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来很多如花似玉的大家闺秀。
哦?原来他们要给我的阿峰舅舅做媒啊。原来我的阿峰舅舅还是孤身一人呢。
我乐呵呵地看着他,问:“阿峰舅舅,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阿峰舅舅只是淡然一笑,没有回答。
而我沉浸在他俊美的笑容中,没有留意那笑容背后的一丝惆怅。
阿峰舅舅只停留了数日,便离开了。
娘一直把他送出小青山。
她伫立在山下的十里长亭上,久久地注目着阿峰舅舅远去的背影。
晶莹的泪,再次滴落。
我拉着娘的手,看着阿峰舅舅飘逸的身影,平生第一次,惆怅充满我的胸膛。
那时候,我不懂。
从此,每年的拜月节,阿峰舅舅都会来小住几日。
他来了,我满心欢喜。
他离去,我满心惆怅。
他的背影飘逸,我却从中品出了孤单的味道。
我是一个聪明的孩子。我知道,娘和阿峰舅舅,一定有什么故事。
那么,我一定要把它挖出来。
我不愿看到阿峰舅舅总是那么孑然一身。
爹娘那里,我不敢去问。
肖墨、肖离、肖寒三兄弟缄口不语。
南宫姑姑少有的闭口不谈。
齐梁叔叔含糊其辞东拉西扯。
南宫伯伯更是一脸严肃:“公主,这不是你该打听的事。”
哼!
我是独孤云珠。这些难不倒我。
啸王府中,我找到了照月。恩威并施,我还是挺拿手的。
可我没有想到,那是如此一个荡气回肠、哀婉悱恻的故事。
阿峰,不是我的舅舅。
从此,我只叫他,阿峰。
小青山上。
夜静更深。
我伫立在情人树下,仰望夜空。
他丢弃了自己的姓氏,被神医墨阡收为关门弟子。
他在云川大陆四处游走,为那些疾苦的百姓解除病痛,他的步伐遍布云川大陆的山川湖泊。
那他心中的痛呢?
谁为他排解?
我能不能,替我的母亲,安慰他,温暖他,追随他,爱他?
我能。
那,阿峰呢?
我像变了一个人一般。
终日,我手持御风宝剑,在小青山巅上狂舞。
我要使自己变强。
我要追随上那个人的步伐。
我不要做一个累赘。
我不要别人来保护。
我要与他比肩齐飞,共历风雨。
十五岁那年,我又盼来了阿峰。
我特意在长亭中等他,望眼欲穿。
终于,看到了他洒脱的身影。
他看到了我,似乎有些惊讶,眼中有一抹温柔闪过:“云珠,你真像你的母亲。”
我抬头,目光清泠地看着他,轻轻浅浅地一笑:“我的相貌七分像娘,三分像爹。但,我是我,我是独孤云珠。”
阿峰久久地凝神着我,也笑了:“是,你是独孤云珠。”
我笑着拉起了他的手。他有些迟疑,但随即坦然。
我挽着他,登山了小青山。
我的娘正在厨房忙碌,她也在等阿峰,她这一生中最深切的牵挂。
当娘倚在朱漆大门边,看到我们时,我在她的眼中看到了几许惊讶。
我勇敢地看着娘,尽管我的心在狂跳。
我深深地敬爱她,我期冀她的祝福。
她能懂我吗?她能允许吗?若她不肯祝福我,我会不会失去所有的勇气?
我定定地看着她。
而我的娘温柔地笑了。
仿佛一缕春风拂面而来,我的眸中有了丝丝雾气。
这回娘要阿峰多停留些时日,因为我十五岁生辰近在眼前。
生辰宴上,娘摘下她头上插的玳瑁簪子,亲手为我戴在头上。
这只簪子,娘常年戴着,从未离身。今天,她竟将它赐予了我。
我深深地感激娘。
她赐给了我生命,赐给了我世间一切美好的东西。
我看到了爹眼中的疑惑。
我也看到了阿峰眼中的慌乱。
生辰宴后,阿峰就辞行了。他似乎在躲避我,竟然都没有等我送他,就匆匆动身。
他离开不久,我就追随他离去。我修书一封,本想偷偷放在娘的枕下。
谁知小峰来到我的身边:“拿来,我会交给娘。”
我吃惊地看着他,不能言语。
他扬扬眉:“你的眼里心里只有他了,还看得见我们吗?我来安排,你放心走吧。不过,那个男人要是不要你,你可不要哭鼻子。”
我淡淡地笑。
这个男人心里的羁绊太多。
不过,没关系,有我呢。我会为他解开心锁。我会追随他,陪伴他,温暖他,再也不让他孤单。
第111章 只待来生-夏宇番外
寒月的清辉白茫茫一片,泼洒在祈元殿上。
夏宇静静地坐在龙案前,冷冷地看着一份奏章。
温密密奏称:秦彤大将军私会苍宁国红云王,恐意图不轨。
夏宇冷笑不已。
温密呀,温密,我让你活到了今天,你竟不知心怀感激,还要害我器重、信任的人吗?
