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大光明好不好?弄得我抽支烟就见不得光似的,资本家。”景嫣低声嘟囔。
过了片刻,男人开腔:“陆歆沂的事情……”
“出来太久,我要回去了。”景嫣拍掉手上的灰尘,“大资本家,席上见。”
走到内室,景嫣才回头看了一眼,男人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站在原地,身影寥落。她不自觉地抓上自己胸口的衣服,五指微拢,呼呼的冷风像是灌进了心口,凉得透彻。
景嫣在众人的强烈攻势下,不得已喝了两闸啤酒,幸好事先吃了维c,不至于太难受。陆歆沂是自己开车来的,她喝了酒,不能开车回去,就有位娱记建议:“井老板送陆总回去,顺便谈谈公事。这样也不错。”
井茳勾唇,戏谐地望了一眼景嫣,看得她进退维谷。这种眼神最让人招架不住,怨不得别的小姑娘像被灌了迷魂汤一样,迷着他。他薄唇一张一合:“记者朋友玩笑开大了。我也喝了酒,要是把车开进沟里去,陆总恐怕就得进医院了。那么明天又是头条新闻。”
他的确喝酒了,只是酒量太好看不出来而已,景嫣微醺地想。jojo不安地从别桌走来:“景嫣,他们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景嫣甩甩头,“你没喝酒吧?快送嘉熙和慕城回去,省得又拿醉酒做新闻。”
江洋打人事件她还心有余悸,景嫣见jojo没反应,又嘱咐说:“千万小心啊。快到春节了,路上车辆很多,你的技术我真的信不过。”
“你喝醉酒的时候话真多!”jojo不耐烦,“我会把小城和嘉熙送回家的。那你呢?”
“我有浅浅的司机送,实在不行就打车吧。”
和肖浅浅强撑着送走嘉熙和各位宾客,景嫣疲软地瘫在座椅上,红光满面。肖浅浅的酒量比以往更惊人,结账时分毫不差,景嫣嘀咕:“你的胃怎么不吸收酒精啊?和井茳一样,真是没品。”
“姑奶奶,你就这德行。”肖浅浅叫司机扶起景嫣,边走边数落,到车里还不消停:“我说你能不能给我长点脸,啊?”
“我灌陆歆沂酒,你拦着做什么?她那坏心肠的女人,活该被酒撑死,你还替她挡着。真是气死我了!我以为你在圈子里混了两年时间有些长进,没想到还是这个样子,心太软是要害死人的你知道吗?”
“前些日子伯父伯母打电话来,他们来查我的岗,问你近况如何。首长和首长夫人是你爸妈,我要怎么回答?御景嫣,你不能做好人做到把老公让给别人吧?井茳是资本家钻石王老五,长年排在单身贵族前三名,你自己不能兜着点吗?陆歆沂觉得他是块大肥肉,盯了十几年,你呢?我……我现在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肖浅浅连珠炮似的说了好长时间,她从没发过这么大的火,景嫣的酒也醒了,安安静静地听她骂。她说累了,不知从那里变出一瓶矿泉水,拧开,咕嘟咕嘟喝下去。
景嫣咬着嘴唇:“我爸妈还说了什么?”
“你听不到重点吗?我说的是陆歆沂那狐狸精和井茳!你问首长和首长夫人,想转移话题?”
被猜中了,景嫣吐了吐舌头:“我现在是陆歆沂下属,我能怎么样?”
“来我身边帮我,就不要看她的脸色行事了。”
“不行!”景嫣拒绝得相当干脆,“我不能放下慕城一个人。”
肖浅浅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他是明星,换个金牌经纪人很简单吧?你干嘛要这么辛苦自己?”
她想了半晌:“等等,你不会是……喜欢上慕城?”
景嫣飞快地瞥她一眼:“演绎明星和经纪人的绝密爱恋?你小说看多了吧?”
“不是就好。”
回到家景嫣觉得累,下决心犒劳自己泡泡澡,才伸了一只脚进去,座机就响了。她原本不想搭理,可来电之人乐此不疲,铃声依旧欢快地响着。景嫣扯起浴巾,接电话时没好气:“我是御景嫣。你是哪位?”
“夫人。”居然是井茳的特助叶晗,“先生有去找过你吗?”
浴室里即使开了暖灯一样很冷,景嫣牙关打颤:“我不是你的夫人,井茳更没来找过我。再见。”
欧式浴室里水气氤氲,圆弧形的浴缸给她难以言喻的安全感,景嫣将自己沉进水中,温水逐渐漫过自己的口鼻,最终连头顶也没入水面。水里的世界尤为安静,鲜花掌声,阴谋算计似乎都离自己远去。她仰起头,猛地呼吸一口新鲜空气,整个肺部都充盈着薰衣草精油的香气。
薰衣草精油是早先时候慕城买的,她从前也喜欢,离婚后再没用过。太过相似的情景和环境总能撩起对从前的怀想,肖浅浅说过,只有向前看,身后悬崖万丈,早已经回不去了。
泡在浴缸里的时间太长,景嫣起身时有点晕头转向,手机里有慕城的短信,她噼里啪啦摁了一通就把手机扔在一旁,不去理会。座机又来了电话,景嫣痛苦地揪了揪头发,今天的电话特别多从早到晚就没消停过。
“喂?”
