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如蛇蝎的女人险些害死了他们的王。就差了那么一点点,他们的王就真的被她害死了。
再看看她选的男人,竟是雷原西灵盛那个逆贼。再看看她干的好事,竟引来野蛮的黑戎外族屠杀无辜的云川百姓。她该死!
如今苍宁和大瀚结盟,共同出兵雷原,驱逐黑戎蛮子。同时捉云心,报仇!
但谁也没有想到,从大瀚来的人,对独孤烈,恨之入骨。
第71章 七十一、双王聚首
独孤烈站在恒水边,看着滔滔的河水,淡淡地笑着。
云心,我回来了,我依然强大。你呢?我放你走,给了你想要的自由。可是,看看吧,你都干了些什么?你疯了吗?
缓缓地,他收起了笑容,狭长的眼睛眯起来,薄而殷红的唇抿紧。他会抓她回来。杀她吗?不。他会惩罚她,狠狠地罚她,让她生不如死,让她永远做一个低贱的奴隶。她的行径只配得到如此的待遇。
只是,她,怎么会看上西灵盛那个逆贼?她那么傲气,她连他都看不上,却会委身一个乱臣贼子。而她,竟唆使西灵盛向蛮族借兵、给云川大陆引来战火。她,究竟意欲何为?
独孤烈冷冷地看着西方,缓缓地握紧了双拳。他没有必要为云心担忧了。自做孽,不可活。她敢做,就要敢认。他不在乎她了。是的,不在乎了。
“肖墨,请魏将军到大帐来。”
“是。”
魏子瞻走投无路,降了战神。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战神对他礼遇有加,他竟有了得遇明主之感。但,他心中仍很难过,他的苦衷,秦蓁蓁会理解吗?
“魏将军,本王收到了大瀚来的消息。”
魏子瞻心中一凛。
“瑞王下令将所有投降苍宁的红云军将领的家眷腰斩示众。”
魏子瞻的胸膛深深起伏,仍没有说话。他早料到会如此,早料到了。
“只是,有则消息很奇怪。”一旁的齐梁接着道,“有一支精兵,号称‘心卫’,在瑞王派来的官兵前,冲进了青竹壑,把连你在内十六位红云军将领的孩子统统杀了。”
魏子瞻浑身一颤,惊愕地瞪着齐梁,半晌没回过神来。
终于,他惨淡一笑,秦蓁蓁竟派了“心卫”来诛杀他们这些将领的后人。她恨他!是啊,她怎么能不恨呢?他让她失望了。他背叛了她。他打了她的脸。所以,她……
魏子瞻神情淡淡的:“心卫,是秦大将军的亲随侍卫队。”
独孤烈一愣,秦蓁蓁的心胸如此狭小吗?
“魏将军,红云将军秦蓁蓁——”
“是我负她在先。”魏子瞻神情仍是淡淡的。也罢,如此,只当是互不相欠了吧。
独孤烈瞅着魏子瞻,这个男人有多么敬重那个女人,他当然知道。
他无路可走,他亲自劝说他归顺苍宁。他答应了,但,有条件。那就是,他魏子瞻永不与秦蓁蓁为敌。
可如今,秦蓁蓁做出了这种事。那么,魏子瞻会死心塌地地跟着他了。他当然希望这样。魏子瞻是将才,他一看他用兵就知道。黑戎蛮子追在他身后,他却有张有弛地于溃逃中巧妙地与敌人周旋、厮杀。这种人才不可多得,他当然想要。秦蓁蓁这种做法,等于将魏子瞻彻底推了出去。这不是一个大将应有的风度和作为。这个秦蓁蓁,看来不足为虑。
大瀚国昊天历二百四十七年,也是苍宁国玄初历二百二十一年,五月初五,大瀚国瑞王夏宇应苍宁国大司马、辰王南宫筹之邀,来到波涛滚滚的恒水之畔,与苍宁使节会晤,共商破虏大计。
他以为等待他的是辰王南宫筹,却没有想到,是一个他恨之入骨的人。
独孤烈已在恒水边扎好大营,等待着瑞王。当得知瑞王率亲随即刻就到时,他和齐梁率一千雷霆侍卫出迎十里,以表达对瑞王的尊敬之意。
夏宇看见一匹神骏的白马上,一个红袍飘飞的王者率队奔驰而来,不禁由衷感叹,辰王好英姿啊。
但当来人报上姓名的时候,一向温润如玉的夏宇,变了颜色。他,冷冷地注视着来人。
独孤烈?
独孤烈!
他,竟然,没有死。
独孤烈也暗暗惊异,刚刚还如春风拂面的瑞王,怎么在他报了名字后,忽然间,满面阴霾?
夏宇暗暗深吸了一口气,扫去了脸上的雾霭,淡声道:“想不到今日能和我云川大陆的战神啸王会面,本王荣幸之至。只是,本王实在没有想到,啸王竟然能够大难不死。显然当初被女奴刺杀一说,是别有用心之人的传言。”
这话一出口,独孤烈和齐梁都是一愣。堂堂的瑞王,出言吐语怎么如此唐突?
