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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计再相随 佚名 5209 字 4个月前

山后,流速又忽地变缓,环绕着牧狼山脉,形成了一个大大的马蹄形大拐弯。

独孤烈仔细向河中瞅着,河水看似清洌却根本望不到底,果然深不可测!伸手探进河里,这都什么天了,北地早就天寒地冻,而这河水竟然触手不冷。它冬季不封冻,难道说有地热?

独孤烈小心地看着河水,没再发现什么古怪。水温不冷,倒是正有利于涉水。

云心也醒了,远远看着独孤烈。前夜她给那些侍卫们拆了线。溪雪的金疮药真不是一般的好使。而这些汉子也真彪悍,才几天工夫,没想到伤口会愈合的那么好。只除了肖寒和岳九胸部的伤口有些红肿。云心用烧酒给他们消了毒。可是她还是有些愁,拆线后最少也要过三天才能沾水。可现在,情况不允许。唉,但愿不要感染。

独孤烈下令渡河了。众人纷纷脱着铠甲,若不是因为有云心在,恐怕他们个个都脱光了。饶是如此人人身上也只留了条亵裤。

“甲胄丢弃,只背上战袍,轻装前进,回去后本王给你们置办新的。”独孤烈命令着,“拿好武器,水性好的带着水性差的,互相照应着,都给我活着过去。”

说着他又看着云心,见她穿着紧身衣裤很干练的样子:“女人,你只管多抱几个人的东西,我背你。”

云心想说,不要你背,我自己游过去。前世她是会游泳的,而且游得还不错。不过今世她还没下过水呢,更何况体力也根本不允许。于是她沉默无语,她想活。

云心拿过众人的衣物,快速地打着行军包。转眼间她竟将五十几人的软甲、战袍、裤子等分成五份、利索地打成五个大包裹。云心背起一个立在独孤烈面前,她将独孤烈的大长弓跨在肩上,手里拿着御风宝剑,得意地看着独孤烈。

嗬!独孤烈赞赏地看着云心,她这包裹打得太好了,她怎么会的?

他点点头,却道:“还有,他们脱了衣服,你不许看。”

什么话?云心狠狠瞪了这男人一眼。旁边的侍卫小声偷笑,独孤烈也笑了,又补上一句:“但可以看我。”

云心的脸气红了,大喊:“谁稀罕看!”这下众人笑声都高了。

达罕没笑,他很严肃地说:“小心水下面。”

“好,渡河。”

他们下水了,岸上是严冬,河里却如初夏,比岸上暖和了不知多少。众人分开向对岸游着。独孤烈虽然背着一个人,但他的速度并不比别人慢。想不到达罕的水性很好,他小心地在云心身后跟着,一双眼紧张地看着水下。

云心只盯着前方。她估算了一下,达罕说的百步是指成年大汉的步子,这河怎么也有百米宽。河中央有一小块高地突出水面,上面立着两棵老树,不过树皮剥落,已是枯树。对岸是一片白桦林,高大稠密,到了对岸就好了。

四周很静,只有汩汩的流水声和着众人划水的声音。

忽然“哎唷!”一声划破空寂,云心伏在独孤烈背上,整个人都抖了一抖。

“怎么回事?”独孤烈低喝一声。

他们循着声音望过去,见陆十三手中匕首插着一条灰不溜秋、软塌塌的东西、尴尬地笑着:“嘿嘿,一条小怪鱼,牙齿还挺厉,咬了我一口,被我宰了。”

“嗨,小十三,那么小的一条鱼都能让你叫唤成那样?”轰,大家都笑了。

云心可没笑,看见那软塌塌的东西,她又抖了抖。她觉得那东西有点像蛇,她可是被蛇咬死的呀。

“怎么了,女人?”独孤烈感觉到了云心的异样。

“没,没事。”

“小心!”水性最好游在最前面的肖离忽然大喊一声,他的身躯猛地沉了下去。

“阿离!”

“二哥!”

众人大叫,却见他又破水而出,大喊:“有暗流,是寒流,冷得紧。小心了!”众人悬着的一颗心才放回肚子里。

“啊!”陆十三忽然又大叫了一声。

“嘿,兄弟,别没事吓唬人!”旁边立刻有人低咒一声。

云心偏着头看着陆十三,那汉子诡异地停滞在水中不动、胸部以上露出水面直挺挺地立着。他瞪圆了他那对三角眼,震惊、诧异、痛苦、以及难以置信的神情定格在他脸上。而他身下的水面泛起圈圈红晕。

云心指着他,大喊:“不、不、不……”瞬间,陆十三沉了下去,似乎有什么在拖着他、拖着他、下沉、下沉。

“水下面有东西!”达罕大喝一声,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独孤烈握着他的蛇形剑向水下砍去,同时大吼:“小心了!快速游!”他的前方泛起团团殷红。

