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忙上前道:“小姐,这茶水可烫了,你可有伤着?”
我此刻已是什么也听不进,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肌肤直渗透到全身再至心底,我从未如此心慌过,乱了,
“是我害了她,是我害了她……”我喃喃道,说完小碧紧紧拉着我手道:“小姐,你不要这样,和您没关系,是琳妃娘娘自己自杀的呀。”我猛地一把推开小碧,小碧此时被我推到地上动弹不得,我看了小碧一眼,闭上双目,急忙地往斜阳殿的方向奔去。
一进斜阳殿我便大声喊道:“成夕颜,现在你可满意了!”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说出这话的,我感觉自己的情绪早已由不得我控制,我从未像今日如此气愤。
“大胆!”旁边的小太监喝道。这时夕颜便摆了摆手,示意身旁所有的人全部退下。这时她放下手中的茶杯,看着我道:“我就猜到你回来,芷寒,这事情与我们都没关系,琳妃只是觉得心里愧疚而自杀的。你不必为此感到自责。”
我一听她此言便冷笑道:“旁人可能会如此想,但你不会认为琳妃会畏罪自杀,事到如今你还想骗我么,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你计划好的,对不对!只是我明知道是你故意为之,还想要陷入其中来救你。”
这时夕颜上前看了我一眼,随即又将目光投到别处不敢直视着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是你将我从冷宫中救出来的,如今却要污蔑我,你到底是何居心?”
我上前死死盯着夕颜道:“别以为你可以瞒得过我,我不过就是一直在自欺欺人而已,我此生最恨的就是被在乎之人欺骗,你发现了锦缎是由溧源草浸泡过的,可你还是将计就计用锦缎做成香囊,你知晓我定不会对你置之不理是不是,我现在俨然成了帮凶,因为我知道若不将你救出,今日死的便是你了。”
这时夕颜先是闭上眼,随后叹了一口气,最后神色转为平静的看着我道:“原来你都知道了,芷寒你切莫激动,这事与你无关,你不必自责,一切都是我设计的,在这后宫中就是这样,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这怨不得我。”
说完,她目光直视着我,我从她的目光中看到了无奈,绝情,唯独没有悔恨,到现在她都如此执迷不悟,我用力甩开她的手后退几步冷笑道:“娘娘请放心,奴婢自那日起就已明白,若不把罪责推在琳妃身上,不仅娘娘有凶险,而奴婢自己也难辞其咎。”
这时夕颜脸色突变,退后几步扶着身旁的桌子,随即抬眉看着我冷声道:“芷寒,是她先动机不纯想害我的,她不仁休怪我不义!还真当我傻,我只是顺水推舟,将这个人情还给她,完全她咎由自取的!我别无他法,这后宫之中,不能有妇人之仁,我这么做全是被她们逼的!都是她们逼的!”见她神情如此愤怒激动。
我只好摇摇头,叹气道:“罢了,只是这一场局你连我也算计在内,我其实早已知晓,就是不愿相信,你知我背后有皇上撑腰,知晓我定会有办法救你,如今事情已发生,此刻我才不得不面对。你要的目的我已经助你达到了,劝娘娘好自为之,趁早悬崖勒马。奴婢先行告退。”
说完我便快步离开了斜阳殿,在那里多呆一秒都会让我觉得心寒,但结果确实我与夕颜一手造成,我与她本是同一种人。这样的她不知为何会让我感到毛骨悚然,发生了如此多的事叫我怎样面对。
想不到琳妃竟然会因此丧命,本想也是给她一个教训,为何会造成今日这个局面。
让我不解的是夕颜怎会知道溧源草与桂花还有葛香三者混合便会导致滑胎,原来我从来都未曾了解过她,到今日我才发现她竟然是如此陌生,陌生到让我觉得可怕。
回到房里,便见小碧站在一旁,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桌前,我一进门,便知道是凌亦徵,他今日怎么回来此,好几天都未曾见到他,他依旧如此神采焕发,如此俊朗。
我俯身行礼道:“参见三殿下。”“免礼。过来坐吧。”说完我在他身旁坐下,他扭头看了我一眼,随即又拿着茶杯道:“怎么了,你脸色如此之差。”
