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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母之名 佚名 4968 字 4个月前

里也是声名赫赫的人物。安亲王的祖上是跟着太祖高皇帝努尔哈赤打江山的,战功显赫,被太祖高皇帝封为“安亲王”。和寻常的闲散宗室不同,安亲王这样的“铁帽子王”,爵位是世袭罔替的,也就是说,前一位亲王的继承人是能够继承爵位的,子子孙孙,亲王的爵位始终都还在。

这安亲王的祖上虽然是在马背上立下战功而受封的,可现在的安亲王却没有赫赫的战功,反而精通治国之道,眼下正担任着江南司郎中,掌管江南要地的田地、赋税、俸饷、财政事宜,皇上和太后都颇为赏识。

努达海虽然在战功赫赫,在朝中颇有声望,但是同安亲王这样的世袭铁帽子王比起来还是有一定差距的。这会儿,安亲王的长公子费扬古贝勒主动上前招呼,不免让骥远有些受宠若惊。

珞琳坐在马车里,只听到骥远似乎在车外同人说着什么,却听不真切谈话的内容。她和雁姬身为女眷,在不清楚来人真实身份的情况下,又不能贸然抛头露面,只能吩咐身边的丫鬟说:“青玉,你去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马车停了好一会儿,怎么还不上路?”

青玉领了珞琳的吩咐,撩开帘子,只看到骥远和费扬古在马上相谈甚欢。

“瞧我这记性,和你一时聊得兴起,差点把正事忘了。我是特地陪额娘来上香还愿的,额娘远远的看到前面的马车觉得眼熟,就差我上来问问是否是威武将军府的马车,要真是伯母的话,希望伯母能赏光同乘,这一路上也好有个伴。”费扬古指了指身后,远远的,果然停了一辆华贵的马车。

“这个我可做不来主。”骥远无奈的摊摊手,“青玉,你去请我额娘和珞琳出来吧,就说是安亲王府的费扬古贝勒来访。”

听到“安亲王府”四个字,青玉也不敢怠慢,规规矩矩的向费扬古和骥远行了礼,这才返回马车内,把骥远的话都同雁姬和珞琳说了。

雁姬没想到来者居然是安亲王的长公子,面露喜色。她同安亲王妃有过数面之缘,都是在进宫向太后请安时结下的。这安亲王妃是个温柔懂礼的贵妇人,虽然身份显赫但从不盛气凌人。

如今王妃派长公子过来问安,显示出亲近的意思,无论是对在朝为将的努达海还是即将谋差事的骥远来说,都是好事一桩。于是,连忙拉着珞琳出来见礼。

和雁姬的高兴相比,珞琳就显得心不在焉了。“费扬古”,在青玉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珞琳的心猛跳了一下。

安亲王的长公子费扬古贝勒,那不就是原本太后指给新月格格的夫婿么?后来新月留书出走,和她的阿玛努达海在巫山生死相许。太后当然不能把已非完璧的新月格格配给费扬古,削了她“和硕格格”的头衔,贬为庶民,把她给了努达海。

而费扬古,珞琳后来隐隐约约听骥远和塞雅提到过,太后又给他指了一门身份相当的亲事。可不知道是不是未婚妻和别的男人有了苟且这件事让他颜面尽失,不想在京城做人们的笑柄,没过多久他就向皇帝求了个外放的差事,带了新婚妻子赴任去了,直到珞琳二十八岁那年,似乎也没回京。

雁姬领着珞琳同费扬古见了礼,听费扬古说起安亲王妃邀她过去同乘,谢礼后就带着珞琳上了安亲王妃的马车。

“额娘常说以威武将军和夫人的好人才,生的一双儿女一定非常出色,今儿一见,才知道额娘没有诓我。”费扬古殷勤的扶雁姬上车的时候,不忘适度的奉承两句,夸得雁姬心情舒畅。

安亲王家的马车豪华、宽敞,听闻雁姬和珞琳要过来,安亲王妃早已安排下人摆好舒适的垫子,雁姬领着珞琳见过礼后,王妃旁边的贴身丫鬟连忙奉上茶水,摆出旗人常吃的沙琪玛、蜜饯等点心。

珞琳垂着头,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安亲王妃。只见这安亲王妃看起来似乎比自己额娘还要年轻一些,肤色白润,身材比寻常旗人女子要娇小一些,反而颇有些汉族女子的剔透玲珑。

看着眼前的安亲王妃,再想想方才见过的费扬古贝勒,珞琳不得不说,这两人从外貌表现的年纪来看,哪里像是母子,更像是姐弟。可从长相上来说,费扬古贝勒和安亲王妃眉眼间看不出相似之处,她不确定,这费扬古是不是更像安亲王一些。

