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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使相逢应不识 佚名 4585 字 4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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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纵使相逢应不识

作者:苏黎泠玥

章节:共 33 章,最新章节: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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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

五年的时间可以改变什么?

我走出机场透明的玻璃大门,看着眼前这座我几乎就要认不出的t市。时隔五年,我又回到这里,眼前的景物熟悉又陌生,不禁感叹起物是人非来。我终于又回到这里。这五年来,我无时无刻不怀念着这片土地,甚至连做梦都会心心念着。

五年前,我离开这里,那时我是医科大的一名普通学生。

如今我回来,却变成医学界知名的年轻心脏外科医师。

不过短短的五年而已,我有了稳定的生活、不错的事业、漂亮的未婚妻。作为一个男人,我似乎拥有了该有的一切。可以不客气地讲,我有着让人欣羡的生活,而这一切不过就发生在短短的五年间。可发生在这短短五年间的事情又何止这些?

我看着天际边那抹暗淡的云正想得发呆,李未希已经拉着行李箱走了过来,她说:“韩沐,我爸说司机今天请假,叫我们自己打车回去。”

“嗯。”

我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回到t市后她好像开始变得模糊起来,模糊得有些不太真实。我笑着接过她手里的行李,回身拦了辆计程车,放好行李又替她打开车门,她坐进去,往里挪出好大位置给我,我看着她忽然改变了主意。

我说:“你先回家吧,我还要去个地方。”

五年的时间,她已变得足够成熟,她不问我要去哪里,也不说要和我一起去,只是轻柔地说了句:“那你早点回来,我在家等你。”

关上车门后我又在原地愣了会儿才上的另外一辆计程车,我对司机说:“去景心花店。”

司机顿了下,问道:“先生,这几年景心开了好几家分店,你要去哪家?还是去离这儿最近的那家?”

“去t大附近的那家。”

车子行驶在宽阔的柏油路上,路边是秋季暗黄色的树叶,还是天际边的那一抹淡淡的云,轻得像是谁不经意间留下的一道墨痕。

t大街角处的那家花店,门廊上挂着副金字滚边的牌匾,赫然醒目的四个大字:景心花店。店铺新翻修过,浅灰色的墙壁上镶嵌着红色的方砖,棚顶重新铺置了一张深绿色的防水壁纸,大门上的两块透明玻璃也刚刚换过,清澈得反射着太阳灿烂的光芒。我推开那扇厚重的玻璃门,门轴转动的声音引起了那个正蹲在地中央给玫瑰花修剪枝叶的女孩。她回过头,笑着问我要买什么花。这种灿烂的笑容是我久违了的渴望。

我环顾四周,一屋子鲜艳的花朵,最终视线落在她手中的那一大瓶玫瑰花上。我指着那花问道:“你手里的那种花多钱一支?”

女孩站起身来,笑容像是初春的蓓蕾,她说:“四元一支。”

还是从前的那个价位,时光飞速地流转,这花到是不曾变过。

“先生,请问您要几支?”

“十二支。”

“好的,请稍等。”

女孩从花瓶里选了十二支开得正艳的玫瑰,然后去里屋取出一张浅紫色的包装纸,又从另外的一个花瓶中抽了一颗满天星,搭配着玫瑰花包了起来。女孩手上的动作很麻利,短短几分钟就把一束花包扎得仅仅有条、精致漂亮。她把花递给我,说:“一共四十八元。”

我递给她一张面值五十元的钞票,她从围裙兜里掏出两个硬币放在我手上,然后笑着说:“欢迎下次光临。”

走出花店,街上的冷风吹进我衣领。我看着手中的这束花,脑海中不时浮现出女孩的笑容。很多年前,也是在这家花店,也是我手中这样的玫瑰花,也是一个这样同她年龄相仿的女孩子。

所不同的是,那时我不过是个二十岁的大学生,那是在盛夏的一个大雨天,而她是个手脚笨拙的姑娘,不过是包束花也让我整整等了二十分钟,当时我就在想,这要是赶上客人多的时候她还不得手忙脚乱得不知所措,摊上这样的员工真是老板的不幸。

现在想想,那应该是我第一次见到她,仿佛就像是昨天才刚刚发生的事情,可一转眼,七年就这样过去了。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过得怎么样?

