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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仙姿 佚名 4922 字 3个月前

但桑九爻完全未发觉。

“麦麦真是朕最贤明的皇后。”他揽住麦麦,匆匆亲了一口,便放开。

阔步走向悦岚。

悦岚抬头看了一眼桑九爻的络腮胡子。

凤眼中有很深很复杂的神情。

——桑九爻不会去探究。

这个时候的男人,只会做一件事。

他伸手,将悦岚身上的白丝衣扯了下来。

……悦岚向后躺下去。

然后闭上眼。

同一时刻,丁闲在她的宫殿里,屏退了众人。

枭神应该已经回到大宫女的屋子里去睡了。

古丽咪拉睡在外间,早已入梦,发出香甜的呓语。

案上有切好的梨与葡萄。

葡萄旁边是茶。

梨子旁边是灯。

丁闲将灯罩取下来。烛火突突地跳动着。

她伸出手指,快速从火焰中间掠过去。

不会疼。

不敢的时候就是不敢,一旦敢了,就发现,真的不会疼。

沈微行当着她的面,直接用手掐灭烛火,亦若无其事。

那么……就当做接下来的事情,也不会疼的好了。

丁闲举起蜡烛,烛油滴滴答答洒在桌上。

闭上眼。

反手朝自己面上一泼。

深夜时分,悦岚回到奴隶营中。

她的床位在营房的最尽头,空气污浊不堪。

沈微行醒着,看住她穿着鞋裹着丝衣走进来,倒在自己身边。

“还回来做什么?奴隶又没有东西可收拾。”极轻声的交谈。

“国主虽然开口说要赦免我作自由民,但不算正式下令。不回来,难道我睡在中宫里么?”

“明日一定会有人替你安排……其实,若过得好,不妨忘了前尘,莫再回头。”

悦岚冷笑了笑,“七杀女子有与国共存亡的决心,我们中原女子也有。”

“在哪里不都是做小伏低?”

“奇怪了,你好像很希望我叛国。”

“……你不是打算学悦流,怀着刺杀七杀国主之志吧?”

悦岚沉默了下。“你连这个也知道。”

沈微行道,“我却不知道,你也知道。”

“她爹爹要她行刺,是为了许战不许和。”悦岚瞪大眼睛看住奴隶营的顶棚,“真傻。七杀国怎可能议和?你也看到了,他们那个样子,恨不能明日就进军中原,在鱼米之乡醉生梦死地生活。”

沈微行颇为震撼地看住她。

悦岚轻蔑地一笑,“怎么,觉得我太有见识?”她甩甩头,“那天你说你要带我出去——这句话还给你。沈大小姐,”她翻个身,趴在草毡上,恶狠狠看向沈微行。“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你放心!”

沈微行被她气势惊了一下,然后微笑起来。

“知道么,——你是头一个说要保护我的人。”

☆、(80)惜才之心

丁闲果然穿上了最为隆重而华丽的衣衫上殿。

雪白长纱,一团一团紫云缭绕其上;高高的发髻上簪着大朵的粉色牡丹;细小珍珠编织而成的抹额映出浓妆艳抹的眼睛——眼睛下面,最应流光溢彩的一张俏丽面孔上,却戴着一副紫色面纱。

此刻她俯身斟酒,面纱垂下来,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截雪白的粉颈上,亦有华丽的珍珠项链缠绕。如此的雍容华贵,她瘦小身体几乎撑不起来。

桑九爻在主座上颇为抱歉地解释,“云妃昨夜不慎,被烛油烫伤了脸颊,妙音勿怪。”

一身戎装的樊妙音放松地跨坐在席上,正颇玩味地看住给自己敬酒的女子。“姐夫说什么话来?得嬴氏美人乃我七杀之福,小妹尊敬仰慕还来不及,又怎敢怪罪。”

对面相陪的英武男子,与樊妙音齐名的七杀国另一位天王——蔡无觉,闻言大笑起来,“听闻樊将军近日改作男装,在天池一带收了不少美人的心。怎么如今连国主的后宫,亦看得这般直勾勾的?”

此话若在中原,则为大不敬。七杀国人却豪爽不拘,玩笑开得大大方方。

桑九爻轻拍了拍敬完酒回到自己身边的丁闲,“若妙音是男子,便叫云妃陪你一夜又何妨?哈哈哈。”

樊妙音却大大摇头,“姐夫此言差异。若妙音身为男子,第一个要抢的哪里是云妃,该是文武双全、母仪天下的国后姐姐才对!”

麦麦在上座羞红了脸,“妙音你愈来愈放肆了。白瞎了现今得那么温柔娇艳的一张脸,性子却一点不变,还是从前的那匹野马!”

