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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计再相随 佚名 5254 字 4个月前

给我。如果你先遇到了我,你肯定早就是我的了。不过,迟早,这一天也会来。”

“独孤烈,我恨你。我的尊严和骄傲都被你踩在了脚下,践踏得一点也不剩。”

“我恨你。”

“我恨你。”

“我恨你。”

云心再次抬起头来,注视着石棺里的男人。

她双唇颤抖、哽咽出声:“可是我现在不恨了。我不在乎了。”

“我来晚了,我真的后悔了,我该早点来的,早点来看你。我知道你在等着我,我一直都知道。恒水边,我见到你,我就知道了。”

“独孤烈,你赢了,你说对了。”

“独孤烈,我来陪着你。我来晚了,对不起。我该早点来的。不过,也没关系。我在这里陪着你,一直陪着你。这样,你就不孤独了,你就不是一个人了。我陪着你,好吗?”

第104章 一零三、情人相拥

云心躺在石床上,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她一路跟着南宫燕到了这里。一路,她都在心里默念着,独孤烈,别死,独孤烈,活着。可是,当她站在神瑛山下,仰望神秘莫测的帝陵宫殿时,内心就放弃了所有的希望。

那么,她来,做什么?

仅仅是看看他吗?仅仅是道个别吗?

不,不是。

她来陪他,陪着他,再也不让他孤单。

她想起了小青山上的蔑王府,想起了王府中那两株相拥而生的银杏树,想起了她十五岁生辰的那个月圆之夜,他衣袂飘飞、剑影舞动的身姿。

身形如电、气势如虹、轻风缭绕,四面飘红。

强大而独孤,独孤烈!

泪,再次落下。那时,她深深地遗憾,独孤烈,偏偏是,她的敌人。

也许恰恰是在那时,他进到了她的心里,驻足,再也挥之不去。

云心蜷缩起身子,颤抖不已。她泪流满面、哽咽低语:

“独孤烈。”

“独孤烈。”

“独孤烈。”

石棺中的人,再也憋不住了。他原本不想此时出来,他怕吓着她。可是现在,这个女人已经快哭得背过气去了。他又怕,她哭坏了身子。他蓦地坐起身来,盯着眼前团成一团不住颤抖的女人。

他立起身,跨出了石棺。而女人仍在哭,无知无觉。

长臂一揽,他抱起了她。

云心猛地抬头,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两个人对视着,对视着,沉默无语。

云心盯着他,盯着他,慢慢地,苍白的脸上竟露出一丝笑容:“独孤烈,你还在这,你还没有走,你在等我,对吗?”

“对,我一直在等你。”

“我来了,你高兴吗?”

“高兴。”

云心的脸上满是泪珠,她定定地看着男人:“我知道你会高兴的。我来了,你就会高兴的。独孤烈,我来陪着你。黄泉路上,我和你一起走,你再也不会孤单了。你开心吗?”

说着,云心张开双臂,死死搂住了独孤烈的脖子,她将脸埋进他宽阔的肩膀,双腿盘在了他的腰上。她深深地抽泣着,瘦削的肩膀不停地抖动,内心却无比安稳踏实。

独孤烈僵住,他紧紧地抱住女人,半晌才明白,云心拿他当了鬼。

他想着,该怎样对她说明呢?她会不会生气呢?生气了,会不会又不理他了?

他忐忑地开口轻声唤着:

“云心?”

女人没有回应他。

他又唤:

“云心?”

女人已经停止了抽泣,一动不动了。

这个女人,就这么睡着了。

独孤烈蹙紧了眉头。

她的话字字句句,进到了他的心里。那些骇人听闻的话,他不惧。她是不是秦蓁蓁、高不高贵,有什么关系?她是云心,他早知道了。她是云心,他只要她。

他知道她恨他。他原以为那一剑抵消了所有的恨。可是,他救她和阿峰回来,她好不容易醒了过来,眼睛里重现的恨意,他一直想不明白。

今天,谜底终于揭晓了。

云心说她的尊严被他践踏地一点也不剩。他长长地叹息。躺在石棺中,听着她哽咽的低诉,连他都恨起了他自己。他早就忍不住了,他恨不得跳出来,任她打,任她罚。可他又怕,怕吓着她,怕她不肯原谅他,怕她再也不理他。

那他的呢?他何尝不是。他的尊严、他的骄傲和他的自信,都被这个女人击成齑粉。他脸上露出了苦笑,那是他活该。

他搂紧了女人,感觉到自己的心在狂跳。这个女人懂他,她一直都懂他。

而这个女人教会了他太多的东西,他用生命做代价,才懂了她。

搂紧她,他想把她揉进自己的血和肉。他把她赢回来了,赢回来了,是多么不容易。这回,他再也不要失去她。

独孤烈的眉头蹙得更紧。

可是,明天,他怎么向她解释?她要是生气了,他怎么办?

