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不在，不会影响大局。”

云心看着夏宇，她知道他的意思。他不想让她在战场上拼杀，他是舍不得她的。她也知道回烨城意味着什么。夏宇会登基称帝，而他会立她为后。然后呢？册立妃子，平衡权力。她入主后宫，母仪天下。她的一辈子就这样了。就这样了吗？

夏宇忽然伸手托起了她的脸，他端详着她，仔细地打量着她：“蓁儿，你不开心吗？”做他夏宇的妻子，难道她不开心吗？是啊，他答应过她的，她会是他惟一的妻。她当然是他惟一的妻。他只看重她，他只在意她。但，他不可能只有她一个女人。怎么可能呢？

但，现在的关键在于，蓁儿不开心，似乎不是因为，吃醋。

她似乎看不上那皇后的位置。看不上！

怎么会这样？

沉默了良久，云心终于开口了，她小声地问：“阿宇，我在青竹壑的部下能和我一起去烨城吗？”

夏宇微微蹙了蹙眉，秦彤已经掌管了京师守军，蓁儿怎么能再掌兵权？更何况，一个皇后，怎么能有自己的军队呢？即使那些人随她到了烨城，也必然要分到各个军营去。

而且，现在，他不希望她统率军队了。女人的翅膀太硬，就不听男人的话了。

“蓁儿，到了烨城你怎么可能再领兵呢？就让魏将军他们跟随刘将军吧。你放心，现在正是他们建功立业的好时机。”

云心的心里很冷很冷。刘克庄是贵族，不折不扣的贵族。子瞻跟着他不会有出头之日。她只是想带着他，带着他们，带着那些怀着梦想跟随她的人，给他们一块立足之地，给他们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屋檐。阿宇，你不明白吗？你真的不明白吗？

忽然有什么从她的脑子里冒了出来，她浑身一激灵。

“我会变强的，我会撑起我自己的天空。我，不要依附任何男人，我会活得好好的。”

“云心，你的嘴很硬，但终有一天你会自己抽自己的嘴。不依附任何男人，在普天之下任何地方，你连一天都活不下去。你不依附我，也必然要依附其他男人，有区别吗？”

有区别吗？有区别吗？有区别吗？有区别吗？

她是怎样回答的？

可是如今，若他重新这样问她，她能怎样回答呢？

只是，他不会这样问她了。他死了，不是吗？

当他这么问她的时候，她从不曾怀疑过她的方向，她的目标。

但，现在，路，在哪里？

一丝阴郁在夏宇的眼中闪过。云心眼中的犹豫，令夏宇非常不快。但，他很好地掩饰了起来。

多年的历练养就了夏宇沉稳内敛的性格，而这种沉稳和内敛本是不该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就连久经沙场身经百战的魏子瞻，也不如他。

夏宇伸手抱住了云心，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捏着她的下巴，他吻了下去。

云心想躲，但，夏宇的力量很大。他紧紧地箍住她，不许她有丝毫地反抗。云心只觉得阵阵头晕，麻木无力，只任他抱着、吻着，像个毫无生气的木偶。

而夏宇心中升起了丝丝怒意。女人的身体毫无反应，她不在意他？她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看来，他必须带她走了。总是任她这么游荡在外，心，恐怕都野了。他要把她收回来，束缚在身边。那样，过不了多久，她就会听话的。

他温柔地放开了她，却不容辩驳地说：“蓁儿，我们明天就走。”

云心知道，她没有路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她千方百计地冲出了一个牢笼，却为的是，投进另一个。

不过第二天，他们没有走成。斥候报，有敌情。黑戎骑兵十万人，分别从南边和西边向赤城奔来。大敌来临，夏宇此时是不能走的。

他稳坐在中军大帐中，听取斥候的报告，分析着敌人的动态，周密的布置着。

云心请战，但，遭到了夏宇的拒绝：“蓁儿，冲锋陷阵，交给男儿们吧。”

云心想大喊：“我哪里比不上男儿了？”不过，她终究没有说出口。

夏宇派遣温密、刘克庄、魏子瞻分率三路骑兵迎敌，以骑兵和黑戎的骑兵对决。

云心再次站了出来：“阿宇，骑兵对决，我们不占优势。黑戎本就是马上民族，上来就冲锋陷阵短刀相接，我们会吃亏。”

“蓁儿，具体如何作战，我想温将军、刘将军诸将领都已有了计较。你和我只需在此等候捷报就好。”

刘克庄斜扫了眼云心，这个女人竟小瞧他。他的骑兵可是大瀚西部最好的一支精兵。不占优势？那就让你看看。

众将各怀心思领命而去。

而云心回了自己的毡帐，她坐卧不安。

夏宇注视着云心的背影，她为什么要那么担心那个魏子瞻呢？那个人，不过是个寒门出身、毫无背景根基的平民，靠点军功和秦枫的提携才有了今天。为了一个魏子瞻，她竟屡屡拂了他的心意。那么，还是让魏子瞻消失吧。这一战，是个好机会。夏宇是知道的，像刘克庄这样的贵族将领是容不下魏子瞻的。

