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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生不允 佚名 4924 字 3个月前

浑然天成的自信,像是咖啡厅里面的熟客。

等服务员一周,我捂着嘴巴大声笑道:“真有你的,张小敏。”她愣了一下,还没有反应过来。我继续说道:“你是怎样做得有模有样的,像是这里的主人一样,服务员连气都不敢出。”

张小敏不屑地看了我一眼,抿嘴一笑,轻声说道:“我告诉你,在这里,谁的声音大,谁的气势足,谁就能得到服务员的尊敬。”她悄悄凑近我耳边,低声说道:“这里的服务员都是狗眼看人低的,所以,你要是来这里,就必须装得很有钱的样子,他们才会对你毕恭毕敬的。”

是吗?也许是吧,我没有考证张小敏这句话的真伪,只是觉得,那天晚上,张小敏在服务员面前嚣张跋扈的感觉,让我想起了当年赵匡胤黄袍在身,欲罢还休的场面。整场戏,我只是一个围观的群众,却见证着演员们的真真假假。

摩卡咖啡端上来的时候,我一下子惊呆了。我以为他们上错了食物,因为在我的印象中,咖啡应该是液状的东西,可是他们却给我端上了一杯类似冰淇淋的物体。我刚想叫服务员换掉,张小敏在一旁捂住肚子咯咯笑了起来。

“我第一次喝的时候,也像你一样,我只是看到了以前的自己。”张小敏的脸上好像绽开了无数朵花儿一样,她继续说道:“看起来像冰淇淋吧?”

我点了点头,张小敏一早就看出我脸上的疑惑,她完全知道我现在心里头想着什么。“它不是吗?”我望着咖啡杯,不敢用勺子放在杯中,生怕我的这一个举动,会将眼前这个完美的“冰淇淋”给绞碎。

“当然不是啦。”张小敏笑道。她将她的勺子放在我的杯中,轻轻拨开一层厚厚的类似泡沫的东西,我看到杯子底部有黑色的液体,顿时放心地拿勺子勺了一勺“泡沫”放到口中。

“好苦!”我叫苦连天道。等等,辛苦了一整天,晚上还要吃着苦的东西?我还没有说出口,张小敏又大声地笑了起来。

“废话,咖啡都还没有加糖,当然苦了。”张小敏张牙舞爪道,又从我的盘子里面拿起一包白糖,撕开包装,直接帮我放在咖啡杯中,轻声问我道:“你不会告诉我说,这是你第一次喝咖啡吧?”

我不可置否,只能点了点头。这当然是我第一次喝咖啡了,虽然说出来确实有点丢人。“有什么奇怪的吗?”我大言不惭地问道。

“没什么奇怪的,我忽然觉得自己十分有成就感。”张小敏乐呵呵地说道,嘴边的笑意早已溢出。我满脸疑惑地看着她,她继续笑道:“我的成就感来源于你,因为你给我的感觉就好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我是你的引路人。”

被她这么一说,我还真的觉得自己有这一种感觉,我初来上海的时候,如果不是张小敏一路引导,我现在铁定还是窝在图书馆的书虫,对外面的食物一知半解,只知道书中的东西。我拿起咖啡杯,猛一下子喝了一大口,加糖后的咖啡没有刚刚那么苦,不知是不是心里作用的原因,加糖的咖啡竟然少了一份咖啡真实的香味。

张小敏在旁边看着我喝咖啡,嘴角却一直在上扬,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我不由地笑道:“怎么,我给你的感觉像是乡巴佬进城,对吗?”

她拍了拍手,叫道:“是啊,你终于说出我心里面的话了。”我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两人只是安静地坐着,欣赏着整个咖啡厅的布置。说实话,田子坊里的这家香咖啡馆,布置得十分淡雅高贵,它让身处其境的人感觉到,布置这家咖啡店的人,是一个极有品味的人。我用脚踢了一下张小敏,轻声说道:“你说,这家咖啡店的设计者是谁呢?”

