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你喜欢胡思乱想，我就住他家去了。”

“我们家有房子为什么要住他家？”甘妈妈说，“那地方你又不是不知道，麻将馆，红灯区，出门一条街都是妓女，乌烟瘴气的。听说，你们单位都要搬到我们新房那块去了，我跟你爸商量了一下，决定把新房子合同改成你的名字，反正迟早也是你们俩的，就送给你结婚做嫁妆好了。”

甘婷婷心里很不是滋味，想了想，却也没告诉妈妈两人吵架的实情。

“房子还是写老爸的名字比较好，这本来就是你们存钱买的，没理由写我的名字，我们要房子的话可以自己买，好歹说，于伟凤月薪上万，在这座小城买个房子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事。”

甘妈妈看了婷婷一眼，有些感叹：“也对，将来会发现什么事也不知道，婚前财产在结婚之后八年会变成共有财产，你们两地分居，还真是说不定……有时候，相处十几年的人，都会轻易背叛……”

甘婷婷知道妈妈又想起了以前的事，一时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于伟凤吃完中饭在办公室上网，一个同事端着咖啡递给他一份，笑眯眯地打招呼：“嘿，凤凰哥哥……”

于伟凤一阵恶寒：“你才凤凰，你x全x家都是凤凰！”

那同事靠在桌前，抿着咖啡，摇手道：“不敢当不敢当，话说，凤凰男这个词现在在网上很红火啊，我好奇百度了一下，你猜怎么着？”

“嗯？”

“凤凰男作为一种标签是指集全家之力于一身，发愤读书十余年，终于成为‘山窝里飞出的金凤凰’，从而为一个家族蜕变带来希望的男性。还好我不是山窝里出来的……嘿嘿……”

于伟凤没作声，他心里有些不舒服，“凤凰男”并不是特指“山窝”里飞出的“金凤凰”，所谓的“山窝”也只是泛指家境贫寒。想到这里，他忽然有点心虚。

他一直觉得自己家没有婷婷家条件好，即使自己好说也是本科出身，即使于妈妈不需要靠他的收入行赡养之责，但他就是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至于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

“咦？没想到你还相信占星啊？七月九日，这个是谁的生日？你女朋友的？哇，是巨蟹座的女生？”那同事好奇地将脸凑近显示器。

“你很困了，去睡午觉去吧！”于伟凤一脸不自然地把同事推出了格子间。

“巨蟹女，魔羯男，速配率：82%。”他转身回到座位上，呆了半晌，将浏览器窗口逐一关掉，当关到最后一个的时候，他的手指顿了一顿，“巨蟹座与魔羯座，性x生x活健康程度，21%。”

他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测试的结果。

他一定是傻了，居然像一个怀春的少女般，整起星座命盘来了。现下，他除了有点欲求不满，还真想不起有什么两性关系不和谐的地方，而且对于两地分居的情侣来说，这一点不是很正常么？只是他不敢肯定，女人是不是也像他对这方面有着类似的强烈渴求。

于伟凤枯想着，脑海里不自觉地掠过连俊奇那张符合少女审美的脸，他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第十二章 老去的不只是年华

更新时间2012-3-10 17:03:07 字数：4546

于伟凤的性格里有许多不讨喜的地方，比如，他认为是属于自己的东西便永远是自己的，不管自己怎么虐x待，怎么鄙弃，都不关他人的事，他对物对人皆有着强烈的支配欲，就像是人类之于犬类动物的至尊权力。

甘婷婷起初对他这种强烈的支配欲是无感的，或许是因为空间上的距离，于伟凤并没有真的认为甘婷婷的身份是他现在的女朋友，抑或是将来的于太太。这些感觉，他也在邮件里说得清清楚楚，但这其中究竟有几分是发自内心的想法，是不是还掩盖了什么别的隐忧，就连他自己也未必答得上来。

于伟凤家里有两兄弟，爸爸早逝，妈妈一个人将哥哥和他辛苦拉扯大。在他心目中，母大于天，他不自觉地就会把婷婷放在与于妈妈对立的位置上。

婆媳是天敌，没吃过猪也看过猪走路。不管是国产连续剧，还是tvb肥皂剧，只要涉及到这层关系，都是复杂琐碎纠缠不清的误会与争吵，他也曾考虑过结婚之后，婷婷的住所问题，住在于家显然是不适合的，但是要买房的话，他又犹豫得很。

他考虑过很多事，家里的琐事，妈妈x的想法，哥哥的态度，唯独没有考虑过甘婷婷。他对自己太自信了，自信到已经忘记了甘婷婷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台电脑，一条x狗。

