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的血，当场就吓傻了，紧接着，便大哭起来，那哭声，可比董靖平时发出的响亮多了……

“婷婷，你还记得以前我们院子里那个吕小莹么？”董靖突然没头没脑地问。

“原来她叫吕小莹？早就不记得！吕小布我就记得，而且每天杀他千百遍！”甘婷婷做了个颇有杀气的手势，回头见董靖闷闷地低头傻笑不已，不觉大奇，“你笑什么笑，发x骚啊？”

董靖抿了抿唇，掩饰道：“哦，没什么，我突然想起，所以问问……”说着绕过了甘婷婷，迳自走到前面去了。

甘婷婷看着董靖的背影，轻轻地摇了摇头。听说董靖现在也是大小相亲不断了，这才多大年纪呢……她还没嫁出去，连俊奇可就要做爸爸了。

时间是一把杀猪刀！

董靖踱回来的时候，手推车上已经多了十袋卷纸。

甘婷婷直着眼睛感叹：“劳驾我们董科亲自跑一趟的，居然是这些手纸？用不用得着买那么多啊？你们科室的兄弟们究竟是有多大的屁x股！”

“你才大屁x股呢，这次多买点，免得下次多跑一趟。”董靖举起衣袖擦了擦额角的汗。

“噗！我只听说过宅男废纸！”甘婷婷神色暧昧地撇了撇嘴。

“女流氓！”董靖领悟力进步了不少。

“是大龄文艺女流氓！”甘婷婷傻笑着纠正。

一位大婶提着购物篮路过，有些惊悚地望着手推车里的纸山：“啊哟，买这么多纸干嘛？”

“哦，听说要涨价嘛，纸业最近都在涨！这个牌子的要涨三成那么多！”

董靖整整衣摆，一本正经地回答。

那位大婶一脸鄙视地看着两人，向前迈了两步，突然拐了个弯，不见了。

甘婷婷忍笑憋到胃疼，连忙推了董靖一把：“快走啦，结账去，还嫌自己的造型不够惊艳么？”

“我敢打赌，那位大妈肯定也会买卷纸回家。”董靖在甘婷婷耳边悄悄地说。

“你这个叫造谣生事，影响不好啊影响不好！”甘婷婷顺手拿起一包红姜。

“要是我猜对了，你就得请大家吃宵夜。”董靖得意地抖抖肩膀。

“行了够了，要是再不回去，我就又要成为绯闻女主了。”甘婷婷催促。

“怕什么，我一没女朋友二没老婆的！”董靖满不在乎。

甘婷婷闻言只是沉默了一会，没有搭话。

董靖去收银台买单结账，突然发现里边多了包红姜：“这是公家的钱，要吃的话，我私人买给你。”他拾起那包红姜放到了另一边，对收银员说，“这个分开算。”

“小气！”甘婷婷扁嘴，“公家也不差这几块钱，卷纸都能买，为什么零食不能买？”

董靖苦笑：“我又不管财务，到时候不好报账。要是你一包姜弄得我损失好几百块，我找谁去？大小姐，拿着，算是……今晚辛苦陪逛陪扛的酬劳。”

“嘁！真给我长脸，早知道是你买单，我该多挑点东西。”甘婷婷把红姜的外包装撕开。

董靖跟在身后唠唠叨叨地念：“晚上别吃姜，会流鼻血的。”

“你当你是我爸？”

甘婷婷没好气地把东西放回了自己的包包里，董靖有时候比女人还婆妈。

两人抬着一堆东西到了门口，甘婷婷帮忙在叫了出租车，将董靖和东西一起打包硬塞了进去。

董靖摇下窗户，探出颗头来：“要不让我送你吧，这么晚了。”

甘婷婷说：“你是真心想送我，还是想让我给你扛东西？我才不上当。”

拍了拍车门，又道：“你自己小心点，姐姐我不管你了。”说完转身向另一个方向去了。

身后，出租车的尾灯，在色彩斑斓的夜色里，留下两道霓虹。

回家的路还很远，甘婷婷看了看天，确定自己的心态也算平静下来了，才掏出手机给于伟凤打了个电话。

“喂，有什么事勒？”那边是一如既往的接听方式。

“你在做什么？”甘婷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魔兽。”于伟凤没有骗人，那边的确传来了角色法术启动的声音。

“一个人玩？”甘婷婷问。

“跟同事。”于伟凤答。

“那你好好玩，我先挂了。”她有些惆怅。

“嗯……”那边不置可否。

就在婷婷以为对方要挂电话时，那边突然传来几个清晰的字眼：“你现在在外边？跟谁在一起？”

“就我一个人啊，还能跟谁？”

