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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昨日已成殇 佚名 4631 字 4个月前

最后荣俊把我送到了医院。我不得不去想,冥冥中似乎天注定。上天注定让这个孩子能在出生的时候见到他的父亲,也算得上是没有遗憾了。我突然觉得,这个孩子一定遗传了荣俊的精明。他算得准准的,知道在这一天会遇到他的父亲。

我最初定的医院是省妇幼保健院,那里有妈妈相熟的朋友,无论从生产、住院还是费用、医生方面都已经安排的妥妥当当。

但是荣俊却自作主张把我送进了安仁医院,这是个涉外医院,现在的我并不想负担起这样大笔的生产费用。

我紧抓住护士的衣服,“送我回妇幼保健院!”但是周围的人都不停的劝我,“破水了,孩子会有感染的危险。”然后伴随这频率越来越快的阵痛,我不得不投降。

我死盯着荣俊,狠狠的说“荣俊,我恨死你了!”

是的,我恨他。身体的□只是一块伤疤,但是在后来漫长的几个月里,我逐渐发现,受□的,是我的心。在我背负着和莫小纬的曾经的同时,什么时候,荣俊也落在了我的心里。

那是我的感性不能接受的现实。

荣俊出奇的安静,“放心,我会给你付住院费的。”他以为我恨他是因为钱,这很好。

所有的人都以为荣俊是我的丈夫,他被指挥着办理各种手续。最后,穿着防菌服跟我一同被送进产房。

“宫口开八指,不能上腰麻。产妇状态很好,不建议剖腹。”接生大夫说。接生的大夫是个英国中年男士,说着一口绅士的伦敦英语,然后教荣俊如何在边上给我打气,如何安慰产妇情绪,如何教导产妇掌握呼吸的频率。

然后他去了另外一间产房,给那个产妇接生。

荣俊带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浓黑如墨的瞳仁,看不清表情的脸。

大呼小叫,鬼哭狼嚎里我渡过了艰难的三个小时。最后8榜重的多多出生了。

填出生证的时候,在父亲那栏里,荣俊迟疑的看了我一眼。

我说,“空着吧。他是一夜情来的孩子,我已经不记得他爸爸的名字了。”

荣俊怔了怔,什么也没说。

第三天的时候,爸妈回来,急匆匆的赶到医院。妈妈坐在边上直流眼泪,觉得对不起我,不应该在我快要生产的时候出去旅游。

我只能笑着安慰她,说,“你看我们很好。”

我爸妈对荣俊千恩万谢,我看着荣俊。他礼貌而平和的说着“不客气。”

回家后,我拿出多多的出生证,父亲那栏里写着“荣俊”两个字。我的心“咯噔”一下。

百日的那天,我们一家四口请了夏文在外面吃了顿饭。

回家的时候,远远的看见荣俊靠的车停在我家楼下。他靠在那里,仿佛等了很久。

爸妈很热情的跟他打招呼,他礼貌的回应。

我抱着孩子从他面前经过,“孩子今天100天。”

他低头扫了一眼,“恭喜你。孩子很漂亮。”

“谢谢。人人都这么说,孩子长得像他的爸爸。”

然后我们离开了。我想我还算是讲道义的人,他给我一个孩子,我让他看了一眼。

刚走了几步,荣俊叫住我,“顾悠然,出去喝点东西吧。”

爸妈当然高兴作为单亲妈妈的我依然能被男士邀请,热情的把我给推了出去。

在咖啡店里坐着,荣俊要了杯黑咖啡,我要了杯牛奶。

荣俊说“你变了很多。”

我说“能不变么。还有十斤肉在身上呢。”

“你原来不爱和牛奶。”

“那是,不和牛奶怎么当奶牛,我娃还靠我长肉呢。”

今天的对话,那样的奇怪。我在等待他真正要说的话。我害怕他发现多多是他的孩子之后会把他从我身边抢走,那是报复的最佳武器。所以我小心翼翼。

“悠悠。。。对不起。”

我怔了一下,从没想过他会说这三个字。但是我实在说不出口“没关系。”

不是没关系的,他是在我人生的茶几上多添一套餐具的人,“没关系”三个字挺难说出口。他好像也在等我的“没关系”。但我却没说。

荣俊把我的手拉过去,我想挣开,却被他牢牢的握住。

“跟我结婚吧。”他说。这语气,并不是求婚,更像在命令。

我冷笑了一下,“你愿意给别人的孩子当父亲?”

