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头雨点般落下,顿时慧安侯脑袋开了花,额头开裂、鼻血双流、嘴角渍血、双眼乌青,怎一个狼狈可以形容。
阿峰此时也赶上来,跳在这人身上狠狠地踢着:“你才兔子呢。你全家都是兔子。你白给我当兔子,小爷我都不稀罕!”说着又在尊贵的侯爷大人的肚子上狠狠地跺上一脚。
云心直打到手都软了,才停下。她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瞪着这个恶霸侯爷,忽然笑了。
慧安侯瞪着这个孩子,对,分明只是个孩子,可为何那笑白森森地渗人?
云心笑着,很温柔地说着话,可眼底却杀气腾腾:“慧安侯?你说说看,谁是兔子?”
他要杀我。慧安侯齐梁看到了孩子眼中的杀气,心中一凛。忽然他大喝道:“阿烈,你个王八蛋,看够了没有?一点兄弟情义都不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声在银杏林中回荡。
而这回,云心害怕了。
第7章 七、惨遭毒手
笑声在山林中回荡,云心的心随之一沉。
接着就见十几人从百米开外的树木后闪身出来。云心吃惊地望着,暗暗诧异为什么刚刚自己竟一点也没有察觉到,竟有这么多人隐藏在附近。
困兽犹斗。
云心猛地跳起来,扯住慧安侯的头发迫使他跪在地上,而一把锋利的匕首横在他脖颈的大动脉处。前世临床医学专业的云心,是解剖过死人的。他敢动一动,立刻给他放血、要他即刻毙命。
“别过来,否则要他死!”云心发狠道,又看向阿峰,“到我身边来!”
夏峰赶紧靠了过去。
那十几个人,均穿着黑色战袍,腰系大红丝绦,后背背着三尺长剑,而手中都握着弓箭,箭在弦上,直指着云心。他们不似是普通的护卫,而更像是,军人。
其中一人道:“嘿,小子,放下刀,不然你死得更快。”他嘴上虽这样说着,眼底却藏着笑意,分明在使劲憋着,眼睛也不敢看向慧安侯,生怕憋功被破。
再看看其他人,也是不自然地眼睛乱扫,唯独不去看可怜的兔子侯爷。
云心可没有心情理会他们的尴尬神情,她冷笑一声:“那就看看是我先死,还是他先死。”说着手上微微一用力,慧安侯白嫩的脖子上立刻现出一道血痕。
那汉子吃了一惊,他没想到这孩子真敢下手,这可是堂堂苍宁国的一品侯爷,伤他一根头发都是要死全家的呀。不过,再想想,这俩孩子都干了什么?似乎也不差这一刀了。
“我说了别再过来!”云心大喝,手上更加用劲,血,流了下来。
“放下刀,饶你不死。”一道低沉却蕴含无尽压力的声音传了过来。
云心心中一颤,放眼望去,那十几名黑袍战士已经整饬地向两旁闪开。一团红霞迎着朝阳,耀花了人的眼。云心吃惊地睁大了双眼,她从来不知,一个男人竟能把红色穿得这么张扬和飘逸。
那人头戴羽纱白玉远游冠,身穿金线镶边青云衬底大红袍,腰系墨色松石豹纹带,双挎赤金蛇形剑,足蹬暗纹虎皮靴,披一件黑色貂皮大氅,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缓缓地、一步一步走过来。
他那对幽深狭长的眼紧紧盯着云心的眸子,魁梧高大的身形迫近、强大的气场竟使云心感到透不过气来。
“还不放下刀,真的想死吗?”转瞬间,那人已经到了十步开外,却悠闲地站住,颇有兴致地打量着云心。
云心迎着他的双眼,一字一句道:“你能做主?”其实,云心相信,这个人绝对能决定他们的生死。
那男人闻言嘲讽地一笑:“我比他官大。”
哦,看出来了。
“阿烈,谁让你插手我的事。我要他生不如死,怨恨他爹娘生他出来!”慧安侯大吼,饶他,休想。
那男人瞟了眼齐梁,摊开了手:“齐侯不想我插手?”
“是……呃?不是。”眼见着阿烈作势转身欲走,齐梁怒火中烧,却发作不得,还指着人家救命呢。
男人胜了此局,看向云心,淡淡地道:“你听明白了?”
是,云心明白,这个男人能做主。她小心翼翼地问:“你,放了我们?”
“放?”男人再次双手抱胸,语带嘲讽,“你们杀了人。”
明白了,云心忽然不怕了,反而轻轻一笑。这一笑,却让对面所有的人愣住。这孩子,哪里来的镇定从容?却听他说道:“我凭什么要听你的?你凭什么要我束手就擒?”
好胆量!
“放下刀,你还有一线生机。执迷不悟,只能害了你和你的弟弟。”
“放下刀,我就没有一点机会了。”
“你以为你能逃的脱?”男人眼中有不屑,分明是说她自不量力。
云心咬牙:“不试试,我怎么死心?”