张小敏眼皮也不抬一下,冷冷地说道:“谁知道,反正应该是你和我都不认识的人。”见她这么一说,我就没有继续过问下去,也依葫芦画瓢地从杂志栏中取出一本杂志,乐津津地看起来。实话说,在咖啡店里面,闻着咖啡和奶香的味道,边听着舒缓的音乐,便看着贵得离谱的杂志,确实是一大享受。今天好不容易撞上这一好事,我心里当然是乐得开花。

杂志快要翻到一半的时候,我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加速,连呼吸也变得十分不顺畅。我的眉毛快要拧在一块了,额头上竟然渗出了一点点冷汗。我抓紧台布,却还是觉得心口像是绞痛般,这种疼痛却随着时间不断地加重,觉得我的胃里好像有人正在使劲地扭着它。虽然我极力地想要控制这种疼痛对我的影响,但是这种疼痛却像是电闪雷鸣般地不断的冲我打过来。我紧紧地咬着自己的嘴唇,不想让所有人知道我现在的情况,但是终究还是人不知呻吟起来。这时候,我大口地喘着气,又好像有人抓着我的脖子,一直无法呼吸,只能用嘴巴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却不知道今天晚上,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状况。

张小敏看到我这种情况,赶快放下手中的杂志,柔声问我道:“你怎么了?”她又看了看我的脸,下了一大跳地叫起来:“你的脸怎么肿得这么厉害?”

我没有办法回答她,只是不停地摇了摇头,因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身体上会出现这种奇怪的疼痛。我指了指我的心脏所在处,用颤抖的语言对张小敏说道:“这里,疼得紧。”

她伸出双手紧握住我的手,感觉到我的手甚是冰凉,她一惊,好像知道了点什么,半饷,她问我道:“我们要不要去一趟医院?”

我摇了摇头,紧紧咬着牙关,对她说道:“再等一会儿,我想我能够顶得过去的。”四周忽然变得摇晃起来,却伴随着杂乱的声音,我疲倦地趴在桌子上,觉得异常地疲惫,就好像刚刚去打了一场战斗,现在全身变得软绵绵的,一直无法用力。

张小敏一直紧握着我的手,一动不动,我们刚刚的雅兴全部被我这一闹变没了。许久,我终于觉得自己的情况有所缓解,我抬起头,正好碰到张小敏关切的眸子,“你不知道你喝不了咖啡吗?”张小敏紧张地问道。

“我想我应该是不知道的。”我苦笑了一下,如果我知道咖啡对我会有这样的“功效”,我铁定不会贸然地和张小敏走进咖啡店。因为这样,无异于将自己推进狼窝中,任由宰割。

出了咖啡店之后,我和张小敏慢慢地走着,我们像是心照不宣地没有过多地留恋周围的环境,只是一味地仰望着上海的夜空。

“为什么你一直不肯叫我师姐呢?”张小敏忽然停下脚步问我道。

我没有回答,自顾着走路,脸上没有露出分毫表情,心里却是百般难受。怎么说呢,从第一次见面至今,在张小敏面前,我从未真真正正叫她“师姐”,总觉得这样的词语,修饰这样的一个人,会在我和她之间树立起一道年龄上的屏墙,听起来叫人怪不舒服。我当然知道,无论是按常规还是按常理,我不应该直呼她的名字,因为从年龄和辈分上,我都理应叫她“师姐”。可是,我不想,我一点也不想在我们之间,隔阂着一个年级的距离。

“你应该叫我师姐啦!”张小敏跟在我后面,拉扯着我的手,半是撒娇地“命令”道。

“我不愿意!”我甩开她的手,轻轻地跳下台阶。回过头,看着站在台阶上的张小敏,忽然觉得整座城市一下子变得十分落魄,而我们无异于是这座落魄城市里面的两个游子。

“哪有愿不愿意之说的,我是大你一届的,你就应该叫我师姐。”张小敏也跟着跳下台阶,一路小跑着靠近我身边。

我实在拗不过她,只能回头笑着说道:“那我问你。”

她停下脚步,看着我,脸上满是疑惑,等待着我继续往下问。

“你有我高吗?”我奸笑了一下,看着她那无奈的表情,我心里一下子乐得合不拢嘴。

一阵沉默,她低着头,不停地看着自己的鞋子,似乎没话可说。

“你有我壮吗?”我又继续问道,嘴角还挂着奸笑。

“你去死!”张小敏冲我喊道,气呼呼地走在前面。我愕然了一下,又恢复了我原来的笑意,每次在比身高体重的时候,我总能够在这个方面上占上风,所以每次压张小敏的气焰的时候,只有这个才是“最后的杀手锏”。我讪讪地跟在她后面,低头微笑着。

“我觉得你这个人很奇怪。”张小敏将双手放在背后,慢慢地和我并排着走,她侧过脸对我说道。

“怎么个奇怪法?”我被她这么一问,也觉得她的这个说法有点莫名其妙,但是又不知道我的“奇怪”的结论,是从何而来的。

张小敏怔怔地看着我,认真地说道:“为什么你会觉得你不奇怪呢?你甘愿做我的免费劳动力,很多事情都愿意陪着我去做,我有很多事情需要你帮忙,你总会义不容辞地推掉手头上的事情。实际上,有时候,你对我太好了。”她没有继续说下去,我想,如果她继续说下去,她的语调已经开始发生明显的变化。很多时候,当一个人赞颂另一个人的时候,最后总会来一个出乎意料的转折。