樊妙音借着酒杯照了照自己面貌,叹口气。“脸已经变成这样了;若是连性子也变了,岂非叫姐姐姐夫认不出我来?”

“在中原辛苦卧底五年,性子也该被磋磨得收敛些了吧?”

“不瞒国后姐姐。”樊妙音向着丁闲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正是在中原五年,在种种情理规矩之间,过得太过压抑。每日揣摩妇人心思,学仿闺阁情态,现今回头想想,真好似一段噩梦一般。好不容易回到故土,直觉神清气爽,意气飞扬——是以前些时日在外多逗留了些时候,未能及时奉诏而回。”

她认真起身,面对桑九爻行了武将大礼,“种种不恭,还请国主宽宥。”

桑九爻赶忙亲自下座将樊妙音扶起,“妹子你这是做什么,刚才还说中原规矩太过压抑,这会就来跟姐夫见起外来?”

“妙音不敢。”樊妙音借此姿态起身回席。

麦麦亦在自己席上站了起来,眼眶微红,“一去就是五年——你今次能回来,姐姐姐夫已不知道是有多高兴了。”

樊妙音亦是喉中一哽,“是臣妹无能,累及主上挂心。幸好还有蔡将军攻城略地,为国分忧。”

蔡无觉赶忙打圆场,“樊将军这是哪里话来?若非有来自长安的情报源源不断,何来七杀国的第一波反击,奠定我制胜良机?——好了好了,国主一家人倾诉衷肠要紧,看来是臣下告辞的时候了。”

“哎,告辞什么?今夜难得我们七杀国的双天王俱在宫中,一定要不醉不归。来人,给蔡将军备一间宫室——若喝醉了也不要紧。妙音只能由朕的国后作陪;无觉若不嫌弃,国后昨日有美貌女奴引荐给朕,朕便与你分享便是。”

蔡无觉欣然下拜,“能与国主一同征战,自是臣下的无上荣耀!”

樊妙音眼底流露出一瞬而过的厌恶神色。

麦麦看过来。

樊妙音对住她笑一笑,“敬国后姐姐!”

仰头,将大盏内近三两烈酒饮尽。

丁闲带着些好奇看着她。

这女子看起来年纪也不大。长得颇美。眼神亦颇为清明灵动。

但在陈静口中,却好似一个恶魔一般。

麦麦轻咳了一声。

丁闲才省起来下场去继续给樊妙音斟酒。

杯酒斟满。

未料到樊妙音又是个一饮而尽。“云妃斟的酒,特别入味。”

她含着醉意,将外胄解开,内里红裳如火,靠在地上。

丁闲只好再斟。

樊妙音伸手去拿酒,正与丁闲撞个正着,一杯酒整个打翻在樊妙音身上。

丁闲退了两步,“臣妾不当心……”

麦麦叹气道,“不管云妃的事,是妙音自己没个正形。来人,扶樊将军到后面更衣。”

“不要。”樊妙音伸手捉住欲要起身回转的丁闲的手腕,“不要其他人,要云妃陪我去。”

丁闲试挣而不脱,转头看了看桑九爻。

桑九爻正与蔡无觉谈论女奴事宜,闻言亦不以为意,点头道,“家宴何必拘礼?如此重甲本来穿着就不舒服,云儿你带着樊将军去你宫里,随便找套便服给她换上就是。”

浓重的酒气凑近她。

丁闲只好默默不语,扶着樊妙音。

走到门口,风一吹过来,丁闲打了个哆嗦。

枭神正在同劫神偏神说话,见状忙过来。“娘娘,这是要做什么?”

“国主与国后吩咐,要带樊将军去更衣。——我那里恐怕没有合将军身材的衣裳,要不还是你们带她去中宫吧?”

樊妙音似是被风吹得清醒了些,伸手揽住丁闲瘦弱的肩膊,“这么冷的天,你穿这些也太少。去你宫里,顺便你也添件衣服不好么?”

