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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母之名 佚名 4994 字 4个月前

竿被什么拉扯着,她使力试图将鱼饵和鱼钩往自己身边拉,却觉得那股和自己角力的劲道不小,自己在角力中居然占不到便宜。

“骥远——”见状,她忙朝自己的兄长求助。

谁成想,骥远这会儿也有鱼上钩一时之间又要应付上钩的鱼儿,又想着要赶紧过来帮妹妹的忙,□乏术。

许是预感到自己的命运,那咬着钩的鱼挣扎的厉害,一不留神,鱼竿差点脱手,还是费扬古过来帮她稳住了上钩的鱼,一松一驰的与水里咬钩的鱼斗智斗勇,对抗了好半天,那鱼终是没了力气,被拖到塘子边上,有小厮早早的支过来风灯找着,提出水面,好大的一条鱼,足足有两尺来长,就算提出了水面也还奋力摆动着鱼尾,溅了了周围的人一身池水。

“这下可好了,你这一条可抵上我好多条了。”骥远拎着鱼说道。

“珞琳姐姐你好厉害。”克善也在一旁鼓掌。

“都是费扬古贝勒的本事,我就没出什么力不是。”珞琳不敢居功,连忙说道。

原本准备的竹篓是装不下这么大条鱼的,费扬古只得把鱼交给跟来的小厮,让他赶紧拎回庄子,“找个大木盆养着,明天炖来吃。”

就着烛火看他脸上被溅了好些水珠子,珞琳连忙连忙唤来站在一旁提灯的小厮,“还不快拿帕子给你家贝勒爷擦去水珠子。”

接过小厮递过来的手帕子,费扬古擦干溅到脸上的水珠。那水是被鱼从池塘里带上来的,有淡淡的泥土腥气。

回过头,才看到珞琳的贴身丫头正拿着丝帕小心翼翼的替她拭擦脖子,他才知道,原来她的身上也被溅了好些。

“总觉得擦干净了,还是有股泥水味。”红瑙眼尖的看到珞琳手腕处也有些水印字,连忙捧起她的右手细细拭擦。

“无妨的,回去洗洗就没味了。”珞琳倒是不甚在意。

眼看着夜渐渐深了,考虑到一道的还有珞琳和克善,费扬古提议还是回去了罢,一行人收拾了东西,才轰轰荡荡的往回走。

“一会儿回去了,且先让厨房把鲫鱼熬成汤,大家喝点汤,暖暖身子再回房歇息罢。”这新鲜的鱼汤很是滋养,辅以老姜熬成奶白色,正好驱寒,以免这一路上吹了风,染上风寒。

“那我们走快点吧。”一来一去,克善真觉得肚子有些饿了,这会儿被费扬古一说,只觉得肚子里的馋虫就要出来了,尤其是那鱼还是自己亲手钓上来的,更觉得期待。

“我的小亲王,可得慢点,”克善牵着珞琳的手,扯着往前冲,珞琳连忙说道,“看仔细些脚下,摔着就不好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也不急于这么一时是吧。”

珞琳一说,克善也觉得自己太心急了一点,慢下脚步来,不好意思的笑笑,“珞琳姐姐说得对,是我来心急了。”

“平时端正得小大人似的,这会露馅儿了吧。“骥远走过来,伸手揉了揉克善的小脸,从珞琳手里接过克善抱起来,继续赶路。

月下相会(一)

且说费扬古、骥远、珞琳、克善一行人正在回庄的路上,庄子里面,努达海正借口外面夜色不错,想出去看看夜景,让雁姬自己先休息。

夜色不错虽只是借口,但也不是虚言。不得不说,这一晚,夜色的确正好。黑色丝绒一般的天幕上,一弯新月当空,夜空里还点缀着点点星子,一闪一闪的。

跨出夫妻二人歇脚的院落,努达海漫无目的地逛着。夜色中,空气里暗香浮动,使他不由自主想起白天与新月的偶遇。这般柔情似水、敢爱敢恨的女子,他努达海是何德何能,能够赢得她的芳心?

怨只怨他们相识得太晚,他已有家事,怨只怨造化弄人,她是尊贵的和硕格格,他们之间横亘着无法逾越的礼法,不能为世人所接受。

抬头望着天上的那弯新月,回想起从荆州到京城这一路上的每个夜晚,在篝火前,她依偎在自己身边,是多么甜蜜,多么温暖。

“新月——”一声叹息,他终于还是把自己心里头的那个名字说了出来。

“努达海,你是在呼唤我的名字吗?”难道真的是老天爷的安排,让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眠。然后鬼使神差的披了披风,一个人出来,在这里遇见了他,而他,居然正在呼喊自己的名字!