珞琳知道,她的阿玛努达海与安亲王并没什么交情。努达海是武将,安亲王是文臣,公务上没什么往来,私交更谈不上了。眼下,安亲王妃突然示好,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这安亲王妃见了珞琳,连声赞叹威武将军府家的小姐生得是好人才,当着雁姬的面儿又夸赞了珞琳好几句。珞琳只低头谢礼,谦虚的谢王妃谬赞。她吃不准安亲王妃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是为哪般,只能小心谨慎,提醒自己不在礼节上有所疏忽。

“你不知道,我一直想有这么个女儿,时时在我跟前说些贴心话,哪像那两个皮猴子,成天惹我生气。”王妃笑眯眯的对雁姬说。

“瞧您把她给夸的,这是当着您的面儿她才这么乖巧,回到家,也皮得不行。”雁姬说的倒也不是场面话,过去的珞琳的确是个皮猴子,时常跟着骥远在一块儿玩闹。

“额娘你太过分了,居然当着客人的面拆儿子的老底,实在让儿子伤心呐。”

费扬古和骥远一左一右,在马车旁边骑着马,好像两个能干的武士守护着马车。这车里头三个女眷的谈话,也一字不漏的听进了他们的耳朵。

“你这皮猴子,居然偷听我们的谈话,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仔细了你的皮,回头我让你阿玛教训你去。。”王妃倒没有真的恼怒,只是摆出个纸老虎的样子,板着脸呵斥两句。显然,费扬古也没把她的话当真,隔着车帘也能听到他的笑声。

进香祈福

王妃与雁姬闲聊了两句,这话题就自然而然的落到刚刚出征的努达海身上。

“我听说,荆州那边已经乱得不成样了,端亲王上书朝廷,说吴世昌率军将荆州城围了了水泄不通,荆州城内所余粮饷只能支撑半个月了。”王妃叹了一口气,忧心忡忡。

“这可怎生是好?”努达海怕雁姬担心,荆州城的现状也没敢多提。雁姬如今听王妃这么一说,顿时心惊胆战,生怕努达海这次出征出什么岔子。

看雁姬惊慌失措的样子,珞琳连忙老生常谈的安慰:“阿玛征战多年,从未打过败仗,额娘切莫过于担心。”

说完,忙不迭的捧起茶杯,把茶送到雁姬嘴边,服侍雁姬喝下。

“是了,你说得对,你阿玛一定能凯旋归来的。”雁姬缓过劲来,也恢复了理智,握着珞琳的手,肯定的说。

安亲王妃的本意并不是要让雁姬母女平白对努达海的安危多了些没用的担心,只是一时不察把话说过了,心里颇为后悔,“瞧我,一时说错了话,让你们母女平白担心起来,是我的不是了。”

“王妃千万别这么说,是我们关心则乱。”

“威武将军所向披靡,如有神助,这一次一定也能凯旋归来。我只是担心端亲王一家……”说到这,王妃叹了口气。

“我与端亲王妃是表姐妹,虽然多年没见,但感情一直亲厚,如今荆州发生这样的变故,我只怕——”端亲王写给朝廷的奏章是十天前发出的,不知道如今荆州城情况如何,安亲王妃只希望端亲王一家能支撑到努达海的援兵赶到。

听了安亲王妃的话,珞琳才知道安亲王府与端亲王府还有这样的渊源,也难怪后来新月格格回京后,太后会为她选择费扬古贝勒了。

虽然知道荆州之役端亲王一脉只留下新月和克善,但此时此刻,珞琳什么都不能说,只能安慰安亲王妃道:“所谓吉人自有天相,还请王妃莫忧虑。”

“你说的是,”王妃点点头,“所以,我今天让费扬古陪我来华严寺,一则是为了还前些日子许的愿,二则也是希望在菩萨面前为端亲王一家求个平安。”

“可真是巧了,我今天带着他们兄妹二人来,也是为了上香替他们的阿玛求个平安。”

说到这,雁姬和王妃都觉得今天的偶遇即是巧合又是缘分,不由得更亲近了些。

总算到了华严寺,方丈了空听闻安亲王妃与威武将军夫人前来上香,已屏退了其他的香客,殷勤的出门相迎。

在方丈的禅室里吃了一会儿茶,王妃与雁姬分别带着费扬古与骥远、珞琳兄妹,来到大雄宝殿上香。

珞琳跪在菩萨面前,虔诚的双手合十许愿。她的愿望不是阿玛的安危,阿玛能够凯旋归来对她来说是已经知晓的事,她的愿望是一家人平平安安,快快乐乐,不要因为一个新月格格弄得家破人亡。

上过香,王妃和雁姬又添了些香油钱。王妃见费扬古和骥远颇有一见如故的架势,一直在一旁说个不停,便提议说让雁姬同她说说话,三个晚辈也不能太拘着,难得出来一趟,左右也没有其他闲杂人在寺里,就让他们在寺里转转好了。

