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给宋青骆了,不知道大哥会不会担心。
自从宋青骆知道他们是中了这样一种毒,就开始着手经营起药材生意来,不然光靠一家酒楼,根本维持不了他们长年累月的药物支持,既然需要药材,不如自己经营药材,还可以第一时间掌握珍稀药材的动态。
宋青骆的药铺主要在南方,但是和北方各大城池的药铺都有合作,凡是和宋青骆合作的店铺总会尊称宋青骆一声“公子”,这就是为何那日段枫会前往“奇药堂”拿药的原因。宋青骆和她中的是一样的毒,所以他们服用的药物也都是一样的。
虽然这些药物从来只能辅助调理身子,治标不治本,可是段枫使用功夫的体力维持全靠这药物,若是断了这些药物,段枫就无法轻易使用武功。她,怎么会不急?
宇文俟也感觉到了段枫的心不在焉。
他在书房处理奏折,段枫在一旁磨墨,可是段枫显然没有集中注意力,磨着墨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他吩咐段枫去处理一些琐事,也总是需要唤上两声段枫才会如梦中惊醒一般应了。一开始宇文俟没大在意,可是两三天后,宇文俟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秦狂书给她诊断后,他已经知道了段枫的身体状况,秦狂书说她是用珍惜药材维持着才会在平常表现得与常人无异的,这样的情况,莫不是……药物断了?想想也是,不然她为何总是想要离开王府,自然是想要去取药了。
然而宇文俟依旧是不动声色,静静地看着段枫日渐无精打采的样子,也不加以点破。好在三天后段枫的情况没有恶化反而开始好转,大概是因为段枫没有了以前那般警觉,晚上的睡眠质量提高了的缘故。
宇文俟忽然觉得这样文文静静的段枫倒也不错,至少不会总是想着离府了。
“王爷,段姑娘最近不知怎么了,整个人恹恹的。”这天流珠随侍的时候提了一提。
宇文俟穿朝服的动作顿了顿,吩咐道:“她的身体有病根,你让秦伯拨两个丫头照顾她,总让你到处调人照顾她也不太好。”
流珠一喜,她要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呢。“多谢王爷。”
“不必道谢使劲说谢谢,真正要道谢的人倒是不懂感恩。”宇文俟冷哼。
流珠知道自家王爷说的是气话,也不再辩驳,心里却是暗暗高兴的。自从段枫姑娘来了王府,王爷说话做事都有人情味多了,不像以前总是冷冰冰的。她小心翼翼地给宇文俟打理好衣衫,就让宇文俟坐下给他梳理头发。
……
段枫觉得自己不能这样坐以待毙了,于是干脆和宇文俟把话说明白了,这天,趁着帮宇文俟换下朝服的时候,段枫干脆说了出来:“王爷,我想出去一趟。”
“哦,你学乖了,知道先跟本王汇报了?”宇文俟冷哼一声。
“嘿嘿,王爷上回是我不对,您堂堂西成王爷不至于跟一个小小侍女过不去吧?”
“你也知道自己只是一个侍女?”“侍女”两个字被咬得很重。
段枫咬牙:“奴婢知错了。”
“这还差不多。”宇文俟嘴角勾了勾,“你会弹琴吗?给本王弹一曲本王就让你出府一趟。”
段枫的脸皱了起来:“不会。”
她小时候跟着段誉天那个游侠东征西跑的,也没有一个落脚点,字都不认识几个,还是在清风镇落脚的时候,宋青骆教她的,在清风镇她学的最多的也是读书和学功夫,闲暇里在酒楼里跑跑堂听听路过的江湖人士说一些奇人异事,十三岁以后就是自己东奔西跑在江湖里混迹,看看美景,尝尝美食,赏赏美人,哪里有功夫去学琴,唯一一次接触琴是在清风镇,有一个美人高手路过,那个美人高手的武器竟然是一把琴,真真是匪夷所思,若不是亲眼见到那琴为武器的威力有多大,她根本没想过会去接触琴。她就这样为了学琴总是偷偷跑到青楼里去跟那里的姑娘学琴,可惜刚刚学会了几个指法就被段誉天和宋青骆抓获,段誉天只是说了一句话,就让她打消了学琴的意图。
段誉天说的是:“丫头啊,你可知那人是谁么,落月崖宫主花崖,她从小琴的造诣就非常人可比,又从小习武功力深厚,才能真正做到音御,以你的情况来看,从小也没见你想学琴,在这个资质方面你就落了下风 ,再说了,人家花崖抱着琴闯江湖是潇洒,对你来说嘛,就是累赘!”
