脏内裤埋进土里,没被任何人发现。
但她绝望地看着自己身体的变化,那是无论如何也难以隐藏的。半年来,她的身高竟然超过了南宫燕。这还不算什么。可那该死的胸,原来小小的、玲珑的可爱,稍微遮遮就能藏住。可是现在,它长得太快,傲人的挺立。她每天都要用布使劲地缠,她知道那样不好,可是她怕。害得她每天胸部都闷闷地疼,到了夜深人静,她才敢释放它们。可就算这样,也没能阻住它们疯长。
云心哀叹,前世里她长到二十五岁,胸都是小小的。那时她还偷偷羡慕菲菲她们呢。可今世,她宁愿它们还是小小的,可它们从来不听她的话。
而今天,她服侍独孤烈用早膳时猛地觉得腿间一热。当时她的脸色就变了,紧紧地夹着腿。总算完事了,她回到耳房时,裤脚都污了,幸好没透过裙子。这离初潮来临时过去了六个多月,她知道,她再想瞒着太难了。
刚刚把自己收拾干净,脏裤子还扔在地上,那个该死的南宫燕就闯了进来。
“云心,你怎么不去流霞阁伺候着,害得我跑来找你。”
四月暖春,阳光和煦,透过耳房的琐窗射进屋中,照在了云心苍白的脸上。
“哎呀,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呃?你哪里不舒服吗?我给你叫太医好不好?”
云心用身体挡住小郡主的视线,紧张地笑笑:“没事,你别瞎操心。”
“哦?我怎么看你鬼鬼祟祟哒?”小郡主狡猾地眨着眼睛,云心想藏着什么东西。哼,也不看看她是谁?
“才没有,你出去,这里是下人房,你那么尊贵别污了你的脚。”
“好,好,我出去。你赶快去流霞阁伺候着。不然,我还来。”说着南宫燕真的转身往外走。云心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她抱起脏裤子想找个地方先藏起来,哪知南宫燕通的又跳了进来。
“哈,你藏着什么呢?鬼丫头,还想瞒我支我走,也不看看我是谁。”小郡主咯咯笑着,一把抢过了云心手里的东西。
“哎呀,真脏!”旋即她又将东西扔到了地上,“你,你,你藏它干什么?”
云心脸白着,瞪着她不说话。
随即南宫燕明白了:“云心,你可以生娃娃啦,哈哈哈!可你为什么不高兴?”
“出去!”云心把她往外推,用的力量真大,差点把她推个大跟头。
“好,我出去,我告诉烈哥哥去。”小郡主板起了脸,谁怕谁?
云心僵住不动了,她呆愣了半晌,忽然跪了下去:“郡主,云心求你,别说出去好吗?求你。”
南宫燕也僵住,她也愣愣地看着云心,原来她是真的不喜欢烈哥哥呀。那怎么行?
“云心,你藏不住的。你根本藏不住的。你看看你,浑身上下哪藏得住?”
“你别说,求你别说。能藏一时是一时。求你。”云心固执地求着。
南宫燕皱着眉,她想起来,她曾经问云心:“你怎么知道女追男容易,男追女难呢?”
“我不知道,我只是听说过。”
“那这个法子,男女都可以用吗?”
“女对男管用,男对女不管用。”
“咦?为什么?”
“你傻啊?要是有个男人强迫了你,你会跟他吗?”
“呵呵呵,那要看是谁。”
“说你傻一点都不冤枉你。你喜欢的男人会强迫你吗?那叫两情相悦。”
……
南宫燕皱着眉,云心是真的不愿意了。藏一时是一时?难道她还想跑?
于是小郡主的下巴扬了起来,脸儿冷,声音更冷:“云心,我帮不了你。你要记住,你再逃,下场会更惨。我听说你发过毒誓的,在云川大陆,誓言是不能违背的。”
说完南宫燕一抽身气哼哼地走了。
云心的手握成了拳头,跪了半晌才想起爬起来。
南宫燕气冲冲地回了流霞阁,咚咚咚冲上了楼,通地坐在几案旁。
“哟,这是怎么了?该不是哪个奴才给你气受了吧?”
“除了云心,谁敢气她。燕儿,以后离云心远点。”
南宫燕拿起茶杯咕噜咕噜地灌了一气。不过她虽然气,但终究什么也没说。
独孤烈看着,她是真的生气了,为什么?
晚宴的时候,也不见云心过来伺候,独孤烈看着巧织皱眉:“云心呢?”
溪雪立刻在一旁回话:“王,属下让云心回避几日,她身上带着腥气不方便来伺候。”
南宫燕立刻扫了一眼溪雪,而溪雪几不可见地扬了扬眉。
而当夜,在书房中,溪雪将白天云心和南宫燕的对话一字不漏地禀告给她的主子。独孤烈端坐着,神情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溪雪禀告完便退下了。
独孤烈坐在那里,品着今春的新茶,想起在日落河畔,齐梁在知道了他们一路上的种种经过时说的话:“阿烈,你此时不收了她,还要等到何时?”
