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答应。她想想,也是。那个地方阴气那么重,可别伤了她和孩子。于是她去呼呼大睡。
天刚刚亮,她就醒了。匆忙用了早膳,她就跑了来。哪知屋里的两位直睡到日上三竿。
她眼睛亮亮的问肖墨:“昨晚有动静吗?”
肖墨苦着脸:“没有。”
哦?小郡主不开心了。可是现在,听了烈哥哥的话,她乐了。烈哥哥为了撇清自己,居然把齐梁供出来了。呵呵呵。
云心可不知屋外藏着人。她愣愣地看着独孤烈,吃惊地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问:“独孤烈,你出卖你兄弟?”
独孤烈很严肃地摇头:“我只是实话实说。”
云心略一沉吟,又问:“达罕,和你们是一伙的?”
事到如今,就都推到齐梁身上吧。
“嗯,齐梁修书给他,不知信上写了什么。不过,他就和齐梁一起把你诓来了。”
云心怒了:“达罕骗我?我,我,我宰了他。”
“云心,话不要乱说。若是达罕听见了,他恐怕就横刀自刎了。”
云心一惊,猛地用手捂住了嘴。
独孤烈又笑了。他的云心心地最好了。
“云心,你生气了?”
云心不答,扭过脸去,不看他。那股子执拗劲又回来了。而这回,独孤烈心里却安稳了。他知道,云心害羞了。她不怨他了,也不生气了。只是,她害羞了。
“云心?”他轻唤。
她不理。
“云心?”他继续。
她还是不看他。
“云心。”他收紧了手臂,把嘴凑到她的耳边,“云心,我真开心。你终于来了。我一直都在等你。”
雾气冲进了女人眼里,她眨了眨眼,把它们赶走。
片刻,云心缓缓开口:“独孤烈,我能回封国去吗?”
“你做梦!”独孤烈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一下子,屋子里寂静无声。
其实,云心明白,她自己送上门来,还想让独孤烈放她回去。那,真是,在做梦了。
“云心?”男人叫她。
她应声:“在。”
独孤烈轻言细语,声音中似乎带着恳求:“云心,给我生个儿子吧。我只要你给我生儿子,别人我都不要。”
云心忽然转过头来瞪着他。
独孤烈吓了一跳,惴惴然地看着她。
哪知女人轻声开口问:“我若生的是女孩呢?”
独孤烈有些傻,有些没明白。但,很快他琢磨过味来。嘴角上扬、上扬,他开心地笑:“女儿我也喜欢。只要是我的云心生的,我都喜欢。”
他又像是宽慰她似的补充说:“女儿、儿子都一样。我的云心这么强,红云国治理的那么好。我们的女儿,将来让她继帝位,做女皇。”
云心摇摇头,她才不信他的话。有哪个男人不是重男轻女?哼,现代社会都如此,更别提在这男人为尊的云川大陆。
云心想着,当她以为独孤烈死了时,她有多难过、多痛心?那种痛,就像看见那支利箭穿透阿峰胸膛时一样,撕心裂肺。那时,她就明白了,她不愿承认,却不能不承认的一个事实。她心里,其实早就有了他。
他强悍地进到了她的心里,再也挥之不去。
他为她做了那么多。他等她等了那么久。她还要怨他吗?还要怪他吗?
她一路奔驰而来,心如明镜。独孤烈若是死了,苍宁必乱。大瀚也必然会乘机分一杯羹。苍宁容不下红云国、大瀚亦容不下。而她,再也不想参与这些纷争。她写好了书信,托付给达罕,一旦确认独孤烈身死,立刻传书给子瞻。她早就想好了身后的事。叶峥等红云军将士就托付给子瞻吧。子瞻带领着他们,是依附苍宁、还是自立为王,都随他。她相信,他还是有能力、有手段的。那达罕呢?她把阿峰托付给他。她要他去找阿峰,务必找到。找到后呢?他们兄弟好好活着,就好……
却原来,一切,都是他们算计她。连达罕,也帮着他们骗她。可是,她心里,一点也不怪他,不怪任何人了。
昨夜,她对独孤烈说出了一切。她的恨,她的怨,她的不甘,还有她的痛,她的不舍,她的牵挂,她的依恋,她全倾诉出来。她心里有他,她爱上了他。
既然这样,他想要她给他生孩子,那就,生吧。这个人,拗得很。她不给他生,他恐怕真要绝后了。更何况,自己千里迢迢赶来,就是为了陪他。生,或死,都陪着他。
独孤烈眼瞅着女人忽然发起呆来,他低唤:“云心?”
“嗯。”
“云心,不管男孩、女孩,我都喜欢。”
“嗯。”
“只要是你生的,都好。”
“嗯。
独孤烈忽然变得小心翼翼:“那你是答应给我生孩子了?”
