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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仙姿 佚名 4910 字 4个月前

永恒,究竟是什么?

那茫然接近心头的一点点答案,在此刻消散无踪。

一瞬间,沈微行只有一个念头。

放弃。

放弃吧。

最终也不过是死亡的温柔,来终结世间上的一切苦楚。

在生,便是无边无际的痛。

死去,却有茫茫未知的甜。

还坚持什么呢?

“不知道我死的时候,会不会有人给我念这一段。”

幽幽的说话猛然将沈微行从绝望中拉回来。

她猛然回头。

悦岚已经醒过来,靠着木棚,眼睛里闪着幽幽的光。

“你……醒了。”

“是的。醒了有一会了,该听的都听见了。”悦岚嘴角略微上扬了扬,“或者,索性醒不过来,会好受得多。”

“……对不起。”

“她是因为我太笨太冲动而付出了一条命。你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悦岚狠狠地看着沈微行,“如果你说对不起,我是不是要自尽,来偿还她的牺牲?”

“不……”

“不什么不!”悦岚不耐烦地叫起来,“把你的眼泪收起来!我最讨厌看人软弱的样子!每个人都会死,但只要还有活着的人,就不要哭!”

沈微行一怔。

如此浅显明白的道理。

竟然要从悦岚的口中说出来,自己才明白?

丁闲还活着。

悦岚还活着。

沈微止还在遥远的天牢里。

父亲在走向他的残年。

母亲在等待她的结局。

乔从嘉心底的戾气。

沈扶桑山高水远的约定。

更重要的是。

她沈微行,还在天地之间,与星辰一同呼吸。

割断了与星辰之力的联接。

但仍是天地灵气,在滋养她生命,令她活下去。

——“你说得很对。”

沈微行反手擦去面上泪痕,“这些天所发生的事,我慢慢讲给你听。——我带不走悦炎,但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你放心。”

悦岚看住她。

刀削一样的侧影,一刹那间,有光芒暴出来。

似是一头被困在笼中的豹子,却肋生双翼,化出蝶影。

☆、(78)中级试炼

奴隶的尸身,亦是随着被卖出的奴隶一起,放在板车上运出去。

清晨的最后一瞬远望,云天开阔,凛凛晨风中,似真有天女开道,虚幻中漫天飞花。

而实在中,却只有托托的咆哮。

“看什么看,去干活!你——”她指着悦岚,“今日要接受初级试炼,快去准备准备。”

悦岚傲然一撇嘴角,“我要直接接受中级试炼。”

托托略有些意外,“哪有这样的规矩?”

“有不许这样的规矩么?”悦岚浑身是刺。

“真是高傲的奴隶。”托托笑了笑,“你好好表现,别辜负国后娘娘的期望。”

她又看了看沈微行,“你倒挺奇怪的,昨日同那个打人的奴隶在一起,今日却和被打的在一起。”

“是您命我照顾她的。”沈微行恭敬地回答。

托托去准备中级试炼的物品。

悦岚先前的气势却泄了下来。“火中取栗,我真能做得到么?”

“快。”

“什么?”

沈微行解释,“只要速度足够快,不犹豫,就不会被火烧伤。还要趁栗子初放进去的时候动手,否则,动作再快,捏着栗子的地方还是烫的。”

“原来如此。”悦岚细想了想,“这不是考验忍耐,考验的是勇气。那服从呢?我躺在地上,要如何确定不会被毒蛇咬伤?”

“不动。”

“不动?”

“蛇没有攻击人的本能。如果你不动,它并不会咬你。如果你慌乱,它以为你要伤害它,才会反击你。”

悦岚笑了笑,“行了。那纺纱,就不用你教我了。”

沈微行摊手。

悦岚忽然问道,“沈大小姐去过嬴府么?”

“嬴府?外公家么?五岁以前常常去的。”

“听说沈府与嬴府乃是世交,古木先生将年轻时候的国师视为子侄。紫微夫人出嫁,更以千顷良田、百名婢仆和十卷秘笈做陪嫁,一时盛况,举国瞩目。”

“那时候并没有我,是以我也不知道。怎么?”

