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最小的儿子现今也已经七八岁了,只是林夫人身边只有一子一女,儿子偏生又在去年没了,现在只有一个女儿,名为黛玉,知府夫人说了一大车好话来夸奖黛玉,林夫人连声说“不敢,过誉”,太后心中起了心思,说:“贾淑人,你家姑娘生在花朝节?出生之时百花遍开?听着是个不凡的,什么时候带来让哀家看看?”
贾敏忙说:“太后说笑了,民妇的女儿不过是生的日子巧了些,也没什么只得夸耀的,太后要见她,本是她的福分,只是小女生性体弱,十天中倒有八天要吃药的,这……”
“既然体弱,哀家也不能不近人情,让人知道了还以为哀家是那仗势欺人的。阚嬷嬷,回头让太医去给林姑娘诊诊脉,把咱们的好药材赏一些过去,也是个心意。”太后有些不喜。
贾敏惶恐的站起身,说:“臣妇惶恐,不敢劳烦太后,小女只是身体弱些,并非不能见人,民妇只是担心小女没见过世面,得见天颜,畏手畏脚的反倒让太后娘娘笑话,民妇笨嘴拙腮不会说话,求太后恕罪!”说着就要往下跪。
展颜如何能让她跪下,早使眼色让紫堇和春柳上前扶着了,紫堇和春柳将贾敏重新缠回座位,展颜说:“淑人只管安坐,皇额娘想见见你家姑娘,只管带来便是,就是你家姑娘有什么失礼之处,皇额娘最是心慈,也不会为这些子小事生气。”
贾敏又站起身说:“谨遵太后娘娘指明,臣妇明日就带小女来给太后和长公主请安。”
太后这才笑道:“淑人这话说得,若是林小姐身子不便,哀家还要再扬州停留几日,什么时候林小姐能出门了,什么时候带来即可。”
贾敏低头应了,几人这才恢复说笑,也算宾主尽欢,反正太后和展颜心情不错,至于贾敏和知府夫人什么心情,就不在展颜的考虑之中了。
休息一夜,第二日一早,胤禶三个就过来请安,吵着要出门去逛,太后也动了游性,不等林海和扬州知府安排,太后带着展颜和胤禶三人,身后跟着七八个侍卫,几人出门逛街,胤禶三人第一次见到这种江南风情的街道和小吃等物,好奇的东摸西看,买了不少华而不实的小玩意,都交给身边的人抱着。他们这一行人穿着华贵,气质不凡,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倒也没人敢惹,胤禶拉着胤祐霸王一样横冲直撞,胤禩乖乖的跟在展颜身边,逛了一个多小时,太后体力不支,就和展颜拐进一间茶室稍事休息,放胤禶三个自己去逛。
秉承着出门在外不暴露身份的原则,展颜轻声对太后说:“额娘,咱们略坐着歇歇脚,也不用等那三个活猴子回来,咱们先回去,您看如何?”
太后想了想,说:“头一次到扬州,我还想去看看瘦西湖和大明寺,哦,还有观音山,好容易来一趟,哪能就这么回去?”
展颜说:“您若是想去,咱们明日雇了车过去,我可是走不动了。”
太后笑着说:“怪道呢,原来是你累了,偏要那我做借口,好罢,我也不能让人说不慈爱小辈,今日就逛到这儿。对了,昨天还说要见人家小姑娘,也不知道她们去了没有,早些回去也好,省得让人家白跑一趟。”
展颜见太后同意了,就让王柱儿去找胤禶几个,告诉他们玩够了自己回去,她和太后坐着喝了口茶,均觉得难以入口,桌上的点心味道倒是不错,太后还吃了两块,两人歇息够了,刚想起身离开,就听到隔壁房间里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太后一惊,说:“这是怎么了?”
展颜也奇怪,按理说茶室是文人雅士、夫人小姐才会来的地方,不应该出现这么不和谐的声音,也不知道谁在这里闹事,小安子利落的出去打听,展颜扶着太后重新落座。
盏茶功夫后,小安子脸色怪异的回来,太后忙问:“打听清楚了吗?”
小安子打个千儿,为难的说:“都是些腌臜事,小的怕污了您的耳朵。”
太后笑骂:“这个贫嘴的,问你你只管说,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小安子这才说道:“小的出去打听,说是这事不是一次两次了,听说是赵同知老爷喜欢听小曲儿,老爷夫人是个醋坛子,总是和同知老爷吵闹。今儿是同知老爷请了几位同僚到这儿来喝茶听曲儿,他前脚来,他夫人后脚就跟来,把隔壁砸了个稀烂,唱小曲儿的姑娘头也被打破了。这事十天半个月就要来上一遭,当地人都已经见惯不怪了。”
太后听了,当时就气得色变,怒道:“这算是怎么回事!堂堂朝廷命官,竟然不修私德,又被妇人把持,这种人还能做什么事!真是败坏朝廷名声,不把律法放在眼里!”
