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啊!”
犹如晴天霹雳的话将乡芜劈的体无完肤。没有别的孩子,那自己是谁呢?
她离开了家,离开了这个早已遗忘了她的家。她不甘心,不甘心自己被这样遗弃,不甘心做别人的替身。她要去找真正的南若水,她不要再做替身。她要做回宇文乡芜。
可是她无能为力,她无法改变这一切。她的背叛会害了他们一家人。她在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教主面前,好比蝼蚁。她只能屈从,只能选择消失。
大火将皮肤烧得生疼。她无能为力,这一生,她只能用她的命换回家人的幸福。若有来生,她一定只为自己活着,一定只叫宇文乡芜。
☆、第五十九章
湖边依旧鸟语花香,竹筏在水中轻轻地荡着。沁人心脾的花香萦绕在佐泽周围,他沉重的心也终于放松了一些。
“小蝶,对不起,因为前几天有事处理所以没来看你。这几天你可好?”他捋了捋她耳边的碎发,眼中满是疼爱。
小蝶依旧是带着笑沉睡着,似乎沉迷在美好的梦中。
“小蝶,还记得我和你讲过的那个小女孩吗?她叫乡芜,可还记得她?”他垂下眼睑,轻声说:“她不在了。”
风将竹筏推着向前划着,蝴蝶围绕在他们周围。
“乡芜被处死了。死前,她又喊了我一声泽哥哥。她说谢谢我,小蝶你知道吗?她没有怪我,居然是谢谢我。她为什么要谢谢我,不值得,不值得,我根本不值得她谢谢。她应该骂我,恨我,而不是谢谢我。小蝶,我是不是很懦弱,是我去把她带回来的。是我把她推向地狱,是我要了她的命,小蝶,我是杀了她的凶手啊!”他不住地颤抖,眼里盛满痛苦。
“她不会怪你的。”远处的女声让佐泽稍稍有了一丝清醒。看着人影由远及近,才看清那是袁雪。
“你…”
“这些日子你们都很忙,我想,虽然我不认识小蝶,可是有个人陪着她,她也许会更开心一点。”
佐泽感激地一笑,伸手抚了抚小蝶的额头,眼里满是疼爱。“看,小蝶,多少人等着你好起来呢!你可要快点好起来啊!”
“你…是怎么认识乡芜的?”
“没进魔教前就认识了。她父亲和我父亲是世交,偶尔有所联系。她家灭门后,就再没见过她。没想到,再见到她竟然是在魔教。而她尽然会为了全家人而牺牲她自己,着实让我吃了一惊。魔教里不会有感情,对她我也只是保持冷淡的态度。这些年,其实我们并没讲过几句话。尤其是她只作为替身,连自己的容貌都无法有,我就更无法多与她提及从前了。”
“乡芜作为影子,是不会有感情的。她为何要谢谢你?”袁雪问出自己的好奇。
“这些年,她父母的吃穿用度都是交给我打理的。可能她是知道这,所以才会那样说。你说她傻不傻,是我把她抓回来的啊!是我把她推向死亡的啊!她居然还感谢我。”
袁雪摇摇头道:“我不觉得她傻。在这个教中,没有人情冷暖,大家都是没有感情的杀手。她也许只有看到你这个熟人才能感到一丝的温暖。只有看到你,才会觉得自己不是替身,而是真的宇文乡芜。她的宿命早就在十年前写好了,你能让她感到最后一丝真实的存在,她是开心的。你也别太自责。”
“是这样吗?”