云心盯着达罕沉下去的水面,心狂跳着,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咬住了她的靴子,接着是一阵剧痛。那是尖锐的牙齿刺破了她的皮靴划破了她的肉!她紧紧搂着独孤烈的脖子,用力踢着、甩着,疯狂地扭动着身子,可怎么也甩不掉。相反,一股巨大的拉力扯着她,把她往水下拖去。

独孤烈忽然用力一划转过身来,同时宝剑一挥,云心脚下拖拽她的力量立刻消失了。

“笨蛋,你手里没剑吗?”独孤烈骂着,手脚却不乱,一手挥剑一手划水,他向着河中央那一小块高地游去。

是,是,我是笨蛋。云心暗骂自己没用。她忽然换了姿势,将腿紧紧盘在独孤烈腰上,双手都解放出来。她左右看着,发现了水面下硕大的暗影,那是什么?哪容她多想,举起御风向水面下刺去。

此时河面上早已大乱。呼喝声、咒骂声、低沉的却无比凄厉的嚎叫声不时传来。半个河面变成了红色。云心不敢去看那些战士在水中扑腾挣扎的惨状。她能够做到镇静从容地为伤者清理血糊糊的伤口,她能够心平气和地解剖一具冰冷的尸体。但,她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鲜活的人挣扎绝望地死去。

哗,什么东西跃出了水面。天呐,那是什么?身长四五米、水桶般粗细、阳光下周身反射着红色鳞光的水怪!而达罕趴在水怪宽阔的背上,一把弯刀已经没入水怪的头颅里。它大张着丑陋的嘴巴,里面一排锋利的牙齿闪着寒光。轰,怪鱼砸进水里。片刻达罕浮上水面:“红龙!红龙!”

那就是红龙。

他们终于到了河心,爬上了那块高地。这地方太狭小了,仅容几十人站在那里。清点人数,折损了将尽一半。不远处还有人在河里扑腾,可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血肉模糊的身影。

“王!统、领!给我个、痛快!”那是石玉。

肖墨拉开了弓,眼里含泪,他喊:“兄弟,哥哥只能为你做这个了!”嗖的一声,羽箭射入石玉的眉心。

“谢——”他被拖到了水下。

他也还是个半大孩子。云心眼里含着泪珠,想着她给他缝伤口时,他冲她腼腆地笑;她给他拆线时,他不住地说:“云心,你心真好。谢了!谢了!”如果独孤烈没有下令要他们保护她,是不是他们就都不用死了?如今这份情她再也还不上了。

“我们不能停!振作点精神冲过去!”是的,不能停。那些红龙的数量似乎越来越多,围着他们脚下的那块巴掌大的高地转悠。

“箭!”独孤烈大喝。

众人张弓搭箭。

“射!”

箭矢齐发,水面上又泛起层层红晕。

“走!”独孤烈说着将云心再次甩到了背上。

“啊!”一道银光、一条优美的弧线。云心眼睁睁看着身边的铁头,脖子上被割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血喷了她一脸。

肖墨指着后方山脚下的树林:“王,他们追来了!”那些鲁鲁部的蛮子终于摆脱了重重机关陷阱追了过来。

此时云心又感到脚下阵阵剧痛。她低头看着,原来靴子被咬掉了底儿,脚上的皮肉狰狞地咧着口子,血仍在流着。

血腥味会不会把那怪鱼引过来?

“独孤烈,”云心淡淡地却无比清晰地叫着,“放我下来。我留在这里用弓箭挡他们一阵。你们,身上有力气的人先过河吧。到了那边,再派人来接我。”

“闭嘴!我独孤烈要靠女人挡住敌人逃命吗?”

一旁的肖墨猛地扯下云心的烂靴子,用剑挑开一个包裹,嘴里难过的说着:“用不着那么多了。”他撕着袍子给云心把脚包上,又给云心穿上个大靴子。

“王!先走!我们把弓箭集中,挡一挡!”说着他做了生平惟一一件大不敬的事,他狠狠地将他们的王推进河里。

“没有受伤的、轻伤的给我下水,誓死护着王过河!”肖墨大喊,“伤重的,还拿得起弓的分两组,一组射对岸的蛮子,一组射水里的怪物。有点儿准头,别给我射空了。”他边说边把一些下属踢下水。他是护卫队统领,他要留下来,必须留下来。但,忽然膝盖一软,他掉进河里。

“接着!”一把宝剑扔到面前,他接住。再看是谁,原来是二弟。

肖离红了眼,大吼:“大哥,护卫好王!”说着他又将肖寒踢下了水。一个是他大哥,一个是他小弟。他舍不得他们死,那就让他留下来吧。他们兄弟只要有人留下来就行。他们兄弟总要有人留下来的。那,就是他吧。

