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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枫俟 佚名 5018 字 4个月前

传位?他做了皇帝之后,又有谁敢议他的是非,李建成当年当真如此不济么?可是据朕所知,他在秦王攻天下的时候,把后方的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也算的上贤德,只不过唐太宗坐上了那把龙椅了,为了让自己更名正言顺一些,才把李建成的才华都抹去了罢了。相比之下,父皇的手段可比他柔和得多了。”

“做了皇帝的人,哪一个的手里会是干净的?不懂手段的帝王只会把大权旁落而已,父皇当初也只不过是做了最正确最干脆的选择。”

“而帝王,最不应该有的特点就是专情,偏偏皇叔是个世间难得的专情之人,认定了就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这一点,正是皇叔的致命弱点。”

宇文珏说完,终于发现了段枫的不对劲。她似乎一直都站在那里,低着头,一动不动。

“枫儿?”他试探地问了一句,想要去拉她一把。

却被段枫重重地拍掉,她抬头,目光里满是冰冷:“那你呢?做了皇帝的人,哪一个的手里会是干净的?你来告诉我这些,又是为了什么?”

宇文珏怔怔地看着段枫,许久,苦笑:“我只是想问你一句,虽然这些都是我父皇策划,可是,再怎么样你也不能否认,皇叔是杀了你父亲,害死你母亲的直接凶手?天山雪莲的事你可以原谅他的欺骗,他爱你娘亲的事你可以假装已经过去,那么,这件事呢?这件事,你也可以原谅他吗?”

不能。

段枫心里的答案干干脆脆,不能。

她忽然笑了:“宇文珏,你真的好残忍。”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宇文珏心一痛,又想去拉她,可是在此被她甩开。这次,她干脆将自己面前的宇文珏推开,然后在雪地里一个一步脚印,丢下宇文珏,走了。

宇文珏看着她寂寥的背影,只剩下苦笑。

他跟她说了这么多,只是想来问她一个问题,可是现在,不需要了。

他这辈子,都问不出口了。

因为她连让他问的机会都不曾给。

————————————

冷。真冷啊。

段枫踩在雪地上。

刚才跟着宇文珏过来的路分明没有那么远。现在却感觉到每走一步,都是那样艰难。

这洛阳的冬天,真是够冷啊。她开始想念清风镇了。想念那“侠义酒楼”热腾腾的饭菜,那是熟悉的味道。想念那“侠义酒楼”里她和大哥亲手埋下的火辣辣的好酒,大冬天喝一口整个胃都暖了。想念那个院子,冬日的阳光洒下来,她和大哥一起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下棋。

以后,再也不要在洛阳过冬了。

回清风镇吧。

她累了,她不想漂泊了,她想安定下来,医好大哥的毒,看着大哥和灵素姐成亲,看着灵素姐为大哥生一个大胖小子,安静地离去。可是,大哥的毒怎么办呢?之前她以为西成王府的天山雪莲可以医治好大哥的毒,所以她来了洛阳,做了王府的侍女,可是,现在西成王府里的天山雪莲是假的。大哥的毒又没有着落了,怎么办?

两个月多了,她一事无成,竟然还在洛阳混成这个狼狈样?

“姑娘!”车夫看见了段枫失魂落魄地一个人走过来,叫了一声。

段枫木然的抬头,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这是哪里,然后想了一些,就往马车上走,前面宇文珏的那辆马车也已经停在了路边上不再挡道了,马车就往西成王府的方向驶去。

段枫想起来了,那个车夫是西成王府的车夫,她现在是要去西成王府。

对了,她要去西成王府,她要去问宇文俟,她的娘亲是不是……是不是他……亲手害死的……

马车缓缓而过,段枫的脑子里忽然冒出许多人曾经说过的话来,一时之间,只觉得头痛欲裂。

宇文俟说:“馨儿,你的生辰,也不让我喝个痛快吗?”

姜辛说:“别怕,枫儿,要记得,至今为止,你是第一个从西成王府活着出来的刺客……”

宇文俟说:“做本王的侍女吧,三年。”

姜辛说:“枫儿,别跟自己怄气,我在。我会保护你。”

流珠说:“我今日告诉你,也是告诫你,你的容貌像王妃,你一进王府,大家都明白了,只希望你千万不要拿自己的容貌做文章,否则……”

江玉画说:“段姑娘,不好意思,是我失礼了。你……长的确实太像我那已故的姐姐了。”

姜辛说:“想不想见识一下洛阳最美的风景?”

