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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仙姿 佚名 4914 字 3个月前

。借个机会自残,一面配合龙池凤阁的计策,一面苦肉计免去后续父亲的惩罚,一箭双雕而已。”

“……其实大小姐心里如明镜一般,什么都清楚。”丁闲想了想,又问,“那其实去一趟也无妨啊?”

沈微行笑了笑,“过几日去。明日要出门。”

丁闲自座上跳起来,“贪狼有消息了?”

“好聪明。”沈微行心情大好的样子,随手折了一朵小小花苞递给丁闲,“今次我与微止一同行动。”

丁闲赶紧道,“能带我去么?”

沈微行沉吟片刻,“恐怕不行。今次只是去摸熟贪狼自己的行踪,他并未将凝儿带在身边。你的隐匿之术底子不够,怕会打草惊蛇。等到寻到凝儿行踪之后,正式动手,再带你去吧。”

“好,一言为定了。”丁闲欢快地转身,“大少爷的风氅有地方开线了,我赶紧给他缝上。”

沈扶桑走出来,给沈微行添茶,“婢子针线不好,闲姑娘来后,总算有人照顾大少爷和大小姐的针头线脑了。”

“照顾微止就好。我没几件衣裳,穿旧一件扔一件便是。”

沈扶桑笑了笑,“大小姐比大少爷还要像爷们。不如大小姐也纳个闲姑娘这样的伶俐侍妾,平添多少乐趣?”

本是玩笑,沈微行却认真思索了片刻。

“我若是男子,恐怕喜欢的是你这样的。”

沈扶桑狠狠一愣。“大小姐……为,为什么?”

“我喜欢高个子的啊。”沈微行毫无心思地随口道,“丁闲太瘦弱了。”

“哦……那婢子有幸了。”沈扶桑满怀心事地把整壶茶倒在了花坛里,转身走了。

沈微行讶然,问旁边的沈辛夷,“她怎么了?”

沈辛夷略笑一笑,“我亦不知道。丫头的心思,还是要她自己才理得清楚。”

翌日,丁闲睡到大天亮,舒舒服服地自然醒来。

小小的紫微阁里忽然少了两位少主,只剩下丁闲和沈扶桑沈辛夷姐妹,实在有些无聊。

丁闲之前曾突发奇想问沈扶桑拿过些针线,于是取出来,打算绣个花什么的。但针线还好,绣花此事自小无人教过她,丁闲对着绣样和绣书一点一点琢磨着,整整大半个时辰下来,才绣了半片歪歪扭扭的叶子。

“扶桑,扶桑——”

叫了半日,也不见沈扶桑答应,却是沈辛夷过来。

“扶桑被沈骏眉叫出去了。闲姑娘有何事么?”

“没事,就是这一针不知道怎么收,想和她探讨探讨……”

“哦。她那半吊子功夫,向她学没得耽误了闲姑娘一双巧手。来,这里要这样——”

沈辛夷利落地几针,就把那片叶子的茎枝完成,线头平顺绵密,走势自然,栩栩如生。

“呀,辛夷姐姐好厉害!”丁闲拍手,“那个,扶桑是同……骏眉大哥出去了?”

“是。”沈辛夷垂眸,双手不停,皓腕翻飞地继续替丁闲修改那个不堪入目的叶瓣。

“他们最近常……出去?”

沈辛夷改好整片叶子,递还给丁闲,“闲姑娘,如果你也有亲人,或者,也会希望她一世安稳吧?”

“是,我明白。”丁闲道,“但扶桑的心思……”

“就好比扶桑至今不知道骏眉对她有意一样。”沈辛夷苦笑笑,“茶营与花营或可喜结连理,我也可安心。但扶桑的心思,怕是……连提,也不能提。为人知晓,便是一场大祸啊。”

丁闲与沈辛夷彼此心知肚明,哑谜一般的对话中,均是难辨喜忧的微妙。

长日无聊,丁闲亦已经摸熟悉了府中的大致方位与规条,便趁着天气好,出门溜达。

她仍顺着蝶湖,绕向仁山乐水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被她在花丛草堆中发现了松鼠两只,野兔一头,啄木鸟无数。只是细细留心,也未找到草蛇,略觉失望。

走得有些累了,就在岸边坐下来。

双足垂在水面上方,略一动,激起很小很小的涟漪。

远远的,划船路过的几名专司其职的花使和丁闲打招呼,丁闲挥手回应。

心情一如水色清丽。

忽听身后格格机杼之声。

猛然起身。

然后低头。

“敏少爷为何要掩饰行藏,难道想推妾身落水么?”

