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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仙姿 佚名 4898 字 4个月前

惊得大叫起来,瞬息又转成大哭。“皇上!莫要吓奴婢——御医,快传御医——”

周遭一片喧哗,吵嚷,惊吓。

乔从嘉却很安静。

安静到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血。

看住那深红颜色,迅速将白雪融化。

就好像遥远的世界,忽然开始变得真实。

缓缓地,回到它所应该在的位置。

☆、(102)春宵一度

“明明是蔡将军出力,将中原军打退到了楼兰,怎么皇上封赏的时候还是双天王并提呀?”丁闲翻阅战报。

悦岚答,“这便是治国之道了。有两个天王为自己打仗,总比只有一个的好。”

“可这战报里写得吞吞吐吐语焉不详,总觉得漏了什么似的。”

“听说皇上在楼兰病倒了。”悦岚眯着眼睛,“沈微行在樊妙音军中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两个人见上面没有?”

“或者已经见过面,又不能相聚,才会害相思病的。”丁闲随口推测。“你说樊妙音今次失利,会不会与大小姐有关?”

“我们人在深宫,从何知晓?”悦岚叹气,“别想那么多了,快点帮我绣童衣。”

乔从嘉龙体为重。

中原军队一直从棘州退回了楼兰。

随军御医除外,又从长安快马加鞭,日夜兼程送了四名国手来会诊。

——没什么可诊的。

乔从嘉的五脏六腑、四肢百骸均无事。

他害的只是失眠症而已。

一宿宿的不能睡。

……比干捧心,子胥白头。

刀剑毁灭不去的,可自心中摧毁。

只需要很轻很轻,在最痛最痛的地方,点一下。

乔从嘉靠在龙床上,一口口将参汤喝下去。

“皇上身子有什么感受?”

“累。”乔从嘉温驯答。

大国手叹口气,“皇上心中郁结,若不开解,药石无灵啊。”

“朕体质不好,不然熬熬就过去了。——会过去的,对不对?”

“皇上……国师大人已派高手在来楼兰的途中。届时以玄学根基助皇上回复精力,自可痊愈。”

“都退下吧。”乔从嘉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来。

但他却不能够入睡。

自那日开始便是这样。

一直半梦半醒,不舍昼夜,不知生死,亦弄不清楚,这日子过得有什么滋味。

群臣劝他不要再想。

但其实乔从嘉很想分辩,自己并没有多想什么。

头脑中钝钝的,一想就疼。

所以他实在是,什么也没有去想。

“这样日夜不眠不休,就算是好人也拖垮了。”铁雄急得大脑袋上几乎要钻出了白发,“几位大人,除了汤药补品,快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办法可想呀?”

一名国手欲言又止。

“您快说,嗳哟,求您快说吧,随便什么法子,要我挖心掏肺都成。”铁雄连连作揖。

“皇上这样日日躺着,虽然嘴里喊累,那是心累,其实身子本是不累的。若真的身体疲惫,消耗了大量精神体力,再要入睡便容易些了。”

“让皇上累?……找人假行刺,跟他对打一阵子?不行不行……”铁雄咬着手指头。

几位国手你看我我看你。

其实心里都有一法子,但却得硬生生等着铁雄想出来才行。

“有什么事情会累呢……”铁雄踱来踱去。

忽然灵光一现,“要不然,给他个姑娘?”

众国手纷纷舒了口气,均是点头。

“可是皇上是因为沈大小姐的事才这样的。这时候别说姑娘了,给他个姮娥他也看不上啊。”铁雄苦思冥想,忽然间福至心灵。“要不,找个姑娘,假扮成沈大小姐的模样?”

入夜时分。

铁雄大着胆子,冒着死罪,把行宫里的火烛换成了合欢香。

帝后合卺之夜点的玩意儿。

自楼兰姑娘中千挑万选出来的女孩,清秀瘦削,浓眉星目,若不是唇厚了些,脸圆了些,看起来还真与沈微行颇为相似。

“记住,不要讲话,不管他问你什么,一句话也不要答,知道么?”