丁闲用力挣,“樊将军,我们好像……不是很熟,你莫要靠在我身上……”

“没关系啊,国后不是才送来七八件秋冬衣裳么?那些衣裳樊将军都能穿的。”枭神笑着将樊妙音接过去,“刚好已经叫陈静在整理了。”

“陈静?”樊妙音的眼睛里有冷冷寒光一闪而过。

“哦,是云妃娘娘买来的新奴隶。”枭神一面解释,一面将樊妙音接过去,“将军五年没回来啦,后宫的路不同了,小心着些——这边走。”

丁闲所能做的,唯有急步赶上去,希冀在樊妙音之前赶回宫室,通知陈静走避。

但樊妙音虽然醉着,偏偏脚程极快,短短路程,走得丁闲心浮气喘、才堪堪与樊妙音同时踏入自己宫室。

却只见在那里伺候的小宫女古丽咪拉。

丁闲长出一口气,走过去灌了两口奶茶,倒在榻上缓口气。

“好了,”樊妙音轻笑道,“我换衣服时不喜欢有人伺候,你们两个都出去吧。”

枭神与古丽咪拉躬身应退。

“对了,那个奴隶陈静——”樊妙音看一眼丁闲,丁闲紧张地坐起身,樊妙音才嫣然一笑。“也不许进来。”

丁闲躺回去,翻翻白眼,继续喘气。

樊妙音脱去厚重的外甲,走到丁闲身边,居高临下的俯视住她。

“好可人的面纱……闲姑娘。”

“闲姑娘是我名字么?”丁闲烦乱地扯掉面纱扔在一旁,面颊上被烛油烫到的地方还一片微红。“我并不记得往事。”

“我本也以为你会不记得。”樊妙音的血红内衣被穿帘而入的风吹起,“但若真什么都不记得,又为什么要戴面纱?”

她捏住丁闲小巧的下巴。

手劲之大,几乎可以将丁闲的骨头生生捏碎。

“放开她。”

沈微行从暗处转出来,冷冷喝止。

樊妙音甲胄虽脱,但佩剑尚在身上,铮然一声长剑出鞘,指向沈微行。

“桑九爻立妃之事七杀国内外皆知,你早就明白是丁闲被李代桃僵。”沈微行迎着剑锋踏前半步,“此事阴差阳错,对七杀国有利无害,你本无说穿之意。我若不叫她戴面纱出现,又如何能引起你注意,来到此间?”

丁闲不可思议地看住沈微行,“原来你是故意设计我?”

“闭嘴!”樊妙音喝道,“没你的事。”

她剑光一抖,已割破沈微行所着的奴隶上衣,浅浅刺入她表层肌肤。“早知你在玉京,我又何必羁縻不返,在天池整整搜寻半月?”

“你搜寻得太晚了。”沈微行道,“我从额尔齐斯河上岸后两个时辰内,就被蔡无觉部所获,当夜送往当地有司,第二日便被运往玉京。”

“——然后那么巧,便遇上了她?”樊妙音瞥一眼丁闲,“你有何图谋?”

“我能有何图谋?”沈微行苦笑着,“你认为现今的我,还有什么能力,图谋你的家国大计?”

樊妙音持剑不放,另一手已将沈微行推在墙上,扯下她衣襟,露出肩膊。

烙痕清晰。

樊妙音伸手轻触“奴”字烙印。

沈微行闭上双眼。

“做奴隶的滋味不错吧?”樊妙音终于松手,扯住衣领将沈微行揪近自己。

“你刻意引我来此,是想要救你出去?——早知如此,何必那么倔强,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

“当时一心求死。”沈微行老实地回答。

“现在呢?”樊妙音的面上泛起玩味的微笑。

沈微行沉默不语。

樊妙音反手扔掉剑,一个狠狠的耳光掴在沈微行面上,吓得丁闲叫了一声。

“叫你闭嘴。”樊妙音凶狠地看了丁闲一眼。

丁闲乖乖收声。

樊妙音抓住沈微行衣襟,“你毁我傀儡中枢,使我多年心血、付诸流水——我凭什么要救你?况且现今你已无昔日之能,不过是一个低贱的奴隶,要取你的性命不过在我垂手之间——你又凭什么认为,我会救你?”

“那便杀了我。”沈微行冷冷回答,“我活着一日,你总也寝食难安。为何不捡起地上剑,割断我喉管?”

“你以为我不会杀你?”

樊妙音伸手取剑。

一剑挥过。

沈微行的一缕头发被剑割断,悠悠从肩头落下。

丁闲看得大气不敢出,到发丝落地,方敢怯怯开口。

“你们……曾经是恋人吗?”

樊妙音与沈微行同时答,“不是。”

“我……只是随便问问,你们继续,继续。”丁闲抱着头,继续装死。

樊妙音僵了片刻,态度慢慢温和下来,自嘲地笑了笑。

“连她都看出来,我对你惜才之心。沈微行,你千万莫辜负了我的一片心意。”

“所以,现在作何打算?”沈微行单刀直入。

“我要在宫中留到国主的登基大典过后……算来不过十来日的功夫,你谨言慎行,千万不要惹是生非。大典一过,我就带你回我军中。”

沈微行挑了挑眉,并未说什么。

樊妙音已经看透她疑惑,“你不过是个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