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爱将‘势破’锁起来这一习惯,因而早有准备。那天趁沈佑三人在房间讨论时,我偷偷潜入他的房间拿走‘势破’,假扮他杀害了岳神医。他趁我不注意时写下了‘水’字。直到我故意检查他的尸体时才发现,为了掩藏我的名字,就将这解释为‘沈’字的一半。这样,不仅怀疑不到我身上来,还可以嫁祸到沈佑身上,这多好。”
他扯着嘴角冷冷的笑着,目光闪烁显得有些诡异。他继续说道:“这件事之后我成功的逼走了沈佑,还毁掉了正派对魔教将要屈服的想法。你们不觉得这很好吗?哈哈…”他痛苦的摇摇头,“可是被了闻发现了,他劝我看清一切,放下屠刀。不,我不能这样做,如果我承认了,那我所做的还有什么意义?于是,我杀了他,杀了他,他就什么都不会说了。哈哈…我杀了他。他死了以后,我以为这下可以心安了,结果青云却发现了这个秘密,他以此威胁我。我只有一不做二不休,杀了他。”说到这,他的眼里已闪着嗜血的光芒。
珊然听着自己的父亲死得如此冤枉,心里如刀绞般疼痛。她想要冲到段沉封面前,却被沈佑拦住。她只能挣扎着喊着“畜生,恶魔”之类的话。
沈佑一边安慰着她,一边问道:“你把柜子原地藏起来了?”
“对,放柜子的地下存放着相同的柜子。我趁你走后悄悄换的,你怎么知道?”
“呵,一旦移动了,就不可能放在最原始的位置。因为常年被柜子遮住,底下的地板一定比旁边的地板干净一些。你移动以后,自然会露出一块比旁边干净的地板。要避人耳目移动那么大个柜子很难。所以我敲了敲柜子下得地板,发现是空心的。那么,你就一定是原地更换了柜子。”
段沉封摇摇头,“一步算错,步步错啊!”
“为什么?你既然已保持中立态度,为何又要阻止我们与正道的合作?”
“为什么?”他冷笑一声,“我一直在等着这个机会。你以为我真的是心向魔教吗?呸,做梦!当年我制作暗器机关出名,却从不畏权贵。可是,我没想到夜七弦(魔教教主)如此狠毒。他抓了我的妻儿逼我为他制作暗器。我不得已而为之,却被所有武林正道所唾弃。我太傻了,以为制作了暗器就会救出他们。可是他们还是没逃过那一劫。他们就这样死在我面前,我却无能为力。”他痛苦的捂住脸,呜咽着:“我对不起他们啊!后来我逃了出来,求岳神医为我更了容貌,为的就是有天可以一报杀妻夺子之仇。这次我终于等到了机会,可是,还是徒劳啊!”他叹着气,抬头看了眼珊然,说道:“对不起,孩子。我为了自己的仇恨害了你爹和你。你杀了我吧!”
沈佑皱了皱眉头,看着珊然的反应。只见她冷冷地走到段沉封面前,拾起‘势破’,举在他面前,道:“曾经我以为,救人不该分好坏,人人都该有活着的机会。可现在我发现我错了。像你这种为了报自己的仇就牺牲别人性命的,没资格活在世上。”说完,她的手向前一伸,‘势破’便刺穿了段沉封的身体,一切都静止了。
珊然甩了刀,转身离开。一切尘埃落定。
☆、第五十一章
段沉封死后,因无人继承避雪山庄而被魔教据为己有。能在武林上说得上话的人相继死去,一时间武林正派乱成一团,诸多小帮俱倒向魔教。魔教达到鼎盛,无人能及。
待众人走后,山庄又恢复了一片寂静。沈佑三人因要处理山庄事宜而留下,寂静的山庄因失了旧主人而有些哀意。
“哎,真是冷清啊!”沈佑倚着栏杆,望着远处的青山感慨道。
“你还真是离不开热闹啊!”
背后响起轻快地声音,闻声回头的沈佑望着眼前的女子。一袭淡紫色长裙,衬托这女子的娇嫩。灵动的眼睛充满着笑意,越发显得女子的活泼。她扯了扯嘴角,笑容便从脸上荡开。
“沈大哥。”她甜甜的叫了声,声音如黄鹂鸟般欢快。
自从得知沈佑并非杀害自己父亲的人后,珊然便改口叫沈佑沈大哥。她一蹦一跳的跳到他身旁,歪着脑袋看着他,模样十分俏皮。
沈佑见着她这样,觉得煞是可爱,忍不住蜷着食指从她小巧的鼻尖掠过。他嘻笑道:“怎么?不好待在你房间里,又准备出来抓我不成。以前我可是一直让着你,现在可不让了哦!”
