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抿唇:“想知道什么是坏吗?本王这就可以教你。”
云心立刻全身绷紧,结结巴巴地改口:“我、我、错了,王。我错了,王。”
长久的沉默后,独孤烈松开手:“下去吧。”
云心连衣服都没有整理,就逃了出去,高高的门槛绊住了她,她整个人趴在了门口的青砖地上。
“哎唷!”爬起来顾不得疼,她冲进了自己的小耳房。
“该死的!”独孤烈愣愣地看着,低声咒骂,他有这么可怕吗?
云心趴在小床上,明明很累,却怎么也睡不着。她什么也不愿想,可是那些人却总往她脑子里钻。独孤烈、溪雪、南宫燕……这些恶人、这些坏蛋。
她在心中编好了号,有朝一日,第一个要杀的就是独孤烈。第二个是溪雪。第三个是齐梁或是南宫燕……总之,这些人都该杀。脑子里翻转着无数奇怪的念头,直到东方泛白了,她才沉沉睡去。
迷迷糊糊地做梦,却又梦见独孤烈拿着烧红的烙铁在自己眼前晃动。好恨啊,却躲也躲不开。正吓出了一身汗,却听见“哐当”一声。
南宫燕踢开了小耳房的门,就看见云心趴在床上睡得像死猪一样。她怒气冲冲地上前,一把撩开她身上的被子,云心后背上的道道鞭痕就进了她眼。
“哦,怪不得烈哥哥这么生气呀。”她喃喃低语。
云心被她吵醒,懵懵懂懂地撑起身子,看到了南宫燕,一惊:“怎么又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你这该死的小贱人,说好了不对烈哥哥讲的,你竟然不守信用,到烈哥哥那里告我的状,看我不剥了你的皮。枉我昨夜对你那么好,不单放你走,还把最好的雪肌露拿来给你疗伤。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骚狐狸。揍你!”
说着南宫燕就举起手来,噼里啪啦地落在了云心的屁股上。
“你,你,我没有。”一醒来就挨打,云心想回击才发觉手脚仍然无力。
“没有?那烈哥哥骂我那么凶?”
“我没有。”
“还说谎!我就打你了,你能怎样?”南宫燕越说越气,一大早就被人骂,她堂堂郡主的脸面何在?再看看云心,睡眼朦胧的勾人样,更气。
“打你,就打你!亏我还赏了你这件上等桑蚕丝料的紫罗裙,你还好意思穿着,可恶!”她一把便将云心的裙子扯下,又狠狠地挥着拳头捶在云心的屁股上。
“燕儿!”独孤烈是听了肖墨的禀报过来的,一进门竟看见云心光着身子挨打,顿时怒喝一声。
南宫燕立刻住了手,退到了一边,小声嘟囔着:“烈哥哥,你偏心。”
独孤烈大步进来,喝了一声:“出去!”
小郡主瘪瘪嘴,还是乖乖出去了。
云心仍趴在那里,她侧身拉上被子,冷冷地看着独孤烈。
独孤烈又在云心的眼中看到了恨,和深深地厌恶!他烦躁地站在那里,恼怒异常,却又不知到底恼什么。半晌,一甩袍袖,他也抬脚出去了。
直到了傍晚,云心身上的药力才全部散尽。
她手提一把双刃剑,在东院偏僻的角落里挥舞着。
“独孤烈!”
咔嚓。一支老树的枝桠被断了。
“南宫燕!”
咔嚓。又一支枝桠折了。
“溪雪!”咔嚓。
“齐梁!”咔嚓。
短短半个时辰,这棵老树惨啊,主干斑驳,满地残枝,啸王的暗卫惊得目瞪口呆。
不远处的流霞阁上,南宫燕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她张口结舌:“烈、烈、哥哥,你就、就这么纵容你的小奴隶?她要杀你!”
独孤烈不答,只淡淡地看着角落里那道娉婷的身影,高举着宝剑、矫健的腾挪、假想的敌人纷纷倒地。这才是云心应有的面貌。
半晌,他道:“我答应你。不过,你别再招惹她。”
接着他又补充了一句:“你也招惹不起她。”
第30章 三十、撞破
北疆降龙关八百里加急文书送达砺都皇城玄紫宫金阳殿。
西回族十八部落反,起兵三十万,在北边十二镇烧杀掳掠,侵扰降龙关。
金阳殿上,苍仁帝手持奏章面色阴霾,沉吟良久终于下定决心,钦点啸王独孤烈率雷霆军北征,即刻启程不得有误。啸王奉王命领了兵符点兵出征。
云心知道这个消息后,更加苦恼。啸王要带上她去北地!越来越远,越来越远,她越想靠近,却离翠屏山、离阿宇越来越远。
收拾了行装,次日就上路了。云心骑在她的黑色战马上,忍不住向南方翘首凝望。
“云心!云心!”阿峰跑到了她跟前,“为什么啸王带着你,不带我?”
