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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仙姿 佚名 4873 字 3个月前

沈微行直接忽略不理。

熟悉的路径。

这是丁闲在整个沈府最为厌憎的一处所在。

今次沈微行等三人早到,站在空旷无人的堂中,静待各位相关人等前来。

却不料莺声燕啼,初人意料,在两名女使陪伴下踏入刑堂的,却是八房的擎火与擎铃两位。

擎火同龙池凤阁年纪相若;擎铃却比乔璇玑葛摇光等还要年轻些。两人纱衣外均着缎袍,意态中加倍谨慎,将风流宛转刻意收藏。

“两位夫人安好。” 三人躬身见礼。

擎火擎铃在末座坐下,却是笑道,“按说今日是大小姐来火铃别业请安的日子。我们在房中左等不来,右等不来,所以前来看看,竟听人说大小姐在此地。”

——一早便闹情信之事,竟忘了请安这一出。

沈微行旋即跪倒,“是微行误了时辰,却劳二位夫人奔波,实在不安。”

璇玑公主懒洋洋地从后堂入来,“大小姐无视国师令谕,偷懒不去请安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吧?”

沈微行心知是因为掌掴沈清松斥退沈君兰之事,引来璇玑不满,刻意授意火铃二位过来杀杀她的大小姐威风,赶紧收起气焰乖乖认错,“是,天机阁七日,加火铃别业一日,均未能如期前往。”

“既如此,便替你父亲先记你八十杖,待到国师出关后再罚吧。”

“谢公主。”

丁闲看过来。

沈微行压制她眼神,表示均为小事,不必挂心。

丁闲叹口气,乔璇玑与沈阁月等人之间的微妙平衡她不是看不出来。沈微行多年来亦是如此自保,顺着公主的脾气,防着二娘三娘的杀意,方能容身。

但如此轻轻一语就是一顿杖责,丁闲心中实在替沈微行抑郁不平。

说话的人随口而已,挨打的人所受痛楚,旁人岂能体会?

沈微行的传音柔细钻入耳中。

“你担心我?我却担心你。稍后我们仔细应对,你千万勿要逞强。”

丁闲微点头表示答应。

璇玑心情似好了些,“大小姐坐下吧。”

沈微行谢过之后,择了火铃对面的末座入座,丁闲沈扶桑站到她身后。

片刻后,频频咳嗽的葛摇光在沈心荷搀扶下入来,见过公主之后,坐到了沈微行身侧。

丁闲侧首看了一眼低头望心的沈心荷。

悄声道,“心荷姐姐觉得姑丈所画的豹子如何?”

沈心荷木然答,“极好。”

丁闲问,“是双豹出洞那幅好,还是虎豹对峙那幅好?”

沈心荷皱眉道,“都好。”

“……我们那座山上没有豹子。姑丈也没有画过。心荷姐姐根本还未翻阅过画册吧?”

虽然是低语,但堂上众人都听得清楚。

最为简单的设计,沈心荷亦无法辨认。

因没看过的人,根本不知其中内容,若丁闲说真有豹子,也是一样对不上话。

沈心荷干脆直认,“画册中有信,所以交给主母转呈公主了。”

“你们这样窃窃私语,还不如下堂来说。沈心荷!”乔璇玑拍案,“过来跪下。”

沈心荷被吓得脸色苍白,小步走去,软软跪了下来。

葛摇光剧烈地咳嗽起来。

沈微行伸手过去,握住葛摇光之手。

柔柔气劲传入,安抚她不安的经脉。

葛摇光闭目咬牙,一脸待死之人心若死灰的神色。

“沈心荷,你是如何发现情信的?”乔璇玑问得不耐烦。

“婢子昨夜翻开画册时,情信便掉落下来。”

“然后你做了什么?”

“婢子去呈给摇光夫人过目。”

“等一等。”丁闲斗胆扬声。

乔璇玑柳眉倒竖,“本宫问话,你敢作声?”

沈微行轻咳一声,起身赔礼,“丁闲不懂家规,公主息怒。但她淳朴无邪,不如听听她有什么疑惑,或可弥补我等身在此山之中的细微盲点也未知呢?”

乔璇玑瞟了丁闲一眼,冷笑了笑,“大小姐的意思是,若丁闲有违规之处,都算在你身上,是不是?”

沈微行笑了笑,“微行此身不足惜,听听看倒也无妨。丁闲,你问吧。”

丁闲深吸气。

知这是沈微行为自己争取来的唯一机会。

她在胸中诸多问题中迅速拣选了一个。

“请问心荷女使在发现情信之时,与谁在一起?又与谁同去回禀的摇光夫人?”

