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和红云军对峙着。而那个致使雷原大乱的阖曜公西灵盛，则带着爱妻云珍，藏身在乌图的大军中。打败了乌图，就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雷原百姓称红云军为神军，称秦蓁蓁为红云娘娘。在雷原中部云心统辖的三州，百姓们自发地立了红云娘娘庙，虔诚地到庙里烧香、顶礼膜拜。

如今，雷原的局势已趋平稳，云心心中有喜悦，但也感到很疲惫。夏宇的信，她收到了。可她按住不回，她很苦恼。她该往哪走呢？

夏峰立在她的身边，皱着眉头。如今的福王仪表堂堂啊，风采绝不输给他的大哥夏宇。云心侧头看了他一眼，这孩子，竟比她高出一头了。唉，她也不能再把他当孩子看了吧。

“阿峰，干嘛皱着眉？你看，雷原多美啊。”

“云心，大哥的信你没有看到吗？他让你回去，你为什么不动身？”

云心垂下头，有些话，她不想对夏峰说。

见她不语，夏峰有点急了：“云心，你为什么派斥候往西北的沙漠去？黑戎的大军并没有往那个方向去。你究竟在想什么？”

云心笑笑，故作轻松：“我只是好奇那片沙漠后面是什么？”独孤烈给的地图，沙漠就是雷原西北部边界了。那么穿过了沙漠会有什么呢？

“云心，如果沙漠能度过去，黑戎蛮子早就往那个地方逃了。战神的图上都没有标，我不认为那个地方适合人生存。云心，你想走？”夏峰眉头皱得更紧，他很担心。

“你在说什么呀？我只是，只是好奇。”

“云心，回去吧，别让我大哥等得心急了。”夏峰欲言又止。他的大哥会生气的。大哥的怒火，他见过。他真的担心了。

云心沉默了，她需要好好想想。

云心不知，她此时已经到了风口浪尖上。百姓爱戴她，可雷原的那些大奴隶主贵族万分仇恨她。不过，雷原多年的战乱困顿，那些贵族们已经没有力量和她抗衡了。他们除了忍气吞声，别无他法。

此时，偏安在雷原北部陪都石城的西泰帝也坐不住了。他手中还有十五万王师，那是他保存下来的最精锐的皇室军队。云川大陆大乱，他暗中高兴。这样，雷原就不至于被那两国瓜分干净了。但，他没有想到，一个女人，孤军奋战，居然夺了他中南部五州。那可是雷原最好的土地啊。不，不行，他该出手了。

西泰帝虽然龟缩在雷原北部，但对云川大陆的形势却打探得颇为清楚。夏宇已经登基，那个女人不是他的未婚妻吗？可她为何仍留在雷原不回去？她若是走了，他收回那五州的机会就大增。可她偏偏留下来了。那么，是夏宇要她这么做的吗？他若是杀了她，夏宇会不会动怒？

不，他不会杀她，但有人可以。

黑戎淇河部落的统领乌图，早就想杀了秦蓁蓁了。那么，他是不是可以帮他一个忙？

明州黑城将军府中，云心正看着地图琢磨呢。

达罕来报：“将军，西泰帝的使节遣人送信来。”

“哦？”云心接过来一看，却原来是雷原使节已到了明州北部蕙城，邀她前往以便商讨共同出击乌图的计策。

云心笑：“这个时候，西泰帝派使节来，想必是有送客之心了。”

夏峰不屑：“那要看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

“阿峰，你留在这里，我去会会来使。”

夏峰有些担忧：“云心，我陪你去。”

“总是说孩子话。我们怎么能同时离开呢？这里也要有人坐镇才行。”

“我是担心你。”

“放心。”云心认为，西泰帝纵有送客之心，也不会明目张胆地害她。何况，黑戎最强的铁骑还虎视眈眈呢。他总不至于此时就翻脸吧。但，权术和政治真不是云心能懂的。她哪里知道，西泰帝已令人偷偷泄露了消息，为的是引黑戎蛮子来杀红云将军，又不使夏宇察觉他动了手脚。

云川大陆，或许成就了云心或者说秦蓁蓁的赫赫威名，却也注定是她的伤心之地。她自以为她是有心机的，但她那点心机，只能用在独孤烈这种如日月皎然的磊落汉子身上。遇到了善于玩弄权术的人，她只有吃亏的份。

蕙城在明州北部与霍州的交界处，距黑城八十里。云心由达罕护卫，率两千心卫往蕙城来。

云心行事是很小心的。即使是在明州境内，她依然派了云卫先行查看了路途。确认无虞后，他们才快马飞奔。但，云心不知，西泰帝将这一带的地形地势尽数透露给了乌图。乌图派了五千精兵从西部走小路，悄悄潜入了明州。