我摇摇头道:“没怎么。只是觉得一入宫门深似海”这时他便轻笑道:“既然事已办妥,就无须伤神了,也不必自责,宫里面这种事也是常有的。”我心想道,看来他都知晓此事。
我轻声道:“明日能带我出宫么,我想出去走走。”
这时他便笑道:“明日在宫门口等我。”说完见他起身拂袖而去,临走前说了句“我再说一遍,事情已经发生了,莫要再为此事伤神。
换好衣服来到宫门前,竟见凌亦徵如上次一般早早就到了宫门口,他站在马车旁,将我小心翼翼的扶上马车,在马车上他只是将手搁置双膝,一言不发,闭目养神。
不一会儿便到了宫外,马车停驻,我便全然不顾车内的凌亦徵,欣然起身扶着木栏轻快的跳下马车,见凌亦徵看看着我微微一愣,随即笑颜便从嘴角蔓延开来,见他此番我只好木然的回看了他一眼。
见他的属下膺野一直紧跟我们身后,随即稍稍低头,与他在街上并肩而行我心中自是欣喜的,路人也不时的将目光投向我们。
街上繁华,人烟阜盛,街边物品皆是满目琳琅“没想到你出宫就仿佛像变了个人一般,你也不随便到处去观赏下,可曾想买些什么东西?我可是听说闺阁女子都喜爱这些。”
说完便指向前面的刺绣品,我只是望着他轻笑了一笑,轻轻摇头道:“三殿下你误会了,想来我并非是三殿下认为的深闺淑女,其实我只要出宫随处走走便足矣,并未曾想买些什么物品。”
他听我此言只是看着我目光又由随意瞬间变为温和道:“你倒是与众不同,往后只要你想出宫与我说说便是。还有在宫外不要唤我殿下,叫我名字便是。”
逛到傍晚时分,我们便来到一边湖岸上,还是上次所在之地,见凌亦梵站在不远处看着我们,凌亦徵便带我走至凌亦梵身旁,凌亦梵先是震惊的看着我们,凌亦徵先笑道:“未曾想到二哥也在这里,今日煞是巧缘啊。”
凌亦梵只是看着他面色凝重的扯开笑容道:“呵呵,是啊。我也是未曾想到三弟也在此。”
随即又将目光投向我:“芷寒,原来你是和三弟出宫了,要不要随我进船里坐坐。”
这时凌亦徵便上前大笑道:“这就不劳大哥费心了,秦姑娘刚与我说想在这湖岸看看。”
我见此情景也是不知如何是好,便瞪了他一眼,净是胡说八道,我何时说只在这岸上观景,这时我转而望着凌亦梵笑语嫣然“多谢大哥盛情,只是小妹还想在这四处走走。改日出宫再聚如何?”
“那……也好吧。”说完凌亦徵便拱手道:“哥,我们就先告辞了。”说完便拉着我往前走,走远处,外婆实在是走不动了就将他的手强行扯开,无奈还是敌不过他,便怒道:“凌亦徵!你弄疼我了。”
见他听我如此喊他,微微一怔,我急忙将他的手扯下,不停地揉着右手。
“你方才是怎样唤我?”他低头蹙眉问道。
我上前正视着他答道“我唤你凌亦徵?不成么?”他便停住脚步抬头目光炯炯的回视着我,半响才答道“随你。”
看着前方的湖面,在灯光的映射下波光粼粼,船只滑动霎时荡漾起层层涟漪,正所谓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顿时心血来潮指着湖面道:“你不是说今日陪我到处走么,我想去划船可否?”他点了头。
不久我们便上了一条小船,凌亦徵执意要划船,我便坐在这船上欣赏这湖光月色,看着对面他,仿如谪仙一般。微风习习,水波不惊,原来我想要的竟如此简单,只是想远离宫中是非纷扰。
“你在思索甚?”凌亦徵将我从沉思中唤出,我看着抿嘴一笑,随即看着湖畔道“我想在这湖边建一座茶社,再邀许多文人墨客来此煮酒饮论。再对去面开一间客栈以维持生计。远离深宫是非,此乃平生幸事也。”
见我此言,他先是看了我半响不说话,然后便哈哈大笑,从没想到他的笑起来甚是好看,笑声也甚是好听,不似平日般沉默寡言。
我看了他一眼道:“果真如此可笑?”他一边划船一边挑眉道:“你认为呢。”
我见他此神态便想捉弄于他,趁他将目光投出别处时,我将手缓缓渗入湖水中,随即将手伸出将水带出湖面,只觉得湖水寒冷刺骨,随即往他身上随手一洒,弄得他浑身是水,我便轻笑出声,见他怒视着我道:“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见他此举我便起身道:“小女子乃无心之举,望公子莫往心里去。”此时我已感到船摇摇晃晃,这时他眉目紧蹙,起身上前刻意压低了声音道:“你是无心之举?”