这一次,不会再有珞琳或者其他什么不相干的人来阻挡他们了,她一定要把心里的话全都告诉他,她已经没办法再压抑自己的感情了!

“月牙儿,你怎么在这里?”努达海瞪大了双眼,看着此时此刻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你叫我月牙儿!你叫我月牙儿?!我以为你再也不会这么叫我了。”说话间,眼泪流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而过,“你叫我月牙儿,这就证明你没有忘记当初的承诺,你跟我说会永永远远照顾我,保护过,不再让我伤心难过的。承认吧,努达海,你的心里是有我的,你可以瞒着你的妻子,瞒着你的额娘,瞒着你的孩子,可你没办法瞒住你自己!”

努达海的心乱了,彻彻底底的乱了,他一向引以为傲的镇定消失得无影无踪,“不,不!新月,你听我说:是的,我的的确确答应过你,要照顾你,保护你,可这是作为一个长辈的关心呀,在我的心里——”他忍住心中的巨痛继续说道,“在我的心里,你就跟珞琳一样呀。”

“你骗人!你骗人!”新月一张俏脸发白,哽咽着,她不能相信从他的嘴里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激动的抓过来努达海的手,放在自己胸口,“我的心是为你跳动的,你感受到了吗?你对着我火热的心,你说实话啊,你说实话啊。”

噗通!噗通!噗通!努达海感受到了,她的心正在跳动着,火热的一颗心。他感受到的,不只是新月那颗火热的心,还有少女那柔软而丰满的胸脯,鼻息间,也是她身上的馨香。

努达海醉了,沉醉在这满是少女温柔的夜色里,沉醉在新月写满爱怜的眼里,他的理智,不知不觉的,飞到九霄云外,只剩下意乱情迷。

“我永远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你骑着马,飞奔过来,像是个天神般从天而降,扑过来救了我。就从那天起,你在我的心中,就成了我的主人,我的主宰,我的神,我的信仰,我情之所钟,我心之所系……如果没有你,我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你从反贼手里救下了我,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我过着没有你,好像活死人一般的日子?如果是这样,那当初你为什么要救我呢?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你在说什么?怎么会提到死?不,我是不会让你死的,也不会看你愁眉不展,我要你每天都开开心心的,不掉一滴眼泪。”努达海捧着新月的手说道。

“你要我不掉一滴眼泪?你难道不知道我所有的眼泪都是为你而流的吗?只要你不会不理我,只要你对我好,不管旁人说什么,做什么,我都不在意。”

说着说着,两个人越靠越近,终于,紧紧的拥在了一起。

努达海捧起新月犹带泪痕的脸,轻轻地,用手指擦去她脸上的泪痕。他们是如此接近,近到她眼中的神采仿佛要吸进他的魂魄那般,还有那娇艳欲滴的嘴唇,在月光下,犹如绽放的花朵一般,吸引着他,想要一亲芳泽。

他低下头,眼看着,就要亲吻过去。新月的心在狂跳,这一幕,曾经在她的梦中反复出现,终于今天,她能够梦想成真了吗?老天爷,谢谢你的垂怜,能够拥有他的爱,我是多么的幸福。

就在新月满怀着幸福而憧憬的情绪时,一阵凉风拂过,努达海那飞升到九天之外的理智终于归了位,慌忙推开了新月。

他在做什么?他怎么会做出如此荒唐的事?幸好,大错尚未铸成,否则,他要怎么同皇上和太后交代?不管他曾经立下多么显赫的军功,不管皇上有多么赏识他,也是逃不过杀头的。他不想死,这二十多年拼着性命挣下的荣华富贵,岂能就这么割舍掉?他也不想从此名誉扫地,沦为世人的笑柄,苟活于世。他和新月不同,新月孑然一身,无所顾忌,可是他有,他的顾忌太多太多了……

“不,我们不能这么自私。”努达海摇摇头,一脸痛楚的说道,“有许多事,我们可以放任自己,有许多事却不可以放任!你对我来说,太美太好,太年轻太高贵,我已是不惑之年,有妻子儿女,我无法给你一份完美无缺的爱。皇上和太后是不可能允许你嫁给我的,如果这件事传了出去,我的名誉性命是小,可端亲王一脉的名声就坏了,克善小亲王要怎么办?不,新月,我们不能这样做。”

努达海只字不提自己的荣华富贵、身家性命。

“我不管!我不管!所有这一切我都可以不在乎,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新月哭喊道。他又缩回到他的壳里了,缩回到道德、礼教做成的壳里去了,明明,就在方才,他们还那么靠近的。

