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法还你。”

“我没打算让你还什么！”独孤烈有些不耐，“我只问你，还恨我吗？”

云心避而不答，却反问：“你呢？”

“我？”

“你！你不恨我吗？你不该恨我吗？我差点杀了你。虽然，你没有死，也害得你身败名裂，被天下人耻笑。你不恨吗？不恨吗？”云心大声问着。他该恨的。他该杀了她才对的。他为什么要救她？他叫她，情何以堪？

独孤烈自嘲地一笑，她真的不明白吗？还是她，跟他装蒜！

她还是怪他的。即使没有恨了，她也还是怪他的。这个云心，他该拿她怎么办呢？

他们似乎走进了死胡同。如今，独孤烈真是进退维谷了。

第80章 八十、你还有我呢

独孤烈放云心回了黑城。

他除了放她走，还能怎样呢？

齐梁笑他：“决策千里、运筹帷幄的堂堂战神，被个女人拿住了。哈哈。”

宋诚也急：“王，你把她留下来啊。留下来，慢慢收拾她。”

独孤烈皱着眉，留下来？慢慢收拾？他把她圈囿在身边两年多，软硬兼施，有用吗？他越是紧逼她，她越要逃离他；越是禁锢她，她越向往自由。

她不是可以驯服的女人。不是。

但，独孤烈忽然笑了。他能够赢回她的，他能。他和她绝不是陌路人，既然命运让他们相遇，就绝不是只为了让他们擦身而过。

秦蓁蓁？云心？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独孤烈眯起了狭长的眼。从大瀚递回来的关于秦蓁蓁过往的一切信息，都令他疑惑，那个秦蓁蓁和他所了解的云心，实在是判若两人。可是，她自幼订婚的未婚夫夏宇，夏宇的弟弟夏峰，似乎都没有丝毫的怀疑。

谜一样的女人啊。

那又如何呢？不论她是秦蓁蓁，还是云心，他要的，只是她。

可是，这个女人太犟，不可操之过急。这么多日子他都等了，不在这一时。而且，独孤烈有种感觉，快了，快了。

“云心，我都快急死了！”云心一走进将军府的大门，夏峰就扑了上来，“云卫传书你出事了，可等我率人赶到时，哪有你的影子？我派人四处找，可到处都找不到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赶到时，死尸堆叠、血染大地。夏峰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他都快急疯了。

“那个混蛋皇帝，想借黑戎蛮子之手杀我，我们中了埋伏。“

“什么？”夏峰愤怒地睁大眼睛，“他就不怕我大瀚出兵灭了他？”

“他敢这样做，一定是以为万无一失吧。只是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出独孤烈来了。”

夏峰愣住，啸王来了？那个宝座他都没有坐上去，就来了吗？

云心看了看夏峰，没有再说什么。她真的觉得累了，慢慢向后院走去。

独孤烈告诉她，西泰帝十五万王军已经向明州、巨州北面而来。若她被黑戎蛮子杀了，他正好打着为红云将军报仇的旗号，率军进入她统辖的三州。然后呢？红云军不明真相，和他联手去打黑戎？再以后呢？他想法送走红云军？

太可怕了。这一切都太可怕了。真刀真枪，冲锋陷阵，直面死亡，云心都没有害怕。可如今，她怕了。政治的诡谲，朝堂的暗黑，无数的明枪暗箭，实在是防不胜防。走吧，她低着头想，还是走吧。可是，天下之大，哪里有她的容身之所呢？

“云心，你怎么了？”夏峰担心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阿峰，我累了，我真的累了。”云心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那些罹难的心卫，你帮我妥善安排他们的后事吧。”

夏峰看着云心单薄的背影，心里很疼。她不属于这里，他知道。可是，他能怎么帮她呢？

进了寝室，云心一下子歪倒在矮榻上，她早已疲惫不堪。

独孤烈带她进了明州北部的白头岭，他的小部精兵就藏身在山岭的密林中。在那里，她见到了魏子瞻。一切，她都了解了。除了心痛，还能有什么呢？

在那里，她也见到了溪雪。溪雪还是那么阴郁。她和她淡淡地看着彼此，默然无语。

过往的一切云卷云舒般在云心脑海中闪现。看着她那只空荡荡的袖子，云心知道，自己已经不恨她了。那么，她呢？她是不是想报仇？是不是也想卸下她的一只手臂？

她问过夏峰，那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夏峰直视着她的眼睛，告诉她：“云心，我也想杀啸王的。可是，我怕你会后悔，会难过。所以，我没杀他，也没杀溪雪。溪雪若是死了，啸王必死。但你别担心，我让溪雪发了毒誓，她不会害你的，绝不会的。你放心！”

