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婷婷根本不是什么小绵羊，而是一盘被装进塑胶袋里被人冰冻好而且打好卷子的草原小肥羊。她不是容忍，而是早已经麻木了。面对这种感觉的煎熬，他可是过来人。

有时跟林俐吵架，吵着吵着，就没有力气了，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干脆道个歉图清静。

“我们婷婷姐真是纯爷们！”

他一拍大x腿——原本是男人要做的事情，怎么会全让她做了呢？连想想都觉得凤尾鱼不是个男人。

问事间情是何物，一物降一物。

甘婷婷对着于伟凤生气是没有用的，他就像一个半导体，有些话不管是说一千遍一万遍还是拿着石头打天，他都不会低头。所以，永远只有是她先低头。感情走到这一步，她已经不再计较。

"我说怎么介绍那样好的男朋友给她，她都不要，原来是做人小三的。"

之前还热心地帮甘婷婷介绍对象，转眼就已是另一种嘴脸。

甘婷婷很无奈，明知道师奶们最喜欢对这种事情推波助澜，可偏偏自己却无力反对。她的性格太冷清，既亲近不了小朋友，也打入不了三姑六婆的八卦群体。

“也不知道她凭什么，长得嘛，也就那样，穿得嘛，更是土里土气，说好听一点是显小，说不好听，就是乡巴佬。”

“可不是，农村里来的妹子在这里呆两年都能变成天仙了，连家的媳妇可是出了名的美人胚子，真是不值。”

“……”

甘婷婷既不能堵住人们的嘴，也不能时时堵住自己的耳朵。

她不再出去玩游戏，尽量抽x出时间来陪于伟凤，但是她却对他关注的话题越来越不感兴趣。

“中国足球队就是一群傻x子，中国足协的领导更是王x八蛋……”于伟凤说。

“石油又涨了，还好我没买车！”于伟凤说。

“今天看到一则新闻，一个英国女人长得太丑，结果把她丈夫吓死了，哈哈哈哈哈哈……”于伟凤说。

……

“你嘴里的饭掉出来了。”甘妈妈忍不住提醒，甘婷婷看他一眼，低头继续吃饭。

“伟凤啊，你这个习惯得改改了，你整个人看起来并不胖，可是这脸，两边的腮一吃饭就鼓着，不舒服吧？”

“唔，说起这个，得说到小时候我妈喂饭时，也不管我吃没吃下去，就一勺接一勺地往里塞，我也就习惯了。”

于伟凤无所谓的笑。

“那，上班总要见客的，这……”

“阿姨你放心，我是做品质的，不是做销x售，不用见客人的，在一起吃饭的都是同部门的同事。”于伟凤的样子满不在乎。

甘妈妈无可奈何地瞥了一眼甘婷婷，却见女儿低着头一声不吭。

“婷婷……”她有些忍不住。

爸爸敲了敲桌子，皱眉道：“食不言，寝不语。”

“婷婷姐，什么时候有喜酒吃啊？”兄弟们都知道甘婷婷有男朋友了，无一不感叹这个男朋友藏得深，简直如同rpg游戏里的隐藏结局，但同时，也将甘婷婷与连俊奇之间的关系洗白了一点。

自从于伟凤从z市回来后，她就很少跟连俊奇接触了。

这天是星期五，来办事的人相对少一些，只有测绘间有一位外地办事员趴在桌上查图幅号。女人穿着一件紫红色的阔领t恤，双臂挤压，现出一道深长的“事业线”。连俊奇站在一旁可谓大饱眼福。

“大色狼。”

甘婷婷抱着图纸从旁边经过，连俊奇干咳一声，竭力掩饰过去。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婚？都那么多年了，他总得……”他跟了出来，与甘婷婷一起下楼。

甘婷婷在楼梯转角处站住：“他没表示，只是说要买房子，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他说要向家里借首付，就这样几天过去了，连钱的影子都没见过，说实话，我心里没底。”

“婚姻，是女人交出安全感，男人交出自x由，总得给点时间让他准备吧？”连俊奇安慰道，“当初我结婚时，也想了很久的。”

“现在是我交出自x由，他交出安全感，你知道嘛，我现在只要是跟异性说句话，他的表情都像是怀疑我跟人家上过床。”甘婷婷摇头。

“没那么严重吧？岂不是比我家那个祥林嫂还可怕？会不会把你做成人血馒头吃了？科哇伊……”连俊奇瞪大了眼睛。

“去，我的肉喂狗还差不多，整天对着电脑，不知道吸收了多少辐射了。”甘婷婷踢了他一脚，“二十八岁，不嫁不行了，反正嫁谁不是嫁，现在挑不出好的了。”