说完便刻意靠近我,我料想这下可糟了,他不会是真的发怒了吧,我脚步也不由的往后挪动,不料脚跟不小心碰到船边,甚是疼痛,身子不由自主的往下倾斜,凌亦徵还未来得及拉我,“哗!”的一声。
我已迅速坠入水中,湖水如寒冰一般顷刻间渗入我的肌肤,让我立刻不能动弹,寒水此时冲蚀着我的五官,浑身颤抖,身子不住的往下沉,只觉得难受至极,奈何自己又不习水性,凭着自己的求生意念,只得在水中垂死胡乱挣扎。
凌亦徵见我入水便慌忙跳入水中,游至我身旁,只觉得一阵莫名的力量,将我拉入一个温暖的怀中,浑身颤抖着在我耳边喃喃道:“没事了,没事了,别怕。”我此时早已是迷迷糊糊,不知自己所处何处,只觉得身子不停地晃悠。
此时凌亦徵立马慌乱的在街上奔跑,将我快速抱入客栈,进入房中用被子将我全身包裹。
☆、离人偏识花陨落
不一会儿,热水便打好了,只见房门被推开,我错愕的抬头,原来是凌亦徵,见他身上衣物俨然全湿,左手拿着衣服,右手端着碗,见他如此我便自责的低下头。他上前将衣服放在我身旁,又将碗递在我眼前蹙眉道:“快趁热喝了这碗姜汤。”
我看了他一眼,见他眸光温柔,便接过手中姜汤一饮而下。我以为他会怪我,谁知他不提此事。“你先沐浴,我就在你隔壁,有何事唤我便是。”我点了点头。
沐浴完,一个时辰之后,便有人敲门,“请进”我猜应是凌亦徵 ,果然没错,我只是坐在床前看着他的身形,他也换了衣服,只是头发还是有些湿润。
他渐渐走近注视我柔声问道:“好些了么?”我轻轻点了点了。见他眉头微皱叹了口气道:“让我看看,来不及躲藏便被他抓住双脚,将我鞋袜迅速脱下 ,看着我□的脚上有些淡淡的紫青色,他微微皱眉道:“脚也受伤了,还说没事?”
我此时早已满面羞红“只是小伤,不碍事……”没等我说完,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将药倒出,温柔的轻抹于脚上,感觉甚是清凉。
于是我怔怔的看着他为我细心穿好袜套,然后一手托住我的脚,一手帮我穿鞋。
我从不敢想像他也会有如此柔情的一面,不敢想象会有男子为我穿鞋袜,而且还是皇室子弟,尤其是在我这个女子身份卑微的国家,他身为皇子,竟然会亲历身为做这种卑微的事,为我穿鞋……这样的他不由自主的让我逐渐的伦陷下去。
完毕后,与他抬头看着我,霎时便对上我的目光,像是被他看穿一般,我感觉脸色如火般热,怕与他对视我只是微微低头,他轻笑一声将脸贴近在我耳边吐气道:“你方才如此看我,莫不是对我动情了吧?”
他如此一问,我只好错愕的抬头看着他,不知说什么好,只觉着脸上烧得慌,注视着他不言不语,
见他神情复杂,眸中有许丝欣喜和忧虑,他突然又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睛,紫眸忽转忧伤而又坚定地盯着我道:“我只当你是知音,望你莫要误会,另外劝秦姑娘莫要对我动情。”
言语冰冷如霜,与方才柔情判若两人,我强装若无其事的看着他,他只将目光瞥向别处,不敢与我对视。
他此言此意我已领会。只觉得寒气从我心里逐渐涔入,一寸一寸的流过我的全身,慢慢地吞噬着我的心,心底顿时转凉,这一刻只令我窒息。
原来是我在自作多情,也罢。只是误会,是我会错意。我缓缓吸气再次注视着他道:“三殿下,莫要胡思乱想,奴婢也只当殿下是知音,仅此而已。”
“你能如此认为便好。”他面无表情的回道。
话一出口,只觉着内心一阵莫名的纠痛。只见他皱眉然后深吸一口气,随即起身走出房,将门关上,留我一人在房内沉思。
只觉得手背一热,才知是自己滑落的泪,我看着手背的泪珠逐渐干涸,原来我竟然会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