看看我,看看我,你们看看我的身边——
阿峰死了,蓁儿走了,舅舅重病撒手人寰,表弟戴孝辞官归家。我只剩下了一个秦彤,唯一的生死兄弟。你竟然还想赶尽杀绝。
你意欲何为?
夏宇啪的把奏章摔在龙案上,簇簇火苗在眼中升腾。他后宫三千佳丽,温密的同母妹妹被册封为贵妃,荣登后宫之首。而今温贵妃已经生下了两个儿子,荣宠后宫无人能及。
还不满足吗?
是啊,人心永远是贪婪的。
他想要的更多。他想要他妹妹做皇后,他想要他外甥做太子,乃至将来做皇上。
做梦!
你温氏一族岂能把持整个朝野乃至后宫?
夏宇微阖星目。他想起了黑城,那是他永久的伤心之地。
若非因为温密,是不是阿峰就不会死在那里?是不是蓁儿就不会弃他而去?多少年来,这个念头一直盘亘在夏宇心中,渐渐成疖、越积越大,以至于红肿破溃,化作脓血。
今天,温密又参了秦彤一本。他想扳倒秦家。扳倒了秦家,这大瀚朝堂真就是他温密的一言堂了。
怎么可能?
秦彤私会红云王?
不,不是私会。是他准他去的。他秦家因夏氏家破人亡,他们兄妹也不得团圆,他自然准他去。
他也想知道,那个女人过得好不好?
怎么能不好呢?
圣泰帝以江山做聘,娶到了红云王,被云川大陆传为佳话。
他呢?他堂堂的圣武帝,今世乃至后代,都会被人当做笑柄吧?
那样一个奇女子,他怎么就把她丢了呢?他怎么会把她丢了呢?
若是他不强求,若是他没有步步紧逼,若是一切他都应承了她,她是不是就会留下来?
三宫六院、三千佳丽,算什么?她们谁比得上他的蓁儿?
如今,他全打探清楚了。独孤烈当年用了什么手段,强掳了蓁儿。他也知道了,蓁儿千方百计地想要逃离,吃了多少苦。他更加明白,若非醴阳城中蓁儿的绝命一剑,他夏宇恐怕根本没有机会在日后登基称帝。
可是蓁儿,她还是离开了他,她还是投进了那个男人的怀里。
独孤烈,好手段啊。恩威并举,终于把蓁儿哄骗到手了。
但若不是他让独孤烈有机可乘,那个男人永远不会得逞。
他输了。输了他今生唯一的挚爱。
他赢了。他娶到了蓁儿,由此成就了他的惊天伟业。
蓁儿,她怎么做到的?红云国被她治理得井井有条,经济的复苏、繁荣的程度远远超过了大瀚和苍宁。
独孤烈聪明啊。他支持了她所有的变革,从红云国一直延伸到苍宁国内。
才不过十年,苍宁的国力就远远超过了大瀚。尤其是苍宁的军备,大瀚遥不可及。那个火药师贺松,据说是蓁儿一手提拔的。
她怎么做到的?她为何能做到?
夏宇摇头叹息,这些,原本都是属于他的啊。
圣泰帝成为苍宁一代明君,十之九分,是蓁儿的功劳。而蓁儿被云川大陆所有的女人艳羡。那个男人只要她、只有她一个女人。蓁儿想要的,他全都给了她。
夏宇手抚胸口,那里撕裂般地痛。他亲口说过的“你会是我惟一的妻,你会像岳母大人一样,被云川大陆的所有女人羡慕”。可是,他没有做到。那个男人,做到了。
其实,那些,他也可以给的。
可是当初,为什么,他会觉得荒唐呢?
如今,他打算追随苍宁的步伐,废除奴隶制、世袭制,实行科考制。可是,看看吧,那些王公大臣们公然反对。以温密为首,举凡大瀚立国之初的律法,阻挠他,阻挠大瀚的变革。
秦彤为首的一派支持他,温密就要杀他后快。
夏宇幽幽地笑了,不识时务。
十年了,他容忍温密多活了十年。他不会再容忍下去了。
夏宇瞪着满殿的清辉,慢慢站起身来。一步一步,他缓缓走出大殿,孤独的影子陪伴着他,清冷寂寥。
今夜在哪宫留宿?
他摇头。那些女人他全无兴趣。她们见了他,如同耗子见到猫般,眼神躲躲闪闪,身体抖若筛糠。
他冷冷地注视着幽暗的四周,忽然耳畔响起了一道清越的呼唤:
“阿宇。”
“阿宇。”
“阿宇。”
是谁在叫他?不知尊卑、无视他帝王的威严?
