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22(1 / 1)

斗仙姿 佚名 4838 字 3个月前

微行即刻自裁于此。”

此话放得极狠。

丁闲听得一颤。

借天地精灵,又挟贪狼二十年苦修之力。此阵已不是奇门范畴,而是集结了玄学奥义的重镇!

虽知沈微行强悍,但——半个时辰破阵?

丁闲心跳得似要脱出胸口。

贪狼亦似被此气势所撼,竟未再斗口下去,转身如一只大鸟般跃下了断崖之中。

一时间,周遭巨木簌簌纷纷。

地上无数蔓藤,如暗潮潜行,一道一道,似蛇而非蟒,向住两人踏足之地而来!

沈微行缓缓踏出半步。

丁闲素擅奇门,惊呼出声,“北斗宸宫!”

——北斗为星辰之王。

此步法亦是奇门中的王者。

众木萧萧。

丁闲盘坐地上。

先前说话之间,她与沈微行之间已建立心照。即是说,作为副车护法的她,与本命星辰之间的联结暂时割裂,取代以与沈微行本命星辰之间的映照。

即,沈微行生,她生;沈微行亡,她亡。

此时的丁闲已如一抹幻影,所有玄术,都无法伤害她。

唯有对主星的伤害,会一同在她身上应验。

——从前的沈机慧,便是在如此性命相托的过程之中,故意报出了错误的方位,使得沈微行斗命落败。

如此自暴自弃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的背叛,实在大胆到令人惊愕的地步。亦难怪沈微行不忍苛责。

此刻只是破阵。

斗命未始。

丁闲并不需要做什么,只是抱元守一,灵台澄明。

思绪之中,沈微行的一举一动,纤毫必现于她视野之中。

藤蔓缠上脚踝。

手腕。

沈微行并未抗拒。

忽然心中一悬,脚下一空。

沈微行被巨大藤蔓卷住四肢,吊起在空中。

但藤蔓之下,她已踏出的七步,却已排成北斗七星的形状。

七星隐隐闪烁。

白日星辰。

陡然光芒射出。

山移斗转。

丁闲终于知道,为何沈微行敢夸口半个时辰内必破此阵。

宸宫出,天下归伏。

金、木、水、火、土。

万种锋镝齐鸣。

然后藤蔓忽然颤动,在空中爆裂而开。

丁闲感觉到沈微行借力跃起。

向住断崖上纵跃。

——贪狼既从断崖消失。

沈权凝的踪迹必定与此相关。

若贪狼不依诺言出来斗命,而是试图隐遁,还需提防他以权凝为人质,鱼死网破,拼死一搏。

丁闲忽然心中一惊。

“大小姐!”

落足断崖之前的一瞬间,沈微行拧身,错步,气尽。

自高空中如孤帆失索一般,往下坠落。

丁闲自盘坐中立起。

断崖之上,一阵可怖的嗡鸣声,令得四周群山,都开始战抖起来。

黑风卷起腥雾。

“杀人蜂……”丁闲头皮一麻。

她只听沈辰提及过某些山中会有此物,从未料及,今日会亲眼见到。

况且,照沈辰所言,杀人蜂不同于普通蜂群,蜂群甚小,一般三五十只已算可观。

但此地却分明有数以万千的杀人蜂,聚在断崖之上,甚至于,本以为是金关玉锁格的局头所在的一块木桩,此时看看,竟全是由游移不定的蜂群构成;此时蜂群遭沈微行惊扰而飞起,远远可见,局头之处,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白骨,已被蜂群啃得干干净净,未剩下一片血肉。

沈微行重重摔在地上。

丁闲已奔至她身边。

星命相联,丁闲直觉气血一震,但知沈微行并无大碍。

“大小姐,我们先撤再说吧?”

杀人蜂就在顶头。

要飞下来,亦不难,亦不远。

“不。”

沈微行咬牙站起来,“这也是阵法的一部分。”

丁闲想到她誓言。

“但自古至今,阵法中岂容有活物?活物经久受人操控,一时半会,又要如何破除?”

“贪狼先前就站在那里,为何杀人蜂不攻击他?”沈微行的眼神,仍旧落定断崖。

丁闲眼前灵光一闪。“万物相生相克,想必附近必有令杀人蜂不敢近身的植物!”