她那时觉得老头子不愧是一语中的,这么沉的琴整日抱着闯荡江湖多不方便,想想也是,就干脆放弃了学琴,如今,她对弹琴简直就是一窍不通。
宇文俟的眼眸一黯,随即又恢复常态,凉凉道:“那就去学。”
“啊?”段枫睁大了眼睛。
“那就去学,什么时候学会了,弹给本王听,本王就让你出府一趟。”宇文俟大步走了出去。”
段枫心底一声哀叹。
当天晚上,段枫就问流珠:“流珠,王府里可有谁会弹琴吗?比如说,乐师什么的?”
流珠惊讶:“你要学琴?”
段枫哀怨地点点头:“王爷让我弹琴,可是我的手拿过宝刀利剑,拿过银针飞刀,却偏偏没有拨过琴弦。”
“王爷让你弹琴?”流珠的表情更加惊讶,“王爷竟然让你弹琴?”
“怎么?”段枫马上意识到流珠的反常,肯定有故事,不然不会惊讶到反复强调。
“王爷除了在宴会上会看看歌舞,从来不在府里听人弹琴。”流珠想了想道,“不过王妃的琴却是举世无双,不过自从有一次王爷在听到她弹琴发怒之后,王妃再也没有弹过琴,如果你要学琴,倒是可以去请教王妃。”
段枫皱了皱眉,竟然是这样?那会不会琴……也是那人的禁忌?她想起那日宇文珏让她答应的事情……宇文俟岂是那么容易勾引的?宇文俟真的会为了一个女子放弃权势么……那就试试吧。
试着去讨他的欢心……
“那我明日就去找王妃吧。”
“对了,我给你找了两个丫头照顾你,冬凝,冬览,你们进来。”
“流珠,我不……”
“是王爷吩咐的,你大病初愈,病根又未除,王爷不许你有差错。”流珠笑着说,在段枫听来却更像是打趣,段枫脸微微泛红。
“是王爷吩咐的?”段枫忽然想到姜辛告诉过她,宇文俟请了秦狂书给她诊治,那个与慕容文衣齐名的大夫,慕容文衣瞧出来的毒,他怎么可能瞧不出来?所以,宇文俟知道了她的病。
那,又如何呢?
她不过用自己的三年交换了一支雪莲,仅此而已。她又能期待什么呢,可是为何偏偏宇文珏要挑了自己做那个难度如此高的任务呢?
让宇文俟归隐,何其难得?
还有九个多月,她要等拿到天山雪莲再说。
一切,都还早。
“冬凝(冬览)见过姑娘。”
“你们起来吧。”段枫笑道,“以后麻烦两位姐姐了,不要姑娘姑娘地叫了,叫我段枫就好。”
“这两个你也是比较熟的,你昏迷的时候也都是她们两个照顾你的。我特地让秦伯挑了这两个过来,粗活就让刚进府的小丫头去干吧。”流珠笑了。
“流珠,谢谢你。”
“谢什么,我原来还觉得一个人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现在你来了,我不仅落得清闲,还有人说说话,多好。”流珠眼波流转,满是欢喜,“段枫,那我先回去休息,你也好好休息吧。”
“好。”
……
第二天,段枫去找江玉画。
江玉画的“写意院”还是这样幽静,段枫踏进这个院子就觉得十分舒畅。明明是王妃的院子,却连一个侍卫都没有。不过段枫却不认为这里真的没有侍卫,怕有的也是暗卫吧。
“段姑娘。”一个侍女刚刚从王妃的屋子里端了用完的早膳出来,认出了段枫,有些惊讶,“你怎么过来了。”
“这位姐姐,王妃在忙么……”
“那倒没有,我叫庭芳,是从小跟着王妃的丫鬟,我给你通传一声。”说着将托盘交给了门口等候的一个小婢女。小婢女接过托盘就走。
“王妃请姑娘进去呢。”庭芳回来,打开了屋子让段枫进去。
“多谢庭芳姐姐。”
“段姑娘,听说前些日子你为救王爷受伤了,如今可好些了?”江玉画迎上来。
“多谢王妃关心,其实并没有什么大碍。”
“你可要小心自己的身体。”江玉画想到自己那病死的姐姐,不由地神色一黯。
“多谢娘娘关心,只是今天段枫来是想求王妃一件事。”
“什么?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帮你。”江玉画笑了。
“那天听王妃说自己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段枫今日正是想和王妃来学琴。”
“学琴?”江玉画的身体一僵,“可是王爷想要听你弹琴?”
“……是。可是段枫半点也不会弹。”段枫暗道该不是真的是什么痛处吧?她忽然有些后悔来找江玉画,万一被认为这是在炫耀宠爱或者来嘲笑别人怎么办?