沈心荷脸色连变了变。

乔璇玑亦未料到此节,不禁大为好奇。“有人同你一起么?怎么之前不说?快回答呀。”

伺候在她身边的沈君兰,咬住下唇。

——丁闲究竟是如何知道?

沈心荷唯唯诺诺,嗫嚅嘴唇,抬眼看看堂上众人,有为难之色。

葛摇光从一阵剧烈咳嗽中舒缓了过来,悠悠靠在自己肘上,淡淡道,“心荷是与晴小姐一道来见我的。”

一直低头不语的沈扶桑抬起头,冷哼了一声。

乔璇玑哈哈一笑。

“君兰,去传阁晴。丁闲,你还有什么想法,继续问便是,今夜本宫便特许你替我问话,无需忐忑。”

☆、(30)真言无心

丁闲露出微笑,盈盈一礼。

“请问心荷女使,是谁首先认出这张情信,是谁的笔迹?”

“亦是晴小姐……但后来我们找出沈扶桑的功课比对,是她的字迹无误。”

“从何处找来的,什么功课?”

“已经呈给公主了,是沈扶桑早年为大小姐与大少爷侍读时的功课笔迹。婢子当时是晴小姐与慧小姐的侍读,所以知晓功课收藏的所在,所以是婢子找出了那些手迹。”

“既然是你找出的手迹,那为何认出这笔迹的是晴小姐?晴小姐很熟悉沈扶桑的字迹么?”

沈扶桑在旁冷冷道,“婢子与晴小姐从未同读过一日书,也未通过一封信。”

“但我偶然机会见过你写给心荷的一张字条,所以认识,不可以么?”沈阁晴自门口进来,气鼓鼓地行礼,“拜见公主,见过两位八娘。这是怎么回事?为何反而要传我来刑堂?”

“只是作证而已。”沈微行微笑了下,“晴儿莫怕。”

“怕?我……我才不怕,我怕什么。”

“你坐下。”乔璇玑冷声叱喝。

沈阁晴看了看堂中情势,转身就在擎火擎铃那一侧的首位坐了下来。

乔璇玑皱眉。

被沈阁月宠坏的丫头。若无沈阁风从旁谋划,就照这几个丫头的作风与头脑,想斗过沈微行?实在是痴人说梦。

说起来,沈微行身边多了一个丁闲。

实在犹如猛虎添翼。

是要尽早压制呢?还是要顾惜国师的兄弟情分,让她三分?

乔璇玑想着想着,打了个呵欠。

“丁闲,本宫不是说了么,你可以代本宫问话。”

丁闲起身盈衽为礼,“既如此,这里有几张字迹,请晴小姐辨认。”

她取出先前所拟写的三张情信字条,与四张江湖秋水短简。

沈阁晴一张一张看。

字迹均是相似。

“心荷女使也请一并辨认。”丁闲笑吟吟地分出几张给沈心荷。

——莫说沈阁晴与沈心荷,就是丁闲和沈扶桑自己,要认出哪张是字迹写的,也颇为困难。

两人辨认了半日,神情紧张。

还是沈心荷毅然作出决定。

“这些……全部都是扶桑姐姐的笔迹。”

“晴小姐亦认同?”丁闲问。

沈阁晴下意识地往殿外看了两眼,深恨未请兄姐同来之误。

“我不能确定,但看起来都是一样的笔迹没错。”她努力想了个听起来聪明些的措辞。

“妾身恳请笔墨。”丁闲来到堂中对住公主一拜。

璇玑点头,“传。”

小案低矮。

丁闲跪坐。

悬笔姿态优美灵秀。

行云流水,先书“花船天冷,为我添衣”八字,再写江湖秋水诗二十字。

纸笺呈上。

与之前的七张字条,外加所谓的情信一封,均如出一辙。

乔璇玑看了半日,将一堆笔墨直接扔到堂下。

“丁闲,你蓄意模仿沈扶桑笔意,有何用意?”