展颜看太后气得不轻,怕她说出什么来,忙打岔道:“小安子,你去看看,外面人还多吗?”之后才对太后说:“您也犯不着生气,人生百态,总是什么样的人都有,这些事自然有处理他们的人,哪用得着您亲自出面?回头不拘跟谁说一声也就是了,您若是气着了,可让女儿怎么办呢?兄长不在,把您托付给女儿照顾,女儿要是让您气出个好歹,等兄长回来,还不要拔了女儿的皮!您就算为女儿,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太后被展颜几句话说得转怒为笑,指着展颜说:“救你会说话!哪有你说的这么可怜,你兄长比谁都疼你,怎么舍得动你一根手指头?罢了,看你这么伶俐的份上,我给你这个面子,我的女儿可是傲气的很,偏要做出一副可怜相,真真是……”
展颜也不反驳,任太后说了几句,等小安子进来说外面人群已经散去,展颜才亲自扶着太后离开,又留下一个侍卫在此地等候,若是胤禶三个回来,也好知道她们的去处,不用四处乱晃都安排妥当,两人才慢慢逛着回去。
第一百四十一章、黛玉
回了驿馆,下人果然来报说林夫人在偏厅等候,太后笑道:“这是我的不是了,昨天和林夫人越好的事,偏生人家依约来了,我们却不在,真是该打,颜儿,咱们这就去见见林夫人和林小姐,也不知道花朝节生的女儿是什么样子,咱们也长长见识。”
展颜看看身上的衣服,见客也不失礼,也就没提换衣服的事,和太后一起走到正堂,太后坐在首位,展颜在她下首坐定,春柳和铃兰几人悄无声息的进来上了茶,侍立在两旁,太后一颌首,就去了两个人请贾敏和林黛玉过来。
不一时,贾敏手里牵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进门,这就是林黛玉年纪虽然不大,不过五岁,却自有一股风韵,一下子就吸引了展颜的目光。平心而论,黛玉因为幼小,姿色并非绝美,只胜在气质上,眉眼也没有什么出色,只是说不出的好看,果真如同仙子下凡。
贾敏拉着黛玉给太后和展颜行了礼,太后看到黛玉也甚是喜欢,忙笑着拉她近前细看,又问她几岁了,平时在家里都做些什么等问题,黛玉一一答了,声音清脆,答得有条有理,也没有多余的话,垂着眼,并不四处乱看,也不知是贾敏临时教的还是本性如此,看着很规矩。
太后对展颜说:“是个好孩子,我看着比九丫头还强些,林大人夫妻有这么个女儿,真是好福气。”
贾敏忙道:“太后过誉了,小女小门小户出来的,实在是粗鄙的很,跟天家的格格不能比,太后这么说,让民妇真是惶恐。”
太后说:“淑人不必过谦,哀家说她是个好的,她就不会差。康宁你说是不是?”
“皇额娘自然都是对的。”展颜说,“您的眼光肯定不会差,康宁也很喜欢林家姑娘的。”
太后笑道:“这倒奇了,宫里那么多丫头,也没见你对谁特别些,怎么单单就看上这个?”
展颜招手让黛玉到跟前来,拉着她的手细打量一番,对太后说:“皇额娘,康宁看着这林姑娘总是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见过一样,心里就多了几分亲近,您有没有这种感觉?”
太后又端详片刻,迟疑着说:“你这么一说,我看着也有些眼熟,只是想不起在哪儿见过。”一眼看到铃兰在一边欲言又止,遂问:“你看出什么了?”
铃兰行个礼之后方说:“回太后话,这位林小姐不说话的样子和我们主子有两分相像……”
铃兰话未说完,太后已经笑开来:“是了,康宁你平时也是个不爱笑的,看着冷冷的,其实最是心软,林家丫头不说话时可不是像你几分怪道你看她亲近呢”
展颜勾一下唇角,说:“这我倒没在意,原来我平时是这样的?”
