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啊?那姐告诉我她要什么样的幸福啊?”沉浸在喜悦中,完全没听出牡丹声音中的颤抖。
“那她可就没说了。”牡丹好容易的控制住自己,强挤了一个笑容。
“咳咳......”他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
“行了,你快去休息吧?”
牡丹怕自己忍不住掉眼泪。
“再见,姐!”
挂断电话,牡丹立刻滑坐在地上,毫无生气。
心脏上像是挂满了尚在滴血的冰尖柱凉凉地穿过血脉的纹路,落在柔软的身体深处,在黑暗里积累成一池湖泊。
明知道衍儿不可能爱他,却还是要给他希望。
明知道谎言只能骗得他片刻,安宁过后的绝望是更可怕。
如果......那就又是万丈深渊,又是万劫不复!
此生,安安注定得不到衍儿的爱。
第六章 念,不念
中午,还没吃饭呢,杨斓的短信像雪花一般飞来。
“牡丹,要不,你找个借口招了吧?”
“招什么呀?”牡丹一片头大,不知所以。
“跟叔叔阿姨公开咱俩的关系。”
“你确定?不是你说好不说么?”牡丹一阵心惊。
“真的受不了了,常常都见不到你,我快发疯了,明明自己也有个女朋友,却只看得到别人恩恩爱爱甜甜蜜蜜,滋味......别有一番啊。”
“就算说了,没什么别的帮助啊?”牡丹不确定他今天是否受什么刺激,但仍一字一句说着,希望他能听得进去,牡丹明白的告诉过他自己家里的社会关系,说过可能遇到的阻力,那时候他果断的说先瞒着,享受享受爱情的甜蜜。
“那几次好宝贵的?平常都见不到你,我很难受啊,说吧,说吧。那样咱就没有相思成灾这般惨了。”
“你想好了?”
“宝宝,好想你。”
......
其间,碰到一个小学同学,她说郁闷,细问之下竟是父母以前男朋友家境不好为由阻止他们交往,于是乖乖的分了,大家都很痛苦。
牡丹一惊,何其巧合?
虽然父母的理由千般万般,可是结局总是相同的!
于是,辗转还是告诉了杨斓,原怕他受伤害受打击,不准备告诉他,可还不想对他藏话,于是全盘托出,哪知人家压根儿没想到那茬儿,一句“选择了就要坚持到底”把牡丹的担忧都打回了地狱。
牡丹彻底没了食欲,不顾岑岑和媛媛异样的眼光,大热天的掀被,捂得严严实实,落泪了。
如果结果也是那样,她是没有选择余地,而他,竟然不留恋,不心痛么?
很不争气的,泪顺着眼角,流进耳朵里,再留到脖子里,浸到枕头上,全身,没有知觉,只有大脑,运转得飞快,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既已付出,便是全部。
无法抽身,没法不眷恋,没法忘得掉。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牡丹收到他这句话的时候,他已经关了手机。
牡丹脑子里不断的演绎着美国初见他时的情景:
牡丹穿着学校统一定制的黑色套裙,在圣诞夜的大街上看完表演独自走在一条小巷子中,突然看见一群大汉围着一个相对而言很渺小的亚洲人。
牡丹不知怎么的,就冲上去,两个人配合非常好的打了一架,虽然带了点小伤,不过总算是有惊无险。
后来,后来,两个人常常聊天。都是在短信上,没用别的聊天工具。牡丹知道他是中国的,还知道他们家很有钱,别的就是纯属兴趣方面的交流。不过牡丹知道了他是杨门的人,虽然他没有说,牡丹听他说的话,凭着自己百花会的经验慢慢琢磨出来的,没有动用百花会的关系。
到后来他说要交往的时候,两个人还是只见了那最初的一面,那时,牡丹在那里的学业已经完成了,准备回国了,也不知为何就糊里糊涂答应了他。
后来,他也只能寒暑假一两个周在国内,和牡丹一个城市,别的时候,只是电话。
想着想着,牡丹眼睛里慢慢干净了,也释怀了,说不定事情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差,说不定有转机呢?
许久没回家了,于是想想,给自己打打气,加加油,决定回去过中秋节。
给爸爸的秘书兼司机李煜打了电话,让他过来接自己。
于是在衣柜上挑衣服,粉色的小叠裙配上白色的笼花罩衣服,头发束起来,化了淡淡的彩妆,踩着红色高跟鞋,朝门口走去。
“小姐今天很漂亮。”刚见面,李煜就给了一个很大的赞美。
牡丹笑笑,自顾自的走到车后座坐好。
到了家,父亲不在家,只有阿姨袁琣在收拾,牡丹无事,去父亲的书房坐着,翻着《红与黑》,这些书,自己都看过了的。
不经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入梦!