“是这样,也只能是这样。佐泽,教中人自有自己的宿命。谁也挽救不了谁,只要顾好自己和你最珍视的人就好。”说完,她看了沉睡的小蝶一眼。“我想你会做到。”
阳光终于拨开云雾撒向大地。“小蝶有你陪就好了,我先走了。”
☆、第六十章
皇宫里的御花园向来都少不了花朵的妆点。春日里,百花齐放、姹紫嫣红。顺墙而垂的迎春花,展露明黄的身姿喜迎春天的到来。新吐的嫩芽,将花园铺上一层青绿。烈日炎炎时,便有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含苞待放的花苞上,总有几只蜻蜓停驻。荷叶上晶莹的露珠,总如明珠般闪耀。秋高气爽时,总是菊花独占鳌头时。待九月九登高时,五色的菊花,总在火红的枫叶中嬉笑迎人。待大雪落下,一切归于平静。总有着红梅为这凄冷的季节添着一丝暖意。让新年更加迎来新气象。
此时正是春夏交接时,长出的新芽已转为深绿,花朵正在忙着展示自己最后一丝风采。荷叶已将池塘铺满,只有不愿被压在底下的莲花,才冲破荷叶的束缚,骄傲的立于池中。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圣洁的荷花是不会被淤泥玷污的。
立于船尾的香兰向岸边遥遥望去,待见到一个身着劲装的男子时,才收回眼神,向船头走去。程锦并没有在意向自己走来的香兰,依旧在收集荷叶上的露珠。昨夜的雨使得荷叶上接了许多露珠。像这样的无根之水,程锦是最喜爱的。它纯洁,毫无污染,又似明珠,用来泡茶,最让程锦觉得神清气爽。
“公主,江侍卫来了。”香兰躬身轻轻地说道,似乎不忍打扰此刻的宁静。
程锦闻言,抬头遥遥的看了一眼。她将收集的露珠交给香兰,示意小太监将船划向岸边。楚歌立在岸边看着船徐徐向自己驶来。船上的丽人依旧是一袭得体的宫装,但因夏日快到了,服饰已换上了凉爽的轻纱。碧绿的长纱从荷花上轻轻拂过,青丝松挽,被微风撩起额前碎发,好一幅赏心悦目的画面。
船缓缓靠岸,楚歌回过神来,赶紧行礼。“臣江楚歌参见公主。”
纤手微微一抬,并没说些什么,只是径直走向花圃深处,细细的观赏那些花朵。她精心挑选着,似乎她只为摘花而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来,笑着说:“江侍卫既要负责父皇的安全还要兼顾太子,可还吃得消?”
楚歌又微微一躬身,他知道,现在不比以前同顾程锦单独相处。在这御花园里,程锦是君他是臣,只有礼数周全,才不招人话柄。“回公主的话,一切尚可。保护皇上太子,是臣的职责。”
程锦满意的点点头,“有劳江侍卫了。”她朝香兰招招手,拿回了那一篮刚刚采摘的鲜花。“这篮花是本公主刚刚采摘的。虽已快到夏天,但始终有些花依旧在盛放,本公主着实烦恼,只得将它们采摘下来,不让它碍了我的眼。现在本公主就把这篮花赏给你,不知你可否愿意替本公主分忧呢?”
楚歌抬头,正好对上程锦黑白分明的眼睛。那对眸子里饱含着许多情绪,但每一种情绪都向他传达着一个讯息,现在她需要他的帮助了。他双手接过花篮,大声说道:“臣愿誓死效力公主。”
“嗯,起来吧!”程锦轻轻地揉了揉鼻子,向他摆了摆手。“退下吧!有事本公主会再找你的。这花也不知怎么了,总觉得有些不舒服啊!”
最后这一句她似乎是自言自语,可声音又分明提高了几分。楚歌会意,行了礼后便离开了御花园。待楚歌走后,花圃深处也有个人影向园外撤去。程锦继续摆弄了几下花朵,唇边留下若有若无的笑意。
☆、第六十一章
“你说她召见了江侍卫,还赏了一篮子花?”珠帘后的妇人卧于榻间,美目微闭。宫女为她捶着腿,四周散发着花朵的清香。“就是这篮子里的几种花吗?”
“回丽姬娘娘,正是。”小太监举着花篮,花香正是从这里发出的。他恭敬的举着,眼神丝毫不敢乱转。魅姬的规矩甚严,若稍不注意,可能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恩,还有什么发现吗?”她的声音依旧懒懒的,抬不起任何精神。一篮花而已,实在无法让她联想到太多。
跪于底下的小太监想了想,回道:“公主还请了太医,说是摘花摘多了,花身体觉得有些不适。”
“呵,是吗?那我这个做母妃的,可要去看看啊!呵呵呵呵…”说着,她睁开美目,坐起身来。一旁侍候的宫人赶紧捧来斗篷替她穿好。她静静的站在那里,待着装整齐,便往殿外走去。
同时,琼宇阁内,吴太医已在为程锦把脉,问诊。
“公主不知哪儿不舒服?”吴太医心中小声嘀咕,这公主的脉象一切正常,丝毫不像是有什么问题的。不知召他来是做什么?
“在御花园摘了些花,就觉得身上不舒服。”她拂了拂袖子,眼睛看向太医,嘴角一勾,道:“难道太医看不出本公主病在哪儿吗?”
吴太医听后立即跪在地上,连脸上的汗也不敢拭,一个劲的磕头,说:“公主饶命,罪臣实在是看不出公主的病在哪儿?”
程锦眉梢一抬,语气转冷:“那你的意思是本公主没病,不过是刻意刁难下你咯。”
“罪臣不敢。”吴太医心急如焚,却又不知如何是好。程锦公主处事严谨利落,从不带感情。不知自己是否得罪过她,若是这样,只怕是怎样都躲不过啊!
程锦躬下身,手虚虚地一抬,唇边又恢复了笑容:“太医这么紧张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程锦在逼迫你什么呢!”