“可是你不是不想结婚么？都说现在能嫁掉的，全是长得漂亮却智商低的，急着想嫁却没有人要的，是长得丑且智商低的，不想嫁的呢，就是那种长得漂亮且智商高的……你是现在属于哪一种？”

“你是想夸我还是想损我？”甘婷婷笑了。

连俊奇也笑了：“能笑笑就好，结婚什么的，也不是那么麻烦的事，只是在有些人心里会变得很麻烦，我听说凤……不于伟凤家里是农村的，估计会有很多习俗，也不是一两天就能决定下来。给他一点时间，就当是给自己上吊之前喘口气，好好享受吧。”

甘婷婷无望地仰头，喃喃地道：“我好像做错了，回来c城是错，原谅于伟凤也是错，我其实根本没法原谅他的自私与小气，只是觉得这样吵下去，父母不开心，我也下不了台，要是真的分了也好，可是你看，我已经引儿狼入室了，没有回头了。”

“是你想太多，分分合合本是难免，结了婚还是可以离的，一纸之诺而已。”他看着甘婷婷微微露出点同情，有些难堪，“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我替林俐不值，照你这种心态，是不打算给她一生一世了？”

“一生一世，好长的事……我没想过，当然不能保证。”连俊奇自嘲。

“婚姻是很神圣的事。”甘婷婷强调。

“看开点，那是以前，中国的三x书六礼早已经废除了，眼下满地都是无x神x论者，也没法在基督教堂举行西洋婚礼，现在的婚礼神圣么？早已经变味了！现在的承诺已经不值钱了，我结婚，无非是年纪大了家里催得紧，加上林俐确实娇俏可人，就娶了，而她……爱我几分我不知道，靠我养，却是铁打的事实……”

“你的意思是说，我也年纪大了，应该结婚了？还是觉得于伟凤收入尚可，能够养活我？”

“一线城市我不知道，五线城市的人有这种想法是肯定的，不只是我，你随便问问身边哪一个人，看是不是要先看条件再嫁人？爱情，只是电光火石的刹那，火花一灭，万事归寂，就那么点事，结了婚，天不会塌，离了婚，天也不会塌，眼睛鼻子嘴巴手脚都还在，就行。”

“你想得开。”

“是你想不开。”

爱情里有一句箴言，爱她，不需要理解她，只需要用心宠她。甘婷婷知道，眼下以及之后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感情的事。一线城市，可能拖到三十多岁不结婚家里也莫可奈合，但是五线城市，二十岁没交男朋友，爸妈就心急如焚了。

c城是五线城市，甘婷婷的结局她自己也清楚，可是却老是接受不了。

“准备什么时候结婚？”这个问题她回答不了，因为于伟凤一直没表态。

第二十二章 伤不起

更新时间2012-4-5 0:49:23 字数：4093

生活究竟有多无聊，谁也没有答案。甘婷婷其实有很多事没做完，写到一半的歌词，刚完成提纲的小说，刚出了设计稿的串珠作品，刚刚入门的丝网花制作，最近她又买了一堆电动打磨工具……她有一颗爱折腾的心，但是，于伟凤没有。

问问于伟凤的人生理想。答案是，科学家。不过那是很早以前，硬要给出某个具体的时间进行描述，嗯，二x十x年前。

现在，于伟凤的理想，就只是想让家里人过得好一点，至少怎么样才算好，要好到什么程度，他自己要怎么做，于伟凤没有概念。不管是在g城还是z城，他的眼睛都一直盯着直线攀升的物价和完全没有弹x性可能的薪水。

曾经在某个年代，月薪过万可是高薪；现在，他觉得不管买什么都会是无底洞。

他只给婷婷买过三件衣服：一件是因为婷婷试衣的时候，他跑去步行街口跟大学同学聊天，婷婷赌气买下来的；另外两件，是步行街大特x价，五十元一件。

他没给婷婷买过一件化妆品，他说，素颜最好看。

他曾经因为洗衣服的时候不小心把婷婷唯一的一条杏色棉布连衣裙的系带拉断了，在不可修复的情况下，他答应帮婷婷重买一件，但是四年过去了，他好像已经忘记了。

甘婷婷现在还用着四年前他买的电脑，她的rpg游戏存一堆，但是很多在这台机器上都跑不动。说起游戏，也是甘婷婷花钱的主要方向之一，她一个人呆在c城算是无聊么？真是如他想象那样无聊么？

显然不是！

只是经过甘婷婷的又一次妥协，他又回到了这个家里，他又成为了甘婷婷所有兴趣爱好当中最主要的障碍。于伟凤宁愿甘婷婷陪着自己无聊，也不希望她过得好似可以没有他那般，他已经在事业上缺乏存在感，不能在生活中也被人忽略。