“找。”

杀人蜂已从断崖上,向住两人飞来。

要说不怕,也是谎言。

丁闲双腿打颤,头皮发麻,深吸气才可控制住自己内心恐惧,一棵一棵辨认谷地中的纷繁植物。

植被茂密。蜂行颇速。

“应该就在这周围。”她喃喃道。“是什么呢?……究竟是什么?”

沈微行点燃火折,掷向空中,瞬间有股股焦灼之味飘了出来。

更多蜂群越过火光,逼近了来。

沈微行出剑。

动魄如血光一般,护住丁闲周身。

剑光一个回旋之中,当头的十余只杀人蜂已被斩落片片,落在地中。

尾随而来的杀人蜂竟丝毫不顾同宗同种,分出数只,将落于地上或撕裂或烤熟的同类尸体,啃了个干干净净。

丁闲忽觉小腿一痛。

有沈微行未挡住的漏网之鱼,来到她身侧。

丁闲吃痛往前一扑。

杀人蜂绕了开去,又贴上丁闲肩膊。

沈微行剑至。

丁闲的一缕秀发被动魄削去。

杀人蜂被刺穿于剑尖之上。

丁闲下意识地回头。

却听沈微行喝道,“不要看,找!”

又有数只杀人蜂接近。

丁闲狼狈地抓起一把植物,往空中一抛。

杀人蜂竟向后一退。

丁闲福至心灵。

“是了,我知道了!”

她狠狠拔去种种植物野草,十指插入土中,将一捧泥土直接掷向蜂团!

杀人蜂嗡然而退。

“大小姐,蜂群恐惧的不是此地植被,而是此地的泥土!”丁闲拔掉更多植物,掘起泥土,涂在自己手掌,又去涂抹在沈微行的衣服之上。

杀人蜂在两人周围萦绕,却不敢飞近。

丁闲将泥土块一块一块扔出。

片刻之后,蜂群陆续退散。

丁闲长长出了一口气。

回头看沈微行。

身上不少被杀人蜂所伤的血迹。

“大小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呢?”

“我?”丁闲错愕,“我只被咬到一口而已。”

“我说你的手。”

丁闲抬起手来看,方才发现,适才挖掘泥土拔掉植物之事,大概是用力过猛,自己的十指俱都渗出血迹。

不说时并不觉得痛。

被沈微行一说,丁闲陡然间才觉出那种十指连心的痛楚来,不禁嗳哟了一声。

“阵法已破。”沈微行沉声道,“那边有水,去洗一下手吧。”

“我不要紧。”丁闲倔强地摇头,“先进去找凝小姐要紧。”

“是我鲁莽了。若不借力上断崖,不至于这么快惊动蜂群。”

“迟早要上去,迟早要惊动。”丁闲答得利落,“现今没有藤蔓上抛之力了,我们要怎么上去?”

“——爬上去。”

☆、(34)命运星辰

丁闲讨厌爬山。

先前本应该听从沈微行的建议,去洗一下指甲中的泥土什么的。

现在再手足并用往上攀登时,痛楚大概会少一些。

纵然沈微行已经多番助力,半拖半拽,丁闲上到断崖之时,还是有脱力之感。往下一看,自己竟从如此险峻垂直之地爬了上来,直觉头晕。

沈微行已在检视断崖地形。

“这不是金关玉锁格……”她喃喃道,“此处是以人力炸开,原本应是完整的仙人指路格局。为什么呢?”

丁闲略一思索,“仙人指路福泽后世,而金关玉锁得利眼前。贪狼贪狼,自然逃不开一个贪字。”

“说得好。”

断崖下,一个戴住斗笠的人影,盘腿坐在一处极险的石梁之上。

“当日倒不曾留心你。小姑娘,你叫丁闲?”

“不错。”丁闲不敢站直,趴在断崖边往下喊话,“我同凝小姐情同手足,你斗命必败,快快将凝小姐交出来,大小姐或可从轻发落你。”

“我斗命必败?”贪狼怪笑道,“若非你找出泥土乃是克制杀人蜂的关窍,现今沈微行已是一堆白骨。”

丁闲心中澄明如洗。“你想要离间我们么?——大小姐若不顾我,直接穿过蜂群,受得伤恐怕还比现在少些。”

“嘿嘿,杀人蜂有毒,被咬上一口两口或没关系,你以为照沈微行的伤势,她尚有多少精力,能与我相斗?手下败将,不过重蹈覆辙而已。”

丁闲抬眼看了看沈微行。

沈微行以眼神示意。

丁闲便再接口,“你擅改地形,又以杀人蜂为屏障,只说明一个问题——沈门六十余日追索,你早已精力疲竭,所以现在苦苦拖延,希图回复精力,能够恢复与大小姐再战的实力。——你若直接开口,要我们许你休息,以沈门气度,必无不许。又何必如此逞强呢?”