乌图下令：“杀了秦蓁蓁。不要活的，只要死的。”

云心两千轻骑向北急行，为的是在傍晚前赶到到蕙城。但眼看离蕙城只有二十里路了，哪知路右侧那片茂密的榆树林中一阵箭雨射来。顷刻间，行在最前面的的百十名心卫中箭落马。

“有埋伏！”达罕大喝一声，常年的征战，这个汉子已经不是一般的从容老练，“保护将军，退！”

第79章 七十九、还恨我吗？

心卫遇变不惊、保卫着云心快速撤退。奈何他们是在黑戎的射程之内，转瞬间折损过半。

云心被团团护在中央，一波人坠落马下，就又上来一波。云心眼睛都红了，这些战士跟随她冲锋陷阵，没有死在沙场上，却死在了那些阴谋家的手中。她，怎舍得他们为了她死？

那些心卫团团围着她，用身体护着她，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誓死守护红云将军。

他们飞奔到射程之外了，那些藏身密林中的黑戎蛮子也冲了出来，策马追上来。心卫们杀红了眼，大弓拉开，一阵对射。双方都有将士落马。但云心先中了伏击，所剩的侍卫已经不多了。

达罕大叫：“将军，你先走，我们断后。”

云心摇头，举起了宝剑，高声厉喝：“不！一起生、一起死！”

她率先冲了过去。她不能再让人为她去死。她的命是命，那些将士的命也是命。没有高低贵贱，没有等级之分，没有。

“一起生，一起死！”几百名心卫同声大喝。跟随在红云将军身边，是他们一生的荣耀。能够为了她死，此生足矣。

几千人围住了几百人，厮杀。

云心不惧，心卫不惧，他们同生死，此生无憾。

宝剑挥舞，横扫、直刺，将一个个黑戎蛮子劈落马下。鲜血飞溅，染红了战袍。战，死战到底，决不退缩。达罕护在云心左右。这个汉子，早已不是西回部落那个稚嫩的男孩。一把长矛在他手中翻飞，将那些蛮子一个个挑落马下。

但，敌人太多了，太多了。几乎是十个人围着一个心卫砍杀。云心眼瞅着，身边的侍卫不断坠下马，心中绞痛。是她大意了，是她害死了她的生死弟兄。

泪，流了下来。她不怕死，但，她不愿有人为了她死。

身边的人越来越少，达罕的身上已经伤痕累累。他血红着一双眼，看着旁边的女人：“云心，对不起！”他没能护住她。他说过，他死了，也不会让她死。但，他还是没能护住她。

“达罕，不要放弃！”云心大吼，“不到最后关头，不能放弃。就是到了最后关头，也不能放弃！”

“好！”

心卫振作精神，以一当十。他们杀到筋疲力尽，杀到流尽最后一滴血。

残阳如血，映红了西方的天空。

云心身上剧痛，一把利剑砍在她的肩头。好大的力道，她的宝甲虽未被刺破，却把她砸落到马下。

“云心！”达罕大喝一声，也从马上跳了下来。他护在云心身前，就算要死，也让他先死。

云心已经一跃而起，她转过身来，和达罕背靠着背，无惧地看着那些黑戎士兵。

夕阳的余晖照在她被鲜血染红的战甲上，闪着奇异的光。那些野蛮的黑戎士兵都有些呆，他们举着大刀，迟迟没有落下去。这个女人就是传说中的红云娘娘吗？明明是如此娇弱柔美的女子，竟接连斩杀了他们百十名族中的勇士。女人无畏地看着他们，目光中有不屈、有坚毅、有仇恨，唯独没有恐惧。一丝丝也没有。他们也是佩服她的。不过，她必须死！

弯刀就要落下，云心高举宝剑迎上去。来吧，我是云心，勇者无畏。

忽然，云心觉得自己眼花了，她似乎看见一道红霞，伴随着一团白雾快若闪电地飞来。

不可能。不可能。

这次，她没盼着谁来。她知道，谁也不可能来。

可是，可是，那道熟悉的身影箭一般地飞过来了。

他，竟然来了！

“达罕，振作起来，不许放弃！”云心大吼着挥剑冲了上去，瞬间又劈落一人。

达罕和仅剩下的几十名心卫也不甘示弱，他们奋力扑了上去，自始至终陪伴在他们的将军左右。杀！又砍倒了几个蛮子。

黑戎士兵急红了眼，但，高举的弯刀却再也没有机会落下。一支支羽箭射来，箭箭命中咽喉。转瞬间他们变成了猎物，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已经一命呜呼了。