他淡淡地笑了,除了蓁儿,还能有谁?
“我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全部的爱,尊重,平等和自由!”
他似乎又看见了她坚定清洌的目光。那双眼是那么清亮、那么干净、那么美,像无云的晴空般清明,又像流淌的小溪般亮丽。他四处找寻和她相像的人,但,从来都是形似而神不似。
一生一世一双人,如今他明白了。
全部的爱,他也能够给她。
尊重?平等?是的,他不会让她跪在他的脚下。
自由?他也可以准她住在任何她喜欢的地方。
如今,他想明白了,能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了。
但,他愿意给她,她却不稀罕他的了。
他后宫三千佳丽,唯独没有皇后。他的臣子不断上书请求皇上尽早立后。
除了蓁儿,谁配做他的皇后?
可是蓁儿不稀罕。无论是他的,还是圣泰帝的。
她嫁了圣泰帝,却没有被封为皇后。她是独孤烈的妻,而圣泰帝的皇后另有其人。
他听说后曾经一度怀着希望,也许,蓁儿会离开那个男人。
她若是离开了,是不是他就有了机会?
只是,他的希望终是落空了。圣泰帝有一妻一后。但世人皆知,皇后只博得了一个虚名。红云王才是他实实在在的妻子。她为他生了一个又一个孩子。她再也不会离开他,再也不会回来。
夏宇冷冷地注视着空蒙的苍穹,凝思着。
明明是他先遇见了蓁儿。可是上苍为何要让他们分开?明明她是他的未婚妻,可是为什么她的心里会装进了另一个男人?
哪里出错了呢?夏宇思索着,思索着。终于,他明白了。回雁山中,他不该和她分开。一切的错,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因为最初,他放开了她。所以,最后,她离他而去。
今生,他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知道,后宫虚位以待,却永远也等不到她了。
那么就让他的悔、他的痛,满载今生。
他微服去了苍宁边境的碧琼山太岳庙,他向云川老祖虔诚的求告。
今世,他承担所有的痛和悔。他做了,他认,他担当,他承受。
来生,他仍做阿峰的哥哥,他要和蓁儿永远在一起。
他给她,全部的爱,尊重,平等和自由。
今世,是他丢了她,是他给了独孤烈机会。
来生,他再不会让别的男人觊觎他的蓁儿。他绝不会再放手。他会和她在一起,一生一世。
夏宇望向遥遥的北方,蓁儿在那里。
她可好?她可还记得他?
摇摇头。
今生,他已无所求。
他,只待来生。
第112章 兄弟-齐梁番外
在子西湖钓了两尾金红鲤鱼,着属下提了,我哼着小曲兴冲冲地回到侯府。刚下马车,老管家齐升就小步跑上前来。
“侯爷,皇上在花厅,已经半个时辰了。”
啊?我一愣,今天什么日子,阿烈不回去陪着云心,却到我这里来?
“快走,见驾去。”
嘴上喊着快走,步子可是四平八稳的。我琢磨着,阿烈来干嘛?
老实说,阿烈得了云心,大家都是欢欢喜喜的。不过呢,我们这些做兄弟的,做属下的,心里都为他捏着一把汗。阿烈太在意那个女人了,在意得有点不像样了。要是云心欺负他,可怎么办?
幸好啊,幸好。云心这个女人,倔归倔,可一旦付出真心,对阿烈还真好。这么多年来,他们可真算得上是神仙眷侣啊。
我齐梁也只能在心中偷偷地艳羡一番。
我和阿烈是兄弟,好兄弟。
十三岁,阿烈被他兄皇封了王,蔑王。满朝文武谁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毫无根基、出身低贱,封个蔑王,已经很了不得了。
我呢?那年我十岁。
那年,我的爹老侯爷吐血死了。
齐家传到我爹手中时,已经人丁寥落了。我爹就我这么个儿子,于是我顺理成章地承袭了爵位。
但我知道,我不是嫡出的儿子。将我养大的娘不是我的亲娘。
惠安侯夫人膝下无出,她四处求医问药想给我爹生个儿子,却徒劳无果。万般无奈之下,她让我爹纳了一个小妾。那个小妾就是我的娘。
我吃着我亲娘的奶水长到了三岁。三岁生辰宴后就再也没见到过我的娘。
自此,我便被夫人带在身边,我管她叫娘。
唉,他们都以为我小,记不住那些事。可偏偏我记事早,我什么都记得。
老实说,夫人待我很好。我锦衣玉食、仆从如云,要什么就有什么。她还亲自为我延请老师,教我习文练武。如果不是她,不会有我,也不会有我的今天。我心里是感激她的。
可是,她不该害了我的生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