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交易的,至少,再宇文俟看来,我还有价值。”
“听你这么说,朕……开始后悔了。”宇文珏叹了一口气,覆上了段枫的容颜,“若是朕将天山雪莲留在皇宫里,你会不会,遇到的先是朕了呢……”
“哈哈……”段枫大笑起来,“皇上你何必做出这样一副追悔莫及的神情来,莫不是对本姑娘一见钟情?”
宇文珏对段枫的放肆言行也不恼,反而大方承认地叹道:“是啊,朕就是对你一见钟情。”
段枫的笑容一僵,扯出一丝干笑来:“嘿嘿,皇上,这笑话不好笑。”
“朕是九五之尊,一言九鼎,朕,从不轻易言笑。”宇文珏的目光中竟然是异常的坚决。
段枫心头大震。
骤然的安静,屋内的气氛突然变得十分诡异,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彼此可闻,让人心慌的寂静。
宇文珏低沉而突兀的笑终于打破了这寂静:“段姑娘不必担心,朕对你只是寻常的喜欢,并没有爱上你。”
段枫提起的心猛然跌落,大舒一口气,发现自己的手心上已经是冷汗涔涔,却蓦地明白原来是这小子在捉弄她!她恼怒地抬头,却又听到一句让她心头大震的话。
“可是朕却想让你被宇文俟爱上。”
看着段枫震惊的表情,宇文俟眼角闪过一丝捉狭的笑意,开始解释:“你知道皇叔权倾天下,他这摄政王当得太好了,让人找不到一丝破绽,甚至朝堂上下都很少人对他的独揽大权有异议的,因为如果他要篡权当皇帝,早就动手了,不会等到我羽翼渐渐丰满了才动手。”
“朕已经长大了,不想再做傀儡皇帝了,你可明白?”
段枫点点头。从小到大,就算她书没读几本,可是从小到大在各种酒楼听到的说书还少吗?少年帝王用计谋夺回大权的说书也不少。宇文俟权倾天下,做皇帝的自然无法容忍自己的大权被别人揽去,就会想办法把大权收回来。
“当年父皇把大权交给皇叔实在是不得已,我那时太小,若是大权落到别人手里,只怕我东朝的大好江山早已全部葬送。其实,这些年皇叔对我的栽培,我也全部清楚得很。”宇文俟叹了一口气,“可是,权势这东西,一沾手,便放不下了。皇叔已经习惯了将大权捏在手里,生杀夺予号令天下,这交出去的大权就如同离了弓弦的箭,如何还收得回来?”
“朕不想杀了皇叔,你信不信?”
“我信。”
宇文珏笑了:“天山雪莲是朕故意赐给皇叔的。包括天山雪莲在西成王府的消息,也是朕故意放出消息的,如今……你还信吗?”
段枫倒抽一口冷气。果真事情没这么简单……这这这个皇帝……看上去笑得这么无害……却是害死人不偿命的主啊!!!竟然是他故意地引这些江湖人士去夜闯西成王府,而她就这样不幸中招了!要不是那日宇文俟放过她,她早就死翘翘了!段枫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
“你怕了朕了对不对……”宇文珏的目光望向了大门。
“你怕朕倒是情有可原,可是,你还是要感谢朕,若不是朕将消息放出去,你就根本不知道世界上真的有天山雪莲这种宝物,更不要说有机会去争取了,不是吗?”宇文珏又笑着望向了段枫。
段枫叹了一口气:“如此倒也不错,本来我们这样就两不相欠了,可是,今夜你绑架了我。”
“怎么,你在提醒朕,如今是朕欠了你?”宇文珏嘴边的笑意更甚。
“民女是江湖女子,做事也习惯了按照江湖规矩来。”
“可是,这里是皇宫。”宇文珏微微歪了歪头,“似乎不是那个你来去自由做事随性的江湖。”
“嗯,有道理。”段枫点了点头,“那皇上您继续说。”
“呵呵,你真是一个胆大而又有趣的女子。”宇文珏抬手抚了抚她耳边凌乱的发丝,“朕很好奇,江湖,究竟是怎样快意,才会造就你这样的性格?”
段枫闻言不禁有些同情起来,这个男子也就比自己大了两三岁,却已经当了六年的天下之主,在他的肩上从来都是天下重任,他何曾为自己活过?
“段姑娘,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宇文珏忽然问。
“呃?”