牡丹与杨斓笑得很甜蜜的相携大街上,与用餐完毕的父母撞个正着。
父母伤心欲绝外加十一分的震惊,没有看杨斓一眼,只是狠命的瞪着牡丹。
牡丹下跪,苦苦哀求,泪水顺着脸......
父母揪心,拿藤条打她,一下一下。
最后,父母摞下一句话:选他就别回来!
牡丹一惊,于是醒了,手臂一片湿滑,再低头,书湿了大半。
“茉儿,醒了?”
牡丹看见父亲温和的眼神,忙把书放在一边,起身挡住父亲的视线,簇拥着往外走。
席间,又听见父亲有一点没一点的说着自己的生意,而母亲则争着推销自己的服装生意,牡丹放下碗筷,吃不下了。
“爸妈,你们的生意我都无意加入,我有自己的打算。”转身去了卫生间。
晚上,一家人坐在阳台上赏月。
高高的楼台上,遥望着娇小的月亮缩影。
又是过节,多少年了都没一家三口的,都甚是高兴。
“爸妈,告诉你们一个事儿......”牡丹试着开口。
“说啊,茉儿。”苏母洋溢着笑脸,目光柔和,“哎,卓羽呀,这传说中的嫦娥在哪儿呀?”
“......”苏父慈爱的笑着,转而盯着牡丹。
“我找了个男朋友,处得还不错。”说完,牡丹不忘吐吐舌头,眼神一刻也没错过父亲的表情。
“哦,谁呀?”苏母一阵好奇。
苏父脸上的笑意更深。
“杨斓。”牡丹偏着头努力的瞧被挡去的父亲的眼神,两只手不停的捣弄......
“好呀!”苏母的声音。
“哪个杨斓?”苏父的声音威严的传来。
“杨门。”
“不好!”苏父语气一下子变得斩钉截铁,“我的态度是直接不同意。”
“能告诉我理由吗?”牡丹倒没了原来的担忧,忍住眼眶里的眼泪。
“你和他不合适,你还小,大一点再说。”苏母简单的缓和到。
“太小?我二十五岁了!”牡丹自嘲着,声音大了几倍。
“我说不可以就是不可以!你是女儿你听话就是!”苏父大掌拍桌子,厉声喝道,然后起身离了阳台。
“卓羽,有事好好说。”苏母追着苏父的身影。
长这么大,几时被凶过?牡丹反而来了勇气。
“好不容易的,我学会了要过生活,你却让我放弃生活。
我想让你学着相信别人,你却不再让我相信任何人。
我在学着体谅你的苦,却一直没人体会我的无奈。”牡丹站起来,对着月亮,用几近冷冰的声音轻轻说道。
“茉儿,不要去想了,听爸爸的劝,分了吧。”苏母站在门边望着牡丹。
“好容易的我的思想有所改变,你却让它回到原点,希望你是真的。”说完,牡丹拿开牡丹的手,直接下了楼。
前一刻还在憧憬未来,这一刻,仿佛已经末日来临。
这个时候,牡丹才真正明白。
人生乐章最悲伤的旋律就是响起在人们憧憬未来的时候。
第七章悲伤是几维的
走在大街上,到处霓虹闪烁,月香诱人。
细微的光茫从光电上射出,即使会散开星芒,世界也是单纯的一维。
平静的余光天界像快要沉睡,那是片面的二维。
树立起的天空和海绵一样,构建出一个庞大的立方体,那是三维的。
人们所生存的世界,由长宽高和时间拼凑起来,于是,就是一个四维的真实世界。
这个世界外那个未知的宇宙,似乎有所谓的五维定义。
五维之上还有六维
六维后面还有七维
......
未知的领域数亿维的事物或许是存在的。
那么,谁能告诉我:悲伤是几维的?
从未有过,牡丹从未有过现在的宁静,趁着月色,掏出镜子点了点自己的妆容,来不及穿鞋子,于是脚下有些颠簸。
父亲是因为他是杨门的人才不让的吗?
怕不是吧?
怕只怕是争对自己,而不是他!
希望自己专心事业,不要让帮不帮上忙的任何人插手,是么?
事业就真的那般重要?
比生活更重要?
......