“那是我的孩子。”他笃定的说。“如果你还想和多多在一起,嫁给我是你唯一的出路。”

“你自我感觉太好了,多多不是你的孩子。。。。。。。”我的话还没说完,荣俊推过来一张纸。dna鉴定书。

我的心顿时冰凉。

“你觉得这样合适么?你看,你既不爱我,我也不爱你。这孩子不过是你复仇的产物,你更不会去爱他。你更不需要为了折磨我而把我娶回家,不值得。。。。。。”

“我觉得值得就可以。顾悠然,我不觉得这个世界上有谁会爱他胜过我。我也不能忍受我的孩子跟我一样过着单亲家庭生活。”荣俊一如既往的自我。

我叹了一口气,“那好,孩子给你。这样可以了么?”

“不可以。我要的是一个完整的家,不是一个孩子。”荣俊盯着我看了很久,缓缓说,“顾悠然,你妈欠我一个完整的家,所以你得还一个给我。你就当作这是你的宿命。”说着,在我的无名指上套上了那只我还给他的戒指。

(正文完)

☆、番外 :荣俊,再见旧时光

没人知道,我认识顾悠然有多早。

我在远处,看到她从李云的车上下来,打开的车门撞到一个男孩子。那时候,顾悠然15岁,我21岁。

那一年,我妈终于成功的结束的自己的生命,带着对一个男人满腔的爱,和对一个女人满腔的恨,离开了滚滚的红尘。我好像松了一口气,她终于走了,世界终于清静。

在顾悠然15岁的时候,她还依恋的和母亲在一起,而我十五岁的那一年,被爸爸强送出国,背井离乡,天涯漂泊。

临走的前一天,我去看了那个女人。那个叫李云的女人,我家庭不幸的源泉。这都是我妈说的,她每天的必修课就是唠唠叨叨的说着父亲和那个“贱女人”的事情,贯穿我的整个青春期。我一直都想问她,既然都没有爱情了,为什么不离婚。我妈冷笑一声,“想离婚?休想!”

但是后来父亲说,他从来没打算跟母亲离婚。只因为李云不想破坏自己现有的家庭,她怕女儿受伤。

我不明白,同样是母亲,为什么顾悠然的妈妈可以如此的顾忌她。而我的母亲,每天除了咒骂,就是忧郁,并且把这些转嫁给我。

那一天,我偷偷的砸了李云家的玻璃。那是我一个15岁的孩子,能做的唯一的复仇的事情。我满足的笑了笑,转过身,看到李云拉着一个小女孩的手,女孩子脸上洋溢着让我嫉妒的开心的笑。

我说,我要让她再不能这样笑。

我一直在忙碌,为了独立,我必须遵从父亲的意思,读书、经商、谈恋爱。

我有过很多个女人,但是能正式做女朋友的没有,我第一个正式的女朋友叫裴雪,她也是被父母宠坏的孩子。

我们在美国相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把抽了一口的烟递给我,“我是裴雪,祝咱们恋爱愉快。”

我把她的烟摁灭,递给她我抽了一口的大麻。

裴雪笑了,那种酒遇知己的笑容。我们很合适,给各自广阔的私人空间,但仍然恪守着情人的准则。

我逐渐习惯,就这样,也许我们结婚生孩子。虽然谈不上爱情,但是,总算得上一对好伙伴。研究生毕业后,父亲终于把他的产业交给我打理了。我隐忍着,等待着独立的那一天。我做的很好,越来越得心应手。我工作繁忙的甚至都快忘记我曾经发过的复仇的誓言。