云心一愣:“啊?我怎么知道。”转而一想,又说,“你不去也好,你还小呢,北方又冷。”
“我怎么小?”阿峰竟瞪起了眼睛,“你下来,比比,我和你一边高了。”
“吵什么?”独孤烈不知何时过来了。
“王,我不怕死,为什么不让我去?云心去,我也去。”夏峰还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不过他的神情还是很恭敬的,“我们姐弟要在一起。”
独孤烈扫了他一眼:“能骑大马吗?”
“能。”
独孤烈拨转马头走了,夏峰还在疑惑,肖墨却给了他一匹紫红大马:“跟上。”
夏峰乐了,一跃而上,快活地跟在云心身边。
“云心,你怎么不高兴?”
“没有。”
“你就是不高兴了。往北去,你不高兴了吗?没关系,我们还会回来的。你还有我呢,别担心。”小屁孩又那么老气横秋的。可,没来由的,云心也跟着开心起来。
大军急行,风餐露宿,不分昼夜,对云心来说有些苦不堪言。她到底没经历过这些,长途跋涉马上颠簸,实在有些吃不消。倒是夏峰,让她刮目相看,那个两年前貌似羸弱的小家伙,竟扛住了这么艰辛的旅途。夏峰俊逸的小脸严肃地注视着前方,还时不时担心地看看云心。云心很惭愧,但她一天中已经吐了三回了。溪雪奉命照顾她,结果她就被溪雪奚落了一路。
总算啸王下令扎营,终于能好好地休息一下了。
云心听说后长舒了一口气,溪雪嘲讽着:“没用的废物,还妄想打败咱们王,你也只配在床上伺候王。”
这种冷嘲热讽从溪雪嘴里说出来,云心早就习惯了。她装作没听见,转身走开。却不想背后响起一声清脆的掌声,回头一看,夏峰刚刚收了手。他竟给了溪雪一个耳光。
“让你骂云心,我抽你!”
溪雪冷不防吃了夏峰的亏,手捂着脸,阴晴不定地看着男孩子。
“阿峰!”云心冲上来,挡住了他,“溪雪,阿峰小,不懂事,你别怪他。”
“云心,你跟她说这些干什么?她也配!”
云心回手给了夏峰一拳,打得他后退了一大步,他难以置信:“你打我?”
“阿峰,我给你讲道理,你记住了:溪雪是女人,男人不可以打女人。打女人的男人都是变态,都不是好男人。你记住了吗?”
夏峰愣愣地看着云心,半晌才道:“可是她骂你。”
“那是我和她的事。”
“可是,可是,我……”
“不管怎么样,你不可以打女人,变态无能的男人才打女人。”云心不容辩驳地说着,最后夏峰垂下头去,好吧,他不做变态无能的男人。只是,他有些不明白,但看看云心很生气,下次吧。
那边毡帐前,宋诚立在啸王身边,奇怪地看着云心。
宋诚问:“王,变态是什么意思?”见啸王不语,又道,“这个云心有点意思,什么男人不许打女人,真怪了。女人不听话,我吊起来揍她。谁敢说我变态无能。”
独孤烈扫了宋诚一眼,什么也没说,进帐去了。
溪雪一直冷冷地注视着云心姐弟,但并没有发作。一会儿肖墨带走了夏峰,只剩下云心默默地站在那里。
溪雪淡淡地说:“云心,你是王的贴身婢女,睡到王的帐篷里去吧,记住,把王的起居伺候好。若是被我知道你忤逆了王,你和你弟弟我一起收拾。”说罢,转身离开。
毡帐中,独孤烈正和宋诚等几位大将讨论军务,云心掀开帐门走了进来。独孤烈看都没看她一眼,仍指着北疆的地图说着什么。
“好,就这么办,我也认为我军渡离江走黑城最稳妥。”说着宋诚站起身向外走去,“不早了,王也该歇着了,我们走。”
云心默默退到一边,那几人也纷纷起身向外走,经过云心身边时,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着她。出了毡帐,就迫不及待地问:“宋大将军,那个漂亮丫头就是王在白果岭得的那个?”
“果然有些姿色,听说还是王从齐侯那里硬抢来的,齐侯当时脸色很难看呢。”
“是啊,我也听说了。”
“听说个鬼,你们什么时候也会嚼舌头了?赶快回去歇着,明天一早还要急行军呢。”
“得,我们多嘴。”
说话声止住了,脚步声也远了,云心端了水盆走到独孤烈身边,服侍他洗漱。之后,又去铺床、服侍他宽衣。一切都收拾好了,她退回到角落里。
云心觉得似乎又回到了最初刚刚被独孤烈掳到军营时的样子。她那时一心想着逃跑,如今,将近两年了,却仍在原地禁锢着。
她正要躺下,帐外传来了马蹄声,以及哨兵的呼喝声:“什么人?”