独孤烈叹息着,抱着女人向外走去。他的自信,早就被这个女人打击得一点也不剩。即使现在,她在他的怀里,他也相信,下一刻,她可能就挥着拳头冲他喊:独孤烈,我看不上你了,我不要你了!

那高贵的大瀚天子圣武帝,她不就看不上了吗?

那他呢?他怎么解释?

抱着她,本来是满心欢喜、无比欣慰的。现在,他却又忽然心事重重、无比压抑了。

达罕等人站在玄宫的前殿。已经很久了,怎么还不见人出来?齐梁和南宫筹都想上后殿去。达罕一瞪眼,此时,他再不顾及身份的悬殊,挡住了他们。

“不许去!那是他们两人的事!”

那哥俩看着他,好吧,算了,等着吧。

终于,有了声响。终于,一个身影投了进来。嗯?怎么是一个?

呃,原来,是一个抱着另一个。

呃,这个姿势,可真他娘的销魂啊。

呃,几人傻愣愣地看着,随即,悬着的心都放回了肚里。

齐梁是很想笑的,不过,阿烈现在是皇上了,他还是收敛点好。可是,皇上干嘛那么严肃呢?他有点诧异。

南宫筹宽慰地看着,心里想着,你个云心,做出了这么、这么不登大雅之堂的姿势。嗯,阿烈的儿子,有希望了。

达罕愣愣地看着,微凸的大眼有点湿。云心,你幸福,就好。你幸福,就好。

独孤烈越过众人,稳步向外走去。身上的人紧紧攀着她,却已经打上了小呼噜。她一定是累坏了。是啊,她一路披星戴月奔来,怎么能不累呢?独孤烈心疼地抱紧她,加快了步伐。

身后,齐梁快步跟上来,轻声叮嘱:“皇上,小心夜长梦多啊,还是把生米煮成熟饭好啊。”

独孤烈身形一顿,回头横了齐梁一眼。他要云心心甘情愿,他不会强迫她的。

齐梁一看,得,这个家伙又犯傻了。那他们岂不是白忙活了一场?唉,这次要是不成功,本侯再也不管你们的闲事。

肖墨等人早在地宫外候着呢。唉,为了云心,他们的皇上竟然用到了这种方法,苍宁独孤氏的列祖列宗恐怕都被搅扰得不得安宁了吧?

终于看见了皇上的身影,众侍卫忙跪倒施礼。这些侍卫都是跟随着独孤烈出生入死,九死一生直到今天的。谁都明白,这岁末寒冬,他们为什么跑到这里来。还不是为了那个女人。他们都想知道,他们的王、他们的皇上,心愿得偿了吗?众人都怀着这样的心思,偷偷抬眼小心观看。

呃,看了一眼,赶紧低头。这个,嗯,这一趟,来得值啊。

独孤烈抱着云心立住,肖墨赶紧捧了紫貂大氅给皇上披上。独孤烈一把扯过来,将云心紧紧裹住,迈步向外城走去。

后面的南宫筹皱眉:“阿烈、皇上,你去哪?还不赶紧歇着吗?”他没说出口,你不赶紧的把好事干完,还瞎跑个啥?

“去外城,这里阴气重。”说着独孤烈大步走远。

唉,众人赶紧跟上。

路上很静、很静。只有呼啸的夜风和众侍卫整齐的脚步声相伴。不过,等等,似乎还有点别的声音。那小呼噜声是怎么回事?嗯?原来是女人睡着了,全不顾及自己的形象。

齐梁终于忍不住了,呵呵笑出了声。他这一笑,众人压抑多日的心情终于彻底放松了。呼,四周一片呼气声。

“皇上,前面就是秀景轩了。皇上就在这里歇宿吧。”接着,齐梁又小声补充,“秀景轩后殿就建在翡翠池上。那翡翠池温泉在云川大陆可是鼎鼎大名啊。当年苍宁的开国帝尊就曾携爱妃前来沐浴哦。呵呵呵,皇上,正好洗个鸳鸯浴。”

“闭嘴。再多说一句,朕贬你到北地戍边。”

“得,我多嘴。”齐梁伸手打嘴。而身后,包括南宫筹在内,众人都无声地笑了。

达罕当然没有笑。他走在了最后边,对他们的话充耳不闻。他正皱着眉发愁呢。他怕啊,万一,云心怪他,怎么办?那,他就一死谢罪。

第105章 一零四、一夜相守

正午的阳光透过琐窗的轻纱投射进来,洒在了精美的牙床上。

女人还在熟睡,睡得很沉。

独孤烈守着她,心疼地看着她。她怎么这么瘦?记忆中鹅蛋型的小脸,清丽秀雅。如今,下巴尖尖的,脸色苍白着,即使是在睡梦中,眉头都轻轻蹙着。

她太劳累、太辛苦了。他曾传书给魏子瞻,询问红云国中的情况。子瞻对云心大加赞叹,她所取得的政绩,超过了他们这些男儿。可是,独孤烈却深深地担忧,她每天那么忙碌,身体怎么吃得消?不仅仅是繁忙的公事压着她吧,她心里还有痛,无法排解吧?