“……没什么。”悦岚叹口气,“我母亲当年在嬴府为仆,一直很想被选中作为紫微夫人的陪嫁丫鬟,可惜年纪大了,没选上,她难过了很久。后来因缘巧合嫁给官员为侧室,每每抱着我同我说起嬴府往事,满脸都是无限的神往与回味。”

沈微行微笑了下,“父亲曾告诉我,他所选的四名女子,命中都与我沈家有很深的缘分。”

“炎儿为你而死,的确是很深的缘分。”悦岚瞪了沈微行一眼。

沈微行只得苦笑。

“云妃娘娘。”枭神神秘兮兮地过来报信,“国后买的美貌奴隶已经通过中级试炼,可以侍奉国主了。今晚上,要不要想想办法,留住国主?”

“不用。”丁闲斜靠在榻上,“找陈静过来。”

“娘娘,她虽然好看,但是仔细看脸上却有一块疤痕,破了相终归不美。行事又奇奇怪怪的,之前故意带您去奴隶营的事情,还没交代托托拷问清楚呢。这样的奴隶太危险了,您要不要再去市场重新采买一些新奴?总能找到好看的。”

“我告诉过你几次了,她没有故意带我去奴隶营。”丁闲揉捏太阳穴,“是我们随便散步就散到那里的,不要去同托托乱说。对了,那个打人的奴隶怎么样了?”

枭神轻描淡写地答,“只是小小惩罚了一下,没想到中原人身体孱弱,受不住,死了。”

丁闲猛然从榻上坐起来,“死了?”

枭神不解道,“不听话的奴隶死了又有什么要紧?”

丁闲被震得浑身发冷,“……陈静呢?她有事没事?”

“现在还没有。不过……”

“没有不过。快找她过来!”丁闲抓起面前凉透的奶茶,一饮而尽。

沈微行跪坐在丁闲面前。

丁闲举目四望,确定周遭无人,才颤抖着开口,“你给我的药粉我已经服了。”

沈微行点头,“感觉如何?”

“头痛,一直隐隐作痛。”

“是好事,说明伤处在恢复。”

“除了你之外,另外那两个女奴,”丁闲咽了下口水,略有些艰难地往下讲,“我是不是也认识她们?”

沈微行点头,“认识。但不算很久,大约两个月。”

“我跟你认识了多久?”

“半年。”

“这两个月——这半年,是不是发生了很多事?”

“……你能想起来什么吗?”

“山。”丁闲细细回忆,“昨夜我梦到一座很美的山,山上有茅屋,屋后有金光闪闪的小溪,溪水里有很多鱼。”

“那是你童年至少年,居住最久的地方。”

“之后我是不是离开了那处,所以认识了你?”

“是。”

“但我仍然想不起来。”

“慢慢来。解药本应该三日内服,你迟了那么久,就算复原,可能也会比常人慢一些。”

枭神忽然在门外扬声,“云妃娘娘,国主来了。”

沈微行一惊。

“怎么了?”

“我没有资格伺候国主,我先走了。”沈微行垂首行礼,然后便起身打算退出去。

却已来不及。

桑九爻带着两名侍卫,一掀门帘,已是阔马金刀地走入来。

沈微行只好退在墙角,跪下来俯首面地。

幸好桑九爻并未注意到小小奴隶的身影,直接就坐在丁闲对面。

“云儿,朕在议事中,只得了小片刻的空,过来看看你。”

“国主太宠爱臣妾了。”丁闲低眉。“臣妾身上来事儿,伺候不了国主,实在愧疚不安。”

“哎,怕什么?下个月朕便给你个娃娃,让你九个月都不来,就不用为了这种事情愧疚了!”桑九爻豪爽地大笑起来。

丁闲粉面微红,“国主真坏。”

“听闻你们中原女子,说真坏的意思,其实是真好。是也不是?”桑九爻捏住丁闲的下巴,“你放心,你是嬴氏女,是朕受命于天之证,朕会一直宠爱你的。”

“国主恩宠,云儿无以为报。”

“不用报答。”桑九爻笑道,“明日朕的妙音天王回朝。你就打扮得美美的,与皇后一同出席饮宴吧!”

妙音天王!

沈微行心中重重一跳。

樊妙音一来,丁闲身份岂非呼之欲出?

额上一层冷汗。

“臣妾不擅礼仪,这种场合,怕……”

“怕什么?”桑九爻道,“妙音天王同你一样,也是女人,我们七杀女子不输男儿的。对了,她和国后是结拜姊妹,麦麦大抵会留她在后宫住一阵子。回头你们见面的机会还多,你多讨好她些,叫她教你些强身健体的法子,把自己养壮实,替朕生儿育女,开枝散叶!”

