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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宫阙歌 佚名 5018 字 4个月前

总感觉今晚会发生些什么事情,但是脸上的笑容还是如往常般灿烂,她笑着将承祜放到他张开的臂弯里。

玄烨一遍一遍地喊着承祜的名字。承祜起先听到他的皇阿玛唤他,他还会咧开小嘴给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最为回应,但是叫了几声,小家伙开始迷惑了,他开始一瞬不瞬地盯着这张近在眼前年轻却又沉重的脸庞。如果现在他会说话,他一定会问,皇阿玛,你怎么了?但是他还不会,所以他只能望着他的皇阿玛一个人难过。

“承祜,如果你长大了,不要和皇阿玛一样穿这身龙袍好不好?”他微微叹息。

芳儿道:“我替承祜谢谢你。谢谢你许给他一个美好轻松的未来。你可知道,承祜百日的时候,我让他抓东西,他抓到的是你送我的那本《几何原理》。等再过一段时间,我就开始教他。”

“你的额娘很有这方面的天赋,相信你也不会逊色的。”他将承祜举向头顶。

“别人都说父母都是自私的,会把自己未完成的梦想强加于子女身上。玄烨,这一次,我也想自私一回。我想让承祜去做我想做而没有做成的事情。”芳儿憧憬道,“我想让承祜走遍大清,领略他皇阿玛的大好河山,说不定他会成为第二个徐霞客,写出一本地理志来,又或许,他会替你绘制一张新的疆域图。”

“他出去远行了,我们两个老人家待在宫里岂不是很孤单。”玄烨将承祜放回床上,自己也瞬时坐在了芳儿身边。

“不会的。我会努力再生一个采薇的。”芳儿的脸上泛出阵阵红晕。

玄烨握住芳儿的手,笑说:“夫人,真是任重而道远啊。”

“或许,我们还可以送他去给遥远的地方。比如说,欧洲。”芳儿开始有点小兴奋。

“欧洲?”

“对,就是欧洲。”她记得去欧洲也是他曾经的梦想,“如果他要去欧洲,首先他得学习他们的语言……”

玄烨将她揽入怀中:“那我还得给承祜找个教外文的老师呢。”

“玄烨,如果我一睁眼,发现我们正在英格兰的皇宫做客该有多好啊。”她依偎在他的胸怀,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玄烨紧紧地拥着,那力道仿佛要将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她也不挣扎,任由他将自己弄得呼吸都变得困难,若是这一刻自己能死在他的怀中,应该也不是一件坏事。芳儿的思绪最近有些怪的离谱。

“我想把你揉碎了,再把我自己揉碎了,在将我两合在一起。”玄烨在她耳边低声道。

“我怎么好像在哪里听过?你让我仔细想想。”芳儿噗嗤笑出声来,“噢,原来是《你侬词》啊。”

“《你侬词》?我倒是第一次听说,你倒是背来我听听。”玄烨装作不知,恳切地说道。

“你侬我侬,忒煞多情。情多处,热似火。把一块泥,捻一个你,塑一个 ;将咱们两个一齐打破,用水调和。再捏一个你,在塑一个我。 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与你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椁。”芳儿歪着脑袋问道,“你真能没听过。”

“没有。”他决定装到底。

芳儿叹了一口气:“可见你都不曾叛逆过。”

“叛逆?”玄烨好奇道。

“对啊。小时候,我爷爷不肯让我学习汉人的诗词歌赋,说那些都是无病呻吟,念着伤身体。他越是这样说,我就越发好奇,那些会让人生病的诗词究竟是长什么样的。我和清雨有时候会偷溜出去,在集市上寻觅那些奇妙的古诗词集。”

“这首《你侬词》也是你偷偷背的。”玄烨问道。

芳儿略微懊恼的说道:“我记得这首词应该是我在冰月姐姐成亲前背的,原想在当天背给她和耿聚忠听的,怎知后来就忘记了。”

玄烨清咳两声:“还好你忘记了。这首诗不应该在那样的情形下背的。”

“它不是一首情诗吗?”

“打一个比方,那天你打翻了醋坛子,想要劝我不要变心,你可以念这首诗。”玄烨笑道。

“那我现在念给你听过了,你是不是就不会变心了?”

“变心太累,我还是不要变心的好。”玄烨笑道。

芳儿道:“那我就姑且信你一次。你可以放心的去做你想要做的事情,我和承祜会在坤宁宫等你。”

玄烨轻声唤道:“芳儿。”

“我都明白。我不会怨你,承祜也不会怨你。”芳儿挣脱他的怀抱,“你走吧。”

他又重新拥她入怀:“我不想失去你。”所以我要远离你,这样我才能保护你,保护我们的承祜,你能明白吗?

