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并没有丧失信心。她抬头看天,九月份的天晴空万里,蓝的透明,天上的人是不是能透过这层蓝,看到她呢。长期的分居,父亲的面容已经变得有些模糊,可他的遗志已经根植在了她的骨血里。她觉得如果自己不能做成这件事情,她就没有办法说服自己继续留在这里,她觉得这样的自己无法告慰父亲的灵魂。
她纤细的身体、瘦弱的肩膀和她坚毅的心灵形成强大的反差。她自认为需要肩负起她自己赋予她自己的责任。
第二天上午在艺术表演中心的大厅里举行了新生入学欢迎会。到处挂了横幅,场面壮大;层层人群,密密麻麻;到处衣着鲜亮,同学们脸上洋溢着笑容;欢笑声、逗乐声、私语声,回荡在宽阔的大厅里。
一年一度的欢迎会竟然还吸引了很多的媒体记者,因为会有些重量级的董事会成员出席。
表演大厅是圆形的,次序坐好,最里面一层是校领导和董事局成员。程序都是依例进行。先有校长致了欢迎辞,再由副校长介绍了学院的基本情况和未来发展,还有
学生毕业后的前景。接着是由学生会的主席强调了学院的各项规章制度。学生会在学校权力很大,可以参与到学校的各项事务中。
这个学生会主席比一般学生都长得高大些,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表现出很强烈的表现欲和支配欲,是相当张扬和强势的人。
接下来就是新生代表发言了,每年以第一名成绩入学的人可以得到这个荣誉,很多人也期待着看看今年的状元到底是谁?
主持人在台上念出了名字:"下面有请今年的新生代表伊卿同学代表新生发言。"只听着观众席上齐刷刷的声音,人们四处张望,寻到到底谁是今年的新生代表。伊卿坐在椅子上一直等着这一刻,她深吸了口气,握紧拳头,站起来来到过道,往台上走去。
底下顿时响起一阵议论声,嗡嗡不绝;伊卿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只听见一个高昂的女音说到:"原来是她。"
主持人把话筒的位置让出来,交给她。伊卿让自己平静下来,环视着观众席和前排的成员。她穿着一身普通的白色棉质连衣裙,扎成细窄的腰身,显得弱弱的;刘海别到后面,露出白皙的前额,长发从两边往后别住,半截垂摆着;眉目清楚,透出柔韧的气质;站在那里毫无紧张和畏缩。她并不是长得多么的美丽,却散发着很吸引人的气场。
每一年的新生发言都是差不多的内容,一个年轻的孩子站在这样的场合讲话都会很激动,大多说的是感谢学校给的机会,这个学校如何让他兴奋,歌功颂德一番;然后表示自己将会多么努力的去回报学校。所以底下往年听过的成员都没有多少期待。但校长看到她的时候却不由得坐直了身子,没想到会是她。
伊卿用她特有的沉稳声音缓缓道出:"如果换了别的同学站在这里可能会相当的兴奋,我也很高兴可以有这样一个机会在这里表达一下我的心情。帝丹大学很好,很有名气,至于是为什么有名气,我想大家都是知道的。不可否认的它的这个组织机构也培养了很多的人才,在这方面也确实是有所成就的。虽然不喜欢,我也并不排斥它所执行的等级制度,让我们能提前更清楚的理解这个社会。可是这个有名气的机构却没有承担它所应该承担的社会责任。我曾向校长和董事局成员提议过成立一个对贫困山区的孩子的援助计划。山区里有很多有天赋的孩子,但他们可能永远也没有机会受到向帝丹大学这样完善的教育。他们需要向你们这样的人的援助,即使每年能有十个这样的机会也是难能可贵的。这对帝丹来说应该是构不成什么困难。可是被校方拒绝了。我大概能够理解校方的立场,可是即使一个不更事的学生也有她的立场。在这里我声明一下,如果校方到底都不能通过援助十名贫困偏远山区学生的计划,我将放弃帝丹大学的这次入学机会。"说到这里底下发出了一片喧哗,此起彼伏,批评的、赞赏的,各种声音汇集到一起;场面一时有些失控。伊卿站在台上,看着下面的观众,接受着各种质疑。
校方赶紧维持了秩序,伊卿接着说:“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是我的情感没办法让我继续留在这里。我期待着校方能尽快给出答复。谢谢。"
☆、第五章 十名新生