珊然摸了摸鼻子,微噌道:“我有那么小心眼吗?还非跟你过不去不成。”她摇摇头,眼里有些不舍。“我是来和你辞行的。”她抬手示意沈佑不要开口,又说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沈大哥不可能一直待这小山庄里,我也该离开了。爹爹毕生的心愿就是医救更多人。他无法做到的,做女儿的理应替他完成心愿。既然爹爹的事已处理完了,仇也报了。我自然是该回去了。”
沈佑看着眼前成熟不少的珊然,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这小丫头算是长大懂事了。
珊然不知为何看了看远处,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她抬头看着沈佑,道:“沈大哥,你是真的很喜欢袁姑娘吗?她那么冷冷清清的为何值得你喜欢?”
沈佑挠挠脑袋,在原地转了个圈,似乎在思考她的问题。他皱着眉摇摇头,想是实在想不出为什么了。赶紧伸手敲了珊然一下,敷衍道:“小丫头知道这么多干嘛?你还是回去好好照顾病人吧!”他突然变了脸,面色凝重认真。“‘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有时候,遇对了人就认定是她了。没有理由,没有原因,只因爱她而爱她。”
珊然笑了笑,道了声再见便离开。留下沈佑一人继续凝望远方。
离开亭子的珊然并没有回到自己住处,而是径直向前走着。
“袁姑娘。”
袁雪回过头,淡然的看着眼前的女子。“有事吗?”
“刚刚应该是有事找沈大哥吧?怎么这么快就离开了?”
“这与姑娘关系不大,袁雪应该不需要向姑娘报备什么吧?”
珊然笑笑,“‘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还望袁姑娘好好揣摩,别辜负了有些人的一番心意。”说完,珊然便转身离去。
☆、第五十二章
魔教内
“哈哈哈哈…做的好啊!沈佑,佐泽,你们俩这回是立了大功了。本教主要好好奖赏你们。说,要什么,本教主都满足你们。”夜七弦心情大好,正坐在金椅上,周身散发着一种王者之气。
佐泽抬起一直垂着的头,听到这里,他犹豫了一下,便上前说道:“教主,属下没有其他请求,只希望教主能兑现原先的诺言,替属下治好小蝶。”
夜七弦闻言缓缓地靠在了金座上,微眯着眼睛,手指轻敲扶手,似乎有些为难道:“阿泽啊!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对你就像对亲身儿子一般。作为父亲的哪有不想让自己儿子好的。只是呀!你也知道这小蝶的病非一时半刻就能治好的。你还是先安心的待在教中,本教主定当竭尽全力治好她,好让你们早日团聚。你放心,本教主一定会治好她的。”
沈佑听了教主这种时常拿来敷衍的话,他赶忙上前说道:“可是,教主…”
没等他说完,夜七弦已作出手势制止了他的话。神情里有些不耐烦,懒懒地挥挥手说道:“本教主有些累了,你们先退下吧!放心,你们立了大功,本教主不会亏待你们的。”
“可…”
不等沈佑说完,佐泽已拉住了他。佐泽的眼睛蒙上一层黯然,努力地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他无力的朝沈佑摇摇头,沈佑心领神会,没有再做争辩。二人只得向教主躬身告退。
待二人走后,夜七弦便又站了起来,负手而立,嘴边溢出一丝冷笑。他淡淡地朝下人吩咐道:“传乡芜来。”
出了殿外的沈佑一把扯掉脸上的面具扔在地上,还没待自己发作,已发现佐泽已走远,只得赶紧追上。
佐泽来到的地方,不似魔教其他的地方那么清冷幽暗,反倒是处处充满着鸟语花香。他们径直往里走,便走到了一个四周环绕着青山的小湖边。湖水平静无半点波澜,顺着视线延伸可以看见湖中荡着一艘小竹筏,竹筏的四周插满着花草,中间躺着一位妙龄少女。她长得不算绝世倾城,却也十分清秀,只是始终闭着眼睛,表情有些悲哀。她的长裙上绣着各样的蝴蝶,每一只都栩栩如生,仿佛她被包裹在蝴蝶群中。
佐泽纵身一跃,便稳稳地停在竹筏上。他轻轻俯下身子,摸了摸那女子的鬓角,眼里满是爱怜。
“小蝶,我来看你了。最近还好吗?我不在的日子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呢?”他拾起小蝶的手,用丝绢轻轻擦拭。此时的他和平时大不一样。虽然平时他待人温和有礼,却始终给人一种距离上的压抑。而此时的他,身上只有浓浓的思念,和些许的惆怅。“小蝶,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一定会的。你等我,等我。”
沈佑站在对岸望着这二人,看着碧水蓝天,心中不住的感叹。生若无相知,死便长相伴。如此天人相隔,最是世间无奈啊!