“哈哈!”男人大笑,目光却倏地变冷,“你想怎么逃?”
云心飞快地看了眼人质,嘲讽道:“这只猴还是能值一匹快马吧?”
下一句却语声尖利不容置辩:“给我们一匹快马,现在,立刻!”
“这匹如何?”那男人忽地打了个响指,嘚嘚的蹄声传来,一匹高大健硕的白马跑了过来。
“哼。”一直没开口的夏峰鼻子哼了一声,“你真当我们小孩子没见过世面啊?你这是千里名驹——雪聪,这种烈性马一生只认一个主人,怕只怕我们一上马,就被它甩下来摔死了。”
那些黑袍战士都有些发愣,这俩孩子好见识啊。
而云心却愣愣地看着那匹白马的眉心,那里有翠玉天成的一块色斑,头脑中电光一闪,碧落雪聪。那这人是……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那男人,脱口而出:“独孤烈?”
独孤烈的确有点惊讶,眼前这小人儿,分明只是个孩子,也就十二三岁吧。可是,这胆量、这气魄、这临危不惧泰然自若的态度,不输给他的任何一个属下。而他身手迅疾、出手狠辣、有张有弛、从容不迫,是块好材料。
他们是循着齐梁的声音走过来的,这齐梁是苍宁出了名的浪荡侯爷,欺男霸女却自诩风流。本来,他捉两个男孩,自己是管不着的。偏偏见那个弟弟拼死废了一名侍卫,而那哥哥却转身不顾而逃。
当时,独孤烈手捏一支飞镖,几乎马上就要射出去。哥哥丢下弟弟逃生?那就去死吧。
却见那个当哥哥的,身手矫捷如一只小豹子,扑倒在地再一回身间,竟射杀了一名侍卫。下一瞬间,又将另一人绝杀。
好本事,好头脑,这人他要定了。
云心此时却暗暗叫苦。若是别人,说不定她真的有机会逃走,可偏偏是他。苍宁国的战神、当朝天子的弟弟、赫赫有名的啸王独孤烈。
知道独孤烈,是因为他是与父亲秦枫南北齐名并称的名将。父亲不止一次说过,当年霄河一战,幸亏啸王独孤烈受他皇兄猜忌排挤、派到寒冷的北疆巡视军务了。否则,那场战役胜负难料啊。因此,战神的名字深深刻在云心的脑中,只是她万万想不到的是,和父亲齐名的独孤烈竟然如此年轻。
“知道本王的名字,还想逃吗?”独孤烈拍拍雪聪的脖子,那马快活得打了个响鼻。
云心没有回答,却看向夏峰:“阿峰,我们的运气似乎不太好呢。”
“是啊,哥哥,最近运气似乎总不那么好。先是个猴子欺负人,现在又来了个战神吓唬人。”小家伙撇撇嘴,运气不是一般的差呀。
“阿峰,怕不怕?”云心放柔了声音,她在考虑,要不要投降,为了,阿峰。
“哥哥,别听他的,阿峰不怕。”夏峰皱着眉看着,人都杀了,怕也没用,这时候拼了吧。
“好,不愧是我弟弟。”云心又笑了,“啸王,我们兄弟今天就赌一把,看看到底能不能在堂堂战神的眼皮底下逃出升天?反正我们人也杀了,侯爷人质也劫了,怎样我们都不赔,这只猴儿要是死了,我们更是赚了仨。我倒是想知道,若是这只猴在大名鼎鼎的战神眼前死了,天下人会怎么笑呢?”
嘶,战神的威武护卫齐齐吸了口凉气,生平第一次,他们听见有人威胁他们的王,而且,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娃。
独孤烈也笑了,可眼神却说不出的冷,只见他低头捋了捋红袍的金丝袖口,轻轻地、却无比嘲讽地道:“不知死活!”
话音未落,独孤烈就一掌袭来。云心一直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却不想他的动作那么快,且掌风那么浑厚有力,那一掌正中在她肩上。噗,一口血喷了出来,手中的匕首也掉落在地。云心痛得大汗淋漓,勉强咬着嘴唇没有喊出声来。而另一股掌力袭来,迫使她跪了下去。
“哥哥!”夏峰握拳就打,但他如何能碰的到独孤烈的衣袂?战神一甩手,他就飞了出去,被一个黑袍战士接住,薅着脖领子拎在半空中。
慧安侯得救已经站起身,上来就是一脚,踢在云心肩上。云心顿时向后倒去,却一滚想立刻爬起来。
慧安侯早已气急败坏,哪容她起身,从腰间取了鞭子狠狠抽了下来。他怒,要不是他轻敌,怎么能被两个娃娃制住,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那鞭带着哨声抽过来,云心避之不及,只能弓起背、双手抱头护住要害。谁知,那鞭子竟是带着钩刺的,抽在身上勾住了皮肉,再一扯,衣服开裂一道血痕贯穿了后背。
“啊——”云心再也忍不住,惨叫出声。
“混蛋!畜生!你丫个王八蛋!欺负女人,你丫就是只猪!”夏峰破口大骂,眼里却满是泪花。
独孤烈愣住,他真没想到这是个女孩子。可是,他怎么会忽视呢?那分明是有意憋粗的嗓音、分明故意将脸蛋弄得灰不溜秋。可那眼,那么亮,那贝齿,那么白。他怎么会没分辨出来呢?