后面的媒体记者已经开始蠢蠢欲动,新生欢迎会能有如此精彩的场面真是出乎了他们的意料,做梦也想不到一个如此柔弱的女孩竟当众向帝丹发难,这是帝丹建校以来遭到的前所未有的质疑。
所有前排成员都变了脸色,校长无奈的起身走到台上;他尽量使自己维持了一贯的风度。愣了一下,说到:"这位同学的建议也一直是我们考虑的方向,只是一直觉得时机不够成熟,既然现在被如此郑重的提起,我们校方将会郑重考虑,会给以答复。"
欢迎会就在这样的议论中散场,媒体想采访她,被校方阻拦。
颛聿修看着前面那个白色的背影,一双丹凤眼射出精光,像看到了久违的猎物;实在想不到她竟然那么大胆,一个人竟敢挑战帝丹大学牢固的等级体系。把自己推到风尖浪口,一个不慎就会摔得粉身碎骨;还主动提出要退学。哼!她估计是还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中午用餐时,伊卿他们的餐桌上所有的同学齐刷刷的看着她;每个人都欲言又止。伊卿看了他们一眼,继续吃饭。
"你不害怕吗?如果他们不同意,你真的要退学?"她旁边的一个男生先打破沉默。
伊卿侧过脸看着他,"如果真是那样,我想我会退学的!"看着伊卿认真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他们面面相觑。
"你为什么那么做呢?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可不是明智的做法。虽然我能同意你的观点,可我不赞同你这么做。我们只是学生,我们管不了那么多事。"对面一个个子稍矮,脸色有点黑的男孩子说到。
伊卿这时能感觉到他们是在关心自己,毕竟他们是以同样的方式进来的,这自然就形成了一个阵营。
"谢谢你们的关心,我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我不太喜欢这里,所以并不害怕会被退学。"
"我也不太喜欢这里,可不是谁都能有你这样的勇气。这里毕竟是帝丹大学。"她旁边的男生向她伸出手,"我叫方征。"伊卿握住他的手,"我叫伊卿。"
"我知道,你现在可是名人了。"他们同时笑了起来。
"我是王薇萱,这个学校是有够变态的,我们都挺你。不过你也要小心点,不知校方会有什么反映。"这个王薇萱是个性格很开朗的女生。
"谢谢你们。"这是始料未及的,她没想到还有人支持她。
他们用完餐出来后又和那群优越生相遇了,有两个打扮得很精致的女生,双手抱胸来到伊卿面前。一个叫慕瑶,是帝丹大学的校花,风云人物之一。她烫着螺旋形的卷发,在后面高高盘起,有两缕螺旋形卷发垂在右耳边,一荡一荡的;化了很精致的彩妆,穿着紧身的蕾丝裙和长及膝的长靴。她长了对漂亮的眼睛,大大的,很深的双眼皮,只是眼妆过于浓了。
"既然是要退学了,怎么还有脸到这里吃饭;你觉得这三楼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来的?"她轻蔑的看着伊卿。
"是啊,学校里有你们这群人已经变得乌烟瘴气的了,要是再来一群山区孩子,那帝丹还是帝丹吗?不能一只老鼠就瞎了一锅粥啊。"
所有的人都看着伊卿。同学们虽有心帮她,但畏于她们的气势,一句话都不敢说。伊卿看着她们,忽然笑容嫣然,上前一步。慕瑶皱起眉头,怒视着她:"有什么好笑。"
"你说的对,我真退学的话,是不应该在这里吃饭的;谢谢你的提醒,我临走的时候会去找学校付钱的。"她们每个月有一千多元的饭食补助,所以吃饭基本上是不用花钱的。伊卿看着另一个女生,"我也觉得学校里乌烟瘴气的,所以才想改变它。不过,如果你也能以全省最高分进来的话,不就没有我们的事了吗?"伊卿说完冷眼看着她们。
颛聿修看着伊卿,她竟然让慕瑶吃了瘪,这可是头一遭。
拜托现在的人肉搜索,两天以后伊卿在太阳下已经没有什么秘密了。他父母亲去支教和后来的死亡,她从前的过往,连她小时候的照片都从她曾经的小学里翻了出来。这些都让伊卿得到了更多的支持票。
事实上是树大遭风,帝丹大学的聚富和奢华的校风;高昂的学费所设置的等级障碍,早已引起了很多社会人士的不满,这个事件就成了导火索。新闻媒体连接的报导取得了社会舆论的支持。校董局在舆论的压力下想尽快的平息此事,就通过了十名学生的援助计划。
伊卿联系了父亲以前在边境支教时的一些同事,和招生办的负责老师,一起去边境山区带回了十名学生。都是通过精挑细选的品学兼优和有特长的一些孩子。