☆、第五十三章
林间小路上飞驰过一匹快马,激起漫天尘土。早起正赶着进城的人被这扬起的灰尘冲的咳嗽不已,心中恼怒,嘴里骂骂咧咧。顺着马蹄印遥望过去,可看到一匹白马已驻足在溪边。马儿悠闲的在草地上踱步,丝毫没有任何愧疚之心。那马上的女子也只是径直走到水边,解下脸上的面纱,露出一张精美绝伦的脸。她轻轻捧起溪水,将脸埋了进去。清凉的溪水让她瞬间清醒了许多,她抬起头,拭掉脸上的水珠,向远眺望。她的眉微微相蹙,似乎带着浓浓的愁思,思绪回到一天前。
“乡芜,你过来。”
坐在金椅上的人朝她招招手,语气甚是和蔼。可她并没感觉那份和蔼进入心底,却依言走到夜七弦面前,低着头不言语。
“乡芜啊!你来魔教多久了?”依旧是平缓的语气,真如谈心般随意。
乡芜依旧低着头,看不清任何表情,也只淡淡的回道:“回教主,十年了。”
“十年,”夜七弦沉吟了一下,继续说:“乡芜啊!当日本教主将你带回来时,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乡芜听完,心下已有些明白,她并未多想便立刻跪了下去,道:“教主救我一家七十几口人命。乡芜愿将自己的一生贡献给魔教。”
夜七弦满意地点点头,伸手将她扶起来,仔细看了看她的脸,笑着说:“恩,真像,好,好。”
乡芜看了看溪水里的自己,伸手抚了抚自己的脸。倒影中的自己有着倾城之姿,一袭白纱更是让人想起广寒仙子。可是这张脸,她怎么觉得那么陌生呢?十年了,她看了这张脸十年了。真像,也仅仅是像而已。她突然一掌劈向水面,顿时水花四溅,弄湿了她的衣裳。她全身微颤,不住地击打着水面,打破这映着姣好面容的水面。不想要这张脸,她不想。
她永远记得自己躲在屏风后看着同自己一般大的女孩子被教主牵在手里,带到千面圣手面前。那个女孩静静的站在他们面前,虽与自己年纪一样大,却带着一种不符合年纪的清净与漠然。两个大人眼里无声的交流,改变了她一生的命运。当她再次睁开眼,她已无原先的样貌。自己的脸,已同那粉雕玉琢的小女孩一模一样。她尖叫着,发泄着心中的恐惧。她想要要回自己的脸,她跪在教主面前一遍又一遍的求着,却被教主告知,自己将永远是那屏风外的小女孩的替身。替她做一切她做不了的事,甚至死。如若不这样做,死的就只能是自己的家人。她甚至没有犹豫,立即答应了下来。她要家人活着,好好的活着。从此,她在人前,只能叫“南若水”。
她又一掌拍向水中,激起千层浪。到了吗?她心里在问自己,到了替她做最后一件事的时候了吗?她冷笑了一下,却发现心里有一丝的抽痛,原来,自己还是会心痛的。
她骑上马,看着眼前的岔路口沉思。片刻后,她策马奔向了右边的官道。
☆、第五十四章
琼宇阁内
卸下穿着了一天的华服,程锦倍感轻松。每日面对着不同的嘴脸,奉承、算计,每个人都顶着一张无害的脸却在心中筹谋。她又何尝不是这样呢?每天微笑着面对父皇,威严的面对奴才,脸上就像罩着一张虚伪的面具。只有在这即将就寝时刻,才能做一回真正的自己。她懒懒地伸着懒腰,扯了扯面料柔软的睡衣,准备去休息。她躺在床上幽幽的叹了口气,每天,怕是也只有这一刻是能让自己放松片刻了吧!
香兰收拾好案上的首饰,看到程锦已闭上了眼睛,呼吸平静。她有些心疼公主,如此辛苦的在朝廷与后宫周旋,没有一天可以轻松一下。每晚一倒到床上,就乏得很,总是很快便进入梦乡。虽说人人羡慕这个有着倾城之貌,又有着无上权力的公主。但自己才知道,这样的荣耀是用什么样的代价换来的。吹熄了内间的灯,她轻轻地退了出去。琼宇阁内,一片宁静。
皇宫的瓦砾间,活跃着一个黑影。他轻巧的在宫殿之间穿梭,像是在寻找什么。终于,他停在了琼宇阁前,眼里是凌厉的杀气。
程锦懒懒地翻了个身,突然感到浓浓的杀气迎面袭来。她猛地从床上跃起,抽出床边的佩剑,隔开刺来的利剑。
那黑衣人站在床边,仔细打量了程锦片刻后,说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