丁闲只好答,“臣妾谨遵国主教诲。”

桑九爻看一眼丁闲房中时计,“朕要走了。今日都要陪国后吃饭睡觉,明日再来看你。”

桑九爻一走,丁闲便看向沈微行。

“你先前好紧张,差点被他留意。怎么回事?”

“想好好活下去吗?”沈微行没头没脑地问。

“自然想。”

“设法不要同妙音天王见面。”

沈微行长叹,“你会失忆,我会成为奴隶,一切一切,都拜她所赐。”

☆、(79)中宫承欢

悦岚脱下奴隶的短衣。

——身为奴隶,衣服不能多于一件。在短衣下并没有任何亵衣亵裤。女奴只有在月事时偶尔可以用一些布片束在□。

□裸的身体,泡入大桶热水中。

皮肤通红。

偏神与劫神用刷子替她使劲洗刷着全身的皮肤。

洗得干干净净,就像一块要去求人吃的肉。

跨出木桶,有雪白的丝衣裹住自己。

长久□而留下细小伤疤的双腿,终于被衣料覆盖住,悦岚深吸气。

向着命运,走过去。

中宫。

麦麦跪坐在地毡上,伺候桑九爻更换上舒适轻便的寝衣。

“明日见到妙音,要托她再想法子弄些好的丝绸来。”麦麦捻去寝衣上一个小线头,“这件穿旧了,我再给你做一件新的吧。”

“叫下人做吧,你眼睛留着打猎,别费这种神。”

麦麦柔和地笑笑,“我白天做,不费眼睛。”

“棘州那里进贡了些好的冰露,我前几日叫人送来的,用着了没?”

“不舍得用呢。”

“傻瓜。”

麦麦从后面环抱住桑九爻,“九哥心里有麦麦,麦麦知道的。”

桑九爻生生地挣脱出来,转身,面对面将麦麦环在怀里,紧紧拥了一会。

“我忙于国事,你在后宫太寂寞了。好在妙音明日班师回朝,这次会在玉京逗留一阵子,可以陪陪伴你。”

麦麦微笑道,“也不知道她怎么就舍得回来了。”

“是我给她去的书信,说,朕登基大典你可以不来,但你姐姐册封皇后的典礼,你也不来么?”

“皇后?”麦麦抬头看住桑九爻。“真的要册臣妾么?臣妾年老色衰,而且没有孩子。”

桑九爻捏了一下麦麦的脸颊。“皇后又不是官,谁好封谁。朕称帝,皇后就是朕的老婆。不封你,封谁?”

麦麦凝视住桑九爻的双眸中一点一点闪出泪光。

“怎么哭了?”桑九爻急问。

“臣妾是……太高兴了。”

“真是傻瓜。”桑九爻俯首在她耳边,“朕宠幸嬴氏女,是想借她的身份称帝而正名,让天下人再不能说我七杀国是蛮夷,是未开化之邦。朕的麦麦,又何需将她挂在心内呢?”

麦麦自己反手擦了一下泪,“是,是臣妾犯了傻。——九哥,”她柔柔看住自己丈夫,“麦麦真怀念年轻的时候,我们俩易服仗剑,逍游山水之间的日子。”

“前不久不是还陪你去探过一次妙音么?”桑九爻笑道,“麦麦的身手一点也没退步。”

“臣妾自己知道,真的是老了……精力不济。”麦麦坐下来,长长出了口气,然后拍了拍手。

在暗处等待多时的悦岚,被偏神推了一推,只得孤零零地走了几步,走到桑九爻与麦麦跟前,跪下来。

“奴隶岚儿,叩见国主国后。”

她声线纤细柔弱,带着微微的颤抖。

下颔的线条精致而单薄。

偏偏嘴唇又极饱满。

看起来好像一直在生气的样子,微微嘟着。

耳垂精致而小巧,往下一直连到肩膀。

雪白的肤色,微有些肉的手臂。

饱满的胸脯被一袭半透的白丝衣裳故意半遮半挡起来。衣裳下,隐约可以看见深色的小红点,诱人至深。

桑九爻看住悦岚,眼神抓在她身体上,微微笑起来,笑容中,带着一丝渴望。

麦麦从下往上看,这个笑容被她尽收眼底。

心中的温柔平刷上一层悠远的悲凉。

“九哥,麦麦累了。让奴隶代替臣妾来服侍您,好不好?”她淡淡地说出来。

这句话她已排练了很久。

真说出口的时候,还是有一丝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