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但老天爷不给情面,连自己的车子都欺负她。连续试了十多次,同样的结果,她心灰意冷,摸摸party的头:“你说我该怎么做?”
她看看手机,抹开屏幕上的水雾,时间尚早,也许到马路上去能拦到的士。看着天气,似乎也不像是一两个小时就能停雨的样子,要她在这荒郊野岭和身后的无数坟墓呆在一块儿,她宁可走回去。
手机响起来,在狭窄的车厢里格外吓人,景嫣接起电话:“爸。”
“景嫣啊,上次逃跑的毒贩头子有消息了。不过你要小心。”
害慕城死于非命的毒贩头子,景嫣眉毛一挑:“他要是被抓到,会有什么下场?”
“死刑,或者死缓。”御爸爸说。
景嫣微微笑:“这已经便宜他了。”
“还有在机场遇袭的时候,那个幕后的人,我也知道是谁了。”
景嫣听着御爸爸继续往下说,心里一阵阵发凉,果然是那个人。她猜得不偏不倚,真的是那个人。她一只手捏着party的耳朵,不自觉重了力道,party疼得闪躲开,她收回手:“爸,我知道了。你自己注意点,毒|品交易不简单,你别被牵扯太深。毕竟缉毒还是人家缉毒大队的事情。”
“咳。”御爸爸说,“我还不晓得,你老子的事情少管。还是关心一下自己吧,女儿。”
景嫣与御爸爸说说笑笑几句,挂断电话,拿着手机的手径直垂落。她早该想到是那个人的,如果早一点,慕城就不至于如此。假意的笑容,伪善的亲昵,她胃里滚起一阵阵恶心,推开车门,扶着把手狂吐。人怎么可以这样,为了自己想要的,将别人的幸福,乃至生命葬送。
偏偏还做出一副好人的模样,她觉得恶心透顶。
这回,她要将那人一网打尽,哪怕是自己身处险境,也要将那人从神坛上拉下。高高在上,云淡风轻,笑点江山,那人想也别想。有再多的钱都换不回一个慕城,只要有强而有力的证据,她就要把人送到公安局去。
雨水打在脸上,冰冷得像眼泪,蠕蠕爬过她的脸,景嫣收拾好一切,抓起雨伞,把party抱着,关了车门。
她走出西山大门,郊外的公路上一辆车也没有,雨水瓢泼,遮了伞也于事无补。她穿着牛仔裤,被雨水*,每抬起一步,都像有千斤重。借着昏暗的灯光,她看见雨的角度,几乎是四十五度角,景嫣淡然了,这样的雨,她遮伞当然没有用处。
远远有一辆车驶来,开着远光灯,亮得她睁不开眼。她把party放下伸手去拦,那辆车连停留都没有,径直从她身侧驶过,还溅她一身水花。这衣服其实还是挺名贵的,好像是井茳送她的巴宝莉春季新品,景嫣顾不上心疼,站在原地,看远处另一辆车又驶了过来。她叫着:“停车。”
似乎那人看见了,车子的方向折转一下,近在眼前。景嫣欣喜若狂,准备上去同那人商量,报酬不是问题,主要是让她搭一下便车。然而,黑色的轿车只是些微地停顿,转瞬冲着她和party直直冲来。
景嫣猝不及防地抬头,瞬间,她看清了车内驾驶员的面容,是毒贩头子。她想起御爸爸的话,你要小心。她怎么小心,在荒郊野岭都能被他找到,明摆着是有人查好她的行踪,通知他才来的。伞在惊吓中被她丢弃,她已经躲闪不及,索性闭眼。
脑中有无数个念头,唯独揪住了一个,是前些天井茳说的话:“小嫣,我会等你回来。”他还在等着她回家,她倘若就这么死了,倘若就这样离去,与他天人永隔,他可怎么办呢?
在医院里,她假装昏迷,听见了他的话,疼得胸口一钝一钝,可她选择了逃避。忽然就后悔了这些天对他的冷落,早知今天是死期,她绝不会违背自己的心,伤他那么深。
爱,是占有,绝不会是放手。
什么有一种爱叫做放手,那根本是狗屁不通。可现在啊,她苦笑着,只听见party惨叫一声,她猛然睁眼,车子在她身子前挺住,party倒在她脚边。她感觉到自己心脏的痉挛,她身后有一辆警车呼呼驶过,毒贩头子犹豫了下,最终仓皇逃去。
景嫣惊魂未定,那辆无意经过的警车居然救了自己的命,party倒在地上,她借着路灯看得清清楚楚,赤红的血从它身上冒出来,冒出来。下着雨,她一时分不清它哪里受了伤,party呜咽着,声音又低又微弱,她不敢伸手去抱它,害怕雪上加霜。那些人怎么敢,夺了慕城的性命不算,还要来对party这样,连只小狗也不放过吗?