见他不语,那混蛋又说:“别以为我看不出那个雏儿你还原封未动。我齐梁玩过的男男女女多了去了,女人的腿有没有被男人分开过,我一看便知。阿烈,你想把那丫头完好无损的留给谁?”
嘭!独孤烈将茶盏重重地放在几案上,溪雪立刻在门口恭敬地询问:“王,您有何吩咐?”
“带云心来。”
云心睡得迷迷糊糊地,忽然被人叫醒,一睁眼就看见溪雪那张永远阴沉的脸。
“王吩咐你马上去见他。”
“噢,我这就来。”云心坐起身,肚子疼得厉害,脸也有些白。她望着溪雪,指望着她先出去,但溪雪永远不会让她称心。她只好小心地穿好衣服,也没敢刻意地去将胸部缠紧。
溪雪带她往书房的方向走,云心很奇怪,书房对她来讲是禁地,她从未被允许接近那儿。
一进书房的门,云心就跪下,眼盯着雕花青砖地面,喊了声:“王。”
“过来。”
云心慢慢地起身走过去。跳跃的烛火下,独孤烈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着她。她的变化还真不小啊,个子长高了许多不说,身姿更是婀娜妙曼。但为什么要发抖呢?她就这么怕他吗?
云心已站到独孤烈身前。她低垂着眼:“王?”
独孤烈不语,淡淡地看着她。云心越来越害怕,肚子也疼得厉害,她咬着下唇就是不抬眼去看他。
真拗啊。独孤烈闲适地往软垫上一靠,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静寂从四周压过来,云心越来越难过,她咬着唇恨着南宫燕。早知道她根本不帮她。这个坏丫头。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声低唤:“云心。”
“哎。”
独孤烈想,这个云心看来是永远也学不会规矩了,但他倒是不在乎了。
“云心,说实话,在牧狼山中被追杀时,你有没有想我?”她那日的真情流露,他倒要看看,她怎么否认?
云心这回抬起眼来,她认真地看着独孤烈,然后跪了下去:“我想了,王,我盼着王来,我想活。”
“你想告诉本王,你盼着我来救你,是吗?”
“……是。”
“你怎知我会来?”
“云心不知。”
“那你见了本王可欢喜?”
云心将额头抵着地面,她前心后背都已被汗水打湿。
“不说话?是不想承认?还是不敢承认?”
“我,欢喜。因为我能够活下去了。我感激王的救命之恩!”
“感激?”独孤烈忽然站了起来,声音还是和刚才同样低沉,但云心知道他发怒了。
“云心,你想激怒我?”
“云心不敢。”云心忽然抬起头来仰视着独孤烈,“王,我可不可以像溪雪一样?我可不可以像溪雪一样、做王的侍卫、随王出征、跟随在王的左右?”
“你想像溪雪一样?”
“是。”云心眼里有期盼。
“你有溪雪的本事吗?”
“我可以努力,我可以学,我能赶上她、甚至超过她。”
“你有她的忠心吗?”
“……”
独孤烈笑:“你想像她一样?你能像她一样枪林箭雨袭来时挡在我身前吗?”
“……”
“你能像她一样愿意为了我死吗?”
云心跪在那里维持着仰视的姿势。她不答。她做不到。她也说不出谎话。而且她说了,也没有人信。
“做不到,是吗?那你凭什么想和溪雪一样?更何况,我并不需要第二个溪雪。你是云心,不是吗?你不是曾让本王记住,你是云心。你忘了吗?”
“是,我是云心。”
“云心,不要岔开话题。”独孤烈淡淡地看着她,“今天的这番说辞你想了多久?你说你感激我?可本王在你的眼里没看出来。倒是那日,你紧紧地攀在我身上,我觉出了狂喜和信任。你满心欢喜我能来,你信任我,你盼着我,因为只有我能救你!对吗,云心?”
……云心哑口无言。
第46章 四十六、下定决心
独孤烈放云心回去了。
云心躺在耳房的木床上,瞪着窗棂发呆。
其实每每想到那天,她对他的投怀送抱,她都觉得丢脸。她告诉自己,她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那天她的情绪失控了。那一天,她是被吓傻了。独孤烈是她的敌人,永远是她的敌人。她不能原谅他,不能原谅他。
只是,她还要杀他吗?还要杀他吗?还要吗?还要吗?还要吗?还要吗?还要吗?还要吗?
那就不杀了吧。无论如何,他救了她。
只是,她一定要走。她,绝不会留下来,低贱地活着。
即使仍会被捉住,她也要走。
即使誓言会应验,她也要走。
那溪雪呢?杀不杀?杀不杀?