“那好,我教你吧。”江玉画马上敛去了尴尬的神色,笑道,“反正我终日呆在王府里也是闲着无事,要是能交出一个徒弟来,也是一件骄傲的事。庭芳,去把我的琴取来。”
“是,小姐。”庭芳也是满心的欢喜,能有人陪小姐解解闷也好啊。
江玉画教了段枫一上午的指法,她有些惊奇:“我发现你的天赋倒是很高啊。”
段枫忍着自己的快要被磨破的手指,尴尬地笑了笑:“王妃谬赞了,小时候学过一些,这么多年原早该忘了的,如今碰到了琴竟然还有些记得。”
“原该是这样。有很多东西,你一旦学通了,就是一辈子都忘不了的。”江玉画点点头,“你午膳也在这里用了吧,反正你不当值,应该下午也是有空的吧?庭芳!段姑娘在这里用午膳了。”
“早就备下了!”庭芳的笑声远远地传来。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段枫也笑了。这个王妃还真是十分亲切啊。她从小没有母亲,这王妃又和她这样相像,她已经潜意识里将她类比成自己的母亲,所以就自然而然地和她亲近起来了。
一曲春来
“你想要学什么曲子?”
“简单一点的吧,我想……越快越好。”段枫犹豫地说。
江玉画皱皱眉,却尽量用平缓的语气说道:“弹琴切忌急于求成,你怎的这般着急,莫不是不喜欢呆在我这写意院?”她的心提了起来,段枫想学琴这样急,莫不是急于弹给王爷听?难道她错看她了?她本质上还是和那些目的不纯的女子一样,想要讨得王爷的欢心?
段枫叹道:“王妃,我也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道理,可是你不知道啊,王爷非要我弹一曲给他听,才让我出府一趟啊,我……我许久没有和大哥联系,我大哥会担心我的。”她没说自己要去取药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江玉画松了一口气,“不如你把如何通知你大哥的方式告诉我,我帮你一把?”
段枫摇了摇头:“非要见到我本人才行。”
“如此……那就教你……《春来》吧,这首曲子比较简单,都是同一套指法重复变换,也比较欢快,不耗心神。”
“如此甚好。”段枫一喜。
于是,《春来》的旋律就在王府飘荡了整整一个下午。
宇文俟在书房听到这断断续续残缺的音律,嘴角不由地勾出一个笑容。她真的去学琴了,她为他学琴。
在宇文俟书房的向晴和其他几名官员不由地面面相觑,这王府什么时候传出过琴声?而这琴声听起来倒像是一个初学者……王爷今天貌似还很高兴?真稀奇啊……
于是第二天朝廷里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宇文俟金屋藏娇的消息……
……
段枫第二天依旧伺候宇文俟,没有练琴,第三天又开始练琴。十几年前江玉画的琴在东朝就已经是名震洛阳,多少王公贵族想求一曲江二小姐的琴,如今,段枫在江玉画的指导下,琴技是一日千里,一曲《春来》反反复复竟然已经十分流畅,而整个过程也只不过用了一天半的时间。
可是就在段枫打算在宇文俟下朝回来就去献艺的时候,一个侍卫急匆匆地跑到了写意院,说是王爷遇刺了。
段枫和江玉画同时惨白了脸色,同时向宇文俟的卧房跑去。
公孙宏守在大门口,见到那黑衣男子的一瞬间,段枫的脸色又白了一白,因为一开始就知道公孙宏是宇文俟的手下,所以并不奇怪,但是心里的忌惮还是会有一些。这些日子,宇文俟在书房里会客的时候,她也是会碰到一些,那时候她会和那些大人点点头表示致意,然后出去关好门。今天,算是城门之后第一次见到公孙宏,又想起城门那日自己打扮成花枝招展的样子,又和姜辛暧昧不清,就有些尴尬。
公孙宏并没有注意到她,见到江玉画,抱拳,恭敬而疏远地说:“王爷遇刺,秦御医正在为王爷诊治。”
“怎么会遇刺?”
“回府的时候遇上的袭击,是江湖人士,那些人不敢入王府只好在路上伏击。”公孙宏回答道。
“那以王爷的武功,怎么会遇刺?”江玉画皱眉。
“属下护卫不利。”公孙宏冷冰冰的言语里尽是自责。
“罢了,这些事本就不敢我管。”江玉画摆摆手,表示自己知道了,静静地等在外室。
看着一盆盆血水被医女端出来,江玉画只觉得心疼,而段枫竟然也觉得触目惊心。这些血……竟然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