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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霜 佚名 5016 字 3个月前

的发抖。紧闭的双眼,睫毛微颤,湿哒哒的额发紧贴着头皮。

品缘一时心动,差点哭出来。

“亏得姨娘身体好,这次落水还能祈祷老天保佑!若换了娇弱的,孩子早没了!”郎中隔着屏风道。

“有劳葛郎中。开了什么方子没有?”林氏道。

“老朽已经为姨娘施了针,要看看孩子是否能保得住,得瞧了些许时辰,才可开方。”郎中道。

林氏还要说些什么。宛琯披头散发的冲进来,在众人皆未反应过来之际,她一把扯落纱帐,对准蝉儿的肚子狠狠的砸,发泄压抑的怒气,整个人如同疯了一样,面目狰狞。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快拉开她!!!”离得最近的林氏和品缘抓住宛琯的胳膊。

孰想,宛琯手劲奇大,完全不当回事,依旧啊啊啊乱叫着殴打蝉儿。其他姨娘、小姐反应过来,纷纷上前帮忙。一群人累的满头大汗,终于将宛琯制服。

自此,宛琯依然张大着嘴,眼珠圆瞪,呜呜喳喳乱嚎乱叫。

“把这贱人拉走!”林氏气的直抖。

“哈哈哈哈哈哈哈!!!害我!都害我!那我便拉你的孩子陪葬!!哈哈哈!!”宛琯狂笑着被拉出屋子。

惊魂未定的品缘急忙看向床上的蝉儿,只见她不住抽搐。林氏挡住品缘,“未出阁的姑娘家不能看!”一边哆嗦着掀开被褥,那大腿股间血流一大片,将衾被浸染的通红……

四十七 佛说有因必有果(五)

更新时间2012-2-8 11:20:58 字数:3587

闭上眼,林氏不忍再看。对着屏风后的葛郎中道:“给姨娘把脉吧!姨娘已经小产了……”

说罢,众人退出屋子,重来到正厅。

宛琯阴毒的表情得意洋洋,嘴里兀自念叨“我让你们害我,我让你们害我!!”

鹅绒缎的漆木椅上坐着迟来的锦苑。

“姨妈……”锦苑礼节性幅幅身。

林氏瞬间憔悴的不成样子,“老爷回来,我该怎么回禀?”

锦苑道:“姨妈打算替这个罪人隐瞒不成?”

“此事必当据实以告,但……”林氏看向宛琯,“老爷全权交由我处理,可这怎么处理她呢?本来我想按当时的例,家法二十,关蜀人坊面壁思过的……可惜现在,蝉妹妹的孩子不保,这等惩罚,老爷必是不依的!”

听到林氏说按例。品缘不禁苍然,按什么例,还不就是她那次。

“不用你们假好心!即使现在赐我死,我都无所谓。哼!自从有了那个贱人,老爷便嫌弃我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反正落你们手里,怪我宛琯没成算!”宛琯正义凛然的斜眼瞅林氏。“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宛妹妹,你这次做的实在太过了……”林氏为难道。

宛琯不领情的冷哼,连品缘都觉得此时林氏的怜悯假的要命。

僵持了一会,宛琯突然改了态度,不像开始那么咄咄逼人,柔声道:“琯儿自知这次罪孽深重,夫人可否答应琯儿一个请求?”

“你说。”

宛琯笑了,“夫人知道,琯儿没有经过三媒六聘就嫁了进来。由于当时老夫人百日,连喜服都没有穿过。琯儿想穿穿喜服可以吗?”

宛琯的话令品缘毛骨悚然,她好像在说遗言一样。

林氏看了看锦苑,“喜服固有,妹妹非得现在穿吗?”

宛琯笑道:“求夫人恩典……”

林氏掏出钥匙给了秋月,让她去阁楼取。

不多时,秋月捧着衣服前来,大红的颜色,上等的刺绣,宛琯抚摸了半天,璀璨的眸子满溢欣喜,“真好看。琯儿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喜服……”

“小姨娘,你……”品缘觉得不对劲。

锦苑使个眼神,阻止了她下面的话。

“屏翠,伺候我穿上喜服好吗?”宛琯笑意吟吟,红扑扑的脸彷佛即将出嫁的姑娘。

“姨娘……”屏翠咬唇不敢哭,接过喜服,也没有男子,宛琯脱掉身上的衣服,屏翠看着瘦骨嶙峋的主子,默默的流泪。

“夫人,您看……琯儿美吗?”宛琯转着圈,孩子般的笑。

林氏有些不忍心,“屏翠,扶你主子先回去,等晚上老爷发落吧!”