索命的无常来了。一队黑袍红绶的士兵将黑戎蛮子包围在了中央。不过转眼的工夫，将他们全部斩落马下。

云心愣愣地看着，看着那个伟岸的身形越来越近。举手投足间，金光一闪，一个黑戎将领便被他劈成了两半。再一眨眼，他，已到了身前。

云心仰着头看着那个男人，他不是应该在砺城登基继位吗？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怎么会，知道她有危难？他怎么会，仍来救她？她，险些置他于死地。

为什么，他总是如天神一般，鹤立在云端？

看着，看着，泪水涌进了眼眶。

独孤烈，这份恩，要我拿什么还呢？

独孤烈以赞叹的目光看着女人，不一样了，不一样了。

牧狼山中，也是濒临死亡，她蜷缩在地，放弃了对生的渴望。那时候，他举起她时，她是那样的仓皇无助，那样的脆弱苍白。他至今仍记得，她紧紧攀在他的身上，狂喜地战栗。

而今天，她是那么勇敢，面对着死亡，镇静从容。即使是在最后关头，也始终无所畏惧，奋勇向前。

不一样了。她，长大了。

他深深地看着她，有多久没有见面了？每一次相见，她都在他眼前大放异彩，她都能让他耳目一新。

他轻轻赞叹：“好样的，云心。”

而云心，仰着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随着他的一句赞扬，泪就从眼角滑落。她看着他，久久无语。

黑戎的伏兵被消灭殆尽。肖墨特意留了一个活口。他赶到王的身边，却没有说话。那两个人，一个在马上垂首，一个在马下仰望，谁也不再开口，就这么默默地凝视。

肖墨皱着眉，瞪着云心。说实在的，他们这些雷霆侍卫，心里并没有原谅这个女人。她险些害死了他们的王，他们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原谅她？不管她是什么身份、不管她是出于什么原因，就算是他们的王强把她掳了来、逼她为奴，他们也觉得王没错。都是她的错。可是，王，原谅她了啊。什么呀，不是原谅，是根本就没有恨过她、怪过她。当年，在醴阳城，王伤成那样，却发了狠，不让他们去追杀云心。那他们，恨她又有什么用呢？

尤其是，王还要派人在雷原保护她。好吧，他们是忠诚的属下，他们听从王的命令。五千精兵分散进入了雷原，活动在云心所在的地方，刺探、守护。既然，王都不和她计较了，他们也不计较就是。但，他们会想方设法帮他们的王，把她抢回来。抢回来，让王教训她。

但，肖墨有些苦恼地想，王，肯定是舍不得教训她的。她究竟给王下了什么蛊？唉，这世上一物降一物，这个云心偏偏就是王的那盘菜。可，王对云心来说，是什么呢？

云心终于收回了目光，她看看身边的人，心卫只剩下三十几人了，全都挂了彩。独孤烈若没有来，今天他们全都得死。

可是，现在，他会放她、放他们回去吗？

想着，云心又抬起头来，盯着独孤烈。她想开口谢他，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他一次次救她，要她怎么谢？这恩情，她如何还？

她正迟疑着呢，独孤烈忽然探身一捞，揽住她的腰，把她抱上了他的马。然后他一拉缰绳，碧落雪聪快活地打着响鼻，就向远处的大山跑去。

达罕等心卫有些傻眼，随即，达罕一声令下：“跟上。”

众人重新抖擞精神，跟了上去。

“云心，你被人算计了。”独孤烈贴着女人的耳畔轻轻说着。

云心偏偏头，没有回答。她当然明白，她被算计了。那个卑劣的西泰帝，竟然想借黑戎之手杀她。难道他以为这样，他就可以收回红云军掌控的土地了？做梦。

可是，人心的险恶，真令人心寒啊。

“独孤烈，你要带我去哪？”这才是云心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我的大军已经进入雷原了，云心，你不知道吗？”温热地气息吹进了她的脖子，云心不自禁地缩了缩。

她心里是吃惊的。云卫递来了消息，苍仁帝驾崩，有大军向苍宁西南来，却没有想到来得这么快。而且，她也没有想到独孤烈会亲自率军来。他不该称帝的吗？那是多少皇家子孙可望而不可及的梦想啊。

独孤烈接着说：“如今雷原局势缓和，苍宁和大瀚动荡刚平，西泰帝想坐享其成。他想想可以，但他不该害你。”他敢害云心，他就敢，杀他。

“独孤烈，你难道不明白吗？我们是敌人。你和我，是敌人。”云心淡淡地提醒着。大瀚和苍宁之争，迟早都会来。

她的心可真硬啊。独孤烈下意识地收紧了搂在她腰间的手臂，将她的后背紧紧贴在自己胸前：“云心，还恨我吗？”

还恨吗？

还恨吗？

早就不恨了吧。

可是，他们却是在敌对的两国。即使，她已有意离开夏宇，但，她也绝对不会去投奔他。怎么可能呢？

“独孤烈，你，不该救我的。”云心淡淡地说着，“这份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