杀。她比独孤烈还要坏。杀。她必须死。
五月初五良辰吉日,骠骑大将军和华阳郡主在苍宁大都砺城大婚。迎亲的队伍彩旗招展、鼓乐震天、浩浩荡荡、迤逦前行。南宫燕得意啊,心想事成啊。在这件事上,她第一个感激烈哥哥,因为没有他首肯退婚,任谁也撼不动这桩婚事。第二个自然是云心,那个丫头的鬼点子真厉害,迫使老宋乖乖就范,成就了一段美满姻缘。小郡主坐在花轿上还想呢,要是云心肯跟着烈哥哥该多好啊,她和他多配啊。可是,云心那丫头怎么那么别扭呢?她可要提醒提醒烈哥哥了。
她不知道,独孤烈已经下定了决心,他不能再这么放任云心了。如今云心走到哪,都能把男人的眼球吸引过去。她太出众了。可这绝不是好事。那日义王过府,无意中看到了云心。义王毫不掩饰他眼中的惊艳和欲口火,死死地盯着她,似乎立刻要将人撕碎。如果这不是啸王府,如果她云心不是他独孤烈的奴,现在恐怕已经躺在义王身下了。
独孤烈眯起了狭长的眼,他今年二十八岁了,自十五岁一战扬名到今日,十三年了。十三年来,他平定了苍宁周边大大小小的部族之乱,为苍宁开拓疆土扩展版图,汗马功劳不知立下多少。可他连个子嗣还没有呢。他不急吗?他当然急。可是那些皇族贵胄家的女人他全看不上眼。哼!当他还是个不起眼的皇子时,那些贵族小姐们哪一个正眼看过他?当他被他的皇兄封为蔑王时,有谁愿意将自家的女儿嫁给他这个不受皇上宠爱的弟弟?太皇太后要赐婚,那些人唯恐避之不及,找出各种理由来搪塞。而当他立威扬名凯旋而归被誉为战神根基稳固后,又有多少人巴结讨好想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甚至做不成正室做妾都行。妄想。
他遇到的第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孩是南宫燕。十三岁的蔑王遇到了三岁的小郡主。
“你是蔑王啊?蔑王的称呼真难听啊,看来你很不得宠哦。呵呵,不过没关系。我看你挺厉害的,连我哥哥都打不过你。你把他打翻在地的样子真神气啊。呵呵呵,我喜欢。你那么厉害,一定不会永远只是个蔑王的。”她说对了。三岁的南宫燕入了十三岁少年的眼。因此二十岁那年强大起来的他向太皇太后要了南宫燕。
她十五岁时,他已二十五岁了。回到砺城本想完婚的,哪知那丫头想方设法推三阻四的。却原来她竟然在订婚那年就暗暗看上了他的属下宋诚。没关系。他独孤烈的眼光还是准的,南宫燕果然不是个势力的女人,那是宋诚的福气。而且,这其中的微妙关系更有利于他。
而云心,更是与众不同的。
她看不上他。
他已经威名赫赫,已经被众人仰视。可偏偏那个小丫头片子不把他放在眼里。她无数次挑战了他的威严,无数次忤逆了他的意愿。不过,他倒是有些欣赏她了。那些眼高于顶却低声下气来巴结他的贵族小姐们,他早就腻了。这个云心很对他的胃口。她不是势利的人,就是太拗、太不懂规矩、不知道这云川大陆生存的法则。那又如何?他可以慢慢教她,他还可以宠她。她会学会的,也会学乖的。他独孤烈看上的,只能是他的。
不过如今,他不想等了。太皇太后又想要赐婚了。他没有看上哪家的小姐,但他点了大司徒景阳七岁的小孙女。朝堂上都很诧异,为何啸王总是喜欢小女孩子?哼,什么喜欢,他不过觉得小孩子干净点儿罢了。更何况现在有云心在身边,别人更入不了他的眼了。他需要子嗣,他不能等了。那就先把云心收进房吧。等她生了孩子,他会给她个名分。当然,他不会委屈她的。即使最初没有名分,他也不会委屈她的。
她会不会不愿意呢?独孤烈笑了,想起了那天她紧紧依附在他身上的可怜样子。她会愿意的,他会让她离不开他的。
强大的男人都是无比自信的。
只是,独孤烈遇到的是,云心。
云心并不知道小郡主心里的花花肠子,也不知道独孤烈下了怎样的决心。她仍每日习武不辍,如今她的功夫真不是一般的好呢。此时,她正和达罕在校场上有模有样地练习着摔跤。这是西回部落的功夫,但云心觉得很有用,因此让达罕教她。
达罕也就很认真地教,云心说什么,他都听她的。他是她的奴隶,虽然云心从没有这样看待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