太后笑着说:“可不是不过你可没林丫头颜色好,林丫头也比你可亲多了,平日里你板着个脸,就是胤禶几个皮猴,看到你都乖得跟猫似的,胤礻我敢跟他皇阿玛对着吵,你说的话他也不敢不听你就是个活阎王,哪有林丫头文文静静的惹人疼”
贾敏忙笑道:“公主的威仪岂是一般人可比,黛姐儿能有公主万分之一,臣妇就心满意足了。”
正说着话,紫堇进来问午膳如何安排,太后说:“淑人和林丫头也等了一上午,中午就留下陪我们娘俩儿吃顿饭,正好把你们扬州的名胜给我们介绍介绍。康宁,让人下去安排吧。”
展颜就对紫堇吩咐几句话,紫堇下去安排,贾敏早又站起来谢了恩,太后说:“淑人坐着便是,咱们随意说说话,淑人不必如此多礼。”
一时王柱儿回来,进门先请了安,说:“回太后、主子,三位阿哥在外面等着给太后和主子请安,并问中午能不能和太后、主子一同用膳?”
太后想了想说:“你去告诉他们,哀家这里有客人,他们不必过来。”
王柱儿答应着要走,展颜又说:“告诉他们三个,下午老实呆着,先把我前两天布置的功课完成,否则不许出门一步。”
王柱儿去了,太后皱眉道:“你也太严了些,胤禶几个好容易出一趟门,能耽误多少功课,哪里用得着这么用功回去再补回来就是,何苦让他们不自在?”
展颜说:“学习这种事断不能懈怠,皇额娘不用管他们,他们皮实着呢,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不自在,只要咱们明日出去游玩带着他们,就是让他们一夜不睡做功课,他们只怕也乐意”
“罢,罢,都是你的理。”太后笑着摆手,“他们的学业我是不管的,有皇帝和你操心便是,我呀,只管吃喝玩乐,怎么享受怎么来中午给我准备了什么好吃的?”
展颜和太后说这些话题,贾敏是不好插嘴的,事实上皇子的教育问题,能够说上话的统共也没几个人,就是皇贵妃也不敢多说,也就那几个师傅多少能提些建议,贾敏不过是一个从三品官员的内眷,这些事她听了也就听了,肯定是不能插言的,展颜也知道这些,随即换了话题,问起扬州瘦西湖等地的风景,说是太后想去逛逛。
贾敏沉默半晌,听到问这些安全话题,才笑着说了,还介绍了几个知名景点,又说了几句闲话,也就到了用膳时间,紫堇带着人抬着食盒进来,不消片刻就把菜肴全部摆上桌,四人份的吃食,不过是八菜两汤,菜色也并不是很名贵。
用膳时,黛玉就坐在展颜旁边,展颜看她能够入口的不多,且分量甚少,等到饭毕时说:“我看黛姐儿没用多少,可是饭菜不合口味?”
黛玉红了脸不答话,贾敏忙说:“回公主,小女自幼饮食不盛,吃的药比饭食好多,非是不合口味,让公主见笑了。”
太后皱眉:“哀家细看林丫头好像有不足之症,怎么不请个高明的大夫?这么个小人儿,总是吃药也不是个事儿。正好跟着我们的也有两个太医,医术虽说不是顶尖,也不差多少,不如让他们给林丫头看看?”
贾敏笑道:“如此民妇多谢太后了小女自幼体弱多病,自会吃饭起药就没断过,前两年还来了一个癞头和尚,说要化她出家,若是不从,就一辈子不能见外人,也不能听见哭声,说了好些个不经之谈,臣妇夫妻二人,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如何舍得她出家,只是用药养着,江南有名气的大夫都访了个遍,却总也不见效,太后慈悲,能让太医给小女诊治,臣妇叩谢太后恩典”说完,贾敏就起身磕了几个头。
儿女是父母的心头肉,这话真不假,从昨天见贾敏起,她就是一副端庄夫人像,一举一动像教科书一样标准,现在这般失态,还不是为了黛玉。太后心有戚戚然,让人把她扶起来,和气的说了几句宽慰的话,又让人到前边把太医请过来。
等太医给黛玉诊了脉,又说了一堆注意事项,开了方子,还建议贾敏以后让黛玉多多活动,最好从饮食上改善,药要少吃些才好,贾敏一一应了,并谢过太医,又谢了太后和展颜,因看太后脸上略有倦意,识趣的提出告退。
太后这些年按照展颜说的养生之法,每日午后必须午休的,加上上午逛了不少时间,更是觉得困倦,因此也不留人,挥手就想让她们退下,展颜却说:“淑人不忙着走,先到厢房休息,等一下我还找你有事。”说着就让春柳带着贾敏和黛玉下去了。
太后有些奇怪:“丫头,你找她能有什么事?”
展颜说:“我只是想留林家丫头住几天,皇额娘不是也挺喜欢她的?”
太后点点头,说:“既然这样就留她住几天吧,等咱们走了再让她回家也不迟,颜儿若是喜欢那丫头,就是带了她回京也没什么,林海夫妇还能不同意?上午真是累着了,我回房歇息去,下午没什么事就不要来吵我。”
展颜亲自把太后送回房,这才回去休息。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