“你竟敢……你竟敢对一个帝王露出同情的目光……真是,真是……”宇文珏的拳头微微攥紧,那已经是微薄的怒意了。
宇文珏并不轻易生气,因为他明白,天子之怒,伏尸百万,血流千里。
“段枫失礼了,抱歉。”段枫连忙低下了头。
“罢,罢,罢。”宇文珏摇了摇头,一个帝王,需心怀天下,怎么能连这样的胸襟和气度都没有?
莫名交易
“皇上,我们的话题似乎扯远了。”段枫小声提醒道。
宇文珏笑了笑:“果真如此。怎么,你着急了?”
“嘿嘿,我有点饿。”段枫有些不好意思。
宇文珏一怔,随即又大笑起来:“倒是朕的疏忽了,不过你也别急,等朕和你说完话,朕就放你走。”
“诶?皇上,您不提供点心吗?”段枫有些意外,她以为他会说早就准备了点心什么的,没想到这个皇帝这么小气?
“朕怕。”宇文珏勾了勾唇,“朕怕你回去若是有什么意外,皇叔要找朕算账,所以不敢给你乱吃东西。”
段枫一噎。这……这哪里是怕,简直就是报复!报复她刚才同情他!真是!
“那朕就长话短说吧。朕……希望你能让皇叔,即权倾朝野的西成王爱上你,然后放弃权势,带着你去归隐江湖。”
段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这……这……这算什么事儿啊?!美人计?!她?段枫?美人计?
“皇上你未免也太看得起……”
宇文珏的手指贴在段枫的唇上打断了她的话,他柔声说道:“枫儿,你要相信你自己,在皇叔心里,你绝对是不一样的。那日我将消息散播出去之后,在你之前,你知道西成王府进了多少个刺客吗?你可知我是故意挑了一个这样的日子散播消息的,因为那一天皇叔会大醉,可是那些刺客……除了你没有一个是活着出了王府的;更离奇的是,皇叔竟然派了公孙宏去城门堵你,足见你的不同;最后,是皇叔用天山雪莲换得你为婢,更显你在皇叔心中的分量。”
“若是皇叔要杀一个刺客不必欲擒故纵;若是皇叔要一个侍女,不必用天山雪莲为代价;若是皇叔要一个女人,不必一次又一次地试探甚至以自己的血肉之躯去挑衅黑熊;若是皇叔府里丢了其他任何一个女人,他不会在朝堂上都心神不宁。”
“什么……”宇文珏的话在耳边如同一道道惊雷在段枫心中炸开,她的脑子一下子陷入了一片空白之中。虽然,她一直都明白宇文俟待她不同,周围的人也一直告诉她宇文俟待她不同,可是如今宇文珏竟然将这些一一点明白了,段枫还是难以一下子接受。
“皇叔爱上了江家大小姐,就是真的爱上了,十八年未曾相忘,甚至为她此生不二娶,世间男子多薄幸,这样深情的男子当真世间少有,不是么?枫儿,你难道不想试一试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么?”
段枫猛然惊醒,她……是在做什么?她竟然真的有这样的念头?真是可笑!她冷笑道:“就算宇文俟待我不同,那又如何?一个女人都在他心里占了十八年的位置,你以为一个替身就真的可以接收他对她的爱了么?若我段枫是个男子,若我深爱上一个女子,天下间与她再像的女子都入不了我的眼!”
“呵呵,果真如此呢……”宇文珏笑了,“枫儿,那我们就做个交易,若是宇文俟当真愿意为你抛下江山,朕就帮你一个忙,如何?”
“皇上,段枫似乎没有什么需要皇上帮忙的呀……”
“哈哈……”宇文珏笑得更加欢快,“那再加上一条,若是你不愿意尝试,朕……就收回天山雪莲,反正……宇文俟不是还没有给你么?”
段枫惊讶得睁大了眼睛:“可是天山雪莲不是……”已经是宇文俟的了吗?御赐的东西还能收回?
“若是皇帝中了一种没有解药的天下奇毒,会如何?”宇文珏知道段枫问什么,干脆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听到宇文珏的话,段枫的脸沉了下来。果然,这就是帝王心术?把她掳来再给她松绑,那是先兵后礼,接着是循循善诱、到现在就是威逼利诱了吗?若是皇帝中了毒,那宇文俟定是要献上天山雪莲给皇帝治病,若是各种理由不给,那就是谋反!好大一顶帽子!