“夫人。”还是叶晗那冤大头,“先生有在您那里吗?”
景嫣一肚子火:“叶特助,你家先生估计在陆小姐家。如果有急事可以去她那里敲敲门,不用来找我。我再说一遍,我不是你夫人。”
“等等!”叶晗急急喊着。
“有何贵干?”
叶晗声音有些喘:“先生刚才独自去了酒吧,喝了很多酒,自己把车开走了。我现在到处找不到他人,夫人,如果你有先生的消息请务必通知我。”
景嫣发现了事态的严重性,板起脸:“他的酒量一向很好,应该不会出事。”
“先生今天似乎心情极差,高纯度的洋酒喝了两瓶。我从没见过先生喝醉,可今天真的不一样。”
叶晗急得喘不过气来,景嫣呼出一口气:“陆小姐那头找过没有?”
“先生和陆小姐关系绝非报纸上所说,夫人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和先生吵架了?”
景嫣苦笑了一下:“我哪里敢和他吵架?当务之急是把井茳找出来,你别惊动老太太,先把能找的地方找一下。我这边也尽力。”
结束通话后,她立马拨下烂熟于心的号码,不出意料是关机。她火急火燎地打给井茳弟弟井凉,小少爷居然还在睡觉,一问三不知。景嫣真的着急了,在屋子里兜圈子,想了想还是打开电视,仔细新闻频道的报道。
正好二环出了一场车祸,名贵的跑车被撞得面目全非,车壳分离。现场还有斑驳的血迹,看着触目惊心。景嫣五脏六腑疼得说不出话来,湿答答的头发披散在肩上,过了好久才自言自语:“别出事,井茳。”
玄关处有哒哒的声响,肯定是party在外面搞破坏,景嫣手心全是汗,连贴身的睡衣都湿透了。不知哪的风一吹,凉飕飕的。
声响稍大了些,景嫣打开灯,井茳完好无损地出现在眼前。只是叶晗说的很对,他喝醉了,而且醉倒在她家门口。原本想好的挖苦全都抛诸脑后,她的眼泪夺眶而出,几乎是吼道:“你他|妈|的想要怎样啊?”
[2012-02-22 chapter5(3)]
“在香榭阁我偷你一支烟,你要不要这样小气?是不是我挤兑陆歆沂那女人两句你心疼了?如果是你就直说,我以后保证不会再吱一声!你至于这样赌气,跑到酒吧去喝酒再开车走掉吗?手机也关机,我打了几十通电话都是转交语音信箱。”
“出事了怎么办?交通事故怎么办?我要怎么办?井茳,你告诉我怎么办?怎么不说话?你这混蛋!”
井茳只觉头疼欲裂:“御景嫣。”
她发了疯似的揪着他的领子,千言万语哽在喉咙,鼻尖飘过浓厚的酒气。她离他这么近,近到可以望见他眼瞳深处的哀伤,淡淡的,仿佛是不经意,偏偏让她心如刀割。还有长得不像话的睫毛,半垂着,她还记起第一次吻他的时候,也像现在这样。
那么,此时此刻,她又是以什么身份担心他的安危呢?
“很吵。”他不悦地皱着眉头,“你生气无非是因为陆歆沂,那天晚上我和她……”
他居然还吼她,景嫣鼻子发酸,委屈得哭得更厉害了。景嫣的家教是不允许她说脏话的。她悲戚戚地瞧着她,忽然掩面蹲下身去,将身子蜷成一团嚎啕大哭,像失而复得了宝贝似的,揪着井茳衣角:“你和陆歆沂怎么样?你们在一起呆了一夜又怎么样?其实你明明知道,只要你说不是,我就会选择相信。在香榭阁,你的解释我不想听,是因为我已经理解。不让你抱,不让你抱是因为看到那些报道,我不开心!很不开心!我也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越来越看不懂……真的不懂。”
他认真说的每一句话,她都记得,都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
就像明知他是穿肠蚀骨的毒药,她也拼尽全力去靠近。
井茳僵直地看她,轻微叹息:“傻丫头。”
她抿着唇,笑得很难过:“我很傻是吧?我也觉得自己傻气。自不量力地想要读懂你的心,真是蠢到家了。”
又抽抽搭搭哭了一阵,她语无伦次,抓不住重点,最后只能抓着自己的领子,拼命喘气。井茳的意识还算清醒,也蹲下身,把她的头摁在自己胸口:“我的心就在这里,等着你看懂。”
他把她扶起来,双手捧住她的脸,用大拇指揩干她脸上的眼泪:“我和陆歆沂什么都没有,那些报道你要是不喜欢,我立马打电话叫人删掉。好不好?”