“可是我在乎,我不能不为你考虑。你还年轻,总有一天你会为今晚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后悔的,那时候你会恨我,恨我回应你的感情。与其这样,我宁愿让你现在恨我,起码,现在你还年轻,未来还能有很多的选择。”努达海忍着心中的痛楚说道。痛,怎么能不同呢,他对新月的感情是实实在在的,要他就这么割舍掉,心中怎会不痛。可是那又有什么法子呢?难道真的让他置自己的前程和身家性命于不顾。

“新月,”努达海忍住心中的痛苦,推开新月的拥抱,他再看了一眼眼前这个泪人儿,即使是哭泣,她也哭得那么美丽,不,他不能再多看她一眼,否则,他真怕自己会改变了心意。

扭过头,努达海强迫自己硬下心肠不再去看新月一眼,转身离开。她会好好的,他对自己说,她还年轻,总会再遇到心中思慕的人的。

眼睁睁的看着努达海就这么头也不回的走掉,新月的心绝望了。她跌坐在冷冰冰的地上,放声痛哭起来。

她是那么伤心,她心爱的男人口口声声说为她好,却为着些她全然不在意的理由生生的推开了她。她全心全意的哭着,完全没留意到在不远处的阴暗角落里,有一双眼睛正盯着她看。

33、月下相会(二) ...

是雁姬,一声不响,在暗处冷冷的看着这一切的正是努达海明媒正娶的妻子,雁姬。

雁姬没想到自己会看到这一幕,她只是想知道自己的丈夫为了避开与她同床共枕到底会去做些什么,却没想到,却看到了这么可歌可泣、感人肺腑的一出。

她真是笨,发觉了丈夫对自己的恩情消退,却没有发觉自己丈夫心底藏着掖着的那个人居然是新月格格!她早该想到才是,努达海所有的变化都是从荆州回来之后发生的,这一切,分明就再明显不过了。

努达海啊,努达海,你喜新厌旧将昔日对我的种种承诺全部抛诸脑后就罢了,你为什么非要去招惹这位新月格格呢?难道你不知道这会你的家庭招致多大的祸事?

不,不能,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因为努达海的过错名誉受损、前程尽毁。虽然努达海现在拒绝了新月,谁能保证,他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抵挡住新月的眼泪和情话,如果他真能抵挡住,也不会让事情变成这样了。

眼下这可是在安亲王的别庄里,两个人居然堂而皇之的夜下私会,幸好,幸好撞见的人是自己,若是被庄子里的下人撞见了,这事只怕就瞒不过安亲王和王妃,若是被安亲王和王妃知晓了,皇上和太后那里定也就瞒不过了……

想到这,雁姬心惊得厉害,被皇上和太后知道这件事会是什么样的后果,她简直不敢想象。

为了她的一双儿女,为了把她当做亲生女儿般体贴的老夫人,也为了她自己,她绝不能让努达海和新月之间的丑事继续下去。新月格格和克善小亲王是皇上下了旨,指给自己家的,她没办法把这烫手的山芋丢出去。既然如此,那就只有在努达海身上下功夫了。

他喜欢这种楚楚可怜、无依无靠,时时刻刻以他为天的弱女子?那她就给他这么个楚楚可怜的弱女子,她倒要看看,她的丈夫努达海是不是此生此世一颗心只肯给那新月格格,此志不渝。

至于新月格格,既然是奉旨抚孤,她当然会好好的照顾她了,只有一个云娃怎能够好好伺候格格,她再送两个乖巧机灵的丫鬟过去给格格用着,时时刻刻,贴身伺候着格格。

新月格格的年纪已是不小了,定下婚事怕也就是这一年的事了,只要努达海断了念头,把满腔爱意转移到别的女子身上去,再将这新月格格看紧些,不要在将军府外做出些丢人现眼的事,她的家庭就算有惊无险的躲过这一劫。

雁姬拿定了主意,不远处的新月格格却还伏在地上掩头低泣,不肯起身。看努达海方才转身离开的方向,他并没有回到夫妻二人下榻的院落,而是走向了别处。这样倒好,她还来得及赶在努达海回去之前回到房中躺下,假扮什么都不知情的白痴妻子。

再看了一眼伏在地上的新月,雁姬只觉得无比厌恶。这般青春貌美的女子,却做出如此寡言廉耻的事情,纵是哭起来梨花带雨,也让人恶心。

若不是一个已为人父,倒真是般配,一样的让人觉得恶心。想起一会儿努达海回来会睡在自己身旁,雁姬只觉得无法忍受,可恼的是她还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不能对着努达海露出半分厌恶。

等回了京城