摇着轮椅在丁闲身后出现的,正是今日本该去请安的天机阁少主沈机敏。

他坐在精巧的轮椅之上,来去草丛坡道,俱是自如。此时更是将丁闲逼在了河畔,两侧是乱世,轮椅若不挪开,丁闲便无法移动,除非转身跳湖。

“推你下去,你淹得死么?”

沈机敏的样子不坏,皮肤黝黑,牙齿雪白。但他说话的神气,却令丁闲极度之不舒服。

——是眼神。

深深的自卑,加上深深的怨恨。

丁闲大概能理解到这种怨恨——因为自己的残疾,便觉得全世界都有所亏欠。

看到任何健全行走的人,都咬牙切齿,恨之入骨。

这么样的人物,还是能避则避的好。

“你们家大小姐,可是出门去办贪狼一案去了?”沈机敏对峙片刻,终于将轮椅移开少许。

丁闲轻巧地用那一点点距离跳了出去,带着警觉地站在五步之外回答,“大小姐就是大小姐,不分你家我家的。我不过是侍妾身份,又如何知道大小姐的行踪详细?”

“她一房一房去请安,轮到我们这里,就托辞不来。”沈机敏阴恻恻地看着丁闲,“想是看不起我们母子四人了。”

“嗳哟,哪敢看不起呀?若有一句半句忤逆了你们的心意,又弄个假司南,真割脉什么的,可没人折腾得起。”想到初入沈府那一夜沈微行的惨痛,丁闲就满腹是气。

“哈哈,哈哈哈哈。”沈机敏仰天笑起来。“你以为我妹妹很好过么?我拿我的性命逼我娘,我娘再拿我娘和颖弟的性命逼她,她才膺服。——你们这些女人,一个两个,明明该当低眉顺眼,乖乖顺顺地伺候男人,却偏要逞强,除了狠狠的教训之外,还能有别的法子让你们知道何为卑弱,何为安分不?”

“……”丁闲低低说了两个字。

“你说什么?”

“我说,恶心。”

“你敢说我恶心?”

“我长那么大,没见过比你还恶心的人。”丁闲狠狠地看住沈机敏,“像你这样的人,不配做男人——或者,连人都不配做。”

“你,你敢!”

“有本事来追我啊?”丁闲昂起头,轻灵地踩了个奇门步伐,便远远滑出去数十步。

沈机敏的轮椅虽快,但决计不可能追上丁闲的步伐。

胸中被沈机敏的一席话说得如鲠在喉,丁闲越想越生气,不知不觉间,竟走岔了路。

发现时已经快要走到后山。回头瞅瞅,已经走入了阵法深处,再想回头怕是要废不少功夫,丁闲便决定向着后山直走出去,待到阵法边缘,再设法绕行回来。

走到山势起伏之处,却发现自己的盘算落空。

一块大大的“禁”字石碑立在自己面前。

下方镌着一些小字,已经剥落得残缺不全,丁闲便读便猜,才勉强补全:

“沈门子弟,踏入此地,便与星辰纽结中断,六艺俱废,气脉阻滞,命星如晦。每逢正午子夜,气脉虚弱,奄奄欲死;如此七夜,命断神终,死后亦不得善法,不入宗祠,无从超脱。若有大过,可置入此地,一二时辰,或两三日,以为惩戒,必不敢犯;若罪大恶极之徒,便掷于此,任其湮灭,了了了断,生死不可逆。”

☆、(24)此心可鉴

丁闲读得心惊胆战。原来沈府还有这么恐怖的所在?自己的气机底子亦是沈辰所授,亦与沈府一脉同枝,自然也不可能冒险进入此地了。

只好慢慢回转,反踏阵法,一步也不敢差错地,绕回了紫微阁中。

回到房内已经是饥肠辘辘,见沈扶桑已回来,赶紧抓她一并去厨房拿饭。

沈府有个巨大的厨房,在仁山乐水侧畔,蝶湖上来来去去的小船,倒有一大半是来往于各房居所与厨房之间。此处一日六顿烹制精美菜肴点心,无论内宅外宅,谁要吃什么,都可在厨房外的花厅就坐,按需索要,便如指定菜式的酒楼餐肆一般。若不愿来,也可遣人用食篮将餐食提回去,在自己房里用膳。全府都是这样用餐,只有乔璇玑的殿中另有小厨房,专门为她备下宫中式样的菜肴,以示身份的尊贵。

丁闲与沈扶桑去时,恰在下午两餐之间,来拿点心的人有,花厅中却空旷无人。

刚好供丁闲和沈扶桑咬耳朵。

“你去过后山么?”

“后山?”

“有一块禁地之碑的所在。”

“你怎么去到了那里!”