这一次来的黑戎军，不同于上次。云心并不十分了解黑戎族的社会构造。其实，他们和西回族有相通之处，也是由大大小小的部落组成。小部落听大部落的，孱弱的听强悍的，都是同理。云心遭遇的十万黑戎，实际上是几个小部落的联军。他们的组织性和偕同配合作战的意识低下，以为只要他们的战马冲锋，敌人就会溃不成军。以往雷原的军队都是这样的。可偏偏他们遇到的是云心，又不了解红云军的底细，最终覆灭。

但这回，南面来的是黑戎淇河部落的整齐划一的队伍，由黑戎英雄乌图统领。他听说了红云军以少胜多大败黑戎部落联军的事迹，特意来会会大瀚红云大将军的。而西面来的，则是黑戎另一大部落的强兵。他们也听说了秦蓁蓁的名头，专门来杀她的。

对于这些情况，云心等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温密受命向南迎战，前方是一马平川，最有利于冲锋。他的骑兵已列阵准备就绪。温密的十万骑兵配备最为精良，人强马壮。他军中有品级的将士，都是越州世袭军籍的子弟。他对自己打胜这场战斗有百分百的信心。他淡淡地笑着，秦大将军，等着看吧。不是只有你能打胜仗。

他的十万骑兵与乌图的五万骑兵对决，数量是敌方的一倍，可却没有占到一星半点的便宜。对方是彪悍的马上民族，善于奔袭、机动灵活。又加上乌图作战英勇无畏、是出了名的不怕死的主。先是一阵弓箭对射，接着黑戎骑兵在乌图一马当先的率领下冲了过来。

第一场冲锋下来，温密损了一万人。冲锋仍在继续，人马不断投入战场。大刀挥舞、人仰马翻，触目是断臂残肢，鲜血染红了这块土地。

温密在不远处观战，他明白，他轻敌了。但，这场战斗他必须胜。他不能被那个女人比下去，他也有他的荣誉要守护。可是，他明白，即使胜了，他仍不光彩。可如果败了，他宁愿死。

挥舞着丈八蛇矛，温密带领着他最精锐的骑兵冲了上去。这一战从日出杀到日落，温密终于击退了乌图的军队。他本想乘胜追击，但，夕阳西沉，他又怕夜战中了埋伏，只得鼓号收兵。

清点人数，温密长喟一声，他杀敌一万人，自己却损伤三万之众。想一想红云大将军那以少胜多的一战，他忽然想，自己是不是老了？

刘克庄和魏子瞻率兵向西。刘克庄当然看不起魏子瞻。在日暮城的时候，他就表现出来了。如今让他和一个寒门出身的将领共同领兵，他不屑。他的十万人马，有五万精锐骑兵。而魏子瞻呢？只有两万骑兵，且都是平民出身。他当然不屑。

魏子瞻心里明白，他淡淡地看着刘克庄：“刘将军，你带兵走左路，魏某带兵走右路，如何？”

“好！”

在以往的历次作战中，豪门将领为保存实力让寒门将士充当炮灰的事多了去了。这一回也不会例外。

第69章 六十九、临阵脱逃

赤城一战，十分惨烈。

夏宇的大军胜了，但，伤亡惨重。

而且，出了一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刘克庄与魏子瞻共同率兵向西出击迎敌。但三日后，只有刘克庄率部返回赤城，却不见魏子瞻部的影子。

而刘克庄向夏宇禀告称：“魏子瞻率部临阵脱逃！”

“不可能！”云心厉声断喝。

子瞻是什么人，她最清楚不过。他如果会阵前脱逃，那这世上就再无良将忠臣。

“蓁儿，你失礼了，让刘将军把话说完。”

“瑞王明鉴。末将和魏子瞻共同率兵向西迎敌。魏子瞻走右路，末将走左路，意在形成合围之势，包剿敌人。但——”说到此时，刘克庄瞟了眼云心，“冲锋厮杀时，魏子瞻部被黑戎蛮子的气势压住。后来，他竟然弃我们不顾，自己率兵跑了。”

云心瞪着他，她根本不信。当然，瑞王和温密也不信。

“瑞王，末将句句属实。”

“魏子瞻向哪个方向逃了？”

“东北。”

云卫在找魏子瞻。

夏宇也派出斥候，打探敌情的同时，去寻找魏子瞻部。

但，找到了又如何？临阵脱逃，死。那两万将士都逃不脱如此的命运。

斥候的消息回来了，云卫的消息也回来了。

魏子瞻率众投了苍宁。苍宁西南边关的主帅不是义王吗？

义王，那个猥琐龌龊、卑鄙无能、只会在自己兄弟死后才敢踩上一脚的无耻之徒？

“不！不！不！”云心躲在自己的毡帐中撕心裂肺地喊着，“子瞻，为什么？为什么？”

