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凭着特长考去西北，后来毕业南下，做了模特，女生高考落榜，复读一次，考进了北广，至此天南地北双分燕。甘婷婷很感慨。

“听说体育委员大学时跨校认识了一个服装表演系的女生，追了一年半才追到，去年结了婚，今年已经有孩子了。”于伟凤说起不知从哪里听来的八卦。

甘婷婷倚在电线竿上笑得分外苍白：“看来……是我太容易让你追到了，所以你才会不珍惜。”

于伟凤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扭过头去，仰天叹息。

这一路撒满回忆，虽然时光飞逝，印迹却异常深刻，甘婷婷很难从心底抹煞。

恍惚想起了六个字：“得不到，已失去。”

“我曾经差点被淹死。"她心有戚戚。

“我知道，你说过的。”

“那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并不怕死，只是觉得后来的日子都是白白赚来的，一定要过得好好的，才对得起自己。”

“嗯……”

“世上没有跨不过的坎，可是我们却站在坎上迟迟不肯下来，就这样白白浪费掉了十年。”她太息。

于伟凤声音颤抖，站在原地形容彷徨。

他抿着唇，咬着牙挤出几个字来：“将来……我说，老婆，你要怎么过？”

甘婷婷没想过这个问题，故而沉默。

她牢牢地盯住了面前的男人。那块地方曾经站过标准美男款的体育委员，现在站着一只畏畏缩缩似掉了毛的凤凰。两道回忆，两副光景，同一个位置，却不能重合。十年时间，把当年意气风发的少年雕刻成了一个小老头。

“于伟凤，你觉得你自己将来会不会改变？”她隔着六七米的距离，声音不大不小。

于伟凤没有听清。

“也许……我们，可以重新开始，这世间没有跨不过去的坎……”甘婷婷咬了咬牙，含x住了泪。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很平静，平静地好似之前的争吵不过是场闹剧。

于伟凤以为自己听错了。

“算了吧，我们回家，不去办手续了……”甘婷婷喃喃地重复。

于伟凤像突然回复了少年时候的元气，立即飞奔而来，紧紧地握住了甘婷婷的手。甘婷婷任由他握着，将目光悠然转开了。于伟凤叫她：“老婆，我们不闹了，我们以后好好地过日子，你说的，我什么都答应。”

甘婷婷“嗯”了一声，思绪却飞到很远的地方。她这是犯贱么？这是同情心泛滥么？这是母性发作么？为什么临门一脚，却还退缩了？她是有多害怕“时过境迁”这几个字？

心很冷，暖不起来了。

她看着地面，慢慢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百度页面上显示着办理离婚手续的程序和收受要件，她盯了两眼，自心底泛过一阵冷光：于伟凤答应离婚，却没有离婚协议，也没有带上户口簿，什么都不带，就拉着她来办理离婚？

他又一次玩弄了她的智商……他骗她来这里，只不过是因为这里有属于他们的回忆！

第五十一章 暗战

更新时间2012-4-28 8:11:35 字数：4000

甘婷婷答应不离婚，是给两人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两人能够把握住，时间迟早会冲淡一切。一个人要对另一个人好一点，并不那么艰难。但生命中注定有些简单任务，令复杂的人类完成不了，例如于伟凤。

离婚的一半权利掌握在他手上，如果实在不能如愿，甘婷婷唯一的出路就是入秉法院，但是任谁也不想走到那样无情的一着。甘婷婷能想象那状纸的内容会被写得有多雷，没剩二两情份的裸婚男女，非得赴法律程序才能各自解脱么？

如果于伟凤真心对待，谁不想好好过？甘婷婷在回头的刹那，脑海里闪过很多可能，而她最渴望的方法，无疑是像甩掉噩梦一样，甩去眼前的一切。

于伟凤服软的效果没有想象中那么好，接下来他做的事更是过于极品，令甘婷婷觉得之前在江滨公园的那一幕幕都特么是演言情二逼剧。如果直接跳过那一步，她还没那么生气。

一个人被抛高又坠低，就算是有十足的心理准备，也会有心理阴影！

于伟凤带着甘婷婷去于家道歉。在甘婷婷答应不离之后，他没有做更多令她安心的事，反而第一件事就是逼甘婷婷低头。左邻右里面前，她真没有脸再挣扎下去。

于妈妈搬着张塑料椅子坐着，一边抠脚趾，一边抹眼泪。

“夫妻俩有什么不能解决，我x操了一辈子心，还不是为了你们……”眼泪珠子往眼眶外头滚，于伟凤赶紧移至母亲身边，伸手握住了妈妈x的手。

甘婷婷站着的地方离他们母子并不远，但她却于无形中感到了千山万水的距离。

都是骗人的，哈哈！

胸口太疼，一阵眩晕。她耳边仍回荡着于伟凤的声音，像加了环绕立体声场：“对不起，妈，我们再也不提离婚了，我们以后都好好过日子，不让你老人家担心。”