校董局为此专门开了新闻发布会,大肆渲染了学校的这次善举,说这完全出于学校对于社会的责任感和董事们的善心;丝毫都没有提起伊卿,她好像和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
对于这些伊卿丝毫不在意,她也不想出现在媒体面前。除了自己的课业,她把大部分的精力放在了这群学生身上。旋转门他们都觉得很新奇,饭卡那些东西在他们眼里都成了高科技产品;有些学生普通话都说不标准。伊卿一样样的教他们,一遍遍的纠正。让他们能尽快的适应这里。
☆、第六章 裸照事件
她组织贫困地区的学生,成立了"关于西部贫困生的救助计划"。每个节假日他们都要到街上去,向市民宣传西部的教学实情,组织募捐。有专人管钱管账,做到公开透明,接受社会监督。
但伊卿把自己推到了浪尖上,她的善举并没有得到学校大部分同学的认可,更多的人认为她是沽名钓誉,引起了很多同学极大的不满。尤其是被吃了瘪的慕瑶。
转眼秋去冬来,到了年末的圣诞节,每当这个时候都是学校里的欢庆日,各种派对应接不暇。
伊卿虽聪明沉稳,却不懂得人心的鬼魅伎俩。圣诞节假期后的第一个上学日,学校里所有的墙报和视频电视里,张贴和播放的都是伊卿和一个陌生男孩的相拥裸照。照片里确实是她,可她完全不记得什么时候拍过这些照片。
伊卿站在校园里,看到墙上硕大的视频里播放着她和别人的裸照,脑袋一片空白。"不是我,这不是我···"
所有的人都在看她的笑话。各种各样难听的话蜂拥而来。有些人甚至开始朝她仍东西。方征跑去过,护住她;把她带走了。
颛聿修、慕瑶和他们那些朋友站在三楼居高临下的看着狼狈中的伊卿。"嗯,竟还有个英雄救美的,真是魅力不小。"
"好了,她这样也算是身败名裂了,差不多就收手吧,别玩的太过了。"颛聿修说到。
"哼,怎么才叫过呢?当时要不是你拦着,她会比现在还惨。不过照片已经发到网上去了,网上的事我可管不了。这是她自食其果,怨不得别人。"
方征把她带到一个僻静的小公园里。"别再哭了,你是着了人家的道了。""你回想一下最可能是谁做的。"伊卿茫然的摇摇头,"有些细节也可以。这肯定是圣诞节拍的,你想想圣诞节都和谁在一起了。"
"圣诞节我和山里来的同学一起庆祝完以后,想回宿舍的时候,有两个我同班的同学叫住我,说那边有个我们班的圣诞party,邀我同去,后来···"
"后来怎样了?"
"他们给了我一杯饮料,我喝了几口,以后的事情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伊卿努力回想当时的情景。
"他们肯定是在饮料里放了东西。"
伊卿用手把脸捂住,她忽然觉得天下无容身之地;他们怎么连这样的事情都能干出来。如果奶奶知道了会有多伤心,如果爸爸在世,看到这些照片又该有多伤心。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我不能让他们打败,我必须靠自己的力量战胜他们。她吸了一口气,忽然就站了起来。这把方征吓了一跳。"你要做什么?"
"今天谢谢你,再帮我个忙吧,帮我把那些照片收集一下。"
"你要照片干什么?"
"我要去报警,既然现在照片已经满天飞了,就不怕再被人看到。我要知道到底是谁做的。"
伊卿到医院去做了检查,结果她仍然是处女,"他们既然这么做,又怎么会放过我?"
她和方征拿着照片去警察局报案,她不敢看那些照片,直接给了警察。很少会有哪个女人因为这样的事情去报案,大部分人都是息事宁人,隐藏起来;就连有很多强奸案,因为受害人的隐忍不发而无法处理。
这次是帝丹大学出了这样的事件,对那些少爷、小姐的密事,人们向来津津乐道,更有些好事者推波助澜,所以警察局对伊卿的报案格外看重。
照片中的那个男子是个重要人物,但那个人的脸都只是拍到侧面。伊卿并不认识那个人。邀请她的那两个同学也被叫到警察局审问。
伊卿再次走在校园中的时候,受到了更多的关注。没人会想到她会选择报警,而不是逃避。
伊卿回到宿舍扑到床上,把脸埋在枕头底下,对自己说:"我不会被他们打败,如果我这次战胜了他们,他们就再不能打败我。"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