甘婷婷就知道于伟凤不是那么大方的人。

林俐的影响力确实不容小觑。于伟凤记仇的性格，更不容忽略。

“嗯。”于伟凤那边安静了一会，突然说，“没事我先挂了，我明天还要跟美国那边开会，你也早点睡，别玩太晚了。”

“啊？”甘婷婷以为可以借着这个机会跟于伟凤好好沟通一次，但是他就这样放弃了。

电话里传来了忙音，格外空寂。

“我甘婷婷在你眼里究竟是什么啊？”甘婷婷满心委屈地放好电话。

视线里的车水马龙渐渐模糊，在这一瞬间，她变得很不想回家，大概……她觉得就是回家也睡不着。看清了路边银行内挂着的电子钟，时间是2009年4月22日二十点三十五分。

她蹲在街边，慢慢地靠在路灯柱子上，将手悄悄地伸进包里，任手指哗啦啦地刮过有些松动的电话键盘。她早该明白，于伟凤的信任对她而言，是一件非常了不得的奢侈品。

前年过年的时候，于伟凤按例回到c城，大年初四那天约了在本地工作的同学一起唱k，甘婷婷以于伟凤女朋友的身份作陪。由于几个五音不全的麦霸一直霸唱，甘婷婷也就觉得索然无昧，恰恰这时，收到了董靖的问候短信。

甘婷婷给他回复的时候添了一句话：“我们是大年初几上班啊？我x日子都过糊涂了……”

董靖那边没回短信，回了电话过来。

甘婷婷在ktv包厢里听不太清，只好开门出去接听。交换了寥寥几句普通的问候之后，她匆匆地挂了电话，抬头一看，却发现于伟凤不知何时半冷半热地倚在了包厢的门边。

回家的路上，气氛便有些不对，甘婷婷小心翼翼地问：“你这是怎么了？”

没想到听到的却是于伟凤冲她大声咆哮：“接个电话要背着我接，还说得眉飞色舞的，你当我是死人！”

甘婷婷一愣，等回过神来肺都要气炸了。

她翻出手机递到于伟凤面前：“你说的什么糊话？我刚刚跟谁通话，你自己看！”

于伟凤一扭脸：“我不看。”

“你不看就别乱扣帽子冤枉人，我过年跟朋友通个电话怎么了？于伟凤，你的气量可真大！”

甘婷婷放开原本挽着于伟凤的手，扭头跑了。

经过那一次，两个人磕磕碰碰地折腾了好久，才渐渐缓过劲来。直到，整个春天的完结。

“连俊奇不是个好东西，还有那个董靖也是……”于伟凤私底下这样评价。

“那我跟他们一起长大，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稀罕我哪一点？”甘婷婷恨不得甩他一耳光。

“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就是……不一样……”甘婷婷至今也不理解，于伟凤心目中的不一样具体是指哪样。

第九章 时间走失在四月

更新时间2012-3-3 23:14:30 字数：4238

女人都有一个宿敌，叫红颜知已；男人都有一个宿敌，叫蓝颜知己。可是于伟凤忘记了，甘婷婷是从小就跟男生们在一起玩大的，而且在这些男生眼里，婷婷从来就不是女人。要不然，连俊奇小时候对女生的那分好奇心也不会花在比婷婷小六岁的吕小莹身上。

于伟凤觉得“成为我的人”有两层意思，对于贞洁烈女而且，就是死心塌地的一辈子，哪怕他贫穷疾病、吃喝嫖赌，她都会死心相随；而另一种，也是他最担心的，就是没有了那层膜作为验证码，这个女人可以跟任何男人上床，他作为丈夫戴了绿帽子也不知道。

于伟凤爱把信任挂在嘴边，他没有想过，丈夫，丈夫，一丈之内，曰夫，何况他现在还不具备这个职称。按理说，他与甘婷婷之间的信任应该是相互的，婷婷从来没有怀疑过他在z市勾三搭四，他又凭什么去怀疑一个从小在这座城市长大的女人不守妇道？

“要劈腿我也不用等到今天。”

婷婷有些话说的很直白，可是他一头钻进了牛角尖，想不通。

他不自觉地把她身边所有的男人都当成了假想敌，他很矛盾……他的能力，他的卑微，他的责任，都注定不能轻诺去负担这个女人的一生。

自从于妈妈给他打电话“通风报信”之后，他便无心工作，一个下午将设备参数看错好几次。他没有有千里眼顺风耳，这些发生在小城旮旯里的八卦他岂能靠自己嗅得到？自然是有人亲眼看见了。