“老臣不敢。不知公主是否有什么吩咐?”他将头低低的伏在地上,实在是不敢抬头看着程锦。汗从额头上滴落,在地上炸开。
程锦点点头,“本公主就是觉得不太舒服,可能是跟花粉有关。您说,这不舒服,会不会让本公主暂时无法前往邻国与王子成亲呢?”
吴太医也毕竟在宫中行走数十年,一听程锦的话便已了然,他双手合握道:“禀公主,花粉过敏可大可小,皆因个人的体质。依公主的体质,只怕一时难好啊!”
“原来如此,那太医,这一年可能好过来?”
吴太医已明白了程锦的用意,心下淡定了许多。他立刻拱手直起身子,朗声道:“臣定当尽我所能为公主医治。”
程锦满意的点点头,长袖一挥,坐于椅上。
“很好,即日起,本公主的病就由吴太医主治。没有本公主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插手,明白了吗?”
“是,公主。”
琼宇阁的奴才每一个都是程锦亲自调教出来的,犹如死士一般。除了程锦,他们不会听命于任何人。
程锦笑了笑,又垂下眼眸深思。半晌,才说道:“吴太医,就麻烦你配药吧!”
☆、第六十二章
琼宇阁内
殿内一片寂静,程锦坐于榻上,只有香兰在一旁侍候。殿内的香炉烟雾缭绕,闻之清香宁神。她嗅着香炉里的香气,手中捏着吴太医配的药丸,借着灯火沉思。
“此药极其的伤元气,三天内脸上会布满红疹。待药入腹中,您会觉得十分疼痛,还望公主忍住。”耳边回荡起吴太医的话,程锦不由地皱了皱眉头。她不知这是怎样的痛苦,其实痛苦之于她倒没什么。苦练武功,哪有没有受过苦痛的。但她只怕自己疼痛时神情恍惚出了差错,招惹话端。
“香兰,你先退下吧!让守在殿外的人也退下,今晚不用守在这儿了。”
“是,公主。”
香兰放下纱幔,俯身向殿外退去。还没退出大门,便又听见程锦喊道:“慢着,把这封信交给江侍卫。”
她接过信,拢进袖子里,躬身道:“是,香兰告退。”
香兰遣退了众人,深深地向屋内望了一眼,合上门,赶紧往江楚歌的屋里走去。主子的任务她丝毫不敢怠慢,而且,她心中有几分觉得这信与今天公主所要服的药有关。当香兰在路上疾走时,程锦已坐在床沿上。深吸了一口气,将药吞入腹中。
“江侍卫,您在吗?”香兰悄声叩响了楚歌的门。她是公主的侍婢,有些武艺傍身,所以可以轻巧地躲过那些宫里巡逻的侍卫。
江楚歌正准备休息,听到有人敲门,又披上外裳,起来开门。
“是香兰姑娘啊!这么晚了,有事吗?”
香兰福了福身,道:“我家主子有封信要香兰转交给江侍卫。”
江楚歌接过信,虽心中有些奇怪,但也立刻拆开阅读,越往下读,眉头皱的越深。待他读完信,将纸捏做一团,手一使劲,便化为粉末。他背着手在门口晃了几圈道:“你家公主现在…”
香兰有些焦急地说:“现在估计已经服了。”
“走,咱们现在就过去。”楚歌没有一丝迟疑,披了衣服就跟着香兰赶去了琼宇阁。
药入腹中,一片灼热,不一会儿,身体便开始疼起来。先是腹部绞痛,接着疼痛开始蔓延全身。每一处皮肤如火烧般灼热,全身痉挛。一颗颗小疹子接二连三的冒出来。每一处都如针扎,待疼痛过后,又瘙痒难忍,着实折磨人。她强忍着身上的疼痛,为了不让外人听到自己的声音,一直咬住自己的嘴唇,血顺着下巴淌下。
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身上的疼痛已使人开始麻木。眼睛只能感受到微弱的光。依稀看到有人向自己走来,他好像跟自己说些什么,自己已听不清。周身的疼痛让她似乎置身于大海,想要抓住点什么。她便伸出手来,抓住那块浮木,以使自己得以呼吸。
在最后还残存的一丝意识里,她感觉有人轻轻地掰开了自己的嘴,擦拭着下巴上的血迹。然后落进了一个凉爽的怀抱,那周边的寒气,正好能解身上的灼热。她依赖着这个怀抱,就这样沉沉的睡去。
☆、第六十三章
刺眼的阳光就连眼皮也遮不住,调皮的唤醒沉睡的程锦。她微微睁开眼,口中轻轻溢出呻吟。全身被疼痛包裹着,感觉没有一丝力气。她用右手艰难的支撑着上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