“我,华阳郡主南宫燕。”
“还有惠安侯齐梁。”
云心抬头看着独孤烈,只见啸王蹙紧眉头骂了声:“胡闹!”
接着有人冲了进来。
漂亮的小郡主一身戎装打扮,英姿飒爽地立在毡帐中。齐梁站在她旁边。
南宫燕手中拿着马鞭,指向云心:“果然你在。就知道你这个小骚狐狸会乘机勾引烈哥哥。看我不教训你。”
马鞭就挥了过来。不过这回自然是挨不到云心身上的。独孤烈接住了鞭梢,一把扯过了鞭子。
“燕儿,别胡闹。”
小郡主委屈地撅嘴:“就知你偏心。”
独孤烈不再理她,转向齐梁:“齐侯,你私自带着郡主到军营,可是犯了国法。”
“哈哈,烈哥哥,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我求了太皇太后,她老人家找了皇帝哥哥,皇帝哥哥准了,我们才来的。”不等齐梁开口,小郡主抢着答话。
“来干什么?”
“当然是看着你。”齐梁嘿嘿笑着,“郡主不放心你的小美婢,特意来看着你们。”
他们说着他们的,云心已经累的睁不开眼。她缩在帐子的一角,蜷起身子,才一闭眼就睡着了。
再睁眼时,大军已经开拔。她骑在马上,不是一个人,有人将她稳稳地搂在怀里,温热的气息吹着她的脖颈。她缩了缩脖子,身后立刻有人说道:
“醒了?睡得真香。”
“她那是装的,她就是想让你抱着她,就是想借机亲近你。”
……
一路上有了南宫燕,竟变得热闹起来。热闹是热闹,云心却格外头疼。一个溪雪她应付起来已费尽心力,如今又多了个南宫燕。这个小坏蛋存心跟她过不去,冷嘲热讽、指桑骂槐,明里暗里地针对她。云心不胜其烦。
这晚大军已到了离江西岸,独孤烈下令安营。营地中央的大帐中南宫燕开心地坐在齐梁身边,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酥油奶茶,笑眯眯地看着正在地图边研究的独孤烈和宋诚二人。
云心本在一边伺候,见众人没有注意她,她便找了空子出来了。不过九月天,可是北风呼啸,吹在脸上,像刀子割般的疼。云心不适应这种气候,也因此更想念温暖湿润碧绿长青的大瀚国。
她怀里揣着一块热乎乎的牛肉馅饼,小跑着到了夏峰的帐子。
钻进去她就喊:“阿峰,快来趁热吃。”
却想不到夏峰刚刚洗了澡,正从木桶中探身出来。乍一见云心,他通的又坐进了木桶中。
他大叫:“云心。你怎么随便进男人的帐子?”
云心被逗笑了,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什么男人?你?一个小屁孩!”
哪知夏峰竟勃然大怒:“你再说一句试试?”
云心被吓了一跳,也吼回去:“你敢对我嚷,没良心的小坏蛋!这么冷的天我跑过来给你送好吃的,你不领情,还吼我!”说着云心把包着饼的油纸包扔到矮桌上,转身就走。
“唉,唉,云心。姐。我错了!我错了!”夏峰忙不迭地道歉。云心怎么会真生气,立刻高高兴兴地回来,一边拿了棉布帮夏峰擦着头发和身子,又帮他穿着衣服。
嘴里边说着:“天冷,洗了澡别再出去了,小心冻着。”
“知道。我又不是小孩子。”夏峰红着脸嘟囔着。
云心又笑了,小家伙居然会脸红,真可爱。想着她竟忍不住伸手在夏峰俊秀白皙的脸上掐了一把。
“云心!”夏峰恼了。云心吐吐舌头,拿起那个油纸包打开来,将饼撕下一角塞进他嘴里。
“好吃吗?”
“嗯。”夏峰吃着,嘴里含糊不清地,“你怎么过来了?那边没事了?”
“南宫燕缠着独孤烈呢,没事。”
“哦,郡主没有难为你吧?”
“没有。她就是长了张恶毒的嘴,不过,没事。”
夏峰跟个狼似的吞下整整一大块肉饼,然后满足地拍着肚子。云心看着,有些心疼,这还是那个从小锦衣玉食的小王爷吗?
夏峰没有注意到云心的眼神,说道:“云心,我挺好的,没事别过来了。我得了空儿会去找你的。我是和肖墨、肖离他们一起的,现在他们都当值不在。若是刚刚你闯进来时,是他们的话,就麻烦了。而且军营里也不许随意走动的。”
“哦。”云心点点头,是啊,她是莽撞了,“那阿峰你歇着吧,我就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了,你小心着凉。”云心说完就跑了。随军出征也有一个好处,就是她这些日子天天都能见着夏峰,比她近两年来见他的日子都多。见到夏峰,云心就特别心安,如今她只有夏峰这一个亲人了。
绕过一排木桩,忽然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