女人极轻、极轻地“嗯”了一声。
“那,我们现在就生,好不好?”
“嗯。”云心应着,随后一愣,“什么?”
而独孤烈已经把她压到了身下。
第106章 一零五、云开雾散(继续修)
独孤烈看着身下的女人,她的脸已经红透,脑袋扭到了一边不看他。
不看他?她那是害羞了。不过,她并没有说不好,不是吗?她若是不愿意,一定会说出来的。她会狠狠地瞪着他,告诉他:“独孤烈,你休想!”
但现在,她只是别过头去不看他。那,她是答应了?
对,她不说不愿意,那就是答应了。
独孤烈满心欢喜,嘴角上扬、上扬。他很想藏住他的笑,他怕被她看见了,她会多想。可是,他没有成功,他藏不住。他满心的喜悦、满眼的笑意。
吻细碎地落下,轻柔地点在女人的额头、鼻尖、脸颊、耳际、柔唇上。……
“独孤烈。”女人忽然叫他。
他一僵,抬起头来,神情复杂地看着她。
云心被他抵在身下,动弹不得。她的心也在狂跳。
“独孤烈。”她叫着他的名字,可是,她要说什么?
……
昨夜他抱她在温泉中沐浴。女人无知无觉地,任他摆布。可他哪敢欺负她?为她洗去了一路的尘埃,他抱她出浴。从没有伺候过人的他,笨手笨脚地为她穿上了自己的素色丝帛睡袍。女人是那样娇小,他的袍子穿在她的身上是那样的肥大。独孤烈大睁着双眼,看了云心一夜。……
他不想再等了。云心没有说不愿意,云心没有生气。那,他要她,他要她,就现在吧,他要她!
……
云心羞赧慌乱地看着他,她知道,现在一切都晚了,她逃不开了。这个男人,绝不会放手了。他以他的方式守候在她的身边。若她没有敞开心扉,他或许会一直守候下去。但现在,他不会放开她了。他要把她变成他的,彻底地让她成为他的人。从今以后,他都不会放开她了。她想起啸王府厚重的高墙,想着皇宫中重重的宫门,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眼中现出了一丝忧愁。
她脸上飘忽不定的神情、眼中现出的迷茫忧虑,一切都没有逃出独孤烈的眼睛。
男人温柔而坚定地开口:“云心,别怕,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无论是什么,我都会给你。这是承诺,一个男人的承诺。”
泪涌进了眼中,云心闭上眼睛重重地喘息。
……
独孤烈的一颗心疯狂地跳动着。忽然,那个殷红的奴字扎进了他的眼睛,他屏住了呼吸、僵住了。
昨夜,在暗昧的火烛下,他就对着那两个字发了半天呆。
那是他干的?那是他干的!他狠狠地骂着自己,独孤烈,你活该!
现在,正午的阳光透过窗纱挥洒在地上、床头,映着那烙印,更加殷红刺目。仿佛有一根刺扎进了他的心里,疼啊,疼得他难以呼吸。
他深深地愧疚。怪不得她不肯面对他,怪不得她无法面对他。即使是那一剑,即使他为她做再多的事,都不足以抵消他曾对她的伤害。
他皱着眉,久久地凝视着女人。痛心写在了他的脸上。那一年,二十五岁的啸王遇到了十三岁的云心。第一眼,他就看上了她。可是,他为什么没有善待她?为什么没有珍视她?他这个傻瓜。
那时候,他立在云端,眄睨着芸芸众生,仿佛云川大陆的一切都握在他的手中。年轻气盛、血气方刚、无比强大的的他,只懂得征服和占有。他以为他威名赫赫,他以为他高高在上,他以为他不可一世。他以为只要被他看上的女人,狂喜和感激才是本分。他真他娘的傻啊。
结果,他险些和她错过。
若错过,就是一生一世。
他垂着头,痛惜地看着这个他用整个生命爱着的女人。他清清楚楚地记着母亲的话。看一个人要看他的心。一个人的心干不干净,就看他的眼睛。心里干净的人,眼睛是清亮的,就像雨后的天空,瓦蓝如碧纤尘不染。只有心里干净的人,才会真心对你。
这个女人,对谁都是丹心一片。她那么好,可是那时,他不懂。他叹息着,他用他的整个生命做代价,才懂了她。而他险些失去了她。
若不是夏宇给了他机会,若不是阿峰甘愿放弃,也许,他真就是一生一世的孤单。
一生一世的孤单,那也是他活该。
他看着她,久久地凝视,眼中竟积聚了一滴泪。