牡丹残忍地笑着。
手机响了,是杨斓。
该如何面对?
摁掉手机吧?他会胡思乱想会着急。
不摁,自己如何平静?
......
挣扎间,手机已经挂掉了,牡丹想了想,还是回了一个。
絮絮叨叨说了个原委,他却只把原因绕在他的身份上,于是解释说会有配得上牡丹的家当的,一会儿又说牡丹太莽撞了,没跟他商量,让牡丹带他回家去看看,系何方神圣!
牡丹万没想到自己那般明白的表述倒让他这么理解,心下如死灰,于是打算改用平静的口吻告诉他父亲无财,也不想其他,希望女儿出人头地,好好经营事业,而非嫁人、找个好夫婿什么的。
杨斓沉默了。
“你也别着急,我自有主张,只是遇上我,你是真的没有造化。”牡丹想想自己与他之前唯一有过的一次正经交谈,也被他从头到尾给否定、误解。
“自己,怕是没法儿和他正经说事儿的。”牡丹幽幽的想,再一再二不再三啊!
“放心吧,牡丹,有我呢,牡丹,记得有什么事儿告诉我一声,大家一起承担,别自个儿受着,我一个大老爷们儿,让你受罪,成何体统?”
“嗯,我知道了。”牡丹迎着风,止不住打了个寒颤。
突地,一阵寒风,牡丹别过脸去,路灯下的发丝飘散。
“叮!”牡丹一惊,远远地,亮晶着的玉碎在那里,左手自觉地摸摸脖子,光洁的脖子上空无一物,拿手机的手无力的垂下,手机直线下落,然后滚了好远。
愣愣的站着......
世界一阵天旋地转,四顾无人,黑洞得吓人,只有那玉发出白光。
牡丹脸上的生气顿时褪下,一脸死神。
又是一阵劲风,迎着牡丹的面庞,吹掉了牡丹的发扎,长长的头发随风吹散。
良久,牡丹喃喃“我明白了,你不是不同意他,你是不同意我们两,”看看远处的碎玉,“连上天也不同意。”
说完大笑!
“噗!”还没收住笑,口中喷出的红色液体洒了一地,迎着风的衣襟上沾了点点的猩红,很惹眼,牡丹一个趔趄,扑到在地,牡丹勉强用力,使自己不至于整个都依靠在地上。
所有的悲剧一一闪过脑海,自小的悲怆积累,今儿,终于爆发,以后可能再无机会。
“我已厌倦!”
像是过了几个世纪那般,牡丹挣扎着,爬过去捡回了玉,玉完好无损,只是绳子,一节一节的狠有规律的断了,断得有些凄厉,牡丹用了很大的劲握住玉,站起来,抬头看:月亮不见了!
感觉又是一阵冰凉,刚想想些什么,雨已经下了。
牡丹用手挡住额头,跑了两步,才惊觉自己现在的状况,一下子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去哪里,也不知道这样做有什么意义?于是,干脆坐在人行道上,看着来来往往极少的车流,悲怆地不愿在思考。
“九妹,九妹”
隐隐听得有人叫自己,但是牡丹不但没有开口的力气,感觉自己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只道是身子不在,思考也随风飘散了。
“我不恨你,我不恨你。”昏睡中的牡丹呓语!
“九妹,九妹,”一旁给她擦汗的向芙蓉试着叫醒她,急得自己也满脸大汗。
“啊?”握住牡丹手的郁薄荷大叫,吃疼的急急想抽出自己的手,无奈昏迷中的牡丹使了大力,死抓着不肯放。
牡丹睁开眼,瞧见的便是屋顶的百花图案,不一会儿,便看见水珠在郁薄荷眼睛里打转,再看,就是向芙蓉充血的泪眼与倦容。
“四......姐,......七......姐”牡丹轻轻动动嘴,嗓子疼得直冒烟,“咳”
“啊?九妹醒了?”向芙蓉连忙站起身,探着身子,看见脸上虽无血色,但牡丹睁着的眼中显示着清楚,一激动,扑上去,把牡丹结结实实压在身下。
牡丹微颤,收回手。
郁薄荷收回手,瞧着深深的血痕,一阵叹气。
“七妹,去,去给九妹拿点水来。”
“嗯”郁薄荷答应着,眼中笑出了泪,脸上全是欢喜。
第八章未来之心
凤凰城中,宁衍儿的名字家喻户晓,她一首《被拒绝的爱》唱响凤凰,唱响乌蒙省,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