“姨娘,夫人让我们回去了……”屏翠正要靠近宛琯。

忽然,宛琯像着了魔一样,大叫:“我不回去!我不回去!”一路狂奔出贵宝楼。

林氏急了,带着喜娈匆匆跟在后面,品缘、锦苑等人不知发生何事,也忙跟着。

宛琯疯狂的奔跑,绕过回廊,大叫大嚷:“哈哈哈!琯儿最美,琯儿最美了!付仑,说琯儿美!快说呀!哈哈哈哈……”

“琯儿妹妹……停下!”林氏上气不接下气。

“不要!!琯儿不要嫁!琯儿不要当别人的妾室!!琯儿要嫁付仑!!”宛琯转而哭着乱嚷。

林氏一听这话,脸都绿了,忙吩咐边上人,“找人拦下她,拦下她!!”

未等众人上前,宛琯身着大袍子爬上最高的阁楼。

风阵阵刮过,吹起她秀发,那感觉,像仙女一样。

深吸新鲜的空气,宛琯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把匕首,恶狠狠道:“都别过来!”

小厮婆子们不敢乱来,顿时止了脚步。

“琯儿妹妹,你先下来!我们会向老爷求情的!”林氏喊道。

“哈哈哈哈……”宛琯笑的凄凉,“求情?!宛郁浤不爱我了!根本不会怜悯我!男人不是个东西!爱的时候比蜜甜,不爱了就是毒瘤,躲都躲不及!”

“琯儿妹妹你太放肆了!怎能直呼老爷名讳!”

“放肆?!”宛琯哼哼叽叽,“索性我就放肆一回!我宛琯出身书香门第,自小父母视若掌上明珠的疼爱,若不是家道中落,我至于委曲求全做妾室?!!娶了我,便宜那宛郁浤了。可惜,他不珍惜我。有了新欢忘了旧爱。任这些个人往死里作践我!”

她指指点点着,猛将矛头转向锦苑,“孟锦苑,你步步为营,为了替你妹子报复我,够狠,够绝!我宛琯这跟头栽在你手上,我不亏!因为我没你那么心狠手辣,我至少比你多一分良善!”

继而看向品缘,“孟蝶苒,我恨,我为什么没借着那个机会将你赶出府,这样,也不会引来孟锦苑!你整日里装作柔弱无知,其实你心里比任何人都通透明亮。哄着林氏,对姐妹笑脸相迎,对下人不打不骂。那是你惯用的伎俩,什么宽厚仁爱?放屁!全是些假情假意!”

“够了!琯儿!你太过分了!老福,着人上去把她拉下来。任她胡说,首辅府还有没有王法了!!”林氏终于沉下脸,冷声吩咐。

“别过来!谁靠近,我就杀了谁?!反正我什么也不在乎了!”宛琯举着刀子挥舞。刚有点行动的小厮只得停住。

“屏翠,我屋里有我这么些年攒下的体己银子,悉数给你了!一直以来,也只有你是真心对我!”宛琯说着哭了起来,“你全部拿去,也不妄我们主仆一场。”

“姨娘……”屏翠早已泣不成声。

紧接着,宛琯将匕首尖部抵住心脏部位。

众人大惊,林氏忙道:“妹妹,妹妹不可以,妹妹不可以!”

“嗯……”宛琯用尽全力将匕首深深插入心脏,慢慢的景物模糊起来,通红的眼珠紧盯锦苑、品缘,使劲最后的一丝神智狂喊:“孟锦苑,孟蝶苒!我诅咒你们姐妹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小姨娘!”伴随品缘的惊呼。宛琯像断了线的风筝飞舞空中,她浅浅地笑着,嘴唇一张一合听不清在说什么。

付仑……琯儿这生注定负你……

“嘭!”沉闷的落地,宛琯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睁得老大,刺目的鲜血慢慢从身体流出……

“你们都回去吧!”林氏首先镇静下来,指挥小厮婆子们处理现场。

品缘任紫鸢、玉桂等人半拖半拽,魂飞魄散。

当天晚上,她便发起低烧,眼神木然看向远方,紫鸢打发吉儿回了林氏,林氏急得跺脚,连夜找来郎中。看视一番,开了付汤药。紫鸢和玉桂累得浑身冒汗好容易灌了进去。眼见着品缘呼吸均匀,众人舒了一口气。留下紫鸢值上半夜,其他丫鬟们便自行睡去。

朦朦胧胧,紫鸢迷糊着被人推醒。见锦苑站在一旁,忙跪下请安。

“你下去睡吧!我守着妹妹……”锦苑淡淡道。

紫鸢有些迟疑,“那么晚了,这等事情应由奴婢做。”

锦苑自顾自搬来漆凳放在床头边,“夫人病重,我没能尽得女儿的义务。现在妹妹是因为我而病了,我要陪着妹妹……”

“紫鸢告退……”她乖顺的退下,想到前儿的任务还没有了结,未至下人房,一个闪身消失在夜色里。

握紧品缘冰冷的手,锦苑仿佛看见年幼的妹妹眉开眼笑的向她扑来,要她抱抱。心疼的落下泪,“蝶儿,当你委屈着解开襦裤,那恐怖的疤痕呈现姐姐面前时。姐姐大脑一片空白,当即立誓为你报仇!”