闻言，云心的眼圈红了。她能有什么不放心的呢？她只是没有想到，阿峰，小小年纪，竟看到了她的心里。在独孤烈死后的日日夜夜里，她时刻告诉自己，她没有做错，没有做错。可是，事实上，谁能知道她有多难过？当那一剑刺入独孤烈的右肋时，她的心也跟着痛。那时，她想死。

在恒水边，见到了独孤烈。云心心中所有的阴霾都消散了。独孤烈，还活着。活着，真好啊。

他，好好地活着，就好。

她，只要他好好地活着。别无所求。

独孤烈留她在白头岭中过了两日，和她一起分析当前的战局。他下了决心，灭雷原。

“你只需小心应对乌图的骑兵，至于你的身后，西泰帝的十五万王师，交给我。”

“那十五万王师是西泰帝最精锐的部队，你……”该怎么说呢？云心顿住。

独孤烈似乎很开心：“精锐？那要放到战场上磨练才行。为了保存实力他们龟缩得太久了。恐怕战刀都生锈了。士气呢？早就提不起精气神来了。云心，别担心。”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她能说什么呢？

“好。”

唯有一个好字出口。其他的，就永远咽到肚子里去吧。

她要走，无关乎独孤烈，或是夏宇。反正，她要走。没有路，也要走。一个人，也要走。她偏偏不要依靠这些人，她只想自己好好地活着。

那么就在和乌图决战之后离开吧。

可是，云心注定是走不成的。夏宇来了。

他是带着华良、刘克庄的两路大军来的。夏宇的内心充满了焦虑，深深地不安攫住了他的心。于是，他带了五千名皇卫轻装急行、星夜赶路，把大军远远甩在了后面。

云卫的消息送到，云心就吃了一惊。她不想见夏宇，不想见。那么，马上走吗？可是，她派往西北部沙漠的斥候还没有回来。那里，能走过去吗？

云心踱到几案旁，看着上面的羊皮地图。在大瀚西北与雷原的交界处就有一片沙漠。当地人也说，那沙漠是走不过去的。但，沙漠后不就是雷原的广阔土地吗？那么雷原西北的那片沙漠后，是什么？另一个国度吗？她能不能，带着红云军的将士们穿越过去，开创出一片新天地呢？

云心蹙眉看着，没有注意到，夏峰已来到门口，皱着眉头看着她呢。

“云心，我大哥来了。”

“啊？”云心吃了一吓，差点跳了起来，她惊愕地看着夏峰。

夏峰担忧地看着她：“我大哥离黑城只有五十里了。云心，准备迎驾吧。”

“阿峰？阿峰？”云心慌张无措地看着夏峰，她该怎么办？该怎么办？跟着夏宇回去吗？安心认命地做个皇后吗？还是，摊牌？

她清清楚楚地记得那夜，夏宇的熊熊怒火。他不能允许她违抗他。她必须听命他、服从他，做一个乖女人。

否则，后果会是什么？

“云心，别担心。你还有我呢。”

夏峰安慰着她。那夜的事，贺魁偷偷地告诉了他。而大哥临行前也交待他，好好看顾着云心。大哥不放心云心，他觉得她不够听话，不够乖巧。但，他还是迁就了她。可是，如果云心总是这样执拗、这样犟，会怎样？

大哥催了她三次了，要她回烨城。可她迟迟不动身。

为什么？

一个女人不愿意和她的未婚夫团聚完婚，还能为了什么？云心不喜欢大哥。是的，不喜欢。

可是，大哥是喜欢她的。他看得出来，大哥是非常喜欢她的，大哥是绝对不会放手的。一个男人一旦对一个女人有了占有欲，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手的。

他了解他的大哥。

他也了解云心。

云心想逃。她派斥候往西北沙漠探查地形，她想往那边去。可是，那里是滚滚黄沙一片大漠啊。沙漠后面是什么呢？没有人清楚。云心，没有路的。那个方向，不能去。

而且，她如果这样做了，无疑是狠狠地打了大哥的脸。大哥会怒。他见识过大哥的怒火，虽只有一次，但足以让他终生难忘。

云心，云心，我怎么帮你呢？

“阿峰。”云心惊慌失措地看着夏峰，到了这时，她似乎只能指望他了，似乎他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阿峰，你能不能跟你大哥说说，让他不要我。你告诉他，是我配不上他，我当不好皇后，我不配做他的皇后。你能不能对他说说？你，能不能，帮帮我？”

夏峰看着云心。他从八岁起就跟在她身边，她的勇敢和不屈，她的倔强和执拗，她的善，她的好，她的一切，他都记在了心上。她也有脆弱的时候，但，她的乐观总能使她很快地坚强起来。可是，这次，为什么她那么怕。她怕的是什么？

“云心，你相信我。我会尽力帮你的。”