他是个倔强的皇子,他努力地在讥讽、嘲笑和蔑视中生存。母亲的去世令他心痛不已。那时,他以为再也不会有什么让他痛,让他流泪。他要做强者,做云川大陆最强大的男人。这样,再也不会有人瞧不起他,再也不会有人蔑视他。但,他错了。
他高贵的哥哥们仍然瞧不起他,因为他低贱的母亲,因为他低贱的血统。他的亲人,要杀他。
他难过,他以为没有人能理解他。
而这个女人,她懂他。她了解他的痛、他的伤、他的孤独。他伤了她,可是,她仍然原谅了他。他死了,她来陪着他。她不忍心,他孤单。
可他对她做了什么?他难过地看着她,心似乎又被扯开,生生地痛。
云心感觉到了男人身体的变化,她小心地抬眼看他,看到了他眼中的痛和伤、深深的愧疚和自责。顺着他的目光,她低下头,立刻明白了。
“云心?”独孤烈深吸了口气,“我都无法原谅我自己。”
他痛心地看着女人,说不出话来。我更无法面对你。我更无颜面对你。
深深的悔恨攫住了他的心。
云心盯着独孤烈的眼睛,那双眼里满载着痛。那年,他二十五岁,年轻气盛。他不懂得生命中有很多东西需要去爱护、去珍惜。因为,从没有人教给过他。可他,还是学会了。还好,不晚。
仰着头看着他,看着他,轻轻地,云心叹了口气。然后她张开双臂,抱住了他。
男人有些傻,有些受宠若惊。
继而,他眼中的那滴泪坠下,映着正午的阳光,划过一道晶莹地直线,滴在云心的额头。
他的心疯狂地跳着、跳着。他知道,她原谅他了,真正原谅他了。他满怀着感激。他的一生,因为云心,再不孤单。
他用力抱住了女人,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血肉。
“云心!”
“云心!”
“云心!”
他唤着她的名字,被狂喜淹没。
他吻着她,吻着她,……
她想要推开他,但,怎么可能?
“独孤烈!”云心喊着他的名字,她双颊飞红,羞赧地看着男人,“我……我……”
“别怕,云心,别怕。”独孤烈诱哄着女人。
……
她知道第一次会疼,却不知会这么痛,这么,这么,令人刻骨铭心。
“停下来,停下来。求你,求你。”她开始哭,“不要了,不要了。”
“云心,云心,就好了,就好了。”男人哄着她,却不听她的话,“我停不下来。我没办法停下来。”
他要她,这个时候,他怎么停得下来?他怎么可能放开她?
……
她哭着、喊着。而他吻着她腮边的泪水。
……
第107章 等你千年-溪雪番外
我坐在帝陵玄宫皇后的神座上,淡淡地笑着。我在等着他,我的王。从十三岁起,我跟随在他身边,我就称他王。
我始终称他王。
他该来了吧?我已经等了他很久,很久。
我是西回族第十五部赤狄部落北河大王的小女儿,血统纯正、出身高贵。当然,这种高贵的出身是入不了苍宁那些权贵的眼的。但在西回草原,又有几人能比得上我?
因为高贵的血统和天生的聪慧,我三岁时就被受到整个西回部落崇拜的部族巫医墨阡收为弟子。那时候的我,目空一切。小小的我站在黑獠山东青崖上,眄睨着西回大地,自以为我的手中握有一切。
很傻,是吗?可是,那时,我以为我拥有一切。
为了部族的利益,西回族要与土羯族联姻。赤狄部的大王选中了我。我很骄傲,因为,我为整个西回族带来了安宁和平。而且,我听说,我将嫁的罗落大王,是土羯族的英雄。
原本,我们的婚期定在我满十五岁那年。但,北地忽起战火,土羯族反了苍宁王庭。罗落大王要求婚期提前。权衡利弊下,西回族部落联盟把十三岁的我送去完婚。
我的师父是巫医。他善医术、通鬼神、知未来。可是,为何他没有算出我的命运?
新婚之夜,成了我的噩梦。但,那仅仅只是个开始。
柴堆点燃,熊熊烈火,滚滚浓烟……
在无助和绝望之中,我看到了一团火焰伴着一朵白云,从天而降。金蛇飞舞,斩断了捆绑我的绳索。我落入了一个少年的怀抱。
王救下了我。
十三岁的西回少女,遇到了救她于水火的十五岁苍宁战神。从那时起,我的眼里、心里,只有王。我是那么崇拜他、深深地敬重他、钦佩他。我愿为他做一切事,我愿为了他,付出我的所有。
我是那么卑微地爱慕着他。
可惜,造化弄人。我没有那个福分服侍他、为他生儿育女。那么,我就卑微地侍立在他身旁,一生守候。
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