钟才关门，玩几局吃了饭再走，最多我陪你一起去。”
董靖没再推辞，大大方方地答应了，又加了句感叹：“这都多少年没在甘叔叔家吃饭了，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打赢了我，再说不好意思。”甘婷婷瞅着他冷笑了一下，董靖立时全身发毛。
于是整个下午，小院里都飘荡着董靖的惨叫声，比杀猪还来得凄厉……
要说起玩游戏，董靖比甘婷婷和连俊奇两人可就差太远了。
小时候，董靖与甘婷婷不是住在同一个院子里，但甘婷婷经常拉着连俊奇去串门子……呃，说白了，也就是去董靖家的小院子里找人打架。连俊奇不是打架的好手，却是个骂架的天才，也不知道他们家是什么样的“高等教育”，居然教育出这样“下x流恶俗”的人物。
而董靖，是总被院子里其他小匪头推出来做替死鬼的那个。
小董靖没少挨过甘婷婷和连俊奇的拳头。
甘婷婷那时挺同情他的，被欺负了之后只会躲起来哭，连向爸妈告状的胆子都没有，仅仅是因为甘婷婷恶狠狠地赠了他一句“你要是告诉你爸妈，下次你就死定了”。那时的连俊奇呢，根本不拿正眼瞧他，尽管连妈妈和董妈妈是最要好的牌搭子，尽管董靖只比连俊奇小半岁，却还是得甜甜地叫他一声“俊奇哥哥”。
“恶心吧啦的。”这是连俊奇对董靖永不磨灭的印象……
“还记得么？有一次俊奇把我们院子的莹莹姑娘给弄哭了，我那时气不过，回家在爸爸的工具包里找了把扳手，把俊奇的头砸了个血窟窿，俊奇当时就吓哭了，从那以后，再也没敢逼着我叫他一声‘哥哥’。”
吃完饭，甘婷婷被爸爸轰出了家门，甘婷婷只好履行自己的承诺，陪着董靖逛街购物。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不过我不记得莹莹为什么会哭了。”甘婷婷摸了摸下巴，有些回味。
董靖没吭气，脸却有些红。
连俊奇是个早熟品种，很小就知道男生的小弟弟跟女生的小妹妹有什么区别了，但是那些毕竟都是从家里订的杂志——《健康之友》上看来的，真正女生的小妹妹他还没见过。那天也是兴致使然，突发奇想揪着独自在院子里玩耍的吕小莹就要扒裤子。吕小莹那时才三岁多一点，哪里见过这种气势，还没等连俊奇近身就哇哇大哭起来，连俊奇没达到目的不肯罢休，也不管吕小莹怕成什么样了，追着她到处跑。最后小莹无处可逃，落入了连俊奇的“魔掌”……
而刚刚被少年宫培训班释放回家的董靖一进院门口，就看到连小恶魔已经把小萝莉的裤子剥了个精光，露出两个粉x白的屁x股蛋来。
“妈妈说脱衣扒裤流氓行为！”于是，董靖怀着为民除害的勇者之心，狠狠地敲了连俊奇一顿。
连俊奇哪里见到过自己流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