“废话,那里只有我们紫微阁有路通过去,我自然是想回家走差了路。”

“那个地方……”沈扶桑压低声音,“只有老爷进去过。”

“国师大人?”丁闲差点把筷子掉在身上,“什,什么时候?”

“夫人出事之后,国师自己走入禁地,三日之后才出来。先皇当时亲率官员,来禁地外苦劝,后来才有了许嫁公主的这一出。”

“三日!”按照石碑所说,这已经是自我惩罚的极限了吧?

“那时候我也还很小,但那个阵仗,真是令人难忘。”

“想来为人子女的大少爷与大小姐会更加震撼,是以无论如何,终也会向父亲低头吧。”丁闲喃喃道。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一声大喝吓得沈扶桑与丁闲都是不轻。

“沈海棠你作死啊!”沈扶桑跳起来,去捏身后圆圆白白的女使的脸。

“光天化日,你们有什么秘密在咬耳朵啊?”

主掌厨房的女使沈海棠,天性乐天,活泼开朗,与沈扶桑年岁相仿,甚为交好;丁闲来后,因娴熟于厨艺,便常常来此帮个手,亦很快便与沈海棠玩得投机。

丁闲望住沈海棠笑道,“秘密,我是没有。你问问扶桑——她今日与谁出去了?”

沈海棠果然大为好奇,“与谁?与谁与谁?”

沈扶桑愕然,“这算什么秘密,我和沈骏眉出去随便逛了逛而已。”

沈海棠呀了一声,“骏眉大哥终于肯表明心迹了?”

“什么?”沈扶桑一头雾水,“表明心迹?表明什么心迹?”

在旁等着拿点心带走的年轻侍卫沈六安终于也看不下去了。

“全茶营都知道,全花营除了你之外大概也都知道了。”有小婢把他要的两大盒糕点端出来,沈六安接过来便要拎走。

“喂你说什么?不许走——”沈扶桑站起来,拦住沈六安,“还有你,”又看住海棠,“到底什么心迹?不说清楚谁也不许走!”

“我的祖奶奶,”沈六安放下食盒,连连拱手,“我不就多说了一句么?你想知道你问骏眉哥去,我还要给大伙带点心呢,一会就凉了。”

“红豆糕吃凉的有什么要紧?你平日里跟前跟后跟沈骏眉最紧,他到底要做什么你应该最清楚——”

“他还想要做什么?”沈六安叹口气,求助地看向沈海棠。

沈海棠也未多想,便脆生生说了出来,“扶桑,骏眉大哥喜欢你呀。——你怎么就能一点也不知道呢?”

沈扶桑愣住了,愣得结结巴巴。

“沈,沈骏眉,喜欢,我?”她指着自己鼻尖,“我,我不知道?”

“你知道?”

“我当然不知道!谁告诉过我?”

“你难道没感觉的么?”沈海棠声音的里呱脆。

“我怎么可能有感觉?”沈扶桑无辜之极,“可恶……太可恶了。”

她扔下吃了一半的餐食,转身便去。

丁闲堪堪拉住她手,“你去哪里?”

“找沈骏眉。”

沈海棠正要拍手,却被沈扶桑的话语惊住。

“我去告诉他,”沈扶桑的声音冷静而决断,“叫他趁早断了这个念头。我再也不会单独见他,和他说一句话。”

沈六安的两盒红豆糕哐然一声被直接搁落了地上。“为什么?骏眉大哥哪里不好?”

“自然不好。”沈扶桑神色如女皇般不可犯,“我没允许过,他怎可以随便就喜欢我?”

“那,”沈六安急道,“你就当他现在来求你允许他喜欢你,行不行呢?他,真的,到底哪里不好?人品,功夫,学识,样貌……扶桑姐,你不会是,喜欢了,不该喜欢的人吧?”

一旁的沈海棠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扶桑,你这何必呢?花营女使是不可以嫁给沈家男主的,何况……”她看一眼丁闲,“闲姑娘就在你身边,你就算钟情大少爷,也要想想闲姑娘的感受呀。”

丁闲哭笑不得。“扶桑……”

“你们胡说什么?我喜欢的才不是大少爷。”沈扶桑气鼓鼓地骂道。

“那你喜欢的是谁?”沈海棠与沈六安异口同声问。

“我,我……我谁也不喜欢呀。”

“你明明说,你喜欢的才不是大少爷。”沈海棠思路清晰,“若谁也不喜欢,这句话该说成“我才不喜欢大少爷,不是么?那你喜欢的,到底是哪房哪位少爷?”

“你们好麻烦!”沈扶桑顿足,“我不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沈扶桑指天发誓,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