宇文珏说:“可是朕却想让你被宇文俟爱上。”

江玉画说:“那锦帕上写着,王爷厚爱,然三万白骨之上,馨承受不起,望王爷今后莫将认命视若草芥,馨便知足,王爷知遇之恩,馨来世再报。”

宇文俟说:“过来给本王磨墨。”

宇文俟说:“我死了,你就不必再受制于我。”

宇文珏说:“若是皇叔要杀一个刺客不必欲擒故纵;若是皇叔要一个侍女,不必用天山雪莲为代价;若是皇叔要一个女人,不必一次又一次地试探甚至以自己的血肉之躯去挑衅黑熊;若是皇叔府里丢了其他任何一个女人,他不会在朝堂上都心神不宁。”

宇文俟说:“你会弹琴吗?给本王弹一曲本王就让你出府一趟。”

江玉画说:“枫儿,其实我跟你说这么多,其实是想你告诉你,你若是真的爱上了王爷,不必顾忌太多,更不要因为我的存在而却步。”

宇文俟说:“别惊动别人,你帮我处理,好不好?”

宇文俟说:“枫儿,留在我的身边。别再离开。”

段枫自己说:“国士遇我,我故国士报之。”

宇文俟说:“本王知道了,你在垂涎本王的美色。”

姜辛说:“枫儿,若这是真的,你会嫁我吗?”

段誉天说:“宋家小子,姜辛,哪一个不是对你有情有义?别以为老头子我年纪大了,就什么都不知道,我的眼睛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你倒好,这两个年轻小伙你都不要,偏偏要那可以当你爹的那混蛋?!”

江重鸣说:“孩子,我是外公啊!”

……

一幕一幕,这样鲜活的记忆都这样清晰地在脑海里闪过,让她头痛欲裂,却也让她如此强烈地感觉到,在洛阳,短短两个多月,竟然已经发生了这样多的事情……

原来,这些,都是洛阳带给她的记忆……每一件事都那样深刻,清晰,刻骨铭心……

可是,渐渐地,到后来,为何只剩下一个人的话不停地盘旋在脑海里,这样霸道这样强势,非要占据她全部的吸引力?那个人的声音低沉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你是我十八年来第一个想要留在身边的女子。留在我身边,枫儿。”

——“枫儿,以后……都陪我一起吃饭,好不好?”

——“枫儿,有没有人说过……其实,你很像个管家婆?”

——“答应我,谁都可以离开,除了你。”

——“枫儿,十八年前的放手换得我痛苦一世,无论你是谁,我再也不放手!”

——“我想……若是有一天你想杀了我,请用这把匕首。”

“啪——”一滴眼泪掉落下来。段枫感觉到自己的靴子里的那硬物。因为从来都有那个位置,所以已经习惯,不会觉得咯得慌。现在,她却清晰地感觉到那把匕首,就在那个地方。

“我想……若是有一天你想杀了我,请用这把匕首。”

当初,宇文俟为什么会说这样一句话呢?却原来,这背后还有这么大的一个真相……她……该如何?

马车再次停了下来。

她……却浑身颤抖着不敢动弹。

“姑娘?”车夫在外面又是一声呼喊,段枫换过了神,呆滞地麻木地走出了马车。

西成王府。

还是这四个大字,为何,这一次,她觉得,这四个字,最刺眼?

心碎决裂

西成王府。

还是这四个大字,为何,这一次,她觉得,这四个字,最刺眼?

因为是下雪天,朱漆的大门紧闭着,段枫上去,用冰冷的手重重地敲着铜环,“吱呀——”门被打开了,映入眼帘的是秦伯的笑脸:“姑娘回来了?王爷正等着姑娘回来一起吃饭呢。”

她没有回答,直接走了进去,每一步都是重重地踩在雪地里。

秦伯愕然地看着段枫的身影,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的脚步加快,直接往宇文俟的卧房走去。因为她要去找宇文俟,质问他,她的父亲是不是他亲手杀了,她的娘亲是不是他亲手害死。她要去问他!