甘婷婷在思考，然而就算想破了脑袋，也没能把离不离婚与对不对得起于家老母联系起来。

她转过身，打电话给上司销假，可环境太嘈杂，她什么也听不清，就在她拿着电话想走远一些的时候，猛然感觉到身后多了一个人。

一抬头，迎上于伟凤一张龇牙咧嘴的脸。

“干什么跟着我？”

“我是你老公，当然跟着你。”于伟凤的目光瞟过甘婷婷手上的电话，“给谁打电话？”

“给我们老大，告诉他我下午回去上班。”甘婷婷回头打量了一下于家的大门，旧式的私房，贴着一对门神，对联是鲜红的，但门洞幽深，屋内一片漆黑。甘婷婷记得那个甬道，有一次从客厅去卫生间，她在里边摸黑，差点就摔倒了。

闹剧收场，却无心追究原不原谅，一切都是她自找的。原来愤青无赖起来，比街上的小流氓更可怕。

“下午我陪你上班。”于伟凤貌似体贴地跟着，她好一阵反胃——终于见识到，鳄鱼是如何收起眼泪的！

她走在前面，忍不住诧异地望了他一眼：“你不是要回s城去上班？”

“我没关系，下属们会做事，上班无非就是打几个电话调度一下，已经跟老板说好了，晚个一两天没关系。”他摆出一副很认真的表情，“婷婷，我希望自己不单是你的丈夫，你的家人，还是你的知己。你写的东西，我一直放在收藏夹里，只不过以前没有时间看，现在不同了……”

在这件事上，甘婷婷不想争论。他翻脸太快，做事还离奇，只能用极品来形容。

离婚……她还需要一件筹码！

下午，于伟凤果然跟着甘婷婷去上班。

由于单位的事情都交给了其他同事在跟进，甘婷婷下午并不怎么忙，有时间空档就上上qq，玩玩微x博。于伟凤一直跟着，如影随形，像一条甩不掉的尾巴。甘婷婷的qq一直闪，可是她却不敢打开来看。

“这个是谁？”于伟凤盯着微x博上与她常有互动的几个id，逐一发问，就像个好奇宝宝。

“同袍。”

“同袍是什么？”

“同穿华夏之衣的人，一起爱汉服的人。”

“那这个？”

“江西的一个警x察，叫童磊。”

“为什么关注他？”

“因为他很萌……”

下班之后，单位上司叫上两人一起去吃饭，饭桌上你来我往，喝了点啤酒，单位的副职调笑道：“你们俩还不努力生个孩子下来？小于啊你要知道，你不努力，我们老大可就会替你努力了……”他已是半醉，说话口无遮拦，但是言者无心，听得有意。于伟凤当场便变了脸。

“你们单位那个副职，连说话都不会，我真恨不得泼他一身猫尿。”回家的路上，于伟凤耿耿于怀。

甘婷婷“哦”了一下，根本没有认真在听，她看了看路边的药店，犹豫了半秒，低头路过。

胸口痛过很久了，左边的乳x房好似已有些变化，渐渐比右边大出不少。

她忍着痛，精神委靡。

“下午为什么不看qq？”于伟凤的语气变得柔和了一点，谁都听得出他的刻意。

甘婷婷回答：“不想看。”

“我希望你有什么事都让我知道，不要这样遮遮掩掩的……老婆，我一直很相信你，你相不相信我？”于伟凤拉着甘婷婷的手站住，她的指尖沁凉，他却浑似不觉。

“我有我的隐私，我有不想给你看的东西，同样你也有，每次你跟你x妈背着我说话的时候，我就觉得自己是个外人，其实也对，我一直是个外人，就算生了孩子也不可能转正，你x妈很聪明，亲疏有别，分得很清楚。”