“是。”

最不像的就是嗓子,这姑娘娇柔婉转,声音如黄莺出谷,却偏偏不是乔从嘉喜好的那一口。

“去吧。”铁雄将人推了进去。

纱帐摇摇曳曳。

漫天星星点点的烛火。

姑娘后颈上忽觉得被蚊子还是什么的叮了一下。

乔从嘉闭目养神。

他眼下有大块青黑。

有一双手轻轻抚上他眼下。

眼窝凹下去。颧骨凸出来。

那双手沿着他两颊抚下来。

在游走到他脖颈时,被乔从嘉反手捉住。

“行儿,我好困,别玩啦。”他喃喃道。

然后一个软软的嘴唇便贴了上来。

乔从嘉唔了一声,反手将人搂住。

好软。

好香。

……好饿。

乔从嘉一口咬了上去。

沈微行吃痛分开。

乔从嘉笑嘻嘻地睁开眼,看见沈微行带着些怒意看住自己。

“行儿。”他摇晃下她的手,“莫恼莫恼,朕来了。”

他坐起来,狠狠覆盖上那张嘴唇。

唇齿相依。

缠绵入骨。

他浑身都暖起来,似有火在烧,烧了这许多年,要释放。

乔从嘉不知哪来的力气,忽然就翻身将沈微行压在了身下。

那张可爱至极的面孔就这么近这么近,细细的就在眼前。

还有那可爱至极的脖颈,可爱至极的耳廓。

最可爱的是那触手软绵绵的胸脯,抓也抓不过来。

乔从嘉笨拙地动手,想解她衣裳。

衣裳错综复杂,却怎么也解不开。

沈微行略推开他,自己伸手,将自己衣裳解下。

然后又把乔从嘉的寝衣撕开。

……是生生地撕了开来。

“行儿□朕。”乔从嘉喃喃抗议,低头看了看自己瘦到骨骼突出的身体,心下忽觉惭愧——早知道行儿会来,怎能缠绵病榻,应该日日去骑射,把身子练精壮些才对呀。

……病榻?

来不及想什么。

沈微行已经贴过来。

乔从嘉本能地去寻找。

空气中洋溢着□的味道。

乔从嘉颤抖着得到。

又颤抖着释放。

颤抖地紧紧拥抱住怀中人。

生怕在下一个梦境里,再也寻找不到她的踪迹。

“行儿,莫要抛弃朕。”他声声喊着。

“……不会。”低低的声音。

乔从嘉只觉得幸福得就要死去。

却忽感有水滴在自己面颊上。

睁开眼看。

“行儿莫哭。”他天真地道,“朕再也不会让人欺负你。”

他伸手,用指尖去擦沈微行眼角的泪。

手却被捉住,贴在她面颊。

“从嘉,睡吧。”沈微行在半空看着他。

她的气息在耳边,有一种令人安心的魔力。

乔从嘉乖乖点了点头,忽觉放松至极。

终于入眠。

这一睡便是一日一夜。

睡饱了的乔从嘉伸着懒腰醒来,下意识就伸手去身边。

“行儿……?”

怎么回事?

显然不是行儿,只是与她面貌有三分相似的女子。

“皇上,民女董白萤,乃是楼兰人氏……”

她含羞带怯地看住乔从嘉。

“不可能,明明是行儿——”乔从嘉忽然愣住。

前尘扑面。

不……不可能是沈微行。

那是什么?

是梦?

还是……眼前这位董白萤?

“皇上。”董白萤垂眸,满面羞红地拿起一块白帕。

白帕上点点桃花。

……真是她?

乔从嘉心中一阵难以形容的感觉涌起。

伸手拿过那白帕,就想要向床下摔去。

忽然又觉不对。

那嗔怒眼神。

那低沉声线。

那眼,那手,那身体——怎可能?

乔从嘉回身去找自己亵衣。

裂开一条长长口子,被团在一侧。

“这是怎么回事?”他沉声问。

“……是皇上昨夜自己动手撕开的……吓坏民女啦。”

董白萤垂眸,莺声燕语,婉转娇啼。

乔从嘉最后一线希望破灭。

他闭目向天,半日后才回复原状。

“是铁雄他们安排你来的吧?”看了一眼那仿佛相似的面容,乔从嘉眸中浮起厌恶神色。“你助朕入眠有功,封为萤妃,回头叫他们安排车马,送你先回长安吧。”

“皇,皇上,不需要民女……不需要臣妾在皇上身边伺候了么?”