景嫣点点头,又立马摇头,井茳哑然失笑:“那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你那样做有你的道理。”景嫣舔舔发涩的嘴唇,被他盯得尴尬,“我……我去睡觉了。”
井茳从来都是能说一个字,不说两个字,难得有低声下气的时候,景嫣都快被他看化了。他滚烫的吻落在她的嫣唇上,有很撩人的洋酒味,景嫣不敢再轻举妄动,傻愣愣地任由他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
他的吻技见长,景嫣完全没有抵抗力,被他吻得神魂颠倒。井茳轻松转身,将她按在门上,脊梁骨瞬间爬上一层寒意,前头却火热得她快要禁受不住。他最终放过她时,已经不知道过去多长时间,景嫣双瞳水雾迷蒙,像一汪神秘的湖水,井茳大笑出声:“小嫣。”
“啊?”
他贴在她耳边说:“知不知道你这样,让我很想再蹂躏你一次。其实,相比于大门,我更喜欢你的小床。”
那个阴险狡诈的资本家又回来了,景嫣哗地一下跳开几米远:“你这色狼滚远点。”
色狼最后有没有滚远。这个问题只有景嫣知道,可是她估计是咬紧牙关不会再说,以免自己输得一败涂地。这件事收场时,最倒霉的人不是景嫣,更不是井茳,应该是彻夜未眠,辗转反侧的叶特助。因为最后的最后,景嫣还是忘记了给他一个电话。
第二天,景嫣按生物钟早早起了床,做完早餐出来,发现井茳在接她的电话。而且居然和人聊起来了,一脸小人得志的样子,等他挂了电话,她气呼呼问他:“是谁?”
“首长和首长夫人。”他答得风轻云淡。
景嫣明显感到自己被算计了,立马回拨回去:“您好,请问首长在吗?我是御景嫣,请他千万接电话。”
“小嫣啊,井茳很不错。爸爸和妈妈都很满意。”
劈头盖脸就是这句,她瞪着井茳:“井茳?他和你们说什么了?”
御爸爸乐呵呵:“你们年轻人做事比较开放,我们也管不着。我看井茳这孩子挺好,做男人嘛,最要紧的是敢作敢为。他什么都和我说了,我和你妈不会骂你的。只是你们什么时候把婚礼给办了?”
景嫣干笑了两声:“爸,您说笑呢。办什么婚礼啊?我手头上的工作一抓一大把,哪有时间?”
“那也不行这样拖着!都二十好几的人了,不是爸爸说你,你这性格井茳能容得下,你妈妈就该去烧香了。”
她顿了一下:“我不想……”
御爸爸沉声:“不想也得办!你自己看着办吧,哼!”
首长大人三两句就露出了真面目,井茳这混蛋是不是真的狐狸精转世,把小姑娘迷得晕头转向不说,连她父母都被治得服服帖帖的。井茳趁她不注意接过电话:“伯父,我和小嫣春节就回去看望你们,好吗?”
好你个鬼,景嫣欲哭无泪,他和她婚都离了还得见家长,她能预见自己的下场该有多惨。
因为父母临时的一通电话,景嫣接连几天做事都心不在焉,小晴也发现了她不对劲儿,趁着吃饭的空余时间问她:“景嫣姐,是不是之前的宣传工作没做好?”
景嫣咽下紫菜蛋汤,不解地问:“相当好诶。为什么这样问?”
“那就是公关部的危机处理不够到位咯?”
“你想说什么?”景嫣干脆搁下汤匙,和颜悦色地问。
小晴讪讪地说:“看你这几天状态不对,我以为是大家工作没做好。”
景嫣说:“你们的工作做得很好,纯粹是我个人原因。这段时间马不停蹄地做宣传,安排专访,太累了。”
“是啊!景嫣姐,我记得你家乡在南方吧?”
“没错,我家乡在南方。那里的冬天比较湿润,但是没有暖气,照样很冷。不过那里的真的山清水秀,有空我可以带你去看看,吃一下南方的小吃。”
小晴眼睛眯成一道缝:“那过春节你回家吗?我是不回去了,春节上亲戚家串门,第一句就是‘有对象了没?’如果没有,那就是七大姑八大姨帮我介绍,如果有,那敢情好,带回家瞅瞅吧。我谈个恋爱也要这么多人管着,累不累啊。”
这话说到景嫣心坎里去了,她摸着一次性竹筷上的倒刺,小声地说:“我家里老头子撂下话了,一定要回去的。真羡慕你呐,可以这么逍遥。”
[2012-02-25 chapter6(1)]
有时候静下来想一想,总觉得宋小钰和慕城的绯闻风波结束的太轻易,反而让人心有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