“怎么又提到她？我们的事情跟她无关，我跟她说的那些，都是与你无关的事，我觉得你未必有兴趣听才这样的，无非是些邻里八卦……”于伟凤解释，但聊胜于无。

邻里八卦需要母子关起门来偷偷说？她才不信。

甘婷婷不像被他陪伴了一天，倒像是被监视了一天。

“老婆，我的感觉很不好，我觉得……网上那些人当中，似乎有人在追你……”于伟凤幽幽地说着，看起来有些可怜。

“隔山隔水的，那么远，就算他们追我，未必知道我是个已婚的老女人，人与人讲的是缘份，我现在就站在你的面前，你说那些话又有什么用？就算有人喜欢我，那也是他们自己的事，与我无关。你既然害怕，为什么不能做得比他们好？”

于伟凤慢慢消化着这句话。原话是“喜欢你，是个我一个人的事，与你无关”，他无法理解。

因为输不起。

年少时候，最动听的话莫过于“我喜欢你”，而到了她这个年龄，最想听到的话，却是“我养你”……于伟凤绝对不会为她改变一分一毫，甘婷婷心里只有最坏的打算。很显然，结婚是为了于妈妈，失而复得的瞬间，他首先想到的也是自己的妈妈。两个人的情感纠葛，牵扯出那么多的枝枝蔓蔓，反倒令原本的面目无法还原。

甘婷婷明了，得到，便是失去。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夜里，于伟凤摸爬过来，抱住了甘婷婷，她无声地挣扎开来：“我想我还不适应……”

“有什么适应不适应？我们是……”“老夫老妻”四个字没能说出来，甘婷婷从鼻孔里喷出一点粗气，像是一声嗤笑，他迟疑了一下，“婷婷你……还在生气？”

甘婷婷不耐烦地翻了个身：“我性x冷x淡不行么？我来大姨妈不行么？”

于伟凤当然不知道下午带着甘婷婷去家里道歉，彻底击穿了她的自信。她就这样抱着一颗心，千疮百孔。整个事件的演变，从头到尾都像她一个人在唱独角戏，竟没有一个人帮她，于伟凤很聪明，逼得她提出离婚，又逼着她收回成命。她现在一点意见也无，因为说多了都是一个样，人家当她是放屁。整个过程，就像是一个出轨外遇的妻子迷途知返的故事……难怪就连甘妈妈都对人说“不知道谁对谁错”。

窗外夜色深沉，没有月没有星，甘婷婷瞪着窗口，仿佛那时里会突然长出一张人脸来。

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没说：“其实，我已经看好房子付好订金了，你说的，你会负责房贷……”

于伟凤折腾了几天，这会儿放松下来，就快睡着了，突然听到这句话，心头好似被泼了一桶辣油。

“什么？”

他没想到甘婷婷还真的做了，她准备好了一个人的生活，亏他之前还在甘妈妈面前假惺惺地装仁慈，反复说着“以后婷婷一个人，要怎么过……”

他突然想起以前发生的那些小事，原来从认识甘婷婷的第一天起，就该知道，她是个说到做到的性子。

高中时候，他的化学成绩相当好，每次都几乎可以拿满分，但是甘婷婷不行，一百五的卷面，她只能拿三十几分。于伟凤喜欢拿自己的长处去比人家的短处，无意之中看到了婷婷的分数之后，冷嘲热讽自不见少。最后把甘婷婷惹恼了，她摔桌道：“就算考零分，我也不会向你请教！你放心！”

结果，甘婷婷的化学成绩就一直保持着低水位的运作，最后，高三分班她选择了不用学化学的文科。

他怀疑自己在整出戏中上演的苦情戏都等同于跳梁小丑的出镜之作，甘婷婷像是故意踩也痛脚，直奔主题，死死地掐住了那封邮件里黑白分明的承诺。

心里似被人结结实实地揍了一拳。

“那四万五，是不是要十月份才到期？”他转了个弯，跳开了“付房贷”的话题。

“是啊。”

“那不是损失整整一年的定期利息？”

“那有什么办法？时间已经约好了，爸妈那边可以借给我两万八，加上四万五，够付首期了。”

“多大的房？”

“建筑面积五十五，使用面积就只有四十多，电梯房一室一厅，四千七一个平方。”比起当年的一千三，翻了快四倍了。

“那么小？”于伟凤颦眉。

甘婷婷很平静：“可见我不喜欢威胁人，要动都是真格！”

于伟凤临走的时候，想到了一个办法。他终于愿意向于妈妈借钱，虽然迟了几年，但足以表示他对甘婷婷买房这件事上的诚意。

他把四万三转至甘婷婷的账户，想了想，又说：“既然那四万五要十月份到期，我们就十月份再还钱给我妈，到时候把利息一起计给她，免得我嫂子心里不舒服。”

甘婷婷点了点头，眼神驯服温良，心里却想着，狗改不了吃x屎！

事情刚一好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