她掏出手机来,几乎想也不想就打给一个人,电话接通得很快:“喂。”
“井茳。”
听到她的哭声,井茳一怔:“怎么了?”
她哭得更大声,混合着雨声,惊心动魄:“我知道我不应该打给你,我这种人就该下地狱,可我没办法。”
“说重点,怎么回事?”
“party被车撞了,求求你,快点来好不好?看在party的份上。”她整个人瘫坐在路边,看着party身上的血,嫣红色像是妖冶的玫瑰花,要噬掉她的生命。party原本在她身后,为什么会比她先被车撞呢,她哭得连气都喘不过来:“我在西山公路,你把party带走吧,快点。如果连party都是因为我死,我就真的是命里带煞了。”
“瞎说什么!”他呵斥她,“呆在那里别动,我马上到。”
她怔怔地垂下手,手指发颤地摸着party的头:“疼不疼,party?”
party眼珠子转了转,寂寞又哀伤得看她,她忽然记起慕城最后看她的那一眼,像极了此时此刻。她忘记好久,不再记起了,忽然就这样闯进脑海里。她就差磕头,苦苦哀求:“你别吓我,死狗。你敢吓我,我以后就把你丢回井茳那里去,再也不去找你了。求你了,真的。”
party躺在那里不动,只有肚子些微地起伏,让她觉得它还活着。她嗓子像是被人掐住了一般:“你要是完蛋了,我也完蛋了。我会被井茳揍死的,一定会,一定会……我也不会原谅自己。”
井茳敢来不过花了十多分钟,他的车稳当停在她身边,井茳连伞都没撑,立马下车到她身边来:“小嫣。”
她絮絮叨叨和party说话,还没反应过来,他又叫了一声,她才缓慢地扭头看他。她眼中的惊诧,害怕,懊悔,犹疑,狂喜,他一览无遗,他心疼得一把将她搂在怀里:“我来了。”
恐怕这是她听过得最动听的话。
【我说你们讨厌景嫣是不对的吧】
你们不信我不信我不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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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浑浑噩噩地看井茳把party抱上车,自己也被他一把塞进后座照顾party。眼泪默默地流,两手埋在掌间,泪水由指缝流到手背上,湿了干,干了湿,皮肤寸寸发紧。
“幸好你来了,幸好你来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对井茳说,又像是对自己说,井茳开车开得能飞起来:“没事了,我刚刚通知井凉,要他帮我找市里最好的兽医,已经在等着了。”
“party不会有事吧?”她两眼肿得像桃子,弱弱地问他。
井茳沉默了几秒,才“嗯”一声:“不会有事,你别担心。”
他的话她才肯听,才肯信,咬着唇点点头。窗外夜色浓郁,雨势只增不减,她紧握地双拳终于松开。井茳是她最后的避风港,他还在这里,真好。只要他还在这里,世界就不会垮下去。
她被他一路扶着到了兽医院走廊的长椅上,party被医生带到手术室去进行手术,她两手交握,力气大得惊人,似乎能听见咯嘣咯嘣地骨头脆响。井茳安排好一切,走回来找她,她还保持着起初的动作,他叫她的名字,她也不应。他最终蹲在她面前:“小嫣,你别这样。”
她眼睫忽闪,上面还缀着晶莹的泪,原本水一样清亮的双眼此时布满了血丝。他忍不住抬手抹去她眼角的泪,她这么伤心,可他手足无措,没有一点办法。
他揉着她的头发,湿答答的:“我说过我会害怕,你不信。你这样,我很担心。说句话好吗?嗯?”
她像是瞬间有了灵气,空洞的大眼睛充斥着无助,骤然抱上他的脖子,“哇”地大哭起来:“井茳,真的是你。我就害怕你不来,害怕你像我对你那样,视而不见。我后悔了,就在刚刚车子撞过来的时候,我就后悔了。我怎么可以这么对你,你不要放弃我好不好?不要真的丢下我一个人。不要和别的女人结婚。我不想要孤零零的一个人。”
他起初不敢动,后来才慢慢地在她后背拍了拍,声音轻柔:“我说了会在家等你,怎么会留你一个人?也不会和别的女人结婚,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她哑着嗓子:“你说真的?”