“本王马失前蹄,贻笑大方了。”独孤烈乃是大将风范,他不以为意的一笑:“瑞王,请。”
“请。”夏宇业已恢复了往日翩翩的风度,策马与独孤烈比肩而行。
独孤烈的目光缓缓扫过,暗自点了点头。夏宇身上的那股贵气,非一般王侯所能比拟。真可谓俊逸风雅、龙章凤姿。他雍容地端坐在马上,仪态威严、进止从容。似是察觉到独孤烈的目光,夏宇微微侧首淡然一笑。但,唇角是上扬的,可眼神为何幽冷如冰?
这回,独孤烈真的有些讶异。瑞王似乎对自己颇有成见。
为什么?
中军大帐之中,酒宴已经摆好。“大病初愈”官复原职的宋诚恭立在帐外相侯,魏子瞻与他并列而立。见啸王携瑞王走近,两人齐齐施礼。
瑞王的目光冷冷地瞟了一眼魏子瞻,侧首看向独孤烈,哂笑道:“在我大瀚,降将是根本蹬不得大雅之堂的。”
独孤烈闻言不以为意:“大瀚非我苍宁,国情自是不同。请!”
“请!”
两位王者缓步进入大帐,众人分宾主落座。
“瑞王,久闻大瀚红云大将军的威名,本王仰慕已久,为何今日不见秦大将军到来?”独孤烈在瑞王随行的诸将中没有看到女将,心中不免遗憾。
夏宇闻言,淡淡地看着独孤烈。此时,就连齐梁和宋诚,都能感觉到瑞王身上泛出的冷意。随行的温密心中也十分诧异。瑞王一向是深沉内敛、喜怒不形于色的。可这回,有什么不对了?
“秦将军是本王的未婚妻,她已先行回烨城了。待本王回去,马上就要与秦将军成大婚之礼。”
“哦?如此恭喜瑞王。”独孤烈说着举起酒杯,旁人忙举杯同贺。
夏宇淡笑着,也举起杯来,众人一饮而尽。
“瑞王,此番我苍宁恭请瑞王前来,为的是雷原大乱,战火已烧至你我两国边界。黑戎蛮族不通教化,所到之处杀戮劫掠、罪恶弥天,恐将祸及整个云川大陆苍生百姓。因此,我苍宁有意和大瀚结盟,共同驱逐黑戎虏寇。瑞王意下如何?”
夏宇暗暗冷笑,说的真好啊,如此冠冕堂皇。其实无非是借驱逐黑戎之名,共同出兵雷原,瓜分他一块土地而已。也好,他可以趁机做点文章。
“本王收到贵国国书,正中下怀。因此尽快赶来,就是想与贵国缔结同盟,以便出师雷原协同作战。”
“如此甚好。瑞王请来看雷原地形。”说着独孤烈一指摆放在大帐正中几案上的一张军事地图,站起身来。
夏宇等人都站了起来,踱步上前。夏宇看着地图,凝眉不语。
独孤烈指着地图道:“贵国从东南、我国从东北,双路齐下共同出兵雷原,南北合围,共破蛮夷,如何?”
夏宇点头:“我大瀚平宁侯之部正在雷原东南,他们已经和黑戎骑兵交过手了,那些蛮子没有占到一点便宜。平宁侯出兵取雷原东南,不在话下。而本王另有大军二十万,已在易州西部赤城集结,正好可以和贵国的军队协同作战、共剿黑戎。”
“如此甚好。”
夏宇在心中冷笑。这二十万大军,只要有机会,会好好招呼死而复生的战神的。
众人重新落座,独孤烈正要举杯敬酒,忽然帐外有传令兵大声通报:
“禀啸王,大瀚国红云大将军到!”
“哦?”独孤烈一愣,又一喜,他真的很想见识见识这个能与他齐名的女将军。
“快请!”
夏宇闻言,又惊又怒,蓁儿怎么来了?他攥紧了手中的酒杯,阴霾地瞪着独孤烈。
而坐在下首的魏子瞻,蹙紧了眉头。她来了?他很想见她一面,把一切向她说明。可是,他又自嘲地一笑,有意义吗?还有意义吗?她派心卫杀了他们这些降将的家人。他们于她,已经两不相欠。他又何苦总是放不下呢?