他的内心已经习惯拒绝甘婷婷的意见。

他于伟凤是家里最有出息的孩子，也是于家最重要的男丁，是收入比甘婷婷高几倍的男人，他怎么会有错？

每一次甘婷婷生气，闹分手，他都会心不甘情不愿地软下态度来，求她回到自己身边，可他从来没真正认为自己有什么过失。所谓的认错，无非是缓兵之计，他就是那样认为的：女人发完脾气，一定会自己回来，因为她完全没有离开的理由。

而这一次……他甚至觉得真正的问题并不在自己和婷婷身上，而是在于连俊奇这个人！

甘婷婷开电脑上线收了编辑新发来的约稿函，稍稍写了一点提纲，抬头一看，已经差不多快下午四点钟了。董靖打电话告诉她说约了一群兄弟晚上打游戏，便连她一并叫上了。

甘婷婷看着时间还早，决定独自去美发沙龙洗个头。洗头小工很热情地向她推荐说：“小姐，要不要试一下改变一下发型，我看你发质挺好的，拉直了肯定好看。”

甘婷婷的发质好，那是以前的事了，现在的她……有些神伤地望着镜子里模糊的影子，她淡淡地说：“有什么好？你看，都已经有不少白头发了……”

洗头小工笑得很温暖：“头发白那是气血不好，小姐是不是平时容易手脚发冷，跑两步就喘不过气来？其实都没什么关系，叫男朋友买点红枣、桂圆什么的，滋补滋补就会好起来。”

男朋友？男朋友已经分手了！甘婷婷这个时候根本不愿意想起于伟凤来。

“如果担心不好看，可以试试染发，新到的丝法蔻染发剂不错，上色质感很好，我拿色板给你看看。”小工一边帮甘婷婷做头部按摩，一边继续向她热心推荐。

“……你说，我的头发烫成大卷怎么样？”甘婷婷突发奇想。

换个发型，换种心情嘛。

“可是小姐你发量很多啊。”

“烫卷吧，卷成这样就好！”甘婷婷将杂志翻了一翻，递给他看，“只做下半截就好，发根不做的话，就不会蓬起来……”

“那白头发……”

“白头发不管它，人不都是要老的吗？这才几根呢！”甘婷婷懒洋洋地回答。

甘婷婷做完头发，正赶上宵夜的时间，董靖都快把她的电话打爆了。

“我的祖x宗！你特么太过分了，现在才来，打你电话还来电转接，打几次都是你x妈接的！你疯哪去了？你知道我们今天被人刷得有多惨，还等着姐姐你来替我们报仇呢！”董靖看着甘婷婷姗姗来迟，开始话痨。

甘婷婷抚x弄了一下耳际的发丝，笑笑说：“再丑的女人也要打扮一下，游戏不是每天都能打么？”她扫了一眼在场的人，都是平时玩在一起的兄弟们，除了……

“这位是？”坐在董靖身边的长发女生，白x皙莹透的鹅蛋脸，柳眉细目地倒有几分眼熟。她在记忆宝库里细细搜索了一遍，没有想起来。

“小董的女朋友？”她猜测。

“婷婷姐，你不记得我了？我是吕小莹啊，以前受欺负的时候，老是躲在你身后的那个。”

那女生站起来，甘婷婷才注意到对方比自己高了半头，一头乌亮的长发拉直了，自然下垂，没有任何生硬的感觉，是看一眼都会觉得很乖的类型。只是小v领下露出的一丝春光，令甘婷婷觉得有些刺目。甘婷婷不由自主地想，这胸围，至少也有d吧……

“嘿嘿，不就是那个被我扒了裤子的小莹么？我都还记得……一眼，就认出来了。”

坐在董靖身边的连俊奇已经半醉了，一直迷着眼在席间乱瞅，整个人目光涣散，像得了失心疯似的。但他说的内容偏偏又是男人们最感兴趣的，兄弟们立时哄笑起来。

吕小莹被他这话噎了一下，脸有些红，正自嗫嚅着不知道怎么接茬，却见甘婷婷走过去拉着连俊奇屁x股下的椅子狠狠踢了一脚：“连俊奇，你丢人不丢人啊？”

连俊奇耷着头，模模糊糊地说：“养个瘟神老婆在家才叫丢人，我怕什么，反正……脸皮早就比城墙厚了。”

“又怎么了？”甘婷婷这句是问董靖的。

董靖苦笑：“嫂子今天问也没问一声，就把孩子拿掉了。”