那天于妈妈碰巧从农贸市场买菜回来，想去开封菜给侄孙买个汉堡，一进大门，就看傻了。未来媳妇做人家小三，这是说出来自家在街坊邻里都抬不起头来的事。老太太当时就慌了，抖着手摸出手机，给儿子打去了电话。

“妈，没你想得那么严重，婷婷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

于伟凤这样安慰着母亲，可心里却七上八下地打着鼓。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他就不该由着甘婷婷回来……

他等着甘婷婷向他坦白。依照甘婷婷的性格，受了委屈，挨了板子，都会同他说，除非她根本就是理亏。可他等到天都快黑了，也没接到婷婷的电话。他又急又怒，却又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打婷婷的电话也没人接听，好不容易打通了，那边接电话的却是甘妈妈。他的心顿时凉透了。

甘婷婷需要的是安慰，不是等来的兴师问罪。

她理解于伟凤一人孤身在外地打拼的艰辛，不论是做品质工程师还是做一线工人，都是给别人打工，都要看老板的脸色拿工资，于伟凤哪一次不是接到她的电话就诉苦，同事落井下石，上司百般刁难，这个月的工资又扣了多少税……没有一次问过她，你过得好不好。

在于伟凤心里，甘婷婷过得是大小姐的日子，下班就有饭吃，就时甚至有妈妈把饭菜盛好送到手上，而他只能靠自己/；她在单位拿事业工资，没有技术含量，更不用加班，基本没有生活压力……

他偏偏是忘记了，家里的电脑出问题，拿着起子开机拆零件的是甘婷婷，房间里的网线不通了，甘婷婷自己做网线学会了怎么样使用压线钳，路由器的安装与设置也是甘婷婷这个文科女生自己折腾搞定的，因为她没有人可以靠，从小也就是靠自己这样过来的。人们可以因为甘婷婷外表的柔弱而看轻她，可于伟凤却不可以！——每天坐窗口，被办事群众骂，被领导追责，被爸妈抱怨，日子并不是想象中那么好过。

况且，作为一个男人，自己的女人有好日子过，有什么心里不平衡的？

自从g城分别之后，他们见面渐渐少了，基本恢复了大学时候的频率，一年就见那么三四次，还把大部分的时间分给了于伟凤的亲戚们。婷婷把磨擦与不满都藏在了心里，偶尔拿出来想一想，伤心过后，又像往常一样地过日子。她没有蓝颜知己，如果有，于伟凤早就没有立足之地了，还由得他站在她面前说三道四？

婷婷不想放弃这段感情，不仅仅是因为时间长久，还因为她骨子里的不安全感，高中同学，知根知底的，对于甘婷婷而言，已没有更好的选择。

但是g城发生的事，所有的一切，都是婷婷心底烙下的伤。没有比于伟凤伤她更深的了。

回到c城之后，她假装开心，假装忘记了一切，不过是因为于伟凤说过“不开心的事，就忘了吧”，他说要婷婷忘记，却把婷婷所有的莫虚有罪名咬得牢牢的，仿佛咬住了她的小尾巴，她就会越发地对他好下去。

甘婷婷把以前发生的一切，记在了空间日志里，所有不开心的细节，像是埋进了一个巨大的树洞。发生了那么多事，吞噬了那么多时间，到最后也不过浓缩成为不到五兆的文本。

感情死亡的季节，不应该是在四月这样美好的时光，可是甘婷婷有种无力回天之感。

人与人之间，再亲密都有一道隐形的墙，隔断了伤害，观望着快乐……而爱情注定是要拆掉这道墙的，也许对方会因此给你带来真实的快乐，但也可能，是给予了对方伤害自己的权利。

甘婷婷很害怕，因为心里那道墙，就像白羊座圣斗士的水晶墙一样，慢慢复原了。

在于伟凤之前，婷婷没有喜欢过任何一个正常人，她喜欢的都是异次元的角色，没有互动的追慕与想念，像杨过，像不二周助，像森田忍，像岗安浬……她觉得要是喜欢上一个三次元的人，他的一切都会变成自己的负担，她觉得那样太累了。

大概十年前，于妈妈把自己家的房子拿给所谓的亲戚作担保抵押，后来亲戚不还钱，银行要收回房子进行拍卖，于妈妈害怕了，叫婷婷帮他家把房子注销回来，说没做抵押登记，自己也没去签字，这个抵押应该是无效的，只要做个遗失处理就好。但是甘婷婷去查备案资料，却发现根本不是这样，白纸黑字，担保协议上清清楚楚是于妈妈签的字……甘婷婷就这件事质问过于伟凤，他倒是很轻松，一句“她一个农村妇女什么都不懂”就打发她了。

可是甘婷婷的心里却堵得很，农村妇女可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