甘婷婷有游戏，有手工，有写作，有画画，还有卡其陪伴，很容易就忘记了于伟凤。

于伟凤遭遇了大部分男朋友所不曾经历的事情：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女人一天到晚在忙些什么，甚至忙到了不愿跟他回家吃饭的地步。

如果不是甘妈妈在旁边劝阻，此刻的甘婷婷应该还在杂房里戴着安全镜磨石头。

于家的客厅，也是平时对外营业的棋牌室，他们吃饭的时间只有半个小时，要是过了晚餐点，打牌的街坊就会一窝蜂地出现，于家不得不暂停吃饭活动，打桌继续营业。

于伟强绕着桌子走了一圈为每个人都倒满营养快线。桌上坐了很多人，有于妈妈，于家兄弟，于家的准大嫂，于妈妈x的四姐姐暨于伟凤的四姨，四姨父，四姨的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以及四姨大儿子的宝贝儿子，还有两个不认识的人，一个长得有几分像郭敬明，比郭敬明黑一些，听说是于家准大嫂的弟弟，一个留着国民齐刘海一直盯着甘婷婷看的小女生是于家准大嫂的妹妹。

于家准大嫂有个好听和名字，邱冬至。

——那张绷紧的带着高原红的小x脸，确实也像是冬日凌冷。

甘婷婷第一次见邱冬至，给她带了两包红枣作见面礼。作为嫂子的邱冬至冷然“笑纳”，无所表示。

“能不能不要喝这个？”甘婷婷不爱喝饮料，添加剂、香精过多，她有点难以接受，她小声说。

“喝一两杯没关系，给妈一点面子……”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在于家吃饭，但是每次还是要给于妈妈“一点面子”。

甘婷婷忍了，把一次性的塑料杯放在面前，油亮的桌子上面，直接放着筷子，没有放置筷托，竹筷还有沾着没有滤净的水，浮着一点油彩，像是被人用过之后只拿水简单冲了两下。甘婷婷像往常那样，没敢作声。

一家人废话不多，连相互介绍都免了，大家都直奔主题，吃饭！

于伟凤的表侄子围着桌子打转转，不肯吃饭，直嚷着要喝一种叫“爽歪歪”的儿童果奶饮料，于妈妈只好从货架上拿下一条“爽歪歪”，拿抹布清洁了一下，塞进孩子的怀里。

“阿姨，这饮料里全是香精、膨化剂，给孩子吃了败胃口的，他以后更不愿意吃饭了。”甘婷婷忍不住出声。

于伟凤伸脚在桌下踢了她一脚，她转脸看到于家全家轻蔑的表情，话就堵在了喉咙里。

小家伙四岁，长得比甘婷婷两岁的表侄女还袖珍，整一棵豆芽似的，倒是显得眼睛又黑又大，像两颗葡萄。

于妈妈歪着脸道：“我不知道什么什么鬼名堂，以前我们吃草吃树皮都能长大，这些再不好都是真金白银换回来的。”

甘婷婷没敢搭腔，四姨圆场道：“吃饭吃饭，不说了。”

果然就没人说废话了。

甘婷婷夹了一筷子鸭肉，吃了一口，一股呛人的辣意升了上来，她吞也不是吐也不是，只得含在嘴里，和着营养快线往下咽。泪花都快被x逼出来了。身边那双眼睛老是不明所以地盯着她，邱冬至的妹妹。

“你们姐妹怎么不坐在一起？”甘婷婷问她，言下之意是，你坐在我身边还老盯得我全身发毛是什么用意？

哪知那熊孩了根本不理她，只是她夹什么菜，那小姑娘的筷子就跟在哪里。

甘婷婷干脆不吃了。反正也不合胃口。

桌子不大，一家人坐在一起难免多些碰撞，甘婷婷只有含胸低头，猫头弯着，却不料忽然一副碗筷从天而降，伴着一股烟味，一个大嗓门嚷道：“哇塞，你们过中秋节啊，聚得那么齐，我看看，有什么菜？”

甘婷婷认出身后站着的那人，是于家隔壁的邻居。

肥腻腻的胖子带着个脏兮兮的小丫头，扎进了人堆里。甘婷婷满以为于家的人会阻止他挤进来，却没想到一个个都像司空见惯了一般，看着他带着女儿在桌上随意夹菜。

甘婷婷眼睁睁地看着他夹了块五花肉，在鼻子下闻了一下，皱眉批评说：“这梅菜没弄好，一股脚臭味。”接着，竟又把菜放了回去，带着筷子上蹭下的饭粒。

甘婷婷哑然。

于妈妈问那胖子：“你老婆的肚子又大上了？前天不是去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