月隐传书说她病了。他心里焦急,可无计可施。他想去见她,可他知道,她不愿见他,她恨他。好在,燕儿妹妹去了。他接到消息,云心的病有起色了、渐渐好了。他总算放下心来。

可是,现在看着她如此瘦弱的模样,他的心又开始疼。

昨夜,他抱着她,走进秀景轩,她睡得深沉,无知无觉。她满面风尘、衣袍脏污,可见一路行来多么急切、多么匆忙。

他把她抱入温泉,为她清洗沐浴。温热的水刺激了她的肌肤,她倏地大睁双眼,茫然四顾,眼中有惊疑有不安,待到终于看清了他。她又笑了:“独孤烈,我们在一起。”

他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而她,竟然又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她,累坏了!

她一直睡着,他一直守着。

他盼着她醒,心里又担心。

他们合伙把她骗来。她怪不怪他?恼不恼他?恨不恨他?

他轻轻把她翻转身,让她和他面对面。女人还是无知无觉地睡着。他看着她,欣慰而满足。一辈子这样看着她,真好。

哪知女人的小嘴微微开启,一道银丝顺着嘴角就流了下来。

“呵呵呵。”

独孤烈实在忍不住,轻笑出声。唉,昨晚,她将脸埋进他的肩膀,等他走进秀景轩时,肩膀已经湿透了。他第一次见她流口水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独孤烈正在遐想。哪知随着他的笑声,女人睁开了眼。

冬日的阳光毫不刺目,透过琐窗的轻纱柔和地洒在云心的脸上,暖暖的,融融的,很舒服。云心微张双目,最初眼前有些模糊。不过,很快,她看清了,一双含笑的、狭长的眼。

“独孤烈?”云心轻轻唤着。

独孤烈被这一声低唤吓住,猛地收了笑,看着云心。半晌,他嗯了一声。

女人又问:“你没有死?”

独孤烈看着云心平静的面孔,小心地点点头:“是。”

哪知忽然,泪水再次涌进女人的眼眶。她哽咽着:“我外婆对我说过,梦见人活着,那个人肯定已经不在了。”

说着,她以手掩面,轻轻啜泣。

独孤烈愣愣地看着,这,怎么办?他看着她,双肩抖动,抽泣不已。

看着,看着,鬼使神差般,独孤烈探过头去,在女人白嫩的耳廓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但紧接着,他被自己的举动吓了一跳。

而云心,忽然止住了哭泣,一动不动了。

她仍用手捂着脸,可是,身体却绷紧、绷紧,越来越僵硬。接着,她的身子一点一点地向后挪,试图从他的臂弯中逃开。

独孤烈摇摇头,他再也不会放开她,再也不会。他收紧了手臂,把人圈在了怀中。

慢慢地,慢慢地,云心放下了手,露出了一张泪痕未干的脸。

她定定地看着独孤烈,再次开口:“独孤烈?”

“嗯。”

“你没有死?”

一颗心狂跳着,独孤烈老实点头:“是。”

云心看着他,看着他,久久地看着他。然后抬起手来,手指点着男人的鼻子,脆生生地骂:“你这个天底下头号大骗子。”

独孤烈深深地看着云心,然后严肃地回答:“不是我。”

“什么?”云心傻愣愣地看着他。

“不是我,是齐梁。是他骗我来的,然后他又骗燕儿妹妹来,又把你骗了来。”

窗外,一堆人猫在窗根底下呢。

昨夜齐梁偷偷嘱咐肖墨兄弟来着:“今晚你们当值,都给我听仔细了啊。听着里面有没有动静。回头告诉我皇上心愿得遂了没有。”

他们听窗根听了一晚上,也没听见个动静。一大早,南宫筹兄妹和齐梁都奔了过来。哎呀,他们也顾不得自己高贵的身份,一起猫在窗户底下,偷听。

独孤烈不知道吗?他当然知道了。云心是睡了,他可是一夜无眠呐。他守着她,抱着她,看着她,难受了一晚上。可他忍着不碰她。

他不强迫她,不趁人之危。他想要她,但,她得愿意才行。

窗外那些人嘀嘀咕咕,他都听见了。他想起来把他们轰走,可是,他又舍不得放开怀里的人。

现在,他老实不客气地供出了齐梁。

齐梁听见了,毛都炸了。皇上啊,阿烈啊,你怎么能这么说?云心那丫头有多小心眼儿,有多记仇,你又不是不知道。回头她要是报复我、算计我,我可怎么办?

他苦着一张脸,小郡主可乐了,捂着嘴不敢笑出声来,可眼睛是弯弯的。昨夜她也想跟着去玄宫,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