“嗯,说真的。”他扶她坐好,自己坐在她身边,揽着她的肩膀,“我发誓,只喜欢你一个人。”
她眼泪吧哒吧哒往下掉,像是关不了的水闸,落在他伸出的手臂上。井茳俯身,温热的唇吻掉她眼角的泪珠,最后落在她的唇上。无关任何的欲望,只是单纯地想要安慰她,唇齿间地厮磨纠缠,她几乎把持不住地哭得更厉害。眼泪咸涩,他缓和一下动作,抬着她的下巴,细心地印上她唇上的每一寸肌肤,舌尖试探地伸进她嘴里,等待她的回应。
景嫣汨汨地掉泪,唇间自己也加重了力道,想要证明自己还活着,他也还活着。她从未这样想要和他在一起,几乎是疯魔了一样,最后才握着他的手,靠在他肩头看玻璃窗上的水珠。
他侧脸摩挲她的额头,刮着她鼻子:“不哭了?”
她现在才知道羞,脸颊燥红:“不理你了。”
他哈哈笑:“不理便不理,我会稀罕?”
“你!”她骤然抬头,对上他满是笑意的眼睛,什么话都堵在了胸口,失去了原有的意义。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掌,景嫣半晌了才挤出一句:“你不问我为什么去西山?”
井茳撑起眼皮:“唔,为什么去?”
她想要抽出被他*的手,却被他抓得更紧,她说:“去看望慕城。”
他没有讶异,她立马说:“我之前都不敢去看他,今天正好带party出门,就去他那里坐一坐。我靠着他的墓碑,和他说了好一段的话,结果他都不理我。男人果然都都是靠不住的,他不是说爱我吗,为什么要冷落我,看我难过都不能安慰一句吗?”
“我下山后,发现车子发动不了。”
“所以你就想去马路上拦一辆的士,然后被人撞了?”
景嫣摇摇头:“是被人蓄意撞了。”
他目光犀利如鹰,能够洞悉一切:“谁?”
理智全部回来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了重要的东西,挣开他的手:“不知道。”
她站起身,口气冷漠得一如往常:“我等会儿有事情,先走。party以后就拜托你了。”
面对她突如其来地转变,他没有半点地吃惊,在她转身要走的时候,抓住她的手臂:“你以为现在你还走得了吗?”
“放开我,我想回去。”她甩了甩,“什么都别问,你以后也别来找我了。刚刚是我冒犯,对不起。”
他将她扯回眼前,逼迫她迎上自己视线,语气冒火:“什么对不起?我不需要。”
她凄惶地皱眉:“你知不知道我刚刚在慕城的坟前想什么?我刚刚坐在他那里,除了伤心难过,还有自私又残忍地庆幸。我庆幸躺在那里面的人,不是你。我害怕你所谓的万箭穿心的感觉,如果是你,怎么办?和我在一起有什么好处?慕城那个下场你没看到吗?我可以失去所有,唯独你,我赌不起。”
他圈她在怀里:“我不怕。”
“可是我怕。”她坚决地说,“我害怕那里面的人终有一天是你。”
“所以你想方设法要离开我?”
景嫣推开他,自己站到窗边去:“对啊。我想方设法背叛自己的心,要把你推得远远的。推到我不能触及的地方去,这样你就安全了。所有的一切都是由我而起,所以由我结束吧,到此为止。”
他两眼微眯:“你什么都知道?”
她背脊一僵,然后无奈地说:“看来你也知道啊。”
她被绑架的时候就想清楚了所有,那个毒贩头子,她之所以觉得眼熟,是因为见过他,更听过他的声音。春节机场的枪击案,那句“我们要找的妞在前面的车里面”,就是出自他口。然后宋小钰流产,慕城和她差点卷进水泥车底部车毁人亡,那个水泥车司机也是他。再到后来的绑架,她那个瞬间就将他和陆歆沂连在了一起。
直到刚刚御爸爸和她说出幕后之人的名字,一切都尘埃落定,御爸爸说:“还有在机场遇袭的时候,那个幕后的人,我也知道是谁了。陆歆沂。她和毒贩勾结,要置你于死地。”
陆歆沂她早和桑副总成了一丘之貉,她求井茳,桑副总求权势,各取所需。景嫣牙齿直打颤,可惜了慕城要为两人的算计,丢掉了性命。这笔债,她一定要两人还。桑副总被判刑进了监狱,就差陆歆沂一个,证据,她总会找到的。
“以后别做傻事,凡事和我商量一下,好吗?”他拉过她的手,端详她的脸。
她别扭地低头,唇上还有他的味道,更加有些不好意思。自己这么久的坚持都成了枉然,被人唾弃责骂,居然都是虚妄,怎么样都觉得委屈。景嫣低声说:“井茳,哪有那么多商量的余地。我到现在还在庆幸,死去的人不是你。我知道我卑鄙,但我可以为慕城去死,却不能看着你离我而去。”
“我知道。”他抱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