穿过亭台廊阁,她终于抵达了那扇门前面。

却在门前面犹豫了,再也不敢进去。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得厉害,想要让自己平静下来。

“谁在外面?进来!”宇文俟的声音传来,似乎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叫了一声。

段枫推开了门,一抬眼就看到坐在桌子前的宇文俟。

“枫儿,回来啦?”宇文俟有些惊喜,“过来,吃饭了么?正好一起吃饭。”

——“我答应以后陪你一起吃饭。”

段枫忽然又流下泪来,冰冷彻骨。

宇文俟的笑容僵住,站起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宇文俟的声音也发冷,他抓起段枫的手才发现她的手竟然这样冰凉。

“雪地里走了很久?”宇文俟又柔和起来,用自己的大手使劲地搓了搓她的手,想要温暖她。他亲自帮她解下了披风,放在一旁,想要把她拉到火炉旁,却被她避开。

“怎么了?”宇文俟不安起来。

段枫的模糊的双眼迎上他的眼眸,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宇文俟,我问你,我娘……到底是怎么死的?”

宇文俟僵住。

屋内一下子变得冰冷异常。一下子死寂。

“你知道了什么?”宇文俟问。

“回答我。”段枫高高地仰起头,看着宇文俟,不让眼泪流下来。

“你知道了?”宇文俟还是问。

“回答我!”段枫大吼。

宇文俟轻轻一笑,转身,自嘲起来:“你都知道了还要我说什么?想要我给自己辩驳吗?我宇文俟还不屑做那样的事。”

“你当真……杀了我父亲,逼死了我母亲?”段枫的声音颤抖起来。

“杀了你父亲,逼死你母亲……呵呵……那又如何?”宇文俟的眼神忽然冰冷起来,他死死地盯着段枫,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无情,“真没想到啊,当年我追到那里的时候,竟然没发现,他们还生了你这么个小娃娃,不然,一定有趣得很!”

段枫的腿一下子软化,跌坐在地上。

她只是想来质问一句,她多想听到宇文俟辩驳一句,质疑一句,哪怕是假的也好,她也愿意相信他,可是,他竟然连欺骗都懒得开口,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为什么事实……这样残忍?

“我以为你早该知道本王的为人,阴狠毒辣,权倾天下,玩弄他人的生死于鼓掌之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这不是你们江湖里经常形容我的词吗?你以为本王这样的人,会放过背叛自己的女人和她的情夫吗?”

为何原本俊美的脸会变得这样狰狞。

她想不通。

一个真相,打破了所有的美好的幻想。

她想起以前自己给宇文俟和江玉馨编织的美好的故事,这样荒唐……

宇文俟哪里是爱江玉馨?宇文俟这只是占有欲!江玉馨是他看上的女人,所以不择手段的要得到,有一天终于发现那个女人的背叛,所以,得不到就毁去……

而她段枫,真正的只是一个替代江玉馨的存在而已……

他几次三番要她留在他身边。

也只是那占有欲罢了……

真是笑话!

她忽然来了力量,站了起来,就要冲出去,她不要再留在这个地方,不要再看见这个男人,她以前为他感动,为他心痛,甚至爱上了他,简直就是瞎了眼!

可是,身体却被猛地抱住。

“你答应过我,留在我身边!”宇文俟低吼,他把她勒得这样紧,让她喘不过气来。

“你杀了我父母,还有脸要我留在你身边,宇文俟,你放开!”段枫疯狂地挣扎!可是宇文俟的手上的力道却加重,仿佛要将她捏碎!

“我不放手!我说过,无论你是谁,我再也不放手!”

段枫的手里摸到了银针,然后迅速地反手,急速地往宇文俟的腰部刺去!

宇文俟腰部猛地受痛,可是手上的劲道却不松反而更紧,他就像疯狂了一般,不顾身上的疼痛,将段枫翻过来,狠狠地吻了上去!

段枫不甘,凶狠地撕咬着。

宇文俟依旧不放手,也开始撕咬起来,就像最原始的野兽攻击,鲜血淋漓。

如狂风暴雨般的肆虐,唇齿之间也不知道咽下的是睡的鲜血,原本该是最甜蜜的亲吻,此时此刻却是最狼狈的呜咽。

恨,强烈的恨!

段枫的眼里如此强烈的恨意。宇文俟眼底是滔天的怒意。

这样近的对视,谁也不敢示弱!

血腥味越来越浓。

段枫雪白的狐裘上开始沾满了鲜血。那是宇文俟的伤口再次裂开渗透开来的血。弥漫了整个屋子,甚至快要掩盖住屋子里的龙涎香味。

段枫感觉到强制在她身上的力道开始没劲。

段枫知道那是她银针上的迷药开始起效果了。

她也不反抗了,就等着宇文俟软倒。

“砰!”那是宇文俟倒地的声音。

“你的银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