众人的目光都向大帐门口望过去。
帐门被撩开,一道靓丽的身影伫立在门口,明黄战袍、衣袂飘飞、身姿颀长、傲然挺立。她头戴黄金盔、身披黄金甲、一缕阳光直射下来,整个人都熠熠生辉、光芒夺目。
岩岩若秋之银杏,卓卓如鹤立鸡群。
独孤烈感叹,红云大将军,果然不俗。
第72章 七十二、(二更)心烈重逢
云心来了。
叶峥将他收到的情报交给了福王。
夏峰一看,心中就一惊。那个人这么快就扭转局面了吗?他,竟是那么强大啊。
他看着手中的情报,思忖再三,还是将它递到了云心面前。
“云心,你看看这个。”
云心斜倚在矮榻上,并没有伸手去接。这几天她的旧病复发,身上疼得厉害,她始终强忍着。这病根还是在苍宁北疆落下的。红龙河水,说是不冷,怎奈她一个女孩子,身体还是娇弱啊。更何况那河中的暗流,奇寒无比。当时她只顾着杀红龙怪鱼,哪顾得上其他。可是回去后就大病一场。原以为已经好了,却原来一直是溪雪的药压着。独孤烈死后,她的病偶尔会犯,有时重些,有是轻些。像这次,病来得就很急,她浑身都疼。她自嘲地笑,也许是老天罚她吧。
云心只是懒洋洋地扫了眼上面的内容。仅仅是漫不经心地一眼,她随即愣住,继而跳了起来,抓过那份情报,认认真真地又看了一遍。
一支大军从天而降,杀退黑戎骑兵、收复鹿城关、解五羊关之围。
云心呆住。现在的苍宁除了南宫筹,谁还能有这个本事?而云卫的消息称,南宫筹此时正坐在苍宁上京砺都大司马的府衙上呢。
云卫的消息不会错。云心闭上了眼睛,她的一颗心狂乱地跳着,难道会是他?
“叶峥,备马,点两千心卫,随我去恒水南岸。”
一队轻骑向东北方向飞奔。
云心来了。
无论如何,她要来看看,那个人,是生是死。
恒水边,大军背水扎营,将士黑袍飘飞,队列整饬肃穆。
——那是雷霆军。
她没有走进大帐,便已知晓了答案。
没有退缩,没有胆怯,她勇敢向前。
“什么人?”
“大瀚秦蓁蓁。”
总要相见的,那么就是今天。她做了,她就认,绝不会退缩逃避。
站在大帐门口,云心看见了那个孤傲伟岸的身影,端坐在大帐正前方,正向她这里观望。
云心紧张躁动的心情忽然间平复了下来。她一步一步迈向前。她不惧,她是云心,勇者无畏。然而,忽然之间,泪水涌进了眼眶。她抑制不住,那泪水肆意奔流。幸好,幸好,阿峰赠她的黄金面具帮她遮挡了一切。只是,啪嗒啪嗒,胸甲上已经斑驳一片。
云心没有意识到这些。她微微偏首,一步一步,缓缓上前。
齐梁握着酒杯的手忽然一颤,杯中酒尽数洒出,沾湿了他战袍的下摆。独孤烈斜扫了他一眼,轻轻挑了挑眉。但齐梁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来人的腰间,那里,斜跨着一柄宝剑。
阳光照在宝剑的手柄上,镶嵌在上面的玳瑁珠贝闪着晶莹剔透的光。那是他齐家的祖传之宝。当年在牧狼山,他亲手赠给了云心。齐梁心里痛骂着南宫筹,你个蠢货!
云心一步一步上前。
夏宇握紧了双拳,蓁儿,你为什么要来?
独孤烈看着女子稳健的走来,最初他淡笑地看着,准备等红云将军走到近前时礼节性地寒暄几句。然而,随着女子一步一步走近,他的左手下意识地捂在右肋那个伤口的位置。而他的心猛地刺痛。那种痛,深入到他的血液和骨髓,在几百个日日夜夜里,始终伴随着他,令他辗转难眠。
双目慢慢眯了起来,独孤烈紧紧盯着越来越近的那个人。
云心已经立在了大帐中央。她看到了,所有她想见的人。独孤烈、齐梁、宋诚、魏子瞻都在座。雷霆侍卫侍立在啸王的身后,肖墨、肖离、肖寒三兄弟都在,还有岳九和溪雪。肖离左边的袖子别在腰间,那是在红龙河致残的。而溪雪,还是那么秀丽,却更加阴郁。她右边的袖子空荡荡地垂着,那是拜她所赐。
云心轻轻点点头,想见的人都在啊。好,很好。她又坚定地向前迈出几大步,立在了战神前方。
伸手,解开了系在下颌的带子,黄金头盔摘了下来。然后,她毫不迟疑地扯下了那只黄金面具。
泪水已经止住,眼睛酸涩刺痛,但她大睁了双眼,勇敢地看向前方,无比沉静地看着独孤烈。云心微微扬起下巴,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他,俯视着这个曾经让她无数次跪拜在尘埃的男人。
嚄!大帐中一片吸气声。震撼、惊愕、愤怒、仇恨、怨毒,……所有所有的一切交织在一起。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盯在女人身上。
雷霆侍卫们咬着牙、握紧了拳头,盯着云心。如果眼光能杀人,那云心此时已经化作一滩血水了。
肖寒就要抽刀上前,而齐梁以少有的狠戾眼神瞪着他。出人意料的,一边的溪雪出手拦住了他。
溪雪冷冷地注视着云心。女性的直觉就是不一般的。云心一进帐来,溪雪就惊疑是她。但,她只是冷冷地看着,看着,看着她走向她的王。看着她,无所畏惧地露出自己的容颜。然后,溪雪将目光转向了王。她的心,痛了一下。
“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