那晚回到家已经很晚,李未希一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我。她见我回来赶紧迎上来,我将手里的花递给她:“送你的。”

李未希惊喜地接过花,放在鼻子下嗅着,眯起眼睛去享受玫瑰的芳香。她接过我手里的大衣,放在衣架上,用有些不敢相信的语气问:“你说要去一个地方,就是去给我买花?”

我只是对她笑笑。这些年里,她为我付出的一切我都记在心上,如果这个谎言能让她高兴,我想我是有说这个谎话的义务的。

她高兴地扑进我怀里,双手紧紧缠上我的脖子,温热的鼻息喷在我的颈窝。她说:“韩沐,这是你第一次心甘情愿地送我花。”

“我以后会常常送你花的。”

其实早在很多年前,我是送过李未希花的,那时我和她要演一出戏骗她爸爸,所以也是去景心花店给她买了一束玫瑰花,也就是那次,我遇见了那个女孩,她叫沈默琪。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当我念出这个名字时,舌头会变得敏感而易痛。我总是忘不掉那一天她为我包花时的局促不安,她以为我不知道她的紧张,她以为对那一天念念不忘的只有她自己,其实从那天开始,她也正慢慢地走进我的心。在那个飘着大雪的冬夜,我在她家楼下吻了她。我不知道自己当时是出于怎样的心情,我什么都没想,也不敢多想,只是唐突地吻下去,爱情开始大抵都是这样天崩地裂的吧。但是有一件事情,你一定不会相信,这件事就是,她竟然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是的,这事听起来确实有些荒唐,但事实就是这样,原来这世上只有爱情还是不够的,注定不能在一起的两个人,即使相爱得死去活来也还是会牵扯出一连串的狗血身世。我的生命就这样被烙上灾难的痕迹,无从改变。

其实早在五年前,我就埋葬了我的爱情。当我乘上飞机飞往加拿大的时候,我就在心里永别了我的爱。

我以为这辈子我再也不会接近任何女人,我再也不会跟任何一个女人说爱,但在一年多以后我竟然订婚了。这个此刻正躺在我怀里的女孩,她就是我美丽的未婚妻。我该怎么形容我的未婚妻呢,蔷薇玫瑰?嗯,对,就是蔷薇玫瑰。她很漂亮,是旋转在芭蕾舞舞台上的白天鹅,有明亮的眸子和大大的酒窝,一笑起来如热带水果般灿烂。上学的时候她就是学校里的校花,那个时候我们假装情侣,大家都说我们特别般配,是金童玉女。

五年前的那个冬天,加拿大下着鹅毛大雪。长期酗酒的我从一间酒吧里喝得摇摇晃晃地出来,李未希她等在酒吧门口,白皑皑的大雪在她肩上厚厚地落了一层,我不知道她在那里等了多久,她冻得小脸通红,浑身发抖。她上前来扶我,我不耐烦地推开她,她又上来扶我,不知道哪里来得倔强。我用力将她推倒在地,她坐在雪地上,紧咬着嘴唇,眼泪扑簌簌地落下来。

我摇晃着要过马路,我喝得头昏眼花,耳畔到处都是刺耳的汽笛声,车灯晃得我睁不开眼睛。一辆蓝色卡车朝我冲过来,我是想要躲开的,可喝得昏昏沉沉的我不论怎样用力也都使不上劲。我以为这次我再也躲不过,我就要死了,既然这一切都是注定好的,那就让我死吧。可我没有想到,李未希会不顾一切地冲上来,推开我,然后她自己撞上了那辆车。

自然,我不会因为她替我挨了这么一次车祸就良心发现说要娶她,事实上她只不过是右腿骨折,在医院住三个月就好了。我决定要娶她是在两年前,她查出患有子宫癌,做了子宫切除手术,我去医院看她,她双手埋着脸痛哭起来。她说:“我知道这是我的命,我这辈子都不能像个正常女人一样结婚、生孩子了。”然后我就跪在她病床前向她求的婚。我甚至没有迟疑,当时只是想,如果这辈子注定我不会再爱上任何人,如果注定这世上有个女人爱我爱得愿意放弃自己的生命,那么我为什么就不能试着接受她呢?其实我当时更多的想法是,我和沈默琪是因为我们的父母做了错事所以注定要遭受这样的报应,如果我现在救了这个女孩,那么在世界的另外一个地方是不是也会有一个人对沈默琪好?

