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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仙姿 佚名 4814 字 4个月前

五行属壁上土,长流水,城头土,海中金;乾造为食神,伤官,比肩 ,劫财,枭神,正印,七杀。命主天同。身主太阳。”

“清楚。”沈微行眉心化入一点紫芒,深深入了定中。

再看贪狼,面上戾气暴涨,早已入定。

丁闲捏决吐纳。

天地之气,缓缓将她包裹其中。

眼前水晶球一般的世界,向她呈现打开。

——洛阳城。

自命局之外闯入的沈微行,背负血红动魄短剑,一身青衣男装,正快步踏入城门。

而门内茶水摊的老板,黑衣斗笠,身旁躺着一只白狗,正是贪狼。

丁闲快速动念。

景象自此东城门转到了西城门。

鼓乐喧天,吹吹打打中,隐约可听见花轿中新娘的哭声。

丁闲知道,此人便是注定妙龄冤杀的张家小姐了。

意随人转。

丁闲向前查探。

——花轿快速向前,落轿,行礼,拜堂,饮酒,洞房,争执,老拳,桌角,血迹——

竟是新婚花烛之夜!

贪狼此局设得足够取巧。沈微行连在洛阳歇脚的时间亦无,定要在今日之内摆脱贪狼纠缠,顺利阻止这场婚礼。

丁闲虽心中洞明,但却无法将此事告知洛阳城内的沈微行,额上急出了一小片汗。

转看东城,沈微行入城后,却不着急,正驻足看城墙上的绘影图形。

丁闲心中讶异,绘影图形与救下张家小姐,又有何关联?

却见贪狼压低斗笠。

沈微行快步上前,将其中一张绘影图形撕了下来。

两名官兵即刻过来查问。

丁闲调转了几个角度,才看清楚——那张绘影图形上,画的正是贪狼的模样!

沈微行果然够绝。

与其一面寻找张氏,一面提防贪狼阻挠,不如直接先解决贪狼,再改命运星辰!

☆、(35)局开生面

一时间,局中的洛阳城起了小小的哗乱。

贪狼见机不对,趁人不觉,混入了入城开市的人流之中。

沈微行指点方向,官兵十分踏实地追过去。

眼看就要追上,眼前却来了一队囚车。

整整十余辆囚车从朱雀大道上转弯,两侧随着大股人流,朝着囚车内扔番茄鸡蛋。

入市的人流颇多就是卖菜的,不禁过去捡拾那些较为完好的蔬菜。

两股相反的人流一冲,你挤我,我压你,乱哄哄的,哪里还有贪狼的踪影?

红尘滚滚。

丁闲看得入神,竟发现自己已将沈微行与贪狼的踪迹双双丢失。

急忙镇守心神,循着星辰联接之力,将视角转圜到沈微行身侧——

她正依照丁闲所报的方位,来到了赵姓富户的大宅门前。

宅门紧锁,上贴飘零了一角的大红喜字。

有个垂髫少女,坐在门边哭泣。

沈微行转了一圈。

四周并无可疑痕迹。

亦不见贪狼气息。

沈微行缓步走近那哭泣的少女身前。

少女抬头,鼻头红红,眼睛如兔子一般,看住她。

沈微行自怀中掏出一块半旧的手帕,递给少女。

少女怔怔接了过来,忽然又放悲声。

“怎么了?”沈微行蹲下来,温柔地拍了拍少女的肩膀。

少女却吓得瑟缩了一下,小声道,“这位哥哥……是来寻我爹爹的么?爹爹他,出门去了。”

沈微行略皱眉。局中并未提及,赵姓富户有女儿之事。

少女用沈微行的手帕擦了擦泪,又递还给沈微行。

青灰色的布帕上除了泪痕,还留下些淡淡的香气。

“你是赵德鲁的女儿?你为什么哭?有什么委屈,可以同我说么?”沈微行在她身边并排坐了下来。

“我……我……”少女有些被吓到的样子,又抬眼看看沈微行不似坏人,才抽抽噎噎,小声道,“爹爹又喝醉了……媒婆来找,霄云楼的李老板来找,还有好些人来找,我怎么唤,也唤不醒他,不知道怎么办好。”

“喝得这么醉?”沈微行皱眉,“我是你爹爹的朋友,你带我去看看他,可好?”