你，别怕。

你，还有我呢。

第81章 八十一、怒火

夏峰携云心出城二十里迎驾。

福王身着黑色亲王礼服，神情严肃地注视着前方。云心立在他的身后，穿着明黄战袍，以将军礼迎接新皇。

远远地望见滚滚尘烟，一队铁骑渐渐行进，云心似乎看见了华盖下面那个挺拔的身影。来了，他来了。

夏宇头戴黑色通天冠，足蹬赤金虎皮靴，黑衣赤裳，大红丝繶，威风凛凛跨在狮子骢上，疾驰而来。他没有乘坐龙辇，没有摆开皇帝仪仗，一切从简，飞奔而来。他急，他心中有不安。这个女人，他有些拿捏不准。他来，他要带她走。他不能再任由她这样野鹤闲云下去了。她太不听话了，越来越不乖了，竟敢对他置之不理。他怒，胸腔中的怒火随着战马的跨越在升腾。

蓁儿，我来接你。我亲自来接你。我，迎你回烨城。

狮子骢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焦急，它昂首嘶鸣矫健腾身转瞬间超越了前面开道的御林军。顷刻，立在了云心面前。

云心仰望着狮子骢上挺立的身躯，感叹着。他，去了俊逸潇洒，多了刚毅威严，此时正目光灼灼地瞪视着自己。那黑色冕服上肩挑日月，背负星辰的章纹尤显出皇权的至高无上不容违抗。

她仰着头看着夏宇，忘了规矩，忘了礼数，忘了身在何处，忘了一切。

夏峰与随行的众将领早已跪拜在地，此时嘴里大声道：

“臣弟叩拜吾皇。”

“末将叩拜吾皇。”

说着众人便深深叩首。

云心如梦方醒，一时不知怎样言语，只是连忙跪了下去。额头碰触到脚下的土地，云心想，是不是今后，她都要这样，一次次地跪在尘埃，一次次地匍匐在地？

她为什么那么苍白？为什么满眼的忧虑？她见到他不该欣喜若狂吗？她，到底，怎么回事？心头的怒火本在远远望见她靓丽的身影时，压了下去。而此时，却又焰腾腾地燃了起来。

强压住怒气，夏宇缓缓地道：“免。”

众人纷纷起身，而夏宇不等云心站稳，向前一探身、长臂一揽，人儿便横在了马上。云心僵住，吃惊地看着他。

夏宇低头看着女人。她更出众了、更美了。不是那种生长在香闺中的女子所具有的温顺柔弱的美，而是久历风雨博采天地精华的大气之美。她本就是清丽脱俗不带香艳之气的，如今更如一朵雪莲，高洁皎然不染世俗尘埃。

心，蓦地紧缩、紧缩，有什么扎进那里，令他窒息，倍感压抑。

他是真的想对她好。难道他对她还不够好吗？

他要她，他要她。

她必须是他的，必须。

“蓁儿，我想你了。”他不说朕，他不在她面前端着君王的架子还不行吗？她想要什么，他都给她。他只宠她一个还不行吗？那些嫔妃只会是摆设，他只对她一个人好，还不行吗？

“阿宇，放我下去，别人都看着呢。”云心小声地说着。

放开？休想！

夏宇收紧了手臂，紧紧地将人搂在怀里。

催动狮子骢，再不理旁人，他带着她奔向黑城。

夏峰赶紧跟随在后。他已将原黑城城主的府邸，改做帝王的临时行辕，早就安排好了人恭候圣驾驾临。

夏宇抱紧了云心，一路有官员接驾引领，到了行辕前，他也不愿将人放开，抱着人跳下马直接进了大门。

云心能感到夏宇身上的怒气。他在生气，他会不会罚她？如果他知道了她要离开他，会怎样？他，会不会，不容她？

怀里的人始终绷紧了身体。她在抗拒他，为什么？他一直那么深深地想念她。为了她，他刚刚登上帝位，就跑了来。他迫切地想见她。可是她呢？她似乎，并不想见他。这个想法太令人愤怒了。但，它偏偏，是事实。

夏宇很聪明。他告诉女人，他想她了。但，他没有开口问，她想不想他？这个女人，不会说谎话。她若是沉默不语，会更让他难以忍受。

他必须把她带走。都是他的错。他太放任她了。她的翅膀太硬了，硬到，她想飞出他的掌控了。那，怎么行？

“蓁儿，给我讲讲这里的状况。”夏宇平和地开口，轻轻将人儿放开。

这里的一切他都了如指掌。温密时刻都在向他汇报，包括蓁儿自作主张没收了雷原贵族财产、释放奴隶、分给他们土地，这些事，他全知道。蓁儿，她太大胆。她有勇有谋，她夺了雷原四分之一的江山。可是，她却引来了雷原权贵的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