这两年来,我不止一次在想,只要我对李未希好,只要我让她幸福、快乐,那么就会有另外一个人对我妹妹好,让我妹妹感觉到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这本小说是《雕刻爱情》的续篇!《雕刻爱情》是给自己青春时的礼物,现在这个是要给那个未完的青春写个结尾!

☆、思

午夜十二点半的时候,我从那张舒适的席梦思床上醒来,这床实在是太过松软,我睡得腰疼。

我看着躺在旁边的李未希,她睡得香甜,脸上安详得像个可爱的小孩子。我替她盖好被子,轻轻地走出房间。

我来到书房打开电脑上网,新闻栏里弹出的头条是:新生代美女女作家沈默琪将于明日携新书《残爱》去母校t大举办签售会。

看着这个标题,我不禁触目惊心。

其实这些年,我一直关注着沈默琪。当我去了加拿大后才发现,和她谈恋爱的时候,我从来没有认真地研究过她。直到三年后,她成了全国瞩目的作家后,我才在那些报纸上知道,她最喜欢粉红色,最喜欢香槟色的玫瑰花,喜欢吃波板糖,小的时候还学过弹钢琴。

食指很自然地轻击鼠标,点进那个新闻标题的正文。首页附着一张她的照片,照片里她身着湛蓝色的抹胸晚礼服,露出两根漂亮的锁骨,裙子下摆长长坠地,头发在脑后高高地挽成一个髻,额前干净光洁。照片里的这个女孩是我的妹妹,她已经长成为一个如此姣好的女子,亭亭玉立。她左手握着自己的新书,自然地冲着镜头微笑,照片的背景里涌进无数粉丝的投影来,无疑她是近些年来最炙手可热的作家。

仔细端详着她照片里的笑容,我竟然发现她的笑里带着苦涩。

我一直在心里想,她一定要幸福,不论我付出怎样的代价,我都愿意换她这辈子幸福。

为了对她的动向了如指掌,我申请了一个微博号开始关注她。在加拿大的时候,我甚至翻遍所有的网站去买她的书。她写的每本书我都看过,她写的每个爱情故事都带着淡淡的悲伤,那些纠结在一起的感情就像是乱成疙瘩的线,反复纠缠,可怎么都解不开。她的文字仿佛是无数看不见的毛毛刺,扎得我心轻轻战栗。

我一边浏览着网页上关于她的新闻,一边从电脑桌的抽屉里掏出一包烟,点燃一根。

香烟袅袅上腾起的烟雾熏得我有些睁不开眼,我看着沈默琪,心里翻滚起悲伤的沸水。我该如何让她幸福?我该怎样做她才会幸福?我看着她透彻的眸子,她不过是个二十几岁的女孩,却写得如此淡漠的文字,冷眼旁观的叫人心疼。有时候看着她那些过于冷漠的文字,心如刀绞。我知道有些事情注定无法挽回,可我到底该如何才能够让她幸福?

我想得过于着迷以至于没有留意到李未希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你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干嘛呢?”她问我。

我赶紧叉掉关于沈默琪的页面,看着她说:“我睡不着,来这儿坐坐。”

“你又抽烟了!”

她不高兴地拧着眉,走过来夺下我手里的烟,丢在烟灰缸里按灭。

我顺手拉她在我怀里坐下,把肩上的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秋夜凉,多穿点,别感冒了。”

“别打岔。”她依旧不依不饶,“不是上个月才跟我保证过,再也不抽烟的吗?”

我随口胡诌:“最近压力大,抽根放松下。”

“你是医生,吸烟有害健康,这个道理还用我教你?”

我求饶:“遵命,老婆大人!以后再也不敢了。”

她警告我:“要是再被我抓住你抽烟,就别回来!”

“绝对没有下次。”我保证道,“那我们回去睡觉吧。”

她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她笑着将双手缠上我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