裴雪总有些小女生的怪癖,她把我的车贴上长长的眼睫毛,被朋友嘲笑。但,我都无所谓。看着我的父母的婚姻,我觉得跟谁结婚都不是问题。

那一天,这辆车撞到了一个女孩。我的生活里遇到过太多这样的,各种方式试图闯进我生活的女孩,我以为她不过是其中的一个。所以我带她去医院,斩断所以一切的“可能”。

最后,我看到了她的名字,顾悠然。

我以为,我忙碌的快要忘记了复仇,但是她却自己闯入了我的生活。我记住了她。

裴雪是个爱玩的女孩,我问她,要不要玩个游戏。她欣然同意。

于是,在我的一手导演下,裴雪顺利的进入了顾悠然和莫小纬的生活。但是,顾悠然和莫小纬似乎很相爱,这让我妒忌了。我妒忌一切所谓的真爱。

有一天,裴雪告诉我,她不玩了。她真的爱上莫小纬了。

我把她揽进怀里,跟她说,再见。

那么多年的伴,心里不是不难过的。

裴雪说,原来爱情是这样,让人义无反顾。她说,希望你也能爱上什么人。我说,我怎么会呢?

是啊,我怎么会呢?

只是后来才明白,感情,怎么都不能被人的理智所操纵。

这样的感情,对我是一种折磨。

有时候我在想,什么时候顾悠然就这样走进我的心里?

我身边从来没缺过女人。这么多年,在各种各样的女人身上辗转。身边一起厮混的朋友最终都金盆洗手,找一个人,安心的结婚生子。虽然偶有出来玩,但游戏结束后他们还有一个地方可回去。家里还有一个人可以说话。而我,家于我而言,没有什么意义。

有时候我也想找一个爱的人,或者一个不太讨厌,对胃口的人就可以。可是,也许正如顾悠然所言,缘分未到。

我从来不知道,习惯是这么一种强大的力量。以至于,我习惯顾悠然在我的周围,习惯看她因为莫小纬伤心难过,然后又坚强的抬头微笑。习惯看她生气的时候顶嘴,习惯看她跟我夸张的计算钱,习惯吃她做的东西,习惯的去用言语苛刻她。。。。。。

我很想知道,有没有这么一个人,能爱我,如她爱莫小纬一样?

那天,看到她把伞推给我,看到她冲进雨里拿车。看着她把我推进车里。细密的雨丝冲刷在她脸上,她眯着眼睛,微笑着冲我招手。

我知道,原来我的心早就沉沦了。我一直都在自欺欺人的过活,我一直以来俗气的计划不过是让她爱上我,然后我再甩了她。但是却忘了,人的感情总是不在计算中。

记得我曾经跟父亲吵过一次架,他说,在他还算年轻的时候,在人群涌动的舞厅里,转身回头看到李云微笑着和别人说话。他说,那个笑击中了他的心里最深的地方。

我们果真是父子。

我心里有什么不能抑制、不想抑制的东西汹涌而出,我拉着她一路回到家里。我想告诉她,我爱上她了。但是她却那样的迟钝,也许她心里还有莫小纬。

但那些都不重要,我相信她总有一天会爱上我,就像我爱上她一样。那一刻我只想拥用她,哪怕她的心不在。

她的紧张、她的慌乱、她的惊讶。但是她最后的迎合却激动了我。她并不抗拒我,她也喜欢我,不是吗?

这一生,遇到过无数的女人,在无数的身体边驻足过。但这一具是我想安眠的地方。

我的工作繁忙,需要简单的感情生活。欲望来的时候,挡也挡不住。欲望喷射之后,畏缩的器官后是空虚而茫然。

我从不呆在女人的身体里。顾悠然是第一个,没有任何的套。只想感受温暖湿滑的感觉,紧致的幽密处,包裹着我,让我感到温暖。原来,也可以不空虚。

那次,我对自己说,我爱的不过是她的身体,不过是契合的身体。

但是,她突然离开了我的视线。在我工作之外的生活,突然失去了一件很重要却不起眼的东西。我努力去寻找。在这其中的几十天,我终于明白了,让我心不在焉浑身不适的是什么。我看到了自己的心。只是,我不想告诉她。

我很少做疯狂的事情,但那天,听说她会替小宋去陪客户的时候,我却从来没有的疯狂。我精心的整理着自己,一边是退缩一边是渴望。

我疯狂的想念她的身体,我忠于了自己的心。在迷乱的歌声里,在陌生的房间里亲近那让我想念的身体。我确实不再年轻,却依然冲动。

这冲动却那样的长久,让我留恋她的一切。我自欺欺人着自己的计划,和她生活在一处,企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