一面说,一面沈微行已然找到下崖之路。

几枚粗藤,可以缓缓滑落。再上一小段险坡,便可踏足贪狼所在的石梁之上。

至于贪狼会否察觉,端看两人修为,究竟谁更深厚了。

贪狼既用杀人蜂之术,那沈微行也无需客气。

要斗命便斗,不斗,拿剑对着脖子,亦可将沈权凝寻出。

贪狼果然中计,与丁闲斗口不休。“堂堂沈门,这些天派出了多少人马,不过如此结果。若是沈盘出山,与我一对一相斗,不靠他国师的煊赫权力,谁嬴谁输,还是五五之数。他却是个懦弱的缩头乌龟,只懂派女儿前来送死。”贪狼忽然□,“今次我若嬴下此局,你猜,我是要沈微行留下个膀子呢,还是要她留下你?”

“留下我伺候凝小姐也罢。”

丁闲话一顿中,忽见沈微行已然轻巧地踏上石梁,赶紧扬声转移他注意,“凝小姐近日可好?”

“凝儿自然好,好得很——沈微行!”

贪狼毕竟是贪狼。

沈微行在石梁上行出十步,贪狼忽然睁开眼睛,向后一翻,正面对沈微行刻意掩藏的脚步。

沈微行停步,将动魄回入鞘中,“若你再晚片刻察觉,现今已经是个死人。”

贪狼冷哼一声,“原来沈大小姐不禁是玄界后起之秀,更还是个杀手。”

“偶尔客串又何妨?”沈微行不是没杀过人。“现今你的杀人蜂奈何不了我,我亦偷袭你不成,我们便在此石梁上立局相斗,如何?”

贪狼的神色终于凝重起来。

“相斗可以,今次我要先定筹码。”

“有何不可?你定,还是我定?”

“你是我手下败将,你要挑战我,自然是由我来定。”

“请说。任何条件,我都接受。”

贪狼身上袍服一振。

如山涧中有风呼啸而过。

“若我嬴,则沈门从此之后,再不可与我作对,亦不可打扰凝儿。”

“若你输了呢?”

“我将沈权凝还给你。”

“很好,我签。”沈微行想也不想,便应允了。

丁闲在断崖上看得心惊。

沈微行如何能够确保,若她落败,沈门从此之后再不来打扰?

片刻即明白过来——讲到底,此局沈微行必须嬴。

她有必胜的决心,必胜的自信,以及——不得不胜的立场。

沈门绝不能,亦绝不会,再输一次。

石梁漫漫。

沈微行在贪狼面前十步的地方,盘坐下来。

隔着断崖,星辰之力只是稀微。

贪狼撮唇呼啸一声。

一只白色猿猴,肩膀上驮着一只白色鹦鹉,自丁闲身侧窜了出来,直奔石梁,乖乖蹲伏在贪狼身后。

丁闲虽未见过,但已听说——这便是贪狼斗命时的副车了。

猿猴灵智,鹦鹉巧舌。

虽不如人类,但却永无需担心背叛。

丁闲不如猿猴灵活,亦不敢坐在那么窄的石梁之上。小心翼翼顺着沈微行下去的途径,绕在藤蔓上下到崖底,再艰难地爬上来,寻了块靠石梁的山石坐了下来。

“命局已开。”

贪狼缓缓闭目。

一团黑芒将他周身包围。黑芒不停扩散,向住沈微行而去。

沈微行双掌结印。

正宗沈门嫡传的紫微光华从周身浮起。

丁闲亦为其中压力所撼。

紫光准准凝住黑芒。

贪狼、白猿鹦、沈微行、丁闲,均被紫黑相见的光芒包裹了进去。

一时间,天地暂凝,时间停顿。

虚空中,贪狼的声音传来。

“此局开在洛阳。男命,赵姓,富户,三十六岁,曾娶妻两位,均因酒醉打死。现今正在求娶长安一名张姓穷家女子为妻。论命,此女亦当毙命;论法,此男该当系狱。此局便斗你能否及时救下张家小姐的性命。”

“甚好。”沈微行嘴角上扬。

斗命之局,恰合她心意。

亦算功德。

丁闲准准报出方位,“起运为辛丑,壬辰,己卯,乙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