“嗯。”垂髫少女犹豫了下,答应了。

她起身,引着沈微行绕到边上的角门。

“你家没别的人,只有你在?”沈微行随口问。

“福伯跟着媒婆去接新娘子了。”少女黯然道,“爹爹醉前说晚上的酒席要吃猪耳朵,福婶领着厨子去买,叫我在家看着爹爹。”

沈微行想了想,并无可疑之处。

尾随着那少女踏进光线昏暗的内室,少女拘谨的守在门口,示意沈微行先行。

沈微行刚踏入一只脚,便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杀人啦!救命啊!——”

少女尖声叫唤起来。

原本空无一人的院中,忽然应声冲出一群官兵!

在命局中,并无法依靠星辰之力起卦、占卜或是察觉他人气息。

沈微行亦不可能出剑反抗。

只有被乖乖擒下的份。

“爹爹,爹爹。”那少女极为伤心地哭着跑进去,扑在床前,“你醒一醒,醒一醒呀!”

官兵上去探一探鼻息,“死了。此人必是谋财害命的江洋大盗,带走——”

连丁闲也是看得一脸雾水。

新娘子还没进门,但新郎官倒是先离奇被害。

而被瓮中捉鳖冤为人犯的,却是破局而入的沈微行。

——她忽然醒悟过来。

先前她所看到的预见,恐怕是贪狼早套在局外惑人眼目的陷阱!

丁闲急急回想。

贪狼的原话何来?

——“此局开在洛阳。男命,赵姓,富户,三十六岁,曾娶妻两位,均因酒醉打死。现今正在求娶长安一名张姓穷家女子为妻。论命,此女亦当毙命;论法,此男该当系狱。此局便斗你能否及时救下张家小姐的性命。”

所以,赵德鲁死不死不是关键。

关键是,今夜张家小姐是否回生。

况且,贪狼只说,此人曾因酒醉打死过两任妻子。

他并未说过,张家小姐亦一定是被夫君酒醉打死!——真是好巧妙的表述。

丁闲顾不得看沈微行如何被带回府衙,急急去看新娘子的花轿。

果然!

花轿中寒光一闪。

新娘子手腕底下所藏的,是半把银色剪刀。

再看她神情,哀婉决绝。

新婚之夜她没有被夫君打死。

——她根本未来到赵家。

花轿进门之前,她便自刎而死。

赵家宅子中,那垂髫少女哼着歌儿,将父亲尸身所在的大门紧锁起来,左右看了看,便坐回了门前石阶上,露出悲戚之色。

丁闲以灵智强行破入,查看那少女之前所行为——

“爹爹,你又要给我娶后娘了。”少女冷冷看着床上醉得如猪一样的父亲,“这一次,女儿不再原谅你了。”

她拿着一把匕首,一下一下,一下一下,捅入毫无知觉的男人身体。

门外,一名穿着捕快服色的中年男子大惊失色地冲了入来。

“你,你……杀了他?”

少女双手持刀,两眼血红,“我杀了他又怎么样?我恨他!”

“你疯了……”

“我没有疯!你怕什么?我现在出去找个替罪羊来。你去带人埋伏在此。快去!若你不听我的话,我便将你勾引我□我的事情说出去。”

……好可怕的女孩,简直如恶魔一般!

丁闲看得面色发白。

花轿距此,还有一段路程。

被官兵五花大绑押去府衙的沈微行,又要如何阻止?

丁闲眼角余光,已经看到,在沈微行被押回府衙路上,挤在看热闹人群中一闪而过的贪狼的那张丑脸。

是他故意设下的陷阱么?……不,不对,贪狼的神情,像在欣赏,但并不似布局狩猎的样子啊。

丁闲头次见识斗命,细细回想沈微止教授自己的法门:

“斗命之局,局中千变万化,种种凶险,俱为相斗之人心魔丛生所化……”心意流动之间,《斗命篇》篇首文言浮现脑海。

忽然觉得不对,猛得睁开眼睛,见那白色猿猴竟趁自己闭目默念之时扑到了眼前,咧开大嘴,张牙舞爪。

那猿猴见丁闲睁眼,便退了回去。但丁闲已被吓得脚下一个不稳,几乎要滚落下去。

但,更为骇人的,却是心中一个可怕的判断已经成型。

那个弑父的女孩……并非贪狼所幻。

而是沈微行心底之魔!

丁闲从嘴唇,到脚趾,都浮起凉意。

贪狼既能挖出沈微行如此深心处的魔障。

那是否已意味着,沈微行会输掉此局?