她知道他今晚是来向她告别的,告别是为了日后的重聚。

“你不会失去我。”只要你不放手,我是绝对不会松手的。

那一晚,玄烨临幸了一个宫女。

“听说,那天皇上是从坤宁宫怒气冲冲地出来,然后才临幸了那个宫女。”

“皇上和皇后吵架了?”

“应该是的。大家都怀疑皇后跟大阿哥的死托不了干系,皇上自然也是会起疑心的。皇后娘娘失宠也是必然的事情。”

“唉,白白便宜了那个丫头。我要是也在坤宁宫当差就好了。”

第六十八话 董婉

清雨一早醒来,就听得坤宁宫最默默无闻一个小宫女昨天被皇上看中了,气得浑身一阵哆嗦。

小林子倚着门框,愤愤道:“我倒以为这个董婉无欲无求呢!怎想到她竟也是一个狐媚子,居然背着我们主子干出这样的事情!”

“她叫董婉?”原来住在同一屋檐下这么久,居然连名字都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调到坤宁宫的?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清雨努力回想着第一次见到董婉究竟是在何时。

见大家都想不起来,秋意便说道:“好像是主子怀二阿哥那会儿,太皇太后赏赐的,说是坤宁宫里缺人手……”

小林子苦恼道:“太皇太后这是好心,反倒帮了倒忙。”

清雨心道:是不是好心还不一定呢。

芳儿这一觉睡到很晚才起来,承祜倒也很乖,在她身边安安静静地躺了一个晚上。看到承祜粉嫩的小脸,芳儿忍不住低头送上一个啄吻。

“小姐,你可记得我们宫里一个叫董婉的宫女?”清雨还是决定将这件事情告诉芳儿,毕竟这样的事情若是从别的娘娘口中听来,会更加心酸。

“董婉?”芳儿笑道,“名字倒是挺好听的。”这个名字居然让她一下子想到了董鄂妃,那个风华绝代,宠冠六宫的女子。

“小姐,我现在告诉你她的事情,你听了可千万别生气啊。”

芳儿看她的样子,也已经猜出了个大概,叹了口气道:“我有什么可生气的。若她成了第二个玲珑也是她自己修来的福气。”

“秋意已经告诉你了?”清雨吃惊道。

“没有。”芳儿将清水扑在面上,道,“我昨晚听到动静了。”其实,她是知道他的意图的,只是没想到他会在坤宁宫里选择下一个目标。

清雨的表情愈发的难看了,看芳儿这幅样子,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将帕子递到她手中。

芳儿还在用早膳,就听得同传说,新晋的答应前来请安。

清雨朝前来通报的小林子怒道:“你没看见主子正在用膳吗?让她候着。”

芳儿放下手中的筷子:“你又何苦将气撒到他身上。我倒想见识一下这个董婉!”

董婉,人如其名,温婉可人。只是这后宫里美人实在太多,若将她放在脂粉堆里,实在也没什么出众的地方。

“奴婢董婉拜见皇后娘娘。”董婉柔柔地拜了下去。

芳儿上前虚扶一把:“妹妹不必多礼,你是皇上新晋的答应,以后咱们在后宫就以姐妹相称可好?”芳儿笑着看着眼前那一个人,静静地,仿佛能把她看穿一般。

董婉受不住芳儿这样的眼神,只得埋首,低声道:“奴婢不敢。”

芳儿知道玄烨这么做只是为了帮她将众人的注意从她身上移开,可以给她片刻喘息的机会。但是他的生命里又出现一个女人,这样的结果还是会令她难过地窒息。

她是皇后,她有义务帮他寻觅好的女子,伴其左右,帮皇家开枝散叶;她是女人,她自然希望成为自己丈夫生命里唯一的妻子。

后宫里,除了玄烨一个男人,其他都是花季的女子。花儿无意引蝶,蝶自去。

芳儿也会害怕,害怕自己老了以后,会在他的生命里留下什么。

玄烨现在对她好,或许是因为年少时积淀的感情,或许是心醉于自己无意间的一个微笑,但是这些都不足以让一个男人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一生。