“张小敏,”我望着她,却不知道要怎么继续进行这个谈话,只能从牙缝里面挤出几个字,说道:“我对你好,那是因为,你对我一直都很好。”是啊,这样的相互作用,难道你还不知道吗?物品总是受力的,和人一样。不要以为全世界的人都有义务对你好,因为,他们原本还有另外一个选择。张小敏,就像你对我的好一样,我只有一个选择。

“为什么?”张小敏站在离我差不多十米远的前方,忽然回过头大声喊道。

我看着她,画面定格在我的脑海中的是,在寒风萧瑟、落叶飘零的树下,张小敏没有扎起来的发丝不断被风吹散着,她脸上的笑意好像是上天派下来的天使,抚平每颗创伤的心。我当然知道这样的画面过于神化张小敏,实际上,那一个晚上,张小敏只是站在站在闪烁的灯光下。

我笑了笑,冲着她的方向大喊道:“张小敏,因为你要是不开心,我铁定也不会快乐。”是啊,这个理由够充分了吗?因为在我眼中,张小敏,你是我的剧本里面的头号女主角,女主角理应收到各种形式的“好处”,包括从天上掉下来馅饼,包括买了彩票中了500万大奖,包括有一个对她好的朋友,虽然,她只实现了最后一个。

我看着她怔怔地站在原地,便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走到她身边。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的问题,我感觉她的眼睛变得有点红,眼眶里头甚至有点湿润。我不能确定她是否因为我的这句话而感动,只是看到张小敏正在用手悄悄地揉着眼角。我假装没有看到,倔强地将头扭过一边,右手却从口袋中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她。我背对着她的时候,她推了我一把。我笑了笑,然后她也和我一起开心地笑了起来。

第十一章 我不想毕业

更新时间:2012-5-11 9:43:18 字数:3806

转眼间,毕业的号角竟然在我们都猝不及防的时候吹响了。不过这一次,这个号角并不是专门为我这一届的学生,而是为张小敏那一届的学生吹响了。

张小敏毕业的那一年,似乎发生了很多事情。年初的时候,哥伦比亚航天飞机在德州上空解体,新一任的国家领导班子上台,伊拉克战争开始爆发,哥哥张国荣在酒店纵身一跳,和世界开了个玩笑。最致命的是,严重急性呼吸道症候群(sars)在全球蔓延开来,中国成为了重灾去。

寒假回来之后,我极少见到张小敏。平常在中心湖或者校园瞎逛的时候会偶尔遇见她,但是现在见到她的次数越来越少。计算机维修人员可去可不去,我一直帮她在登记簿上签名,但是已经很少见到她的踪迹。

有一种说法,如果一个人凭空消失,他要么是真的消失,要么是为了避开你。我不知道张小敏的“凭空消失”属于哪一种,只是觉得,张小敏好像忽然离我很远很远。有好多次,我一个人沿着中心湖散步的时候,我的耳边总是想起她的声音,每次当我回头看的时候,身后总是空无一人。我想,三年的时间,我的世界不知从什么时候,慢慢地多装载了一个人的存在,当她开始逐渐从我的生命中褪去的时候,就是我整个不习惯的开始。

愚人节那天,我终于还是忍不住来到张小敏的宿舍门口,想要听一听她最近的近况。开门的人是她的另外一位舍友,叫张娴,她告诉我说最近张小敏经常出现在操场上,特别是这个时候。她还笑着和我说道:“还有,告诉你一件事,张国荣死了。”

“哦。”我没有相信她说的话,只觉得这个是个愚人节的玩笑。因为,我满心牵挂的,是此刻正站在操场上的张小敏。

我曾经听她说过,要是一个人觉得太闷,投篮是最好的解闷方式。因为投篮不需要任何技巧,当然只是针对站在二分线的框架内投篮,人群也只适合手臂纤细的女生而已。张小敏是一个投篮高手,十个球很多时候都能投进九个,她的成就和自信就是来源于此。以前我以为,张小敏的自信,是因为有我在她身边的关系,因为我的存在,就好像专门为了衬托她,无论是聪明才智,还是涉世方面。

“我听说你在这里。”远远的,我就看到她在篮球场上,单薄的背影更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