顿了顿,她接着说:“可能你觉得姐姐心狠手辣。牵连许多人去报这个仇。并且,直接要了宛琯的命。我善良的妹妹啊!你哪晓得,若我不解决了她,她早晚会雪耻的!当我进宫,那你如何保全自己?我不能冒这个险!”

“妹妹……姐姐说过,若脏,只需脏姐姐一人的手即可。你永可保持你天真无邪的心……”

“妹妹……妹妹……”

……

小姨娘的丧礼办的非常简单,娘家由于宛郁浤而生计有着落,再者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宛琯父亲书信一封表示一切全由府里做主,可笑守灵期间,竟连一人都未来吊唁。宛郁浤听完林氏的回禀,又气又急,半点未顾往日情分,一甩袖,连灵堂也不曾进去过一次。

林氏请来一群和尚做法事,请求压住小姨娘愤怒的灵魂。只在第一天带人转了一圈便再也没来过。其他人见此情景,亦越发无人上门。品缘不顾阻拦,执意要为小姨娘守灵,虚弱的靠着棺材,没有一点惧意,将内心真情之词念念叨叨。冷不防听见啜泣声,原来灼华抹泪在另一头偷偷守丧,品缘不由笑了,傻子不止她一个……

蝉儿因小产,身体恢复的极慢,背地里偷偷倒药。索性被丫鬟芳草撞见。宛郁浤屈尊安慰了几天,此事也搁置住。休养期间,除了宛郁浤,其他人蝉儿一概不见,像关禁闭一样躲着……

八年春二月,春节到。

阖府上下因有丧,只得草草办过。对于邀请,林氏几乎都没有去。

品缘冷清清的坐在屋里发呆,无事可做,也不知做什么。

门“吱呀”一声,孟锦菱苍白着小脸轻唤:“蝶儿妹妹……”

品缘一惊,“二姐姐?”

“妹妹……”锦菱话没说上两句,忽的一下给品缘跪下。

“你这是做什么?”品缘慌得扶她,“让别人看见了,还不知我怎么为难你了!”

“妹妹!”锦菱大呵一声,品缘吓的住了手。“妹妹,你听我说……”她哭起来,抖个不停。“我求妹妹,我求妹妹,把华哥哥让给我……”

……爱情,能让来让去的吗?

品缘强行扶起她,“姐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不……”锦菱抹抹眼泪,“我用了几个月时间,派了绡儿偷偷跟着。只要华哥哥准备来妹妹这儿,都被我挡了回去……”

果然,难怪灼华不来烦她了。

“姐姐不必说这些。”品缘对这事不感兴趣。

“姐姐要说……姐姐花了那么大功夫,还是无法留住华哥哥的心。他心里只有你!所以……今天,姐姐厚着脸皮求妹妹,求妹妹……”锦菱再一次泣不成声。

孟锦菱到底有多爱那个孩子啊?品缘感慨。

“姐姐,你放心,妹妹祝福你和华哥哥!”

“蝶儿!”锦菱满含热泪不相信的盯着品缘,品缘那么容易的答应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品缘笑道:“我说真的!我本来就很希望你能和华哥哥在一起!”

“妹妹!”锦菱握紧品缘的手,“从今以后,姐姐愿为妹妹做任何事!”

“呵呵,姐姐客气了。”品缘心下想,即便她答应,灼华那孩子就能放弃她?但已经允诺,再也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四十八 佛说有因必有果(六)

更新时间2012-2-8 21:04:16 字数:3395

八年春二月乙卯,锦苑入宫,明英宗立刻下旨册封为从二品孟淑嫔,月俸两千石。圣上睹其绝代娇容,甚喜。赏赐司礼监千金,司礼监拒不肯收,上大悦,重赐百亩良田,珠宝十箱。

八年春三月己亥朔,宛郁情凤冠霞帔,顶着大红盖头,成为司礼监第三房夫人。出嫁前一天,宛郁情将房间砸的被抢劫过一样。整个一泪人,哭哭啼啼求着、骂着。宛郁浤狠狠赏了女儿两个耳光才算了结。品缘虽然对宛郁情印象不好,但此时此刻除了怜悯,再也没有其他厌恶心情。

翌日一早,林氏带着宛郁悜并一大帮丫鬟婆子来瞧品缘。品缘自是满脸堆笑,精心伺候。林氏见外甥精神汲汲,也放了心,那几日品缘咳疾重了些,着实让林氏担心了好久。

“姨妈,外甥没事。”品缘嬉笑着撒娇。

“蝶儿,悜儿还小。现在姨妈只有你一个能指望了……”林氏不由得想起大女儿宛郁情,情儿虽然当上小姐后,脾气骄横,有时连她这个母亲也不放在眼里,但是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要说许给司礼监当三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