雁姬眼见骥远和费扬古贝勒交好,哪会不同意王妃的提议。骥远马上就要谋差事的,能够与安亲王的大公子交好,将来在朝廷上也就多了一分助力。看这费扬古贝勒待人接物进退有度,一副大家风范,骥远能和他多亲近亲近,哪怕只是多开开眼界,多点长进,她也是高兴的。

珞琳跟在雁姬身后,正想陪着雁姬同安亲王妃坐一会,没想到骥远见她没有跟着一起的意思,倒冲她喊道:“珞琳,你在磨蹭什么,赶紧一次吧。”

骥远还想着自己这个妹妹向来是个贪玩好动的,陪着额娘和安亲王妃一道拘束了好半天,难得长辈们发话让他们自由活动,珞琳必定也想和他们一道,到处逛逛,总比在长辈面前正襟危坐的好。

“额娘——”珞琳心里不免有几分犹豫,她虽然也想四处逛逛,可骥远身边多了个费扬古,一想到他即将成为新月格格的未婚夫,她就觉得别扭。

“去吧,跟你哥哥和费扬古贝勒好好逛逛,就不用陪着我们两个无趣的老婆子了。”

雁姬含笑示意她,一旁的安亲王妃也帮腔:“去吧,别怕我家那皮猴子,他就是敢欺负你,回来告诉我,看我怎么收拾他。”

额娘和王妃都这么说了,珞琳也不好推却,只能跟在骥远和费扬古的身后,往大雄宝殿后面逛去。

她和骥远是第一次来华严寺,而费扬古前不久才陪着王妃来这里上香许愿,对华严寺比骥远、珞琳兄妹二人更加熟悉。这会就充当起了向导,一面走一面解说。

“这里就是藏经阁了,听了空方丈说,此处是华严寺的禁地,就连普通僧众也不能随意进出,能够进去的,只有了字辈的几位长老而已。”

他停在一座大门紧闭的塔楼前,介绍说。

珞琳点点头,也不说话。倒是骥远,显得很好奇,问道:“也不知道里面的经书可有传说中盖世武功秘笈?”

“扑哧”一声,是珞琳忍不住笑了起来,“骥远,你一定看多了坊间话本,才会生出这样的古怪念头。”

当着别人的面,被自家妹妹这样拆台,骥远当然不肯了。他反驳道:“你怎么知道坊间话本里写的那些就做不得数?”

还说是妹妹呢,一点都给他这个哥哥面子,也不想想,亏他每次得来那些坊间话本都记得送她一份。

“那你就确信话本里的事一定能当真了?”

两兄妹这就抬起杠来。

费扬古在一旁看着这兄妹二人斗嘴斗得起劲,只觉得分外有趣,一时之间,倒是连劝架都忘了。

会在来华严寺的路上碰上威武将军府的人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事,不过额娘显然是有心结交威武将军府上的人,这才遣了他骑马赶上前去问安。

他刚从蜀地回来不到半个月,对京城目前的局势还只是一知半解的。他知道威武将军努达海向来骁勇善战,颇受皇上赏识,可论地位,到底比自己阿玛这样的世袭铁帽子王爷要稍逊一筹,他不明白,何以额娘会突然对这一家子示好。

好在威武将军的家眷也都是知礼识趣,相处起来还算愉快。尤其这两兄妹,一动一静,这妹妹初看起来性子冷冷的,没想到也是个能言善辩的主儿,这会和自己的哥哥正争辩得不亦乐乎。

安亲王妃膝下就费扬古和他的弟弟古力汗两个儿子,府上虽然还有几个庶出的弟弟妹妹,但终究有些隔阂。而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古力汗又是生性木讷的,是以费扬古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同弟弟妹妹拌嘴的经历,如今看骥远珞琳两兄妹斗嘴,才觉得有趣。

骥远和珞琳吵闹了一会,才觉察出费扬古一直站在一旁嘴角带着笑,看着他们,顿觉不好意思,尤其是珞琳,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一时兴起都骥远斗起嘴来,按说,自己已经是二十八岁的人,不应该真的跟十七岁时候那般爱胡闹才是。

怎么在外人面前同骥远吵闹起来了呢?她也说不出原因来,莫非,是因为一个人守着自己心里头的秘密,守得太辛苦了,这才突然爆发了出来。

珞琳心头的纠结骥远自然全然不察,他摸了摸鼻子,向费扬古行了个礼,“我们兄妹俩一向玩闹惯了,倒是让贝勒看笑话了。”

“骥远,你这样说就太见外了。我看你们兄妹感情这么好,只有羡慕的份儿,哪能笑话呢。”

于是,三人继续在华严寺里转悠。

王妃心事

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