“啊？什么？”甘婷婷以为自己没听清。

这太不可思议了！以林俐那样的性格，应该是很重视肚子里这个孩子的，可是转眼之间就变得如此决绝，她有点震惊。

“唉，是我没用……没注意她的事，只知道怀x孕的人脾气大……所以就忍着让着，有气也藏着，其实也没招她没惹她的，不就是想让她安静点，自己照顾好自己行么？结果这丫头不知道听那些楼下的大姑们说了什么……跑去一个小中医那儿问诊，医生说她肚子里的那个是女孩，她没声没响地，就把孩子做了……我气不过……”连俊奇的话听令甘婷婷愕然。

这么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骨子里却藏着这样肤浅的想法，更不同连俊奇沟通，就私自做了决定。以连俊奇那点自尊，怎么受得了？

连俊奇忧伤地揽过董靖面前的酒，一饮而尽。甘婷婷搬了张凳子坐在他身边，望着他发红的眼眶，心里五味杂陈。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她有什么资格去劝别人呢？自己的心，还空着悬着，七上八下呢。

“莹莹今年大学毕业了？”

连俊奇不再说话，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将话题转到了吕小莹身上。

“都毕业一年多了，现在回c城来工作，觉得……嗯，变化挺大的……对了，婷婷姐是什么时候回来的，那时不是听说在g城做得还不错么？”吕小莹站起来为甘婷婷倒了一杯茶。

甘婷婷淡淡地摇了摇头：“不习惯，还是咱家乡好，帅哥多啊。”

二十四岁的吕小莹，与二十八岁的甘婷婷，在这种年龄与阅历的对比之下，甘婷婷黯然失色。

“婷婷姐，给，这是我的名片。”吕小莹再次站起来，很商x务化的礼仪。在坐的男同胞们无一不自觉地向她投去倾慕的眼光。女生，有才有貌有学历有工作，真的什么都不缺了。

“财富证券”四个字映入眼帘，甘婷婷点点头：“单位不错，以后炒股找你开户。”

吕小莹笑起来很甜，却有一股天然的狐媚，上挑的眼角，流露出一抹清波，似有艳光划过：“那就谢谢婷婷姐关照了。”

“莹莹原来那么健谈啊？那刚才怎么不说话，我们还真以为是小靖的女朋友，半天不敢造次呢……名片还有么？也给我们一张收藏收藏……”席上立即热闹起来。

甘婷婷执起茶杯，微笑着看吕小莹如月光般姣好的脸庞，悠悠地想起了大学里的时光。

董靖被几双手架着，几近窒息，只好搬着椅子逃跑。这样连俊奇的位子就变成了众矢之的，他被吕小莹和甘婷婷一左一右地夹着，颇有左x拥x右x抱之态，可惜却没有齐人之福。在甘婷婷的眼里，连俊奇的影子是落寞的，以前她觉得家庭的责任离她很遥远，可现在看来，却似乎又很近很近。

谁不想流光溢彩地活着，谁不想像吕小莹那样自x由且滋润，可是，现实是残酷的，有些将来，必须独自去面对，谁也帮不了谁。以前的连俊奇温柔潇洒，以前的林俐妖x娆夺目，只是因为婚姻，他们变得不再像自己，抑或者是恢复了自己世俗的本貌。

“莹莹要是没男朋友，考虑考虑我们吧，好歹我们是事业编，哦活活……在小城市还是很吃香的……”有兄弟开始打趣吕小莹。

事业编制……对啊，在g城的时候，甘婷婷压根没想到这些事，只是觉得有事做有钱拿就是好事，能靠自己就是很好很好的事，可原来，在小城市是必须靠单位的，出了事，单位会派人去调解，闯了祸，单位会第一时间问责，单位依旧像八十年代，像他们小时候的记忆里一样，可以管很多东西……事业编可以让连俊奇轻易找到一个漂亮老婆，但是却挽救不了他们原本就薄弱的感情。

“才不要，我喜欢的是婷婷姐。”吕小莹端着茶杯笑得花枝乱颤。

“我去，你怎么可以喜欢女的，诺，婷婷姐虽然漂亮，但是，没，有，用……”众人笑得很大声，可他们的声音越大，就越衬得连俊奇凄楚。

“俊奇，你喝醉了，回去吧。”她抬起手，却被连俊奇一把抓x住了。

“回去，回哪？回你那？”他目光迷离地盯着甘婷婷，分明是没有任何表情，却像是要把她的心，灼出一个洞来。

“起来吧，我送你回家。”她不动声色地反握住连俊奇的手，拉着他站起来。

“婷婷姐，让我来吧，我有车。”吕小莹帮甘婷婷架起了连俊奇沉重的身子，甘婷婷趁机抽x出了被握得生疼的手指。董靖怕吕小莹一个人力量小扛不住，慌忙抢过去替手。

“哪些人顺路，我一起送了。”吕小莹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眼，落在了甘婷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