本来,他是想要这个孩子的,这个孩子的根基好,加上头脑冷静聪慧狡黠,好好调口教是个将才。齐梁向她出手,他也没打算拦着,让齐梁出出气也好,毕竟堂堂侯爷丢了那么大的脸。谁知,这一鞭子竟侦破了她的女儿身。
那后背的衣服碎裂,露出一张绝美的轮廓,莹白的肌肤止不住地痉挛、那一道鞭痕血肉模糊滴着淋漓的血,却更使男人热血沸腾。然而,她,不过豆蔻年华吧?
“想不到是个雌儿,本侯这就玩了你,再送你到乐坊,给成百上千的男人玩。”
“姐姐!姐姐!你怎样了?”夏峰的嗓子已经吼哑了,“畜生、混蛋、王八蛋!”
云心疼啊,疼的她五脏六腑似乎都在翻转。她想吐,可肚子里空空的,只呕出了一些苦水。忽然想起前世,她看了那么多革命题材的电影,那些英雄在敌人面前宁死不屈、面对严刑拷打哼都不哼一声,怎么她就这么没用呢?那个潘冬子比现在的她还小吧,皮鞭抽下来,眉头都不带皱一皱的,怎么自己就忍不住惨叫呢?终于明白了,骗人的,原来都是骗人的。
“阿梁,这个人本王要了。”
“什么,老子不干。我玩死她!”
“混蛋、畜生、王八蛋!”夏峰骂着骂着忽然哭了起来,他怕,他怕这只猴真的会伤害云心,“姐!姐……”
云心抬起头看着夏峰露出一个苍白的微笑:“阿峰,不哭,别让人看低了。记着,不要跟猴子讲理,畜生是听不懂人话的,更不会和你讲道理。”
说真的,在场的众人,除了齐梁,都对这个女孩子心存佩服。
独孤烈笑道:“性子这么烈,不过,我喜欢。”
第8章 八、要挟
独孤烈脱下貂皮大氅裹住女孩子,将人抱在怀里翻身上马,喝道:“走了。”就一马当先,向前冲去。
齐梁盯着独孤烈的背影,皱起眉头。啸王侍卫统领上前道:“齐侯,肖墨先给您处理伤口如何?”
齐梁恨恨地瞪了肖墨一眼:“不用。本侯就要带着这支箭,看看他啸王怎么为本侯出气?”
“是,齐侯请。”
云心和独孤烈共乘一骑,马上颠簸,后背撕扯着痛,她向前探着身子,避免后背碰触到那人、摩擦着更加疼痛难忍。
独孤烈感觉到身前的人不停地颤抖,他一手握紧缰绳,一手支在她腰上稳住她身子,双腿一夹马腹,那马聪明跑得又快又稳。
他们横穿银杏林、约摸走了大半个时辰,走进了一座军营。云心吃了一惊,苍宁为何在边境屯兵?难道他们又想在大瀚内乱之时趁火打劫?
独孤烈跳下了马,把她抱进了一座毡帐,并吩咐侍卫找医官来。
这毡帐很宽敞,东边是一张矮榻,西边放着小桌、日用器物,北边是一张极大的梨木方桌,上面铺了一张羊皮地图,中间一个火红炉子。这,是座男人日常起居的帐篷,云心的心忽然一沉,他想干什么?
云心缩在帐子的角落里,身上仍裹着那件貂皮大氅,狐疑地看着独孤烈。男人此时正悠闲自得地坐在矮榻上,喝着苍宁国特产的酥油奶茶,甜香的味道飘了过来,云心深深吸了口气,哦,饿死了。
男人似乎觉察到了一样,指着矮桌上的千层饼和冷牛肉道:“饿了,自己去吃。”
云心没有动,不是她矫情,而是,她吃不下。印象之中,她从没有过食物在眼前自己却没有胃口的情形,更何况她已经饥肠辘辘了。但此时,面对这个危险的男人,她真的失去了胃口。
危险!
独孤烈给她的感觉令她害怕,她静静地看着他,似乎想把他看透。
这个男人有一张极凌厉冷峻的脸。墨黑的眉、狭长的眼、挺直的鼻梁、薄而艳红的唇,那红可以和他穿的大红战袍媲美。怎一个昂扬冷冽可以形容。那双眼本是极好看的,但,不要试图吸引他的目光,因为那目光似刀似剑、透着寒气、锋利逼人。那薄而艳红的唇,很美,却总是笔直的一道线,显得冷酷而凉薄。即使是笑,那唇向上勾起,那眼神也是冷的,冷得人心里都结了冰。这是个怎样的男人?
“看够了吗?”独孤烈淡淡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