“朕已经好了。还要打仗。”

乔从嘉随便抓了件袍子胡乱披在自己身上,趿着鞋拨开帐幔。

“来人——传膳。传太医。传铁雄等人入来议事。”

“皇上这是怎么回事?封了个玄妃还不够,又在楼兰弄了个萤妃!这是存心气娘娘么?”

沈阁月身边的大宫女愤然给主母传递小道消息。

“气什么?”沈阁月笑了笑,“听名字便知,萤火之光,焉能与月争辉?让他去吧。”

“娘娘怎么还颇为高兴的样子?”

“他喜欢的话,本宫做主,给他选个百八十个美人在宫里摆着又有什么要紧?”沈阁月轻抚隆起的小腹。“……皇上与本宫一样,都是可怜的人。手中拥有再多东西,却总也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

“娘娘?……奴婢不懂。”

“你懂还了得?去吧,炖个杏仁血燕来。”

“是!”

☆、(103)真命皇后

朔风凛凛的玉京城关。

蔡无觉部主力已出征。守门的军队人数锐减,但军容依然严整。

青衣女子策马而来,停在城门之前,扬声。

“中原沈微行,求见七杀国皇帝。”

几个字惊得正率领几名士兵巡城的炽努差点从城墙上摔了下来。

“她说什么?”

“好像是说,什么,中原,什么,求见……”巡城士兵嗫嚅道。

“……她声音怎会传这么远?你们都听到了?”

“是……是,怕是周遭十里八里之内的,都听到了吧?”

“报告统领,”守城的士兵慌张地跑上来,“属下想要拿下那名无礼女子,但弟兄们都近,近不了她的身。”

“什么意思?”

“就,她明明没动,但一接近却又发现不对,两人对扑,就两人撞在一起,可抬头看看,她还在那里,一点儿没动……不知道是撞什么邪门了……”

“不是邪门,是中原奇门。”炽努深吸口气,“人家要求见皇上,你们拿下做什么?快去以礼相待,请沈姑娘先休息片刻,等我去回报了皇上,尽快安排她上殿陛见就是。”

沈微行重现天下。

讯息半日之内就传遍南北。

又半日,一个更为惊人的消息,随着七杀国颁布的正式关文而天下皆知——

七杀国皇帝桑九爻将沈微行册为“圣贞皇后”。

而原皇后麦麦则加封号为“圣元皇后”。

元者,初也。贞者,真也。

孰者贵重,明眼可知。

谁也没规定过皇后只能有一名。

更何况七杀国这种异族,想怎么样,便怎么样,又能怎么样?

同时七杀国启用新殿,自皇帝以下,均搬入一切仿照长安格局而建的新宫苑居住。

殿内东西两侧各有皇后规格的寝殿,美轮美奂,美不胜收。

丁闲拾阶而上,门口便有沈微行亲自拣选出来的中原侍女把守通传。“嬴云仙妃稍等一等,岚娘子正在里面觐见。”

——再不像从前的旧宫殿那样,就是四面土房子,进进出出都是随便。

等了一阵,侍女才过来,将丁闲请进去。

高阔而亮堂的宫殿里,四处流转着炫丽光彩。

丁闲找了半日才找见斜靠在窗台边饮酒的沈微行。

“呀,参见皇后。”

“这里没别的人。”沈微行笑一笑,“怎么,小眼珠子四处瞟,找我呢?”

“我还以为你会穿着多么华丽,坐在那里。”丁闲指一指殿中凤椅。

实际上沈微行仍只穿着简单的青缎长衣,长发束起,与从前并无什么不同。

——不,也有些不同。

“大小姐,你脸上……”丁闲比了比,“原本有个重水溅到的疤痕,怎么不见了?”

坐在一侧矮榻上的悦岚笑道,“我就说她一定能第一时刻发现。”

“怎么呢?到底怎么回事?”

“除我之外,你是唯一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的人。”沈微行引丁闲坐下,“——是梓晨瓶。”

“梓晨瓶?”

丁闲的小脑袋开始苦思冥想起来。

“梓晨瓶能治愈一切伤势?……所以,看大小姐现今的样子,玄学功夫不退反进,更胜从前了?”

“其实你也一样。”沈微行忽然出手。

两爪抓向丁闲面门。

丁闲轻叫了一声。

沈微行却叱喝道,“回风步!”

丁闲下意识照着拈决。

一时间身如弱柳回风。

堪堪避过沈微行的攻击。

“……咦,我的奇门功夫?”丁闲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