“妾身只有一个用意。”

丁闲长跪下拜。

“那日妾身随大少爷往集市买了阿娇回来;途中有冲少爷与沈骏眉保护左右。返回途中,沈骏眉托我将一封书信转交扶桑。”

句句实情,完全经得起推敲。

“妾身问过扶桑,扶桑道,信中不过是些关切问候之语;妾身驽钝,知沈骏眉爱慕扶桑,但扶桑心地坚纯,还不懂儿女情长之意,便动了心机,想要为骏眉与扶桑做一做媒,牵一牵线。但要如何令扶桑顽石开化,妾身苦思多日,终于想出办法。”

“你的办法,便是模拟沈扶桑字迹,将沈骏眉约出来见面?”乔璇玑听得颇有兴味。

“回公主,妾身有此想法颇久,平时玩笑之间,亦对身旁人讲起过。但目前还在练字阶段,并未有所部署。”

“难怪会将字条随意夹在画册之中。”乔璇玑颔首。——这个故事编得比沈阁风编得要更天衣无缝些。

“所以,一切不过是一个放大了的玩笑。妾身不懂规矩,若花营与茶营之间有私情不妥,妾身今后定不会这么多事了。”

沈扶桑狠狠瞪了丁闲一眼,“闲姑娘,不是花营与茶营之间有私情不妥;而是我沈扶桑心中并无此念,闲姑娘还请务必不要这么多事了,否则婢子真是,百口莫辩,百死不能洗刷清白了!”

沈阁晴霍然站起,“你们这样就想蒙混过关?从事发到现在已有半日功夫,焉知不是这半日中丁闲刻意学习了沈扶桑的笔迹?”

“嗯……或也有可能。”乔璇玑叹口气,“那晴儿你认为该如何呢?”

“请家法拷问,真相自明。”

“很好。”沈微行竟点头,“我没意见。”

沈阁晴讶异地看了沈微行一眼。

乔璇玑叹口气,心中直骂一个蠢字。“晴儿,本宫查存诫堂谱,你自小到大,从未受过惩处。若本宫传刑,你真受得了?”

“我?”沈阁晴茫然,“自然是拷问沈扶桑丁闲,关我什么事?”

连沈君兰亦看不下去,柔声解释道,“若是闲姑娘临摹的字条,那沈心荷上报一事,便是有心陷害,当夜与沈心荷一起的晴小姐是如何认出字迹之事,又无法自圆其说;若要传刑,沈心荷,沈扶桑,闲姑娘,晴小姐,均需过一过审的。”

“不行!”沈阁晴慌乱地站起来,几乎要夺路而逃。“这怎么可以?我,我……”

“我就说不能让晴儿一个人去吧。”沈阁风站在堂外,摇着纸扇。

沈阁月握拳,“等我入了宫,本指望家中的事情就靠她了,谁知……如此不争气!”

“晴儿还是跟着岸少练练玄学罢了。你,她,大小姐,公主的琪儿,都是一样的男人个性。指望你们用心计,不如指望沈池央自地府复生。”

沈阁月不忿地哼了一声,“我进去救场。公主的真言散可以拿出来玩玩了。”

“丁闲。”沈阁风抓住沈阁月的手。

“用真言散喂丁闲?”

“不错。我总觉得她身上有十分不可告人之事。”沈阁风眸中精光一闪。

沈阁月大摇大摆地走进存诫堂。

沈阁晴如见浮木,扑上去跪倒哇地一声就哭起来,“姐姐救我!”

“废物。”沈阁月一边低声骂还是一边将沈阁晴扶了起来替她擦了擦眼泪,“不许哭,坐后面去。”

沈微行好整以暇地抱住双臂,含着一丝微笑问候,“贵妃娘娘终于来了?”

“你莫得意。”沈阁月冷冷扫了沈微行沈扶桑丁闲一眼,微撩裙裾,走上乔璇玑身侧,低低耳语。

乔璇玑不用听亦知道她要什么,只是懒洋洋将戏唱下去。

“阁月既有此提议,本宫自然不会吝惜一点点身外之物。君兰——”

沈君兰早有准备。

一碗清水,一粒丸药端了上来。

“有无□,服下便知。”

“这是……”沈微行皱眉。

“真言散。”

堂上众人发出了小小的惊讶之声。

丁闲轻拽沈扶桑,“真言散是什么?”

“服下之后,十二时辰之内,问你任何问题,你都会说真话。”

“啊!”丁闲瞬间变色,“怎么可能会有这种药物?”

“我只听说玄功若是强到一定程度,或可抵抗。此药极其珍贵,天下只有二十几粒,最早是国师所得,为表君臣之份,全数奉献给到宫廷了。没想到现在拿出来。”

“完了。”

“怎么了?”

“我不能吃这种药。”丁闲急得头上冒汗。

沈阁月已经嘴角含笑,“就请闲姑娘来服药吧。服完药将模拟沈扶桑笔迹之事再说一遍即可。”

“等一等。”沈微行阻止,“真言散如此珍贵,何必用于区区小事?何况如果问出丁闲作假,那接下来又要如何?再取一粒喂沈扶桑,再取一粒喂沈骏眉么?”

乔璇玑柳眉倒竖,“那怎么可能?”

“真言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