云心眼睛红红的,她握着剑,看见水中的影子就砍。

她恨,她杀红了眼。

达罕那孩子真顽强,他始终不离不弃地护在云心左右。

一条怪鱼跃出水面张着恶心地大嘴冲着云心过来!独孤烈挥手就是一剑,好大的力量,锅盖大的鱼头被横切下一半来。达罕扯住了硕大的死鱼尸体向远处水中的影子抛过去。

立刻有两条大鱼跃起,撕咬着它的身体!啊!这些怪物,吃人,也吃自己的同类。

独孤烈带着属下,边战边游,他们既要防备水中的怪物,又要小心鲁鲁部诡异的回旋镖。

终于,九死一生。他们上了岸,跑进了那片令他们望眼欲穿的白桦林。

苍宁国玄初历二佰一十八年十一月十三日晨,战神啸王率七人涉过了苍宁北地西回族号称死亡之河的红龙河,震撼西回各部。

十一月十三日夜啸王赶到日落河畔,派精兵五千分两路出击,一路奔袭两百里,于牧狼山脉之东灭西回族鲁鲁部。一路往红龙河,杀红龙怪鱼、灭鲁鲁部余众、接回了死守在河心高地的属下。

十一月十五日啸王与西回族十八部落首领签署了和平协议。此协议的签订使苍宁北地获得了八十年的安定。直至独孤烈死后二十年,西回族第三部斯霍部落空前强大起来,斯霍大王屠里统一了西回大小部落,野心膨胀挥师攻占降龙关,北地再燃战火。

第43章 四十三、心声

云心被人打了,左脸肿的像个小馒头。南宫燕追着她笑话她直到她的脸消了肿为止。而打她的人是,夏峰。

十三日夜到达日落河畔,云心又烧了起来。她做着噩梦、说着胡话、三天三夜。等醒来时,鲁鲁部被灭、北地已重获和平。

毡帐里静静的,没有人。云心忆起来所有的事,她腾地坐起来。肖离他们怎样了?想着她就冲了出去。

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的光刺得人睁不开眼。云心有些头晕,她起猛了。而且,真冷啊,她才意识到自己只穿着中衣。正想退回去呢,忽然有人叫她:

“云心!”

是夏峰。

云心可开心了。似乎有一辈子没有见到夏峰了。顺着声音望过去,却见那孩子怒气冲冲、杀气腾腾地奔过来。

“云心!你敢丢下我!”一拳就挥了过来。

云心没有躲,笑眯眯地看着他。呵呵,底气这么足,气色这么好,恢复得不错嘛。然后——

“啊!”一声惨叫,她仰面倒地。脸颊火辣辣地疼。

夏峰的大头探过来了,眼神有些担心,但火气还很大:“再丢下我,我揍死你!”

“你混蛋!”忽然一声怒吼像炸雷一般响起。接着,两个身影扭到了一起。

是达罕。

云心想爬起来拉开他们,但她头晕晕的,刚坐起来就又倒了下去。然后,似乎有笑声,有人把她抱起来送回了毡帐。

“你弟弟越来越不像话了。”热气迎面扑来,“敢打我的人。我该怎么罚他?”

云心晕忽忽地看着,独孤列的脑袋变成了两个,在她眼前晃啊晃的。

……

“王,肖离他们呢?”

独孤烈本来戏谑的神情一下子严肃起来:“活着。”

“哦。”云心长出了一口气。

可是独孤烈又说:“肖离一条胳膊没了。其余的也只有两人生还。”

也就是说只有十一人活了下来,肖离还残缺不全。云心侧过头去,她很难过。

“女人,战场上总会有生死,这是天决定的事,人力难违。但只要活着,谁也不能放弃自己的生命。知道吗?什么时候也不能。要是下次我再看见你放弃,我直接宰了你。”

云心怔怔地看着他,愣了半天。

“这么看着本王,你是不是看上我了?”独孤烈看着女人呆愣的样子笑了,那样子傻乎乎的,可很招人喜欢。就是左脸肿得老高,看着让人心疼。阿峰那小子回头要教训教训。

云心白了他一眼,转过头去不再理他。但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再转回来。然后吻铺天盖地而来。云心根本挣不开,男人压到了她的身上,舌头在她的嘴中探索。她想要说话,但都被他的嘴堵住,到后来她连气都喘不上来。

门口有人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就听南宫燕嬉笑着说:“大白天的,你们真不要脸。”

独孤烈松了嘴却没抬头,只盯着云心羞红的脸颊:“燕儿,出去!”

“啧啧、啧啧。”南宫燕咂着嘴,她才不怕呢,笑着上前,“我听说有人挨打了,好心来看看。呀,云心,那混小子可真够狠的。他打你哪啦?你的左脸肿了,你的嘴也肿了,都是阿峰打哒?”然后她又咯咯咯地笑了。

云心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南宫燕边笑边说:“我带了润肌露来,很管用的,我给你涂上。”说着她使劲推了一把独孤烈,“烈哥哥,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