局中的沈微行似有所感,抬头向住空蒙的天际,遥望了一眼。

“干什么?快走!”官兵推推搡搡。

丁闲一愣,擦擦眼睛。

那一眼,的的确确是看向局外丁闲之处。

而那一眼包含的内容——丁闲无法形容。

似乎是在无声说道,放心。

但,那种决绝的自负?

如冰一样极端寒冷的自信?

丁闲想起来初入沈府第一日,在存诫堂初见沈微行时,所见的那一眼。

便是那样的眼神……

不管心魔了。

信心燃起——若这么容易便输,又怎么配得上沈微行这个名字!

丁闲迅速横扫地图。

花轿,花轿。

花轿那边,新娘子手里的剪刀已经悄然拔了出来。

两行清泪流下来,在她脂粉上冲刷出两道痕迹。

“阮郎,奴家,便去了……你要好好活着……”她无声自语。

唯有丁闲居高临下,听得清清楚楚。

原来新娘子芳心已许,却被迫嫁予他人,所以才在花轿中自戕。

剪刀对准心窝。

丁闲看得满手是汗。

一声断喝。

“停轿!”

声音之大,震得抬轿的轿夫,措手不及,将花轿掉落地上。

轿中一片狼藉。

新娘手中的剪刀,亦跌落在地,欲拾不得。

她惶惑地伸手,掀开窗帘,往外看去。

“阮郎?”

不可思议的喊声。

“娟儿!”

拦轿之人,英姿飒爽,一身武将装束,手中提着大刀。

“阮郎!你……终于从西疆回来了……”

新娘子喜极而泣,竟向后一仰,昏了过去。

☆、(36)情根深锁

丁闲抬起眼,好整以暇地看了两眼白猿与白鹦鹉组合。

现今急得换成它们。

猿猴拿手拍打眼前光晕,似是很想入去助主,却又不能。

丁闲看得冷笑了笑。

忽听鹦鹉叫道,“有什么了不起?主人不过是温柔多情,并非什么弱点。这局你们绝嬴不了!”

丁闲知这猿鹦组合,鹦鹉必定为了说话存在。

但没料到竟说得如此与人并无二般,倒是被噎住片刻。

细想了想,却笑出来。“温柔,多情?你们说贪狼?哈,哈哈哈。”

猿猴嘶嘶出声,不忿地在虚空中磨着利爪。

丁闲嫌弃地向后避了避。

局中,贪狼已经从沈微行这边,迅速向花轿迎亲的方向移动。

无奈那组囚车这时候又兜了回来。

人群熙熙攘攘。贪狼欲渡而不得。眼睁睁看住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那边厢,阮姓军官已经冲入花轿,将新娘子打横抱起,欢乐地撮唇长啸了一声。

新娘子眉眼盈盈,秋波含情,依偎在他怀中。

两人便就向着花轿来时的方向,大步离去。

迎亲的众人见那一身甲胄,谁敢阻拦?

——此局设在洛阳。若是他们出了城,沈微行便嬴了。

但贪狼岂是如此易与之辈?

沈微行已被带到了洛阳府衙之中。

幽灵一般的少女,不知何时又出现在堂上。

一身红袍的昏庸官员,在那里瞌睡。捕快们过去附耳说了几句,才猛然惊醒,“人命,人命案?你你你,”他手指哆嗦着指住沈微行,“你也算仪表堂堂,为何要犯下命案?洛阳城中家家户户安居乐业,岂容得下你这种血腥狂徒!”

沈微行理亦懒得理。

只要张娟儿不死便是。

但那垂髫少女却幽幽开口。

“青天大老爷明鉴,今日是奴家父亲续弦娶亲之日,奴家听这杀手说,只因那张家小姐另有情人不愿下嫁,才专门托请了他,前来杀人毁婚的。”

“竟有此事!”大老爷一下将自己的胡子吹到了鼻子上。“□现在何处?”

捕快答,“回老爷,新娘在西城被一男子从花轿中劫走。”

“定是奸夫了!速速关闭所有城门,去将人犯拿下!”

沈微行嘴角微微上扬。

“贪狼,你情理已乱。”

她说此话,众人谁也不懂得。

但丁闲看得清楚。

贪狼的黑气已经变薄。

颤巍巍维系住命局中的一切运转。

——捕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