可是,宇文珏已经很给她面子,他若想杀她,她早就没有命在。也罢,权当给自己的无聊生活加一点游戏吧。就算到头来赔了夫人又折兵,也是一种经历不是么……反正总是逃不过一个死字……
“好,我答应你。但是前提是你要暗中护他的性命。”
宇文珏眉头一挑,好一个聪明通透的人,宇文俟若是失了大权,那么找他报仇的人绝不会少,若是他不死,朝中也总还会有人不死心想要宇文俟专权,到那时,他宇文珏不会亲手动手杀皇叔,可是却会坐收渔翁之利。他问:“你还如此为他考虑?”
“既然是我去勾引他,是我欠他。若是他因此因我而死,那我不是欠了他的永远还不了?”段枫说得理所当然。
“你真是恩怨分明。”
“我就是这样恩怨分明。”段枫坚定道,“如此,皇上你便欠我两回,我会找你讨回来的。”说着站了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尘。
“好,朕等你来向朕讨债。”宇文珏笑了,他明明没有占很大的便宜,此时却不知为何心情特别愉快。
“好,如此,就请皇上带我离开。”
“好。”宇文珏上前两步,推开了门,走了出去。
段枫不由地打量起这个地方,这个地方实在是荒凉,却不知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荒废的冷宫。”宇文珏微微叹了一口气,“你跟我走吧,路上还是想一想怎么编个谎言。”
“我还是说实话吧,我觉得任何理由他都不会相信的。”
“嗯?”宇文珏的脚步一顿,回过头惊讶地瞥了一眼段枫,却见段枫高兴地笑道:“嘿嘿,这样的话我说实话他反而会以为我在说谎。”宇文珏再次惊讶。
宇文珏将段枫送出了皇宫,段枫从他身边擦身而过的那一瞬间,宇文珏在段枫耳边问了一句话:“可你是女子,若是你爱上一个男子,也是如此决绝吗?”
段枫的身形微怔,然后朱唇微启,轻轻吐出一个字:“是。”然后大步往前走去,不告别,不回头。
宇文珏笑了。
看着段枫的身影最终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宇文珏低低叹道:“没想到他的一生还会遇到你这样的女子。”
不知是庆幸,还是惋惜。
……
段枫刚刚落地,八把剑就架上了她的脖子。剑气泛着寒光,脖子上一凉,她陡然一惊。
八把剑,八个侍卫,八个方向,正所谓水泄不通是也。
“各位大哥,误会啊……我是王爷的贴身侍女段枫啊……嘿嘿,我只是比较喜欢用这样的方式进出而已……”她干笑。
侍卫面无表情,岿然不动。
“舍得回来了?”宇文俟懒洋洋的声音传了过来。
段枫见到宇文俟又惊又喜,想动弹一下,脖子上剑却是一紧,她又是一惊,开始哭丧着脸:“王爷啊,麻烦您能不能让你的侍卫们把这剑挪挪位置?”
“哦?”宇文俟剑眉一挑,俊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来,“可是本王没见他们把剑放错了位置啊?”
“王爷,我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不成吗?”
宇文俟的表情变得十分古怪:“谁教你这词是这么用的?”
“诶?不对吗?”
宇文俟的笑容变得妖娆起来:“要说,也应该是本王说。”说着,他凑了过来,一个侍卫自觉地给他让了位置,他捏起她的下巴,微微眯了眯眼,柔声说:“枫儿,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段枫的身体猛地一哆嗦。
“哈哈哈哈……”宇文俟大笑起来。
“混蛋!”段枫低声咒骂,竟然这样嘲笑她,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说什么?”宇文俟笑声骤然停止,脸色骤变。
段枫一惊,抿了嘴没有再说话。
见她低头沉默,宇文俟表情缓和了一些,示意侍卫们都下去。
“说吧,干什么去了。”冷冰冰的声音。
“昨天和表哥,哦,是江公子一起出去的,后来江公子送我回来,我跟他告别之后就被皇上请去喝茶了。”
“皇上?”宇文俟的声音再次降温。
“嗯,然后我就跟他喝喝茶,下下棋,聊聊天,就这样了。”
“喝喝茶,下下棋,聊聊天?”无名的怒火窜起。他这厢整整等了她一夜,她竟然和别的男人喝喝茶,下下棋,聊聊天?还整整一夜到现在才回来?好,好得很!
他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拂袖而去。
段枫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这么大的破绽,他还真的什么都不问了?还是他其实已经什么都知道了……天啊,这西成王的势力到底有多大啊……
被迫学琴
这一次离府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后,宇文俟再也不允许段枫出府,她有时候想凭借着轻功再次偷偷离府,可是,总是她一有动静,就会有侍卫抱拳出现在她面前,面无表情地说:“请姑娘回去。”
她一方面恨得牙痒痒,另一方面又很开始着急起来。
她已经很久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