但是岁月是一个非常可怕的东西。它可以让人的情感日久弥新,也可以让它索然无味;岁月可以在女人的脸上刻下沧桑的印记,却会在男人的脸上添上无穷的韵味。

她知道,终有一日,她老了,他还年轻着。

她也心醉于他“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但是誓言永远只是誓言,永远都无法成真。他们之间的的这一份情感,从他决定戴上皇冠的那一刻,便已注定只会越走越远,越走越淡。

曾经的她,何其骄傲。她自信满满的认为可以成为他生命中唯一的女人。

但是大婚前夕,当她得知,他除了立了她为后外,还选了四个女子进宫。那一刻,她便清醒地认识到,这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这样美好的爱情与婚姻,只会出现在文人墨客的作品里。

现在的她,已经开始接受,她不仅不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女人,而且也不会是他一生中唯一爱着的女人。

“董婉?”葛璐岱放下手中的诗稿,冷冷道,“皇上对汉家的女子倒是很上心啊。”

“大阿哥过世才多少天,”映雪不平道,“皇上怎么可以就纳了宫女!”

葛璐岱笑道:“还不是我们逼他的。”他这么做定是想将大家的注意力从承瑞的死上引开。她见识过他为了保护赫舍里芳儿所使用的手段。女人,不过是他用来保护另一个女人的工具。

映雪不解地看着葛璐岱。

“现在后宫里谈论的最多的自然是那个从哪里冒出来的都不清楚的董婉。什么皇后的歹心,承瑞的死已经都不再是人们关注的对象了。”

葛璐岱无奈道:“等到哪一天,皇上会毫无顾忌的宠爱皇后了,那也就到了她衰败的时候。但是我想她永远都不会有宠冠后宫的那一天。”以前,他曾宠爱过马佳朱颜,他的爱使她第一个怀上龙嗣,他成功地将朝廷的纷争毫无声息的引到一个弱女子身上;后来,他的恩宠也曾降临到自己身上,虽然很短暂,却也给足了芳儿平安诞下承祜的时间。

“皇上为何会对皇后娘娘这般上心?”映雪实在没法明白,为何皇上会在一个女人身上花这么多心思。在她看来,皇后也不见得有多出色。

“因为我错过的八年,她却一直都在。”时间,让她输得一败涂地。

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赫舍里芳儿这个人,或许她能够赢得他的心。但是她却比她晚了好几年走进他的生命。

她翻着医书,心却不在上面。

她爱这个男人,爱他的人,也爱他手中的权势。

当然,从她留意到他看另外一个女人的眼神时,她知道,这一辈子她都不可能占据他的心了。

但是她并不贪心,只要能在他的心门口徘徊,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她在他心扉的徘徊,果然掀起了他心底的涟漪。

事后,她的主子曾深深责备过她,怨她不顾大局,一度对她失去了信心。但是,她却一点都不后悔。那一刻,她是愿意为了他粉身碎骨的。

她放下手中的医书,踱步到窗前,看着外面开得正好的一株紫薇花,口中喃喃道:“花无百日红。董婉,你又是为何这么迫不及待地去争做那一朵快要凋零的花呢。”这话她也是在问当日的自己,为何会奋不顾身的走到这一步。

难道就是为了,守着一个为人问津的小院;难道就是为了一个以他心爱的女人命名的孩子?留香!真是可笑。

每当看着她的孩子笑盈盈地喊另外一个女人“皇额娘”时,她的心就仿佛被锯子在拉扯一般。当别人喊她的孩子“留香”时,她有时候会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几乎想要动手掐死这个自己带到这个世界的生命。

即使住在这样幽深的地方,她的心也得不到片刻的安宁。

她的主子给她的任务,就是搅乱他的心,不让他的心停留在一个女人身上太长的时间。

当日,她的主子对她说:“玲珑,我相信你定能留住皇上的心。”当时她信以为真。

现在她才明白,或许她的主子和她一样,都不知道应该怎样得到一个男人的真心。

虽然没有完成主子交代下来的任务,但是在乾清宫的那些年,她也摸清了他的一些底细。他的确很爱赫舍里芳儿。爱她爱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那样晦涩的爱,绝不仅仅是出于要保护她的目的,似乎还有更深的隐情。

他一直在努力隐忍着什么。

如果有一天,自己有幸知道他心中真正所顾忌的东西,她就抓住了他的死穴。到时候,只要她用力捏住脉门,他和赫舍里芳儿之间的一切都会灰飞烟灭支离破碎。

她在等,一直在等。

第六十九话 梅

承祜周岁时,玄烨为他寻得一位西洋老师。

小孩子睁大了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一个金发碧眼的西洋女教师。这位女教师名唤玛丽,是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