你，为什么如此负我？我的一片信任付诸东流。

“达罕。”

“将军。”

“你派人，不，你带一千心卫亲自走一趟！去青竹壑，找到魏子瞻的家眷、他们所有投敌将领的家眷！”

“是。”

这个打击对云心来讲，实在太大了。她无比痛苦，难以承受。这种被背叛、被抛弃的感觉压抑在心头，怎样也挥之不去。她趴在榻上低泣着，她无法原谅、无法原谅，这种抛弃和背叛。她心里那么地疼、那么地疼。子瞻，子瞻，我一直把你当做我的良师、我的兄长、我的朋友，我的能够信赖依靠的臂膀。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子瞻？子瞻？

难道，在这云川大陆，就没有真情、没有信任、没有道义吗？

子瞻！子瞻！

夏宇无声地走了进来。他知道蓁儿会难过。但，他真的没有想到，她会那么，痛苦。

为了一个魏子瞻，值得吗？

“蓁儿，别难过了。这不是你的错。”夏宇轻声哄着，把人搂在怀里。女人的身子不住的抖着，肩膀一抽一抽，脸色苍白憔悴，他很心疼。

“阿宇，我们回烨城吧。”

夏宇愣了愣，随即大喜。

“如今红云军只剩下叶峥的三万人了。叶峥是我秦家的家将，我要带他回烨城。他手下的那些将士，就让他们护送我回去吧。到了烨城交给我大哥，行吗？”云心无力地说着，她从来没有这么心灰意冷过。

“好，我的蓁儿说什么都好。”

“那我们明天就走吧，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夏宇轻轻搂住云心，在她的背上轻轻地拍着。

他想说，蓁儿，这点小事根本不算什么。朝堂上的倾轧、暗箭、中伤，阴狠毒辣防不胜防，比这厉害不知多少倍。这也是我为何不愿再让你领兵打仗的原因。你善攻伐，却不善权谋。你头上的光辉太耀眼，你的风头太劲、锋芒毕露。你让那些豪门将领望尘莫及到无地自容的地步。他们岂能容你？长此以往，你早晚要吃亏的。更何况，你还是个女人。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女人脆弱地靠在他怀里，依偎着他，这种感觉真好。他搂着她，紧紧地搂着，只觉得自己的气息越来越重。他忽然感到自己有些等不及了，有些把持不住了。他搂着她的手加重了力量。他想起了她光裸着上身立在他面前的美好身姿，想起了她羊脂般的肌肤、藕节般的胳膊、瘦削的肩、柔滑的背、圆润的胸……还有那朱砂殷红的烙印。

夏宇闭上眼睛，那两个字在他的脑中晃着，晃着。他不在乎的，他真的不在乎的。但，他很讨厌那个烈字，那是她属于别的男人的标记。他皱着眉，这个字要想办法除去。至于那个奴字，他倒是不在乎的。他的手慢慢地去扯女人的衣带，……不过，他深吸了口气，停！他不想委屈她。

云心带着叶峥和她仅剩的三万红云军，向霄河方向走。雷原大地成就了她的威名和荣耀，却最终成了她的伤心之地。威名和荣耀于她如粪土，而她在意的，都已离她远去。当她率军从青竹壑出发时，是多么豪情万丈、气冲霄汉。如今呢？她累了，真的累了。

夏宇没有和她同行。他让她先行一步。如今雷原的局势更加恶化。野蛮民族的侵略实在令人发指，不仅如此，平民暴动、盗贼猖獗、一片混乱，大有遏制不住的趋势。

此时，苍宁发来了国书，邀请大瀚瑞王前往恒水南岸会晤，商讨联合抗击黑戎的大计。国书上也邀请了红云大将军。但云心摇头，她不在乎了，管他娘的雷原、管他娘的黑戎。她摇摇头，带着叶峥就走了。

夏宇叹息轻笑，这性子，是得板板。

苍宁也把国书递到了他的手中，那不就等于承认了他夏宇在大瀚的地位？他去，他必须去。至于说商讨联合抗击黑戎的大计，夏宇笑了。七年前，苍宁和雷原联合，瓜分了他大瀚的土地。如今，苍宁又要联合他，瓜分雷原的土地了。好笑，不是吗？

云心如霜打的茄子，一路上沉默不语。叶峥跟在她身后，心疼地看着她。这么多的日日夜夜，他陪伴在她的左右。他越来越理解她，越来越钦佩她，越来越坚定地想要永远追随着她。她是一个